《长公主的小女匪》作者:君一醉
文案
魂穿变土匪,抢劫抢到个公主!【哦豁】
闯祸了?【不!】
掰弯公主可享富贵荣华!
什么?公主破产了,家破人亡那种破。
可她对公主一见钟情芳心暗许了咋整?
唐雨遥:“苍天厚土请鉴,我风雨满怀,一无所有,唯剩真心,愿交予身旁之人。从此山河拱手,爱意众昭,生死不惧,仅此祈上。”
时逢笑:“登顶路遥,护你终老。”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逢笑,唐雨遥 ┃ 配角:【下本《储君今天挨打了吗》求包养】 ┃ 其它:随它去
一句话简介:谁利用谁?
立意:逆风翻盘。
☆、山匪
大蜀,文启十八年春。
奸臣当道,官员贪腐,东有悍匪,西有敌军。
正是内忧外患,朝廷动荡之际。
国都至东行三十余地,天堑自成,有一座极高的山峰,名为飞渺山。
时逢笑在飞渺山的断崖上站着许久,她缓带轻飘,青丝乱舞,脚踩大岩石,临万丈深渊。有白云皑皑,烟雾缭绕,实乃美得不得了,心情却不咋地。
半个月前,她穿越了。
魂穿。
给她八辈子也想不到,她勤勤恳恳,每天为还房贷车贷累成狗,吃个鱼也能给她卡穿越了。
而且,穿个什么不好,穿成了土匪窝的大小姐。
起初她还是高兴的,毕竟不用再面对一大堆的债了。
宿主本人有爹疼有妈爱,还是四个哥哥的掌上宝心头肉。
他们各占一个山头,喝酒吃肉斗鸡走狗带着她,下山抢回了什么新奇宝物也第一时间给她送来,每天胡吃海塞蒙头睡大觉,日子过得美哉快哉。
但是玩了半个月,她望着漫山遍野的桃花,今天突然就觉得百无聊赖了。
她有点想她的奶奶,她的闺蜜。
在现代,她有忙不完的工作,打不完的游戏。
现在可好了,爬上顶峰,人生寂寞如雪,空余宿主一身蛮力,混吃等死实在没劲。
“小姐!小姐!”身后的灌木丛小道上,一个嗓门极大穿山越岭的清亮女音传了过来。
时逢笑回头一看,啧,是宿主的贴身丫鬟八喜。
跟她说了多少回,不要喊小姐,就是说不听,每次八喜一喊她,她都有种自己走错了路,是个失足少女的奇妙感。
时逢笑很没劲,朝八喜看了一眼就蹲了下去,兀自坐在大岩石上放目远眺,继续发呆。
未料身后的人突然惊叫起来哀嚎炸开:“不好了——!小姐要跳崖了!”
那声音刺穿耳膜,震得时逢笑脑袋嗡嗡作响。
时逢笑白眼一翻:“……”
天了,这丫头,哪只眼睛看到她要跳崖了?
她只是无聊上来吹个风而已啊!
随后狂风就真的大起,灌木丛上朝时逢笑的方向飞来一抹黑影,足尖踏着草头,来人轻轻巧巧落在她身后,然后大手一抄,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带着她飞离了大岩石。
“哇!我在飞!”时逢笑就着烂漫飘洒的桃花瓣,欢喜拍手。
来人是宿主的四哥时快,江湖绰号云上飞,人如其名,有一身实在了得的轻功。
来这半个月,时逢笑还是第一次领教。
当下她新奇不已,顾不得被人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平稳落地之后,还在拍手称赞。
“四哥了不起!四哥真棒!”
“小五!你作甚想不开?”她四哥时快虎眼如炬看着她,语气有些急迫。
“我……”时逢笑盯了盯自己的鞋子,“我无聊。”
“小姐啊!无聊也不能跳崖啊!跳下去,你会摔成一滩肉泥,然后被山里的野狗分尸啃烂嚼碎,骨头渣子我们都找不到!”八喜跟过来挽着她的胳膊,手舞足蹈滔滔不绝。
八喜尽量把跳崖的后果给时逢笑分析得淋漓尽致,好像这样就能吓唬住她,好以此来让她打消轻生的念头。
“……”时逢笑面对她的聒噪很是无语。
八喜这丫头生得俏,要是能用五零二封住她的嘴,大概还是个人见人疼爱,车见车爆胎的小可爱。
“无聊好办!四哥带你打山鸡去!”时快陪着她,不快不慢地往山道下走着。
“不打……”时逢笑兴趣缺缺。
“二哥开了新局子,咱也去赌牌?赢他个底朝天怎么样?”时快又提议道。
“不怎样……”时逢笑耷拉着脑袋否决。
三天前,她赢走了二哥时文爱不释手的翡翠琉璃九珍杯。
还没来得及就杯品茗,当天半夜时文就爬窗户偷了回去。
五天前,她赢走了时文一箱沉甸甸的金元宝。
还没来得及找到地方挥金如土,隔天宿主她娘——戚满意美女,直接来抗走了那口箱子,美其名曰留着以后给她当嫁妆。
……
倒不是她贪恋荣华,实在是整个土匪窝的人,加起来智商可能刚好凑个一,跟她比起来,差着的岂止是眼下这几个山头的距离。
“大哥今晚要下山去打劫,你半个多月没下山了,要不要去?”时快眼珠一转,又来了主意。
时逢笑一听,这到产生了那么丁点心动。
欺男霸女打家劫舍,她还没干过呢!
那要是搁在穿越前,她抢成功了就是时总,抢失败了就是时某,哪有那狗胆啊!
八喜看她眼睛晶晶亮,知道她这下开心了,立马歪头蹭上她的肩:“我也去我也去!我跟小姐一道去!”
“行!带上你这跟屁虫!”时逢笑喜笑颜开地摸了一把她的狗头,乐呵呵地往寨子里走。
一路重峦叠翠,山花尽开。
飞天寨的大门口,看守的小土匪们靠在腐朽的大木桩子上打瞌睡。
时逢笑走上前,一二三四五,一人脑门儿上敲了记暴栗:“精神点儿!昨晚偷狗了吗你们!”
一众小土匪瞬间精神抖擞站得笔直,随后面面相觑。
“大小姐!您怎么知道我们去偷狗了!”
“大小姐一定是有千里眼!”
“大小姐威武!”
“大小姐霸气!”
咳咳。
时逢笑尴尬地抽了抽一边嘴角,这群瓜皮,那叫透视眼……
“大少爷领人过来了吗?”时快听不下去,立时打断了这些喽啰马屁精。
“来了来了!正和当家的在兵器库选兵器呢!”
齐天寨立寨几十年,前朝更迭,江湖暗潮,愣是凭借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夹缝中生存了下来,一窝子土匪延续至今,占了五个山头养着上千号土匪不说,还有个代代相传下来的宝阁兵器库。
时逢笑没见识过,今天总算能开个眼了。
三人行至兵器库门口,铜制大锁被人打开,大当家时正岚和他老婆戚满意都在,他们正陪大少爷时武挑趁手的兵器。
时武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最后强壮的八尺身板停在一排短刀前,扬手一指:“就刀吧,好使。”
时逢笑扔下身旁跟着的时快和八喜,兴匆匆朝他们奔了过去。
“爹娘!大哥!我也要下山去打劫!”
作者有话要说: 能文能武,时快时慢——就是我吖!新文开啦!多多留评哦!
☆、抢人
“胡闹!你才多大?打劫也是你能去的吗?”时正岚眉头一皱,颇为严厉。
时逢笑扁起了嘴,她一把勾起戚满意的胳膊,可怜巴巴地望着戚满意,搬救兵什么的她已经驾轻就熟了,毕竟时正岚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惧内。
说话的功夫,时快和八喜已经走了过来。
八喜胜在嗓门儿大,帮腔都说得气势磅礴:“当家的!您就准了小姐吧!她刚才都想不开在后山准备跳崖了!那可是断崖啊!她都半个月没下过山了!能不憋闷么?”
“什么?!”时武浓眉大眼惊恐状。
“跳崖?!”时正岚声音猛烈拔高。
只有见过大世面的戚满意,听完八喜的话之后,不慌不忙地打量了时逢笑一眼:“没伤着吧?下山就下山,今晚就下。时武你看好你妹妹,要是小五出了什么事,你也就甭回来了!今晚事办好了,明天八喜你陪她去逛逛街散散心,能买就多买点,反正你两也提得动。”
“还是娘好!”时逢笑鼓掌。
“可……”时正岚还要再说点什么,直接挨了戚满意一记眼刀,老老实实闭了嘴。
三更,夜黑风高,飞渺山下芙蓉城。
城中百家熄灯安寝,一群数十人土匪锦衣提刀,踏瓦□□,摸进了一家大户。
这三进三开的院子就算不是达官贵人,那也得是富商地主。
用土匪窝摸过几次底回来报的话说,那叫一个肥得流油,不宰白不宰。
趁着天暗,他们只越货,不杀.人。
为了不惊动官府,此次行动齐天寨做了详尽的规划,连抢完之后,逃跑的路上能遇到几个老鼠洞,都在地图上标记得明明白白。
时逢笑被八喜大力托上墙头趴着的时候,兴奋激动难耐,伸出腿就想跟着进去,八喜跟着爬上来,把她的胳膊紧紧拽住。
摇头晃脑道:“使不得使不得!当家的吩咐了!这是逃跑路线,地图上画着呢!小姐只能在这里看着,等大少爷他们出来!”
“那还有什么意思?”时逢笑朝她瞪了一眼,借着原主力大如牛,用力一推,直接把八喜从墙头上推了下去,眼看着小女娃子跌了个狗吃屎。
墙根底下“哎哟”一声,八喜的屁股差点摔成了两半。
时逢笑手撑着墙头往下一跃,整个人顺利着地,踉踉跄跄,很快站稳。
“走走走!看看大哥他们在哪儿!”
她把八喜拽起来,大步流星就往院子里走。
由于过度兴奋,时逢笑甚至忘了这不是在飞渺山,直接把人家后院当成了她玩耍的小花园,大摇大摆,十分嚣张。
人还没走几步,后院东厢突然传出一声空明寂寥的古琴音。
咚地突兀响起,把她和八喜双双惊了一跳。
八喜反应极快,手臂一勾,直接把时逢笑拉到了一处假山后,两人就地猫腰,藏了起来。
接着又是咚咚咚几声琴音——
假山旁海棠树上的喜鹊昂了昂头,黑眼珠滴溜溜打转。
随后琴音急骤,如珠落玉盘,抑扬顿挫,曲调铿锵有力,响彻耳畔。
时逢笑好奇,大半夜的是谁这么不道德,都不顾别人要不要睡觉,眼下三更天,好梦正酣的时间点呢。
想来这人十有八九是个缺心眼儿的,时逢笑悄悄探出了圆乎乎的脑袋。
就着夜色,寻了琴声望出去。
东厢外的石桌上摆着一方乌漆嘛黑的古琴,琴前端坐一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皙,五官姣好。
时逢笑眼睛都直了,只见那人漆黑的头发高束成马尾,纤瘦的肩背挺得笔直,身着一件雪白暗纹箭袖袍,一旁的海棠花临风凋落了几瓣,飘下来刚好枕上抚琴的葱削之手。
“咦?”八喜从时逢笑的腋下钻出头来,眯眼笑道:“小姐看起这男的了?要不要抢回去当压寨姑——”爷。
“闭嘴!”时逢笑低训一声,伸手捂住了八喜的嘴巴。
正当此时,琴声戛然而止。
缺心眼儿的抚琴人蓦地起身,一双盛满星辰的深邃凤眼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
“谁?!”
哎呀,被发现了。
时逢笑愣在原地,尴尬地勾了勾唇,在对方警惕的眼神下,信步走了出去。
“那个,你,你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
那人并未答话,时武带着一群土匪却已经打劫完毕,提着刀刚奔到后院,两边撞个正着。
抚琴人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些黑衣人,下意识捞起放置一旁的长剑,锵地一声拔了出鞘,剑尖指向时武。
时武半蒙着面,眼光锐利扫了对方一眼,淡淡道:“识趣就别出声!老子只求财!”
那人顿了顿,正欲收剑。
八喜却在此刻冲了出来,对着时武吼道:“大少爷!小姐要把他抢回去当压寨姑爷!”
……
时逢笑满头黑线,杵在那里傻笑着朝“地主家的傻儿子”摆了摆手。
她大概能猜到这人此刻内心的阴影面积,不光遇到了抢劫的,劫了人家的财,现在还要劫人家的色,的确不厚道。
时武听了八喜的话,嘿嘿笑道:“都退后!我给小五抓他!”
说罢拔刀就朝人冲了过去,两边噼里啪啦打作一团。
院外马蹄声来,众土匪放弃观战一阵慌乱。
梁上的土匪探子冒出了头站得老高朝里大喊:“官兵来了!少爷小姐!快——”
他连跑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突然“嗖”地一声,一只飞箭正中他胸口,把人射了个对穿从梁上一头栽倒!
他倒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在时逢笑的脚边。
时逢笑后背一麻瞠目结舌,整个人吓得挪不动脚。
她尖叫一声急忙蹲下去扶起那土匪,土匪的手伸到半空,嘴角流血气若游丝道:“大……小……小姐……快走……”
她认得这孩子,七八天前她摔裂了时正岚的老笔洗,这孩子在她被罚禁闭的小半个时辰里给她送过零嘴!
时逢笑一时红了眼眶,虽然他们干的就是坏事,可也没坏到,需要赔去性命的地步啊!
那边时武还没擒下来人,一边打一边往时逢笑这边退。
“小姐!还抓他吗?!我们得赶紧走了!”八喜挡在了时逢笑身前,生怕再有箭雨飞来,把她家小姐射成筛糠。
作者有话要说: 必须抓!
☆、洞房
时逢笑怒从中来,对着时武旁边的土匪们喊话:“一起上!抓住他再走!过来两个人!把这孩子抗上!”
土匪们听了她的命令,立即一哄而上,很快就擒住了那人,顺着规定的路线逃出。
时武和八喜,一人抓时逢笑一只胳膊,架起她跳上了墙,翻身而过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芙蓉城外官道上,接应的马车载满金银珠宝,赶车人扬鞭,马蹄溅起尘土,风风火火往飞渺山赶。
时至天光破晓,鸡鸣狗吠,一行人风尘仆仆,总算回到了齐天寨。
寨门口,马车将将停稳,时逢笑撩起帘子跳下去,一言不发地往寨里走。
在外面相迎的时家夫妇和她另两个哥哥一头雾水,等八喜跑来,戚满意才拦下人问:“你和小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谁惹她生气了?”
八喜眉头微皱,认真回答:“有个小兄弟没了,就死在小姐面前!”
“不是说让你们不动手的吗?”时正岚眉间皱成了川字。
时武这时打马上前:“爹!娘!不晓得咋个回事,有人报了官!”
“好了好了,大哥也累一宿了,先回寨里吧。”时文朝身后摆手,一行人这才入了寨子。
时逢笑一回去就躲在自己房间,蒙着头磨到了大下午。
一想到有人死在她眼前,就实在睡不着,等她迷瞪着眼睛好不容易睡过去,却又被八喜的大嗓门儿给吵醒。
“小姐!小姐!吃饭了!不能再睡了!再睡下去你要变猪啦!”
八喜手里提个食盒,把门拍得都快散架。
云被里的时逢笑一把掀开被子,很是烦闷地下床打开了门。
她眼珠朝着八喜一瞪,起床气相当明显:“催命啊!我才刚睡着!”
八喜笑眯眯举起食盒:“小姐莫气了,有红烧野猪肉!叮叮!”
“滚犊子,我不吃!我要睡觉!”
时逢笑并没有什么胃口,挥手赶人又要关门。
八喜却踏进来一只脚,卡在门边:“你不吃饭,晚上哪有力气洞房啊!”
“洞什么房?”时逢笑闻言挑起了一边眉毛。
“你抢回来的那个压寨姑爷啊,大当家的都布置妥当了,今天晚上咱们就办喜宴,戚夫人说抓太阳不如撞太阳!”八喜笑弯了眼。
时逢笑错身把八喜让进了门,随口道:“是择日不如撞日我的个乖乖!”
“都一样都一样!”八喜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伸手挠头:“小姐,您什么时候文采这么好了?我打小跟您一块儿长大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那人现在怎么样了?”
“关在柴房呢!”
时逢笑坐到桌边,八喜将食盒打开端了香喷喷的红烧野猪肉摆到了她的面前。
大概是因为头天晚上才见了死人,时逢笑一见那盅红烧肉,竟然第一次有了反胃想吐的感觉,她急忙捂着嘴一溜烟儿跑到了院子里。
手扶住一颗老槐树,哇地一口就吐了出来。
八喜见状大惊,急忙倒了杯温水追上去,递水掏帕子,连着给她拍背。
时逢笑脑子里钻出那副画面来,狂吐不止,吐到双眼冒泪珠子,胃上火烧火燎的难受。
“小姐您怎么还没洞房就害喜了!”
害锤子的喜啊!
时逢笑听了只想一把掐死她。
这丫头的脑回路,实在是新奇到令人发指,她不去参加万万没想到,屈了才了。
八喜帮她顺了好一阵气,她才缓过劲来,转身拉着八喜的手腕道:“走,带我去见那王八羔子。”
“谁?”八喜发懵。
“地主家的傻儿子!”时逢笑咬牙切齿。
她话方说完,一个小土匪吭哧吭哧跑进了她的院子。
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小姐大小姐……姑爷要……要……”
“要干嘛?上吊自尽?”
小土匪站直:“很遗憾,他还舔着脸活得好好的,刚吃完红烧野猪肉。”
时逢笑一听野猪肉,转身哇地一口又吐了。
只是她把昨天的隔夜饭早吐干净了,现在吐出来的都是水。
嫌弃地踹飞地上的碎石子,时逢笑稳住身形。
“那他要干嘛?”
小土匪有一答一捋顺了气:“他说要见您!”
时逢笑冷哼一声,她回来的路上就想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打劫出事,十有八九不是走漏风声,而是这家人事先就设下圈套,等他们搬着重物,分身乏术的时候,好出来一网打尽。
还好小土匪们个个精壮,时正岚又事先规划得仔细,他们才能得以平安逃出,有命回来。
只可惜,折了那个孩子。
她眉毛一竖,愤愤道:“好家伙,我还没去找他算账呢,他道先要求见我了,他还说什么没?”
小土匪这下到是支支吾吾了起来,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时逢笑瞪他一眼:“说!怕什么?你是土匪!”
小土匪垂着头不敢看他家小姐,声音细弱蚊虫:“他说大小姐长得丑,他不会跟你成亲的。”
“瞎了他的狗眼吗?!我家小姐比皇都的公主还美!”八喜不依了。
时逢笑怒极反笑,手握成拳状,捏得咯咯作响:“给他能的!走!看看去!”
前来报信的小土匪在前面引路,时逢笑带着八喜一起朝关押人的柴房走。
路上遇到正在张灯结彩准备酒宴的小土匪们,个个瞧着她黑脸,只管埋头做事,什么都不敢问,也什么都不敢说。
到了柴房门口,时逢笑一脚踹开了门。
那人坐在一扎劈好捆齐的干柴火上,正优哉游哉地端着个碗扒饭。
见她冲进来,眉毛都没动一下。
时逢笑几个大步跨过去一把拍飞了人手里的碗:“好吃吗?你还能吃得下!”
碗一脱手,摔下去咕噜噜滚了几圈,蔬菜和饭粒洒了满地。
那人凭空拍了拍手,掀起衣摆往旁边挪了挪。
适才抬眼打量时逢笑,四目相对时,摇头叹息一声:“唉,可惜。”
“可惜什么?”时逢笑定定看过去。
那人眼珠一动,瞧了时逢笑身边的八喜,又不说话了。
八喜那暴脾气,瞬间炸裂。
她脚下一跺,灰尘惊起,整个柴房的柴垛连着门框都震了震。
“小姐问你话呢!快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没话说,让遥遥说。
☆、调戏
那人坐得笔直,哪怕身处土匪窝,面对如八喜这幅惊天的嗓门和暴躁脾气,也是一脸从容不迫,毫无惧怕之意,他周身浑然天成的矜傲,和胸大无脑的八喜形成了鲜明对比。
时逢笑眼皮跳了跳,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落到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
这人一身华贵衣物气宇不凡,若不是生在富豪家,又被他们抢上了山来,还真当得起遗世明珠呢。
“八喜你出去,我单独和他聊聊。”时逢笑眯着眼,一肚子坏水儿开始打起鬼主意。
小丫鬟八喜嘴角抽动,一脸犹疑地道:“可是小姐,他是个会……”武的。
她话还没说完全,时逢笑直接不耐烦地伸手把她朝外推,借着原主的手劲儿很轻松地就将八喜推出了门外,然后随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八喜站在柴房门扉前,着急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趴在门边上,贴上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时逢笑覆手来回踱了几步,一张脸露出腹黑的笑容。
随即欺身上前,小手一勾,不偏不倚地捏住了那人的下巴。
那人怒目瞪着她,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欲何为?”
时逢笑咋舌:“啧啧,终于要说话了?”
那人垂下浓密的长睫,有些不快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时逢笑暗觉有趣,小手揩油,大拇指指腹抚上那人的薄唇,来回摩挲了一下:“听说你嫌弃我丑?”
话罢整张脸猛地凑近,带着调戏的意味勾唇眨了眨左眼:“你看清些,我丑不丑?”
要说这古代大户人家的公子,从小饱读诗书,文武皆通,谨守男女大防,高风亮节端的是君子如玉。
眼下时逢笑打定主意调戏了他,就是想踩碎他的尊严,看看他还如何端坐如松。
随着她整个人凑近的动作,那人却并没有如她料想地迅速躲开。
被调戏后反而直直迎上时逢笑的目光,相当淡定地冒出了一个字。
他坚定地说:“丑。”
时逢笑闻言,双目瞬间瞪大。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男的为何不恼羞成怒,她腰上一软,竟是被一只手给握住了!随着那只手力道一扣,时逢笑整个人撞进了这人的怀里!
她脸颊一红,挣扎着一把推开那人,退后两步,怒目直视,一手叉腰一手指向那人:“你!你!……”
“我如何?”那人笑得春风化雨:“不是你要投怀送抱的么?”
时逢笑差点原地气到爆炸,这人竟然不受她的调戏还跟她玩起了反调戏!
她怒不可遏,气鼓鼓地死瞪着那人。
“我问你,你们家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去打劫了?才提前设下了埋伏?!”
她这话锋转得太快,那人顿了顿,望着突然平地起高楼的她,兀自莞尔一笑。
“缘何你一个姑娘家,生在这粗鄙之地,四肢发达且胸无点墨,真乃可惜。”
这人居然说她四肢发达!那潜意识不就是说她没有脑子?!!!
“你……你!你嫌我笨?!我告诉你!你现在可不就落到了土匪窝里,我要把你先奸后杀!看你还怎么得意!”时逢笑气急,说话都开始磕巴,她简直太讨厌这家伙趾高气昂的模样了。
到底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啊这人!
现在还有这闲工夫跟她打嘴仗,她继续跟其说下去,简直拉低智商。
那人闻言轻轻哦了一声,挑眉道:“我如此说,其因有二。你想知道么?”
时逢笑自从穿越过来这土匪窝,耐心是一天不如一天,直接嚷道:“有屁快放!”
那人整了整自己的衣摆,错开眼道:“其一,若府邸设了埋伏,你们如何全身而退?那是遇到了巡逻的官兵,巧合罢了。真的事先包围,还能有路供你们得手后畏罪潜逃?”
……
当时情况混乱,时逢笑怒气冲天心慌不已。
又眼见着死了人,受了刺激所以才没想到这一点。
闻言,她垂下了头。
经此人一说,逻辑合理,那还真只能是突发意外了。
看来,是她冤枉了人家,抢了人家的金银珠宝,还把人也给掳上了飞渺山。想到此处,时逢笑退后一步,站得端端正正,瞬间无话可说,可转念一想,小土匪横死,这死丫头还嫌她又丑又笨,心里憋着的一股火怎么也顺不下去。
那人看她低头不语,继而又笑道:“其二,方才你我近在咫尺,你竟没看出我不是个男人,你不笨么?”
!!!
时逢笑被她一句话震得回过了神,猛然对上抬头看她的那双含笑凤眼。
这人长得轮廓流畅,眉宇间英气十足。
昨天夜里天色暗她没看得清楚,现在仔细一瞧,他的喉咙处,果然没有明显的喉结!
她竟是个女的?!!!
门外突然噗通一声,是偷听的八喜,闻言吓得腿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天了!
她家小姐抢回来的“压寨姑爷”,并不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而是个女娇娥!
这这这,喜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要怎么跟当家的交代啊?
这可如何是好?
点破不能跟时逢笑成亲的缘由,柴房内那女娇娥气定神闲笑容得意。
时逢笑木讷地看了她好一阵,才开口道:“嘿嘿,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我几个哥哥做小妾?”
“你大可试试。”女娇娥眼里全是轻蔑之意,说话的声音也轻飘飘的。
时逢笑微眯着眼,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眼珠一转,她的歪主意又冒了出来:“没事儿,抢回来的,是男是女我都要。”
她话音刚落,女娇娥脸上果然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错愕地盯着时逢笑,她顿了半响才开口道:“你疯了?”
时逢笑可没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二十一世纪对婚姻和恋爱都有了极大的包容度,根本不会因为同性,就让人不耻,随意鄙视瞧不起。
只是她这些言论放在穿越过来的这个古代,那就大不相同了。
这些打破成规的话,不过是她拿来吓唬人的。
这女人装得那么淡定,她也只有出其不意,才能诓得了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_┬)我直言不讳求收藏啊,宝宝们,小手戳一戳嘛!
☆、滑稽
此时,齐天寨内院柴房中,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四目相对,心思各异。
时逢笑看她吃瘪,乐开了花。
“你一个千金小姐,我就算放你下山,你也没法有脸活着了,流言的唾沫星子都能喷死无数个你。今晚你就乖乖跟我成亲,小爷以后会对你好的。”
丢下这样离经叛道的一句,她转身举步就往外走。
那女人霍地站起来,急道:“你不要名声了?!”
时逢笑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我一个土匪,干的都是欺男霸女打家劫舍的活计,要名声那玩意儿干啥?能吃?”
她说完之后,头都没回一下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就算背对着人,时逢笑也能想象得出那女人现在脸上好看得不得了的菜色。
门外八喜还坐在地上,因着两个人前后的对话,被吓得整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
时逢笑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心情颇好地道:“走走走,去找我娘。”
八喜跟在她身侧,两人一路往戚满意的院子去。
路上八喜憋了半天,趁走到无人的林子里,才出声询问:“小姐……您真的要同那女的……这也太奇怪了啊!咱们还是禀明夫人,再做定夺吧!”
时逢笑一记暴栗敲上八喜的头,笑道:“你是真傻?那女的像普通人吗?咱们怕是有大麻烦了!”
另一边,柴房里的人呆坐半响。
门外再无动静的时候,梁上一抹黑衣突地倒挂垂下,飘然坠落在女子跟前,身姿矫健的黑衣人抱拳就地单膝跪下去。
“拜见公主殿下。”黑衣人话音轻巧,是她的女影卫之一。
“南风,你来多久了?”一身男装的女殿下悠悠开口,不答反问。
“属下无能,刚到片刻,这寨子守卫甚严,颇费了一番功夫。”影卫如是答道。
“齐天寨历史悠久,几经朝廷更迭,防卫堪比洗宸宫,无怪乎此,你起来说话。”公主面色和悦,并无指责之意。
南风听了心中愧疚,却依旧跪着,没有起身。
她犹疑片刻,沉默不言。
只心想着,洗宸宫乃是大蜀国国都皇城——君主所居之处。
御林军上千十二个时辰日夜轮值,防得麻雀都飞不进去!
公主这一说,不是显然在抬举这人迹罕至的破山沟么?
女殿下垂眸看向她,南风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锐气的狭长眼睛,她的眼神里有自责担忧,亦有不解疑惑。
“还有何事?”女殿下薄唇轻启,又问。
南风思索一番,壮了胆子:“殿下真要同那女子成婚?”
“这等荒唐事,不必当真。”女殿下望了望紧闭的柴房大门,那女土匪走的时候,字字句句说得铿锵有力,到不像是在与她顽笑。
但两个女子成婚?亏她想得出来。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女殿下目光清澈,无奈地摇头笑了笑示意南风起身。
南风乖顺地站起来,女殿下便抬起下巴看向站得恭敬的她。
继而问道:“山下乱了吗?”
南风颔首:“昨晚那群土匪未惊扰到老夫人,今晨赵都督亲自为其赶的车,芙蓉城城主跪地相接,现在百里加急密函送往国都了。”
女殿下轻哼一声:“赵都督断不是个能办事的,出这么大乱子,够他折腾了,只是累及老夫人,这窝土匪都该死。”
“殿下要此时下山么?”南风眼皮跳了跳,她从自家主子眼里已经品出了些许杀气。
“无妨,再陪他们玩玩。”
女殿下倒是没如她预想那般动怒,只是敛了笑容,兀自闭目养神去了。
南风思索着,公主殿下此番逃婚出来藏在她姨母家也有些时日了。
现在她赖在这土匪窝不愿意走,十有八九是要让宫里那几位急上一急。
因此她不好多言,双手抱拳施了礼后,足尖点地,轻如雨燕一般,又隐藏回了梁上。
——
话说时逢笑拖着叽叽喳喳的八喜,两人一路赶到了戚满意所住的院子。
人还没进到院子里,就听到戚满意挥舞长鞭抽人以及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
时逢笑和八喜对望一眼,皆是吃惊这平日里端庄娴静的女妇人如何就动了怒。
脚下不停歇,时逢笑率先跑了进去。
戚满意正好一鞭子抽在一个小土匪身上,脸上愤然,嘴里骂着:“小兔崽子,是不是你们几个偷走了?还不快招!”
地上跪着好几个小土匪,嘤嘤嘤地抽泣,又不敢哭出多大声儿,肩膀一抽一抽的,特别娘气。
他们见到时逢笑和八喜进来,心知大小姐素来和善,这下算是有救了,每人立时就没出息地松了一大口气。
时逢笑绕开他们,径直往前走。
她看戚满意气得不轻,立马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阿娘!这是做什么啊?”
“好家伙,我前些天从你那抗回一箱金子,今天命他们找出来,准备给你添置在嫁妆里,现下却把库房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找不着!”
这……
时逢笑尴尬地抽动嘴角,一时明白了过来。
这二当家的,戚满意,原本是南方人,多年前远嫁到芙蓉城来,谁知半路上途径大芝河,好巧不巧遇到涨洪水。
那时候给她陪嫁的都被卷走了,她也难逃厄运撞在了礁石上,后来幸遇大当家时正岚下山救济灾民,捡回了她一条命,从此也落下了个健忘的毛病。
时逢笑魂穿过来之后,保留了原主的记忆,因此对不光了解齐天寨这些人的秉性,也对这段往事知晓详尽。
当下她满头黑线,知道戚满意是犯了健忘的毛病。
于是她一边给戚满意摸背顺气,一边把人往屋里带,边走边哄:“阿娘莫气,我有事要跟您说,咱们先进去,八喜,还不快去倒茶!”
快进屋的时候她还冲着八喜挤眉弄眼。
八喜会意,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转头骂地上那些无辜的土匪。
“还不快滚,别在这打扰夫人和小姐说话!”
小土匪们个个心惊胆战,此刻闻言如获大赦,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个个委屈巴巴,鼻青脸肿你搀我扶,被狗撵一般跑得风快逃离了小院。
二当家的,太可怕了!
难怪大当家的要惧内,还真不怪他,他们再也不背后槽他没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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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测
众人散光,时逢笑挽着戚满意进房坐下。
“阿娘别气了,一箱金子而已,别气坏了身子,回头我帮您找出来。”
戚满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这才稍稍缓和怒气:“还是我闺女知道心疼我,你方才说有事同我说?”
“可不是吗?今天不宜办婚事呢。”时逢笑顿时严肃起来。
戚满意眉毛抽动:“为啥啊?”
“一则,那小兄弟刚去,咱大张旗鼓的办喜事,怕冲撞了他的阴魂。”时逢笑眼珠打转,把事先编好的说辞吐了出来。
戚满意一脸迷之困惑:“你还信这些?你爹手下不知道多少条王八羔子的命,哪里还怕啥阴魂?世上真要有鬼魂,也该先把那些贪官污吏给办了,轮也轮不到咱。还有呢?”
她刚问时逢笑后面的二则,八喜奉了茶进来。
一听鬼啊魂的,搁下茶盏挠了挠头,她家小姐这又是在说什么?
时逢笑倒是没打算让她多听,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八喜努了努嘴,转身走出去帮她们掩上了门。
自讨没趣的事儿,她才不干呢。
总之,她家小姐暂时是不会跟那女的成亲了。
————
临近黄昏,天边的云霞流光溢彩。
八喜也不知道时逢笑跟戚满意具体说了些什么,只看两人开门出来的时候,戚满意脸色难得地凝重起来。
时逢笑领着路,戚满意跟她并肩而行,两人一言不发往齐天寨正气堂的方向走,八喜只好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正气堂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得到处都是。
里边儿人山人海,酒席摆得热热闹闹,老二时文和老四时快哥俩,各领着自己分堂的兄弟,往桌边搬着沉甸甸的酒坛子。
见到她们过来,时文一把收起折扇,眉眼带笑朝时逢笑道:“恭喜小五,总算祸害别人去了!”
戚满意剜了他一眼,伸臂指着摆好的酒席道:“去去去!嘴里没句好话!叫他们都停下!把这些都撤了!”
时文和时快闻言,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
时快狐疑着凑过来问:“咋了啊?不是给小五办喜宴吗?”
戚满意瞪着他道:“办什么办,我说了今天办?”
时快很委屈,时武回来的时候跟他们说了情况,当时戚满意还一脸喜色说了句趁热打铁,他记得可清楚了,现在这又是哪一出?
整个寨子都知道大小姐抢回来个压寨姑爷,时正岚下的令,他们张罗了一整天,全等着吃酒呢。
现在说不办就不办了,也忒扫兴了吧?
眼下他心里嘀咕,面上却不敢违逆戚满意的话,立马转身指挥小土匪们停下手里的事。
戚满意带着时逢笑和八喜进到正气堂大厅时,时正岚坐在主位上,正兴高采烈地跟大儿子时武交代着什么。
看她们进到厅内,时正岚便站起身来,扬声道:“夫人怎地现在过来了?八喜怎地不给小五打扮打扮?”
戚满意几个大跨步走到他跟前,一手掐腰,一手捏住他的一只耳朵,怒道:“你的脑子被狗吃了?谁准你今天办酒宴的?!”
一旁站着的时武也是个脑子一根筋的,抓着后脑勺目光呆滞地看向时逢笑:“小五不今天办酒吗?娘您不是说……”
戚满意眼刀飞向他:“说什么说?!去把你三弟接来,老二老四都叫上!”
时武闷闷地挨了白眼和厉声,脚底抹油听话地去接人了。
一炷香的功夫后,时家七口人在正气堂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