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长公主的小女匪》作者:君一醉【完结】 > 长公主的小女匪.txt

第 12 页

作者:君一醉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23

委屈、不解、不甘、不舍、自卑、自我否定,各种情绪萦绕着她挥之不去。

她的脑子快炸了,心中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唐雨遥要赶她走,唐雨遥嫌弃她,唐雨遥不想继续跟她同路了,唐雨遥要离开她,她要失去她了,这个世界这么大,她连哪是哪都分不清,今天若是她们分离,茫茫人海,她再去何处寻找?

时逢笑极没出息地哭了,连话声都带着浓重的哭腔:“可是我……”

可此时的唐雨遥却再不心软,斩钉截铁打断她:“没有可是!”

“要不你、你打开门,我们好好谈一谈?”时逢笑抽泣起来,无助又不肯放弃。

“无话可谈。”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闷棍,重重打在时逢笑心上,让她如被判了死刑的阶下囚一般,不留下一丝回还的余地。

她站在门外太阳穴突突地疼,心脏憋得像抗了千斤大石,无话可谈四个字太过沉重,能将她碾压粉碎,碎成齑粉尸骨无存。

这强大的负面情绪将她击垮,牵动之前挨了邹明的那掌所受的内伤,五脏六腑火烧火燎犹如针扎刀割。

好痛啊……

她缓缓蹲下身,肩膀抖动,手顺着门摩挲出细细碎碎的声响,眼眶盈满泪水颗颗蜂拥而出,太痛了,她这样想着,最后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东花和南风一起帮着牛大壮媳妇儿收拾好厨房后,就先留下照顾八喜了,毕竟是为了救大家受的伤,她那会儿事先跟唐雨遥打了招呼,说会晚些回来。

等到八喜熟睡,东花才慢悠悠地回到右边院子。

她回来的时候正巧撞上时逢笑晕倒在门前,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将人从地上扶起,伸手用力砸门:“主子!时姑娘晕倒了!”

唐雨遥心头一紧,伸手便要去开门,可手臂举起时,又咬了咬牙,转头对南风说:“你去,把她抗到郭先生那里。”

老实站在一边静静听了这么久的南风长叹了一声,想到郭瑟之前瞧时逢笑的眼神,试图劝说:“殿下,您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便是要仰仗齐天寨的威名省去诸多麻烦,而且兰峰上那位号称天下智囊,时姑娘的武艺又出类拔萃,您真的要把她推向别人么?”

唐雨遥的手臂缓缓垂下去,因这一晚上情绪起伏过大,面上已是颓然尽显,她无力地说:“总要逼一逼,才能栓得更牢。”

作者有话要说:  遥遥开窍会比较晚,但是不妨碍笑笑百折不挠~

别担心。说好的大波甜蜜日常不会少的。

☆、命悬一线

南风没再多说什么,她其实明白的,她家主子对时逢笑似乎已经不是利用那么简单了,要不然她的神情不会那么落寞茫然,她会露出一贯的淡漠,若是她成心使计,那也该目光狡黠,可都没有,她在唐雨遥眼里,只看到了无措。

“您好好想一想,逼得太过怕会适得其反。”

南风抛下这么句话留给唐雨遥自己琢磨,然后顺从唐雨遥的意愿,打开门,扛起人,让冬花帮忙扶稳,一起往郭瑟所住的院子去了。

郭瑟此刻还没睡下,或者说,她无心安睡,握着紫毫仔细斟酌着如何调养时逢笑的身体,时逢笑本身体寒畏冷,她便规避掉所有寒性药物,今日也没诊脉,不知道那治内伤的药能不能将她治愈,心里担忧得紧。

正当她凝神细思要再次下笔圈掉几味药时,东花敲响了她的门。

“郭先生!时姑娘晕倒了,您快给她瞧瞧!”

手中的笔一顿,笔尖的墨落在纸上晕出一团,洇开的墨痕如她慌乱的眼神一样,杂乱无章。

啪嗒一声搁下笔,郭瑟甚至连面纱都没顾得上带就去拉开了门。

“进来!”她几乎是急吼出来的。

东花没见过郭瑟失态,更没见过郭瑟的真容,望着那张人间绝色的容颜她整个人都怔住了,张大了嘴巴半响没动。

南风背着时逢笑,低着头躬着身自然没看见郭瑟未戴面纱,她疾步入内,没说什么话,直接把时逢笑放到屋内仅有的一张木板床上。

错开身时,她猛然抬头看到郭瑟的脸,反应也不比东花差到哪里去,多少年了,郭瑟和她们家主子时常来往,可从来不曾将这面纱揭开来过。

郭瑟的长相,她们都找不出词来形容,只能联想到“人间绝色”四个字,没有时逢笑那般英气,也没有唐雨遥那般冷冽,可又不似小家碧玉的乖巧或大家闺秀的端庄,她的眉目能传情,她的脸颊能醉人,她生得太好看了,把世间所有美好的词堆叠在一起也不足以尽绘出来,哪怕只得惊鸿一瞥,也能让人心驰神怡。

因为担心时逢笑,她的浅眉微微皱起,目光中泛着波澜,楚楚动人,任谁看了都想怜惜着去抚平她的愁思。

可这会儿郭瑟只顾着掀开时逢笑的手腕诊脉,根本无暇顾及遮掩自己。

南风率先回过神,拉住东花老老实实退到一边,并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轻声道:“莫看,莫扰了她救人。”

冬花浑然不觉,呆傻地点了点头。

床上躺着的时逢笑额上有些细密的汗,她的脉象很乱,似乎是急火攻心,导致内伤愈发严重,郭瑟摸了一会儿脉,急忙命笠儿打开药箱取了包银针交给她。

银针入心封脉,扎在穴位里,勉强压制住时逢笑体内乱窜的浊气,可郭瑟见她脸色惨白,额上的汗越来越密,心道她可能伤了肺腑有内出血的现象,这样的揣测让郭瑟愈发慌乱不安。

笠儿也从未见过她师父慌成这样,几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她不由得小声问:“师父,时姑娘伤得很重吗?”

郭瑟顾不上回她的话,急忙自己抓过来药箱,在里面焦急翻找,找了一阵才猛然想起那枚可以保人一命的回心丹,她在齐天寨就赠予唐雨遥了……

她不便去寻唐雨遥,赠出去的东西岂能收回?她说不出口,也怕触怒唐雨遥。

可时逢笑此时状况不明,她不敢冒此大险,转头抓住笠儿的手腕急道:“去,去把你恩公姐姐寻来!要快!”

“我去!”东花跑得自然比笠儿快,这会儿醒过神来,深知情况严重,立马就转身奔出了门。

干等着不是办法,昏迷中的时逢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奶奶……奶奶……我疼……好疼……”

人在最无助时,想到的必定至亲。

郭瑟不知道时逢笑的奶奶是谁,也无暇去计较这些,只忙着再探她的脉搏,顿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两条心脉?!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颗心?

怎么会?

方才明明没有的!

郭瑟几乎不可置信地再次探脉,结果一样!

世上如何会有这样的人?

可她已经顾不上这等诡秘之事了,两条心脉一强一弱,气血翻涌浊气乱撞,那刺入穴位的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移,完全压不下去!

郭瑟急忙从药箱里取了个白色瓷瓶,倒出静心凝神的药丸打算给她送服。

可是时逢笑昏迷了,她根本无法自主将那药吞入腹中。

郭瑟把药丸塞入她微张开说胡话的口里,顺了顺她的心口,急道:“快吞,吞下去!”

没有用……银针居然无法封脉……

时逢笑双目紧闭,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喉咙完全没有做出吞咽的动作。

郭瑟实在急得不行了,她狠下心,抿着唇,颤抖着肩膀便要俯下身去打算以口对口吹气的方式,帮时逢笑顺利送药。

便在此时,南风的瞳孔急速收紧,大跨两步拦住了她。

摇头道:“郭先生,不可,我有办法。”

话罢南风便将时逢笑扶起来,伸手利索把时逢笑下巴一抬,手指点了胸口两处穴位,手指翻转一滑,停在心口。

时逢笑果然蹙了眉头喉间耸动,瞬间便将药丸咽了下去。

这颗药的药效没那么快,可郭瑟就是那样急不可耐地再次推针入穴,她强迫自己的手不要抖,可恋慕的人生死关头命悬一线,她从医多年,此刻竟对时逢笑的伤束手无策,在时逢笑身上,她几乎把自己的第一次都体验了个遍。

第一次心悸,第一次情动,第一次心猿意马,第一次无计可施。

她知道,自己彻底药石罔医了。

若时逢笑真的……

她不敢往下细想,强稳住心神竭力想要救治,她害怕,怕时逢笑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南风见郭瑟已是心神大乱,缓缓开口问:“很严重么?”

“说不定,说不定连今夜都撑不过去……”郭瑟答完,早已泪如雨下。

二人说话间,唐雨遥已然步入。

看到床上躺着不省人事的时逢笑,又瞧了瞧没戴面纱的郭瑟,还有郭瑟放在时逢笑手腕上的手,她的眼皮跳了跳,眉头皱紧,淡声道:“小九唤我何事?”

郭瑟闻声抬头,胡乱抹了满手的泪,声音发颤道:“她快死了……你救救她……”

唐雨遥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生疼。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上前,双手抓住郭瑟的肩膀:“你若无法!我如何能救?!”

“回心丹!回心丹可以!”郭瑟忙道,可又怕唐雨遥不愿意,补充道:“她若死了对你影响很大,你救救她……”

唐雨遥心头松快了些,毫不迟疑地伸手从怀中取出回心丹交给郭瑟。

郭瑟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唐雨遥会将这救命的动心轻易交出,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先将回心丹送到了时逢笑嘴里,回心丹遇水则融,可若不吞咽,便没有吊住气的功效。

“南风,快帮她吞咽……”

“我来吧。”唐雨遥面无表情道。

她没像南风那样,而是直接将时逢笑扶起来靠到自己肩头,然后侧过脸去堵住了时逢笑的唇,对口吹气,时逢笑顺利吞咽。

东花震惊不已,南风便立即捂住了她的眼睛。

郭瑟眉头紧皱满面愁容,顿时垂下睫。

她不能做的事,唐雨遥可以……

正在郭瑟胡思乱想时,唐雨遥已转过来看她,并追问道:“她伤在何处?为何这般严重?”

郭瑟浑浑噩噩地答:“不知,可能是内脏破裂,回心丹能愈合伤口吊住气,但需得她醒过来,才能知道具体伤处,把体内的血抽出来。”

服了回心丹,等于捡回了一条命,再加上她的医术,时逢笑算是脱险了。

“嗯。你的面纱。”唐雨遥看着她,神色复杂。

郭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严重失态,连忙将面纱戴好,起身离开床畔,去准备抽血要用的物什,又吩咐了东花和南风去借用村民的厨房烧热水备用,忙前忙后,谁都没再说话。

半柱香后,时逢笑迷离恍惚地在唐雨遥怀中醒来。

“疼……”

唐雨遥搂着她的肩,细心将她汗湿的刘海撩到脸侧,柔声问她:“哪里疼?”

“疼……”

时逢笑还在神志不清的状态,双眼微睁,除了疼,再说不出别的什么,唐雨遥看着时逢笑厚实的衣物皆被汗湿,整张脸灰白,五官因痛苦而肌肉绷紧,显得憔悴不堪。

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之前明明还在生时逢笑的气,虽表面佯装镇定,可眼下知道这丫头已是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的心突然就堵得紧。

时逢笑怎么能这样呢?

既然有伤,为什么不当回事?还有闲心去操心别人,怎么不多想想自己?

“你还知道疼?”她几乎是故意去恶言相向,就为了让时逢笑能恢复些神志。

“遥遥……别离开我……求求你……”

乱了,一切都乱了。

唐雨遥就那样安静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若那句相求,在之前自己就应了她,会不会好一些?

亦是那句相求,让唐雨遥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郭先生露面,可惜笑笑看不到啦~下次吧,不想乱节奏。

从这里开始,遥遥要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投喂狗粮了哈哈哈。

☆、化险为夷

夜间万籁俱寂,心有千千情结,剪不断,理还乱。

房内烛火泪,怀中垂危人。

唐雨遥便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离得开眼前这个女孩子。

时逢笑是她复仇的希望,是她心中唯一的光。

她贪恋她的柔情,贪恋她对自己的爱慕,不折手段拖她入红尘,亦固执地想要独占她,旁人看一眼,那便是觊觎,旁人摸一下,那便是争抢,决不能容忍,几近疯狂的独占欲让她如堕额鼻地狱,她却浑然不觉这样的心理已是极端的病态。

内心只有两个声音,反而复之。

——她不能死。

——她也不允。

唐雨遥倏然怒不可遏,用力抓紧时逢笑垂在红衣上的手,捏得指关节突出呈现玉白色。

她的双眼红得可怖像护食的猛兽而不自知,只愠恼起来:“你给我清醒过来!!!”

“疼……”

那是一声如泣如诉的痛喃,人还活着,还有力气接连喊疼,那便还好,只要不死,喊两声也好啊!

方才的怒气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怔了片刻,唐雨遥才问:“时逢笑,你哪里疼?”

“心里疼……心里好疼……”

唐雨遥眉头紧皱,转头去看郭瑟:“小九,她神志不清,你快给她看看?”

郭瑟从刚才便竖起耳朵听她们对话,她忍着不去打扰,既希望唐雨遥能待时逢笑好些,这样时逢笑将来便不用那么情伤,又希望时逢笑不知道唐雨遥为了救她将保命的神药都给了出来,这样将来她们的牵绊少些,时逢笑回心转意的希望就大些。

她一面渴望默默无闻隐在后面对时逢笑好,一面又怀着希冀,总想被时逢笑发现,两种复杂的情绪让她矛盾着,纠结着,直到这会儿唐雨遥让她过去,她才心神不宁地拿好抽血的用具慢慢移到床边。

“把她放躺下来,然后按着她的肩膀。”郭瑟柔声道。

唐雨遥依言照着做,把人放趟下后,双手按住了时逢笑单薄的肩。

房中安静,郭瑟把脉后,眉宇舒展了一些,回心丹的确是神药,脉象显然而见地稳了不少,接下来只需开个口子把体内的瘀血清除干净,缝合伤口,再以药调理,便无大碍了。

她将按在时逢笑腕子上的手收回来,复又倾身过去按压时逢笑的左右两边胸口。

按到一处,便观察时逢笑的表情,连带着询问:“这里疼吗?”

“疼……”时逢笑抽泣,眉头皱得更深。

手松开,按向另外一处:“这里呢……”

“疼……”虽然时逢笑依然喊疼,但表情比方才缓和了不少。

郭瑟的手再按压别处:“这里疼吗?”

“操!痛死小爷了!”

“……”郭瑟。

“……”唐雨遥。

时逢笑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骂,把床前两人都给骂怔了。

她们所熟悉的时逢笑,几乎从来没骂过脏话。

眼下大抵是痛得很了吧,郭瑟所按到的位置,胸骨有明显的断裂错位凹陷,大概就是这个位置的胸骨受损,内出血的现象十有八九是因为胸骨断裂凹陷的地方刺伤了肺,时逢笑居然从驿站忍到牛家村,还能帮人解决完事后顺道吃了顿饭。

郭瑟顿时不知道该说她是傻还是忍痛能力异于常人,顾着八喜的外伤,却一直隐瞒自己的内伤,要不是八喜提了一嘴,郭瑟都不会知道。

还好发现得及时,不然今晚她哪里能从鬼门关大摇大摆走回来?

郭瑟无语道:“她可能是痛很了,情况不容乐观,胸骨有断裂,肺破裂出血。”

唐雨遥点了点头:“你能治吧?”

郭瑟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拨开时逢笑的衣襟,但见大片象牙色肌肤上有一个淤青发紫的掌印,这便是邹明先前用尽全力打出的那一掌所留下的痕迹了。

穿刺、抽血、缝合,过程中时逢笑情绪高涨,一会儿骂骂咧咧,一会儿又可怜巴巴,有些话她们能听懂,有些话却不能。

譬如时逢笑五官扭曲龇牙咧嘴,疼痛难当却极其暴躁地怒骂:“操,你大爷!哪个不要命的伤小爷!”

便是众人都能听得懂的脏话。

又譬如时逢笑突然轻声抽泣咬紧牙关,哼哼唧唧却十分温顺地哽咽:“遥遥……我疼……我在开刀做手术吗……快给我上点……麻醉剂……”

这种“开刀做手术”、“麻醉剂”,她们却是完全摸不着门路云里雾里的。

但在郭瑟为她治伤的过程中,时逢笑不管骂什么喊什么,她们都把这归结为神志不清导致的胡言乱语,丝毫没放在心上。

有时候时逢笑会竭力反抗,唐雨遥一个人按不住她,便叫来南风帮着按,也有时候她会任由郭瑟匕首竹管绣花针一通忙活,强咬住嘴唇尽量不啃声。

当众人都大汗淋漓,换掉几盆子鲜血染红的热水后,一切总算尘埃落定,郭瑟长长呼出一口气,再次去探时逢笑的脉,奇怪的是,时逢笑还是有两条心脉,一强一弱,闻所未闻。

她本想与唐雨遥细说一番,但时逢笑还没醒来,作为医者,又得尊重病人的隐私,想了想,她还是忍了下来,只看着唐雨遥道:“好了,明日得去韶官城替她抓药,她的伤不能大动不能起身,怕是要躺些日子了。”

唐雨遥道:“好,你去歇下吧,我守着她。”

郭瑟听完点头答好,便领着笠儿一道去了先前唐雨遥要歇息的右边农舍,南风和东花两人原本就是唐雨遥的影卫,两人一合计,决定轮番在门口守三个时辰,这一夜,到是过得极快。

夜深人静时,唐雨遥合衣跟时逢笑躺在一张床上,忽而回忆起了她在齐天寨养伤那半月时光,那时候的时逢笑每天夜里都会抱叠被子睡在她床下,就怕夜里翻身惊扰到她。

时逢笑在她面前,是低到尘埃里的。

是时逢笑自己来到她身边的,温柔是时逢笑给的,情爱也是时逢笑给的,可是怎么够呢?还不够的,她要忠诚,要专一,要时逢笑对自己绝对的臣服!

唐雨遥此刻凝望着时逢笑安静的睡颜,眼中泛起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伸手隔空描画时逢笑的五官,嘴角悄无声息地嚣张上扬。

——你曾救我一命,护了我周全,我便是你的。

——而如今我把回心丹给你,保了你不死,你便是我的。

时逢笑,以后,有了这等生死羁绊,你再无自由了。

想禁锢她,想占满她。

唐雨遥瞧着那张乖顺又初现英气的脸,桀桀发笑,最终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时逢笑的腰际,然后整个人靠过去贴着时逢笑,把头倚在对方肩上,慢慢睡了过去。

翌日,中秋佳节。

时逢笑昏睡不醒,唐雨遥和郭瑟双双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们就聚集在一处商量,决定在牛家村小住些日子,等时逢笑的病情好转再赶路。

昨晚在赶往牛家村的路上,时逢笑已经跟她们讲了驿站主人的身份,涉及到韶官城府尹勾结清风楼之事,邹明丧生,驿站也被时逢笑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动静如此大,若不解决,就怕官府很快查到牛家村。

为以防万一,唐雨遥立时拍板,一不做二不休,派南风前去暗杀韶官城府尹,并将时逢笑带回的那本黑账簿送往韶官城城主手中。

原先她不想插手,只想尽快赶到金平找容归将军拿兵符,可时逢笑现在受伤,要在牛家村拖上一拖,这个烂摊子,她只能顺手去收拾掉。

说来韶官城并不大,那城主是唐雨遥一位小伯父,小伯父封主时唐雨遥还没出生,但多少听闻他一些事迹,虽不是能有大作为的人,好在能辨是非,那黑账簿送过去,唐雨遥断定他不会调查府尹遇刺案,若小伯父与清风楼无甚干系,定会着重调查清风楼,若小伯父与清风楼有所牵扯,势必会将此事按下不提,不管是哪种情形,牛家村暂时都不会受牵连。

郭瑟深知唐雨遥的聪慧,对此番安排十分赞同,何况邹明和他的二舅姥爷两人狼狈为奸,都是罪孽深重的人,位居一城府尹,却暗地里干着下三滥的勾当,他的确该死,于是郭瑟留下照看时逢笑,开了药方让唐雨遥顺道抓药回来。

白日里,孩童们在院中嬉闹,枝头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牛大壮和其他村民闻讯寻来看过一次,知时逢笑受伤要逗留,皆道:“能住几日住几日,伤好了再走不迟。”

郭瑟命笠儿取来银钱,交予牛大壮后,欠身道谢:“叨扰你们了,这里有些银钱,你们分一分,时姑娘需要进补,伙食上还劳烦诸位费心。”

牛大壮本想婉拒,但一听郭瑟后半句提到她们的伙食,虽然面上尴尬,但还是接了银钱,分给另两户村民,点头应道:“不客气,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希望时女侠能早日好起来!”

等村民们散了,郭瑟又到八喜房里支走东花,给她换药,伤处重新裹好纱布后,八喜急不可耐要下床去看她家小姐。

郭瑟伸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先警惕地朝门口看了眼,才转头盯着她认真道:“你家小姐这番重伤其中只怕另有隐情,当务之急,需修书一封,烦请八喜姑娘召来信鸽,传信齐天寨。”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邹明这个角色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是有来历的,时逢笑受内伤不是BUG。看下去就知道了。

☆、幼年旧事

八喜不解郭瑟所言是何深意,但既是传信给齐天寨说明时逢笑受伤,她便觉得是理所应当,立即从怀里摸了传唤信鸽的竹哨子,靠到窗边去吹。

齐天寨的信鸽遍布大蜀五湖四海,但凡闻哨声,附近的信鸽便会第一时间赶到,为齐天寨兰峰传递消息。

一炷□□夫后,郭瑟将写好的密函送了出去,又叮嘱八喜道:“事关你家小姐的隐私之事,我没有告诉阿遥,若晚些时候收到回信,还请八喜姑娘直接交予我。”

八喜狐疑了片刻才点头答好,她心想着郭瑟和唐雨遥本是至交好友,但在对待她家小姐受伤一事上,郭瑟却选择刻意隐瞒,实在怪异极了。

不过,虽然她不明白郭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对方如此交代了,她便也不好推脱,只道是为她家小姐好,那瞒着便先瞒着,毕竟郭瑟是个名医,她家小姐和自己的伤,都要仰仗郭瑟来治。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觉得大抵就是形容她和时逢笑眼下的处境。

兰峰收到郭瑟的信已是临近黄昏,山上雾霭重重,唯青花小筑灯火幽幽,报信的土匪接了信鸽急忙跑入竹屋,时慢正在吃主峰正气堂送来的月饼,但见小土匪马不停蹄而来,寻到他人便迫切道:“三爷,大小姐来信!”

时慢面色温和,搁下咬了一口的五仁馅儿饼子,就着绢布擦拭了薄唇,方才接过那卷竹筒,展开来看时,眉头极快地皱紧了。

白净生宣之上,眼熟的簪花小楷字迹工整书了密密实实十余行:

“送呈子铭公子:小女郭瑟,久仰公子大名,昔日闻公子乃天下智囊,小女钦佩良久,月前曾有幸代笔应变之策,想必公子已识得小女字迹,今令妹遇险,小女愧为医者,有不解处,但请示下。”

郭瑟在信中所提及,有两个难题需要时慢解答。

时逢笑受内伤,但她体内有两条心脉,实属郭瑟生平仅见,郭瑟困惑,时逢笑又昏迷不醒,她摸不准该如何救治,想知道时逢笑这异于常人的体质是何缘故,此乃其一。

伤时逢笑之人,名为邹明,韶官城人士,韶官城府尹乃邹明的二舅姥爷,缘何邹明一介拐卖女子的恶商,竟能一掌摧断人胸骨伤及肺腑,虽唐雨遥已暗派人解决韶官城府尹,但她唯恐再生变数,故而想问邹明是否还有其他身份,此乃其二。

时慢看完信,惊诧郭瑟竟知晓他身份,又因邹明那恶徒伤了时逢笑而怒火中烧,他的手掌蓦地攥紧,骨关节捏得咔哒作响,脸色也跟着沉下去冷如冰霜。

往常每每大小姐传信回齐天寨,时慢脸上总显悦色,小土匪还是第一次见其看完信而动怒,吓得双腿都有些打抖,战战兢兢地问:“三爷?大小姐说了什么事啊?”

时慢将那信纸扔到轮椅旁檀木桌上的方匣子里,咬紧后槽牙道:“无事,备笔墨纸砚。”

小土匪闻言不敢再多嘴,畏畏缩缩去替他研了墨。

时慢,字子铭,世人只知时子铭乃天下智囊,却不识他出身土匪隐于飞渺山。

郭瑟信中直白坦言,想来是要换他嘴里一句实话了。

时慢踌躇一阵,终是动笔,将邹明身世和时逢笑异于常人的体质都讲了个清楚。

——

晚膳过后,唐雨遥扶着受了伤的南风归来。

进门见屋内只有郭瑟一人,郭瑟正在给时逢笑把脉。

唐雨遥向来喜怒不行于色,心里虽有些不快,但脸上还是面无表情,把手中两个药包放到屋中仅有的一张老木桌子上,便快步走过去问:“为何只你一人?”

郭瑟将被角掖好,神色复杂似乎刚回过神来,转头答她:“笠儿去帮着洗碗了,南风这是?”

把南风扶到矮凳上坐下,唐雨遥对郭瑟摆手道:“受了点皮外伤,辛苦你。”

郭瑟观南风一只胳膊血淋淋地,没再言语,急忙去取了药箱,给南风包扎伤处。

唐雨遥站在床边,看了看双目紧闭额上发汗的时逢笑,颔首询问:“她不曾醒?”

郭瑟没抬头,只道:“不曾。”

唐雨遥又问:“她何时能醒?”

郭瑟摇头,沉思一阵道:“不知,说来奇怪,她明明已无大碍,体内瘀血已除,胸骨断裂错位处也处理妥当了,脉象也平缓无异,只怕是,她自己不愿意醒。”

自己不愿意醒?

唐雨遥闻言眉宇微蹙,她不明白,时逢笑为何不愿意醒。

时逢笑平日里那般珍视生命,若说她的意识不愿意醒来是说不通的。

她伸手探了探时逢笑的额头,体温偏热因是体内创伤所致,但也没到高热的地步,她俯下身,视线定格在时逢笑稍显疲倦的脸上,认真思索一番,便道:“你为什么不愿意醒?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房中静悄悄的,床上昏迷着的时逢笑呼吸微弱,但均匀平缓,她睡得很沉,唐雨遥得不到她的回答,冷淡的眼神有些急切,又道:“你再不醒来,中秋要过了。”

时逢笑睡颜安静如常,连睫毛都未动一下,若不是她额头有汗,脸颊又恢复了些许气色,唐雨遥甚至要以为她已是死尸。

处理好南风手臂上的刀伤后,唐雨遥将其送到隔壁八喜住处休息,再回来时,郭瑟拎了桌上的药包往外走,两人在门口碰面,郭瑟垂睫道:“阿遥,你且受累守着她,瑟去煎药。”

唐雨遥没应她,兀自掀衣摆进屋,紧走几步坐到床侧,将手伸入被子里去握时逢笑的手,眸中满是急切。

郭瑟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叹后不再迟疑出门去了厨房。

药是不同的两副,一副是给时逢笑,而另一副则是给八喜,一下子病过去两个,所幸南风的皮外伤不打紧,不然郭瑟都觉得自己一双手忙不过来了。

到厨房时,那户村民的媳妇儿从郭瑟手里取了药帮忙煎熬,郭瑟兀自靠在厨房外的木柱子边上,望着天上浑圆的月亮发起了呆。

她没问唐雨遥韶官城中事,但见南风受伤,也能略知一二,只怕这清风楼和韶官城府官员间,没她们想想的那么简单了。

可这些也轮不上她操心,唐雨遥总会想办法处理妥当的,她在信中询问时慢邹明的身份,主要原因还是在摸索时逢笑的伤势。

月下白衣猎猎当风,郭瑟的眼里满是担忧。

时逢笑为什么不愿意醒来?

是体内两条心脉作祟,还是前一夜她与唐雨遥之间起了什么冲突?

时逢笑那样好打抱不平锄奸扶弱的性子,此番她在身侧陪同都能遭遇此等大难,若不久后她们到了金平,唐雨遥令其陪同踏上复仇之路,那势必是刀山火海,步步艰险。

到了那个时候,若自己不在她们身边,再遇到命悬一线的危机,又当如何保住性命?

怎么这一路走来,就演变成如今这等局面了?

也许是清风中夹杂着一抹淡淡的桂花香,勾起了郭瑟刻在心中的一段记忆。

昔年花好月圆,年仅八岁的她随父入宫给皇帝治疫症,洗宸宫外一排月桂开得正好,七岁的唐雨遥在花树下堆了一叠石头,垫着脚去够花枝。

彼时,唐雨遥个子不高,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够不到,脚下石头松动,她一个趔趄就迎面栽倒,摔在草丛里腿被枯枝割破了皮,鲜血珠子往外冒,痛得龇牙咧嘴却咬牙没哭没闹。

郭瑟背着个小药箱,吭哧吭哧跑过去把她扶起来。

一脸焦急地问她:“痛不痛啊?我给你治治吧?”

唐雨遥粉扑扑的脸蛋在月光下有些泛红,可怜巴巴却又别扭地故作坚强。

望着她冷声道:“不痛,本公主不需要你治。”

郭瑟笑盈盈地哄她:“可是都流血了呢,我不给您治的话,等明日被皇后娘娘发现您受伤,您身边伺候的宫人就都要挨罚。”

一听到自己身边的宫人要因为自己贪玩受伤而挨罚,唐雨遥立马急了,抓住她的小胳膊道:“那你快治,不能让人知道!”

郭瑟爬起来,将手交叠在身前给她磕头。

“公主殿下宅心仁厚,小女替宫人们谢殿下大恩。”

唐雨遥切了声:“这有什么,本公主将来是要做女中尧舜的,到时你再谢恩不迟!”

郭瑟大感佩服,稚气的脸上全是赞赏的神情。

“殿下心怀天下,瑟必尽绵薄之力相助。”

那时稚气孩童一句天真烂漫的许诺,便使得唐雨遥双眸晶亮了起来,凤目熠熠生辉,璀如漫天星辰。

两人于桂花树下结识,唐雨遥恼其殿下长殿下短的,互换了名讳,以“小九”“阿遥”亲密相称,后又互引为知音,岁岁如一。

如今,却再不复往昔。

从唐雨遥遇难,再到她们结伴而行,彼此间少于唤那昵称,倒是你来我往,平白生疏了些许,郭瑟怅然地想,或许,是因为道不再相同,也或许,是唐雨遥内心因她恋慕时逢笑一事,与她生了嫌隙。

可这些事追来究去,都不是她所能控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笑笑:遥遥再等我一章。

☆、梦境迷失

“姑娘?”

“姑娘,药熬好了!”

郭瑟堪堪从回忆中醒过神来,但见村民媳妇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似乎已叫了她好几声,她尴尬一笑,垂眸接过对方递来的那两碗褐黑色泛着苦味的汤药,急忙欠身道谢。

“多谢婶婶。”

“哎哟一点小事不值当谢,这有一碟子月饼刚出锅,还热乎着,小食面子粗,但还算干净,权当零嘴儿姑娘莫要嫌弃,婶儿帮你一道端过去。”

郭瑟点点头道:“那就麻烦婶婶了。”

村民媳妇儿看她白衣飘飘,气质如兰,说话又这样客气,丝毫没有贵人作派,不由得多了两分亲近,笑逐颜开地随了她一道往时逢笑养伤的屋子去。

一只细竹竿撑开纸窗,房中虽尚未燃烛,就着薄薄夕阳余晖,也能见唐雨遥全神贯注注视着躺在床上之人,她以手扶额,似乎正在沉思些什么。

听闻脚步声进来,才缓慢侧过脸往门口看,见是郭瑟端了药入内,又神态自若视若无睹地将目光移了回去。

“她不醒来,这喂药之事……”郭瑟走到床边,拧着眉问。

“你给我便好。”唐雨遥答。

郭瑟将药递给她,又道:“村民送了月饼,怕打扰时姑娘休息便等在门口,瑟去取来。”

“等等。”唐雨遥忽而叫住了她。

“嗯?”

“我不吃的。”唐雨遥淡声道,“她这样也吃不了,拿去给东花笠儿她们吧,她们喜甜食。”

“难为殿下记得。”顾瑟端着另一碗药,欠了欠身。

唐雨遥闻言转头复又看向她,郭瑟垂着眸,模样恭顺,她一时半刻,竟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叹了口气,才道:“已经不是什么殿下了,小九还是唤我名字吧。”

“是。”郭瑟不卑不亢地答了,转身便往外走。

等她走到门边时,唐雨遥稍稍皱眉,又道:“我记得,小九也爱吃甜食的。”

“……”郭瑟顿住脚步,身形微晃了一下,才道:“你记错了。”

唐雨遥拂袖,望着她的侧颜道:“小时候我总是把自己的糕点分给你,咸的你少于吃,甜的却一块不剩,我怎么会记错?”

那双极大的瑞凤眼忽而闭了一瞬,再缓缓睁开后,出口的话已经让人觉察出了疏离的意味,郭瑟道:“人,都会变的。”

她有怨,唐雨遥心知肚明。

若非自己与时逢笑怄气,时逢笑的病情也下不会恶化,现在时逢笑不愿意醒来,郭瑟医术高超,自然也能推断出几分缘由。

唐雨遥待她走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去覆盖住时逢笑的手,眸中满是疑惑地道:“一个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呢?你为什么喜欢我?她又为什么喜欢你?我不懂,你醒来时,教教我。”

一阵微风进屋,幔帐涌动,桂香暗浮,唐雨遥额前的青丝被吹乱,她想起时逢笑畏寒,站起身来走过去关上了窗。

次日,唐雨遥带上东花再入韶官城,郭瑟没问她刺杀府尹之事,但见南风受伤便知晓事情不如她们预想的那般顺利,只等齐天寨回信到,才能与唐雨遥细说一二。

南风的遇刺确实不顺,那府尹的府邸守卫甚严,贴身护卫是个高手,武力不在南风之下,可奇怪的是,府尹大人并没有立即着手调查驿站被焚烧,邹明丧命一事,而是像料到了会有人行刺他一般,躲在自己府中告病不出。

这便拨动了唐雨遥的好奇心,入城打探城主收到黑账簿有无动作。

午时,八喜见到齐天寨的白鸽,取了信避开南风和笠儿,直接送去交给郭瑟,两人关起门来,郭瑟看了信,在八喜的注视下陷入了沉思。

“郭先生?三少爷到底说了什么?”

“嘘。”郭瑟将手指抵在面纱上,朝八喜比了个禁声的动作,八喜向来声音高,她不想节外生枝,便道:“说了些你家小姐的事,但我不是很明白,正好问一问你。”

八喜缩头缩脑,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走到郭瑟身边弯腰小声道:“那郭先生问吧,只要能助小姐好转,八喜一定都说!”

郭瑟点燃烛火,把那封信放在火苗上燃了。

“是这样的,你家三少爷说,时姑娘自幼心思单纯,性子直爽,脑子较常人要简单许多,故而于习武一道上,天赋卓越。但后来有一次她不慎失足跌落悬崖,掉进了大芝河,那次遇险她也如这次一般,昏睡了好些日子,恰逢塞外云游方士经过飞渺山,齐天寨寨主请其上山为时姑娘看病,你可清楚此事?”

“确有此事不假,不过那哪里是什么云游方士,明明就是个骗财的江湖混混,那人老道打扮,满嘴时也命也的,竟在打胡瞎说,后来被大少爷一棍子打下了山门啊。”

郭瑟蹙眉问她:“那你还记得他都说了些什么吗?”

八喜想了想:“嗯……他嘴里没句好话,说小姐非常人,有祸国乱世之命,小姐不是一个……”

郭瑟顿时严肃起来,定定看她:“不是一个什么?”

八喜犹豫了片刻,模样有些生气,声音也愤愤的:“说小姐不是一个人,小姐有两片心脏。你说他是不是鬼扯,哪有一个人两片心脏的?他说小姐是妖孽,我看他才是个妖孽,满口胡诌的妖孽。”

“那到也是,我想问的是,子……你家三少爷信中提及,时姑娘那次醒来后,便与以前大不相同了,性格秉□□好习惯都大不相同,可是真的?”

八喜闻言琢磨了片刻,喃喃道:“好像是这样,可小姐就是小姐啊,整个齐天寨都确认过小姐的身份,她身上有胎记的。”

郭瑟想了想:“是说她左肩胛骨下那个月牙形的淡红色?”

八喜点头:“对啊,夫人说,小姐一出生便带着那胎记,长大了也没有散。”

郭瑟支起下巴头痛不已,看来,时逢笑的确异于常人,可就如此而言,时子铭在信中也只说了她天生如此,有方士提过这件事,他们也以为是一时戏言,没有当真。

这可把精攻医术的郭瑟给弄糊涂了,她从未遇到过时逢笑这样的先例,明明身体已无大碍,却一直昏迷不醒,但时子铭所提及的两个穴位施针能助时逢笑尽快醒来,郭瑟到想一试。

除此之外便是时子铭谈及邹明的身份,这恶徒不仅是韶官城府尹的侄子,年少时还是江湖上颇有威名的铁掌门门生,对于江湖之事,朝堂上的人所知不多,时子铭只说齐天寨会着手解决这件事,让她们尽快离开牛家村。

郭瑟思酌再三,为隐瞒时逢笑的状况,她便打算等唐雨遥今日事毕归来,提出动身前往金平避免节外生枝,唐雨遥着急赶路,自然不会怀疑些什么。

想好这些后,郭瑟便拎着药箱回了时逢笑歇息的屋子,准备动手施针,催时逢笑醒转。

时逢笑自昏迷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时光斗转,她回到了与唐雨遥初见的芙蓉城荣苑。

盛夏的夜星空璀璨,她听到空明寂寥的古琴声,从假山后款款走出,瞧着女扮男装的唐雨遥丰神俊朗,姿态优雅地抚弄琴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