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的目光遥送八喜赶的马车去与陆家人接头,等车队入了城,男子的一边嘴角,才微不可查地朝上勾了勾。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危机~
☆、金平陆家
时逢笑一行人被带入了陆府,安置完行李之后,陆三命家仆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众人落座时,鸡鸭鱼肉馋得八喜直流口水。
“五小姐请!”陆三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操着一口西境强调中气十足道。
时逢笑夹了一筷子鱼肉嚼碎了咽下去,“嗯~陆叔,您这伙食不错,比寨里丰盛多了!”
“哪里哪里,五小姐说笑了,都是托主寨的福。”
时逢笑边吃边问,“对了,咱们寨子在这里的分堂,就是陆府?”
陆三挑眉,“五小姐听三少爷说的吗?”
时逢笑不置可否,“自然是,我三哥说金平秘属由您统辖。”
陆三干笑了两声道:“这哪儿能啊!咱都是主寨统辖,不瞒您说,这些年我闺女在寨里被养得这么水灵,我就是睡着都能笑醒。”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头去看坐在对面狼吞虎咽的八喜。
时逢笑忽地认真道:“你们父女俩分开这么多年,您可有怨?”
陆三笑得从容,答得坦荡:“不能不能,她打小没了娘,要不是夫人肯收留,哪能长到这么大,不敢有怨。”
时逢笑点点头,继而埋头专心吃饭。
饭后席撤了,唐雨遥和郭瑟各自回房休息,陆三带着时逢笑去了书房,说是有事相商。
八喜也没留下,一路护送郭瑟。
走到陆府后院时,笠儿见四下无人了,拽了拽八喜的胳膊去问她。
“八喜姐姐,你爹没有大名吗?今天他拜见时姑娘的时候,怎地就说鄙人陆三?”
八喜摸着她的头,“陆三有什么怪的,我娘还叫冯五呢。”
笠儿瞪大了眼,“你娘亲叫冯五?这不是男人的名字吗?”
八喜乐呵呵地笑,“少见多怪了吧,我娘跟我家小姐一样,家中行五,才叫冯五,哈哈哈!我娘自小体弱多病,所以外祖父怕她不好养活才取了此名。可惜……”
笠儿等着她的后话,见她可惜完就没再说什么,急着追问,“可惜什么?”
郭瑟伸手将笠儿往自己跟前带了带,转头对八喜说:“小孩子不懂事,姑娘莫放在心上。”
八喜倒是不介意,坦言道:“我娘在我出生时难产走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问问也没事。”
笠儿听完,心口巴巴地疼,小手握住八喜的手掌,安抚道:“三添上五,八喜姐姐跟你娘亲同在!”
八喜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小机灵鬼!”
笠儿裂开嘴,大喇喇地笑了。
难得两人不争吵,郭瑟颇感欣慰。
又转了话题去问八喜,“姑娘,你阿爹留下时姑娘,是要商议何事啊?”
“我哪儿知道啊,我也刚来!我跟我爹,十多年不曾见过了。”八喜讪讪道。
几句闲话过后,人已到了厢房门口。
“你们早些休息,我回去候我家小姐!”
“有劳姑娘了。”郭瑟微微欠身朝八喜见礼。
八喜挠着后脑勺,“不必谢不必谢,小事一桩,弄得我怪难为情的。”
她们在门口道别后,八喜便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她耳朵动了动,忽然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脚步声。
八喜转头朝院中看去,四下点着灯,院中亮堂,除了假山挡住视线外,其他地方空无一人,她警惕地步入庭院,放轻脚步,绕着假山转了一圈儿,最后在不远处的墙脚下看到一只黑色的小猫。
那猫眼睛噌亮,看到她过来,仰头朝着她喵喵了两声。
“原来是你这小家伙,吓我一跳。”
八喜眼中警惕的神色消失,松下一口气,掉头离开了后院,穿过回廊往前院书房去。
——
时逢笑被陆三留下来后,陆三命人奉茶进书房。
等时逢笑坐到椅子上喝茶,他才关起门来,两步走到时逢笑跟前,抱拳跪地。
“属下陆三,齐天寨驻远西金平秘属分堂堂主,拜见五小姐!”
“呃……陆叔行此大礼,我怎么受得起!”时逢笑连忙搁下茶杯,起身将陆三搀扶了起来。
“应该的,三少爷言,礼不可废。”
陆三站起来道,话罢他才转身走到书桌前,伸手转动桌上的笔架,接着身后博物架发出吱呀声,一个暗格从墙上缓缓移出。
时逢笑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暗格,陆三踱步过去,打开格子,从里面取出一串钥匙。
“西境直通姜国,也是家伙事进出贸易口,这里有三把秘钥,一把是地下兵器储备库的,另一把是马园子的,还有一把,是分堂钱库的。”
“这是要作甚?都给我?”时逢笑诧异地看向陆三,有点没反应过来。
陆三弯腰颔首,将手中的钥匙串儿恭敬地展到她面前。
时逢笑接过钥匙,陆三便接着道:“属下遵循三少爷吩咐,这些物质作为储备统统交予五小姐,以助前朝公主起事!”
“我三哥说的?”时逢笑眼珠打转,合着这么多年,齐天寨隐于江湖的实力不容小觑,这倒是她先前没料到的,不过结合那半个灵魂离寨时,时慢所说的那些话,看来陆三所言非虚。
想到此处,时逢笑吸了吸鼻子,手放在腰间,抚摸临行前戚满意给她的那个荷包。
那半个灵魂对此倒是一向细心爱护,要不是婆婆妈妈的性子,到也算是个有良心的,毕竟说起来那个半个灵魂残留太多异世生活琐碎的记忆,并不知道她们本为一体共存。
“小姐想家了?”陆三观察着她手上动作,试探性地问。
“有点儿。”时逢笑如实道。
“大事未成,小姐只能忍着些。”陆三宽慰他道。
“咱钱库是不是特富庶啊?”时逢笑忽而半眯起了眼。
陆三闻言面露难色,“前几年还好,今年收益不大。”
“为啥?”
“还能为啥?顺帝登基,收回大片田庄,咱钱库的资金来源,全靠田庄收益,今年受损严重啊。”
“其他生意呢?”
“其他生意都是小买卖,多且杂,再加上赋税比往年重了三成,基本上不亏已算大幸。”
“呵,边境百姓生活凄苦,生存本就不易,顺帝大肆拢财收末田庄,咱们尚且能自足,苦的到头来还是百姓,久而久之失了民心,那位置又能安坐几日?”
“小姐言之有理,三少爷的意思是,顺应民意,揭竿起义。”
“啥玩意儿???”
时逢笑吃了一惊,时慢没这么跟她说啊!
“顺帝德位不正,本就是谋朝篡位,如今咱们有前朝公主在手,匡扶公主复国,名正言顺。”陆三压低声音,悄声道。
时慢的确有野心,她打小就对她这三哥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谈及谋大事,却也闻之色变。
“单凭齐天寨千人,如何能助她复国啊?”
“小姐不必心忧,三少爷号天下智囊,齐天寨情报机构完善,暗探早已查明,长公主手里,有蓝家军兵符,可调动驻南驻北数十万大军。”
“……”时逢笑皱起了眉。
搞了半天,唐雨遥手里握着千军万马呢。
她还大言不惭地要保护人家,说白了,除了一身武艺,她又有什么?
沉思片刻,时逢笑用手摩挲着自己下巴,越想越不对劲。
“陆叔,你说她既然有兵符在手,干嘛还要跟着我一路逃到金平来?”
“兵符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容归将军手里,这也是三少爷为何将你们送往金平的主要目的。”陆三有一答一,为时逢笑解了惑。
“原来如此,我说她怎么一路之上急着往金平赶。”时逢笑放下手,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陆三又道:“明日属下便带小姐去财库盘点,兵器库入口在城东,马园子距离此处较远,过两日再前往。”
出了书房后,时逢笑抬头就瞧见八喜站在廊下等她。
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八喜上前来挽住了她的胳膊,“小姐?我爹找你说什么啊?”
时逢笑此刻脑中全是一团乱麻,没精打采面色凝重。
“没啥,就问我爹娘是否安好,闲话几句,我媳妇儿她们呢?送回去了?”
八喜嘟着嘴,“您媳妇儿有南风和东花二位陪同,哪里轮得到我送,我把郭先生送回去就过来寻你啦。”
“瞧你这喝醋的样儿,怎么,没能跟东花同行,喝醋了?”
八喜瞪着滴溜圆的大眼睛诧异地看她:“喝什么醋?”
时逢笑面带笑容摇了摇头:“可惜了,你这丫头,完全没开窍。”
八喜是个直脑筋,特长打破砂锅问到底。
“小姐您跟我讲讲?到底喝什么醋啊?”
时逢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是素来跟笠儿合不拢么?我看你跟东花玩得挺好。”
八喜坦荡荡道:“也没有合不拢啦!大人不好欺负,小孩子好欺负些!”
时逢笑佯作惊讶地“哦?”了一声,接着道:“人家东花被你欺负得少了?”
八喜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好像也不少!”
主仆二人闲聊间,已经到了后院。
时逢笑的厢房隔壁住着唐雨遥,见南风立在门口抱着剑守卫,时逢笑丢下八喜朝她走了过去。
“今日你值上半夜?”
“是。”南风轻轻点头。
“行,那小爷先过去跟她聊会儿天!”
“……”南风侧身让开她,反正她粘唐雨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南风眼力见儿极好。
时逢笑走到门边,轻轻叩响了唐雨遥的门。
唐雨遥的声音淡淡从门里传出来,“何事?”
“媳妇儿,我见你还亮着灯,过来寻你。”
“进吧。”
时逢笑得了允准,正欲推门而入,门被东花从里打开了。
东花朝她欠了欠身,“东花去门口相候。”话罢转身出去帮她们掩好了门。
房中烛火摇曳,唐雨遥刚洗漱完,脸颊上的刘海粘了水,湿漉漉地贴在鬓边。
时逢笑朝她过去,唐雨遥便坐到桌前,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
“坐。”
时逢笑拉起凳子挪动到她旁边坐定,两人膝盖相贴。
“到金平了,午时我问你的话,可有想好?”
“……”唐雨遥闻言,凤目低垂,沉默不语。
时逢笑言笑晏晏看着她,“你不想说,那我来猜猜?”
“猜吧。”唐雨遥敛了袖,坐直等她后话。
时逢笑却不着急,先将手举到她脸颊边,把覆到她唇上的一小股头发顺到她鬓后。
慢吞吞道:“来金平,找容归将军对吧?”
唐雨遥诧异抬头与她对视,“你如何知晓的?”
时逢笑习惯性地眨了眨左眼,“掐指,一算。是不是好准?”
唐雨遥仔细瞧着她戏言,盯了半响,也没想出她如何知道的。
“的确很准,你莫不如再算算,我现在所思为何?”
时逢笑歪头,装模作样举手掐了掐指,随后摇晃脑袋往唐雨遥跟前凑了凑。
“现在算不出了,需要动力。”
“什么动力?”唐雨遥狐疑地看着她。
时逢笑伸手用指腹点了点自己的唇,“你亲亲我,我立马能算出!”
“真的?”唐雨遥半信半疑。
时逢笑极其认真地点头:“绝无虚言!你今天说,关起门来,都由得我,不能说话不作数啊!”
说话不作数?
唐雨遥一时错觉,忽然回忆起,她们那场荒唐的拜堂。
她在离开之时,时逢笑义愤填膺十分不舍地对她道:“我阿娘教我,做人要说话算数的!”
两种口吻,出自同一人口中。
她突然发现,时逢笑自重伤醒来后,真的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从前的时逢笑,并不这把闹腾人。
正思索间,闹腾人的时逢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摇着央她:“媳妇儿~好媳妇儿~我的心肝小宝~~~~”
“停!”唐雨遥听不下去了,耳尖发红,闭着眼飞快在她凑到跟前的唇上啄了一下。
时逢笑顿时满足,笑眯了眼,一脸享受道:“你方才所思的,是我的唇好软!你还想亲!”
“……”
唐雨遥羞愤不已,她真是,信了时逢笑的邪!
“好了好了,现在咱们说说正事。”时逢笑握住她手腕的手松开滑下去,包裹住她的手掌。
“你说,别再胡闹。”唐雨遥蹙眉道。
“你来金平找容归将军,容归将军知道么?”
“尚且不知,他可能以为我死了吧。”
“那这事儿咱们得从长计议……”时逢笑肃然道,话音未落,轩窗突然破开,黑衣人持剑跳入,剑锋朝着唐雨遥急急而来!
时逢笑大惊,一把将唐雨遥肩膀抓住,拉人入怀后,连带着转了几步旋身让到屋中央。
那人收剑抬头,锐厉的目光死盯着唐雨遥。
时逢笑瞧了瞧他的剑柄和身形,惊道:“是你?!”
那人哼笑起来:“不愧是齐天寨五小姐,眼力非凡。”
唐雨遥皱眉,扭头看向时逢笑,“你认识他?”
时逢笑摇头:“不认识,今日城外茶棚,一面之缘!”
话音刚落,那人已经纵身再次攻来,时逢笑抽出腰刀相抵,两人就屋中频频过招,门外南风和东花听闻动静,立即持剑入内。
“主子!”
时逢笑与那男子打得难分难舍,唐雨遥已让到一边,站在柱子后面,仔细观察。
看到南风和东花进门,便道了句:“我没事,去帮她。”
南风和东花朝她齐齐点头,攻招出去加入战局。
三打一,场面极度混乱,屋中桌椅尽数被摧毁,一片狼藉。
这边动静颇大,很快便迎来八喜,一声口哨吹出,家丁护院尽数朝后院赶来。
那闯入陆府的刺客功夫了得,几个回合下来已打伤八喜和南风,徒留时逢笑与之势均力敌,可显然,时逢笑之前的伤并未痊愈,招架到后来越发吃力。
男子边打边道:“不想我血洗陆府,便把人交予我!”
时逢笑几乎不必思考:“休想!”
唐雨遥站在一边扶住南风,八喜已赶来扶住了东花。
战况焦灼间,唐雨遥惶然想着,看来此人,是为杀她而来。
可谁能得知自己的踪迹?纪枢?
不对,若是纪枢,在定康动手最佳,追到金平来,又只派这么一人,于情于理都说不通,那还能是谁呢?
片刻后,时逢笑不敌,被那男子一脚踹中小腹,倒退数步,心口血气翻涌。
唐雨遥大惊:“时逢笑!!!”
便是她这一声关心,倒是催发时逢笑绝大的动力,她匆忙稳住身形,气沉丹田,举起左掌握住自己的刀,掌心在锐厉的刀锋上一滑,拉出一大片鲜红血渍。
唐雨遥双瞳急速收缩,八喜却道:“莫慌,有好戏看……”
话音未落,时逢笑眸光发赤,眼中布满猩红血丝,她邪魅一笑,周身内力喷发而出,横刀跳起,双足腾空,暴喝一声,手起刀落!
砰——
刀剑相撞,发出巨大声响。
那男子被巨大的内力压制住,双腿承受不起直接屈膝“咚”地一声跪到了地上。
咬牙时,嘴角已渗出鲜血,“小瞧你了!”
话罢就地一滚,滚至窗边,随后纵身跳了出去,转眼便消失于黑暗中。
这会子陆三才匆匆忙忙领着大票家丁护卫,将将赶到,时逢笑后槽牙咬得面上筋骨凸起,口中愤然道:“追!”
陆三和家丁护卫得令既出,真是来得慢去得快,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人都散光了,唐雨遥第一时间去抓起了时逢笑的手。
“你这是……为何自伤???”
她的目光带着怒气,话音含着责备。
听在时逢笑耳中,却暖烘烘的。
是关心,是担心。
时逢笑满足得不行,抬头朝她咧嘴笑开:“应急嘛,总不能受制于他。媳妇儿吓到了?”
唐雨遥一把扔开她的手,别扭道:“明明再等等家丁就赶到了,何至于如此。”
时逢笑继续没皮没脸:“一点小伤换媳妇儿这么着紧着我,特别值当!”
唐雨遥背过身不想再搭理她,抚好南风坐去房中仅存完好的罗汉床上。
这会儿已经惊动了院落西侧的郭瑟,见外面没了动作,带着笠儿背了药箱就过来救急,进门一看,受伤了三个,一双眉皱成了疙瘩。
她的眼睛先看到时逢笑手上血淋淋的伤口,但碍于唐雨遥在,南风和东花又脸色发白地坐在罗汉床上,一头躺一个,只好先过去依次给她们把脉。
“还好,都伤得不重。”话罢让笠儿拿了治内伤的药丸给两人吞服,才转头去看时逢笑。
“呃,小爷这个犯不着麻烦。”时逢笑与她对视一眼,立刻将手背到了身后。
她是怕了郭瑟,先前饭后,人家首先惦记的就是那极苦的归元汤药有没有熬好,守着她盯着她喝完才走。
郭瑟开的药,苦到她能哭爹喊娘。
这会儿见时逢笑怯懦地退后了半步,唐雨遥才冷声道:“方才迎敌的气势呢?小九,给她好好看看。”
郭瑟对着唐雨遥揖手:“是。”话罢就要过去拉时逢笑把脉。
时逢笑又退后了好几步,目露惊恐,一直到背靠着柱子才停下。
摇头如倒腾花鼓,“不了不了!我真的没事,皮外伤!几天就好了!”
郭瑟颦蹙眉头,一双瑞凤眼狐疑地瞧着她:“时姑娘的手,如何伤的?你不给我看,伤口若发了炎症,只怕麻烦。”
唐雨遥今日话似乎多了些,直接怼了句:“她自找的。”
倒是一直陪在东花身侧的八喜还算有点良知,急忙扬声替时逢笑解围:“小姐以前打死豹子的时候,就用的这招,也几天就好了,看不看都没大事。”
唐雨遥挑眉朝时逢笑看过来:“你还打伤过豹子?”
时逢笑嘿嘿傻笑:“那也是应急,都是应急,不得不为之,都歇了去,别围在这儿了。”
这一通折腾,等南风和东花另寻间房歇下,郭瑟和笠儿也走了之后,时逢笑坐在刚被家仆收拾好换新的凳子上,不离开了。
唐雨遥转头看着她问:“为何还不去歇着?有事明日再问不迟。”
时逢笑眸中湿漉漉地盯着她的脸,半响不离开视线,“我怕再有刺客,今夜……”
唐雨遥指了指罗汉床,“那你睡榻上。”
时逢笑起身几个健步凑到唐雨遥身边,“真让我睡榻上?”
唐雨遥眼神闪躲,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不然呢?”
时逢笑瞧她有些局促,眸光晦暗不明,压低声音侧头将唇凑到她耳边,“你也忍心?”
唐雨遥的脖子,以时逢笑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 狠是狠不过土匪笑笑的,所以,不如就从了吧?
☆、先起疑心
时逢笑说话之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唐雨遥的耳廓边,酥酥痒痒,让她想起了昨夜温情。
唐雨遥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神色微愠,侧过头想躲时逢笑远些。
谁知道她偏头的动作,刚好正面朝向时逢笑,两人鼻尖轻擦着鼻尖,一瞬既过。
时逢笑顿时僵住,双眼瞪大错愕地看着唐雨遥,不动了。
唐雨遥也没比时逢笑好到哪里去,心慌意乱,立即往旁边又挪了挪,双手紧握成拳状,垂在腿上,声音微愠道,“你若不想睡就出去。”
时逢笑哪里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脱了鞋爬上了床的里侧,扯过被子兜头把自己盖住,然后快速闭上眼,动作一气呵成。
“……”唐雨遥。
“我乖乖睡觉!”时逢笑坚定道。
唐雨遥拿她没辙了,自己若是去睡榻的话,显得多么嫌弃时逢笑似的,昨天她们还亲密无间,刚才时逢笑还为了保护她自伤了自己,她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背对时逢笑,合衣躺在了床的外侧。
这张床并不算宽敞,但两人中间活生生像是隔了条河一样宽,唐雨遥几乎就没盖到被子,时逢笑睁眼看了看她的后脑勺,心底叹息一声,往外挪动,把被子往唐雨遥身上叠。
“盖好,你身娇体弱的,受寒了怎么办?”
唐雨遥没回答她,呼吸均匀,似乎已经入睡,时逢笑见她一动不动,也没有再赶自己下床的意思,嘴角微微翘起,心满意足的睡了。
可是唐雨遥并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思考方才来刺杀他的那人,总觉得这件事太过于蹊跷,他们这一路上,除了在韶官城外驿馆招惹上的事,根本就没有任何朝廷派来的追兵,顺帝手没有这么长,奔着她而来的杀手,那必然清楚她的身份,到底会是谁?
她思来想去,找不出一丝线索,难免心神不宁,可惜那男的逃掉,陆三派去追的人迟迟未归,也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人,要是抓住了,有郭瑟在,她也不怕撬不开对方的口,说起来郭瑟年纪轻轻成为名医,靠的却不单单是救死扶伤的医术,她更擅长的,是用毒。
唐雨遥这样想着,原本她打算到了金平就送郭瑟回锦城,让郭瑟从这件事中抽身出去,可眼下有用得着郭瑟的地方,她到是对自己思虑了一路的想法有了些迟疑。
留下郭瑟,意味着只有有人受伤她能第一时间进行救治,但同时也意味着,时逢笑有可能会变心,她于风月上,实在是个生手,譬如现在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不带目的主动去与时逢笑亲近。
心烦意乱间,被子动了动,谁在里边儿的人往她跟前凑了凑,一只小手轻轻搭到了她的腰上,唐雨遥浑身一僵,有点紧张。
她是要像昨晚在客栈中那样么?
她是不是又想做那种事?
我要不要转过去抱着她?
我抱她会不会显得太过于主动?
我不抱她她会不会以为我排斥她?
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才对啊!
唐雨遥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向来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的她,第一次自乱了阵脚。
被子里的人又往前拱了拱,整个人贴上了她的后背。
唐雨遥双眼猛然睁大,心跳失速,枕在脑袋下的手心开始发汗,她僵着脖子,咬了咬牙,算了,她们昨晚都那样了,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转过身回搂住时逢笑的腰,唐雨遥把脸面朝着时逢笑,紧张得睫毛颤动,可眼前的人呼吸均匀,面带微笑,似乎是陷入了美梦,早就睡着了。
唐雨遥嘴角抽了抽,原来,她白担心一场!!!
她又好气又好笑,放在被子里的手伸出来想一把将时逢笑推开,但看着时逢笑安静的睡颜,她突然就住了手。
时逢笑的额头饱满光滑,一双浓浓的眉很直,眉尾微微向下刻出温柔的弧度,双眸闭合,瞧不见黑漆漆的星眸和每每望向自己时的盈盈笑意,也没有迎敌时那种狠厉和自信,更没有坏笑起来的狡黠和痞气,只有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随着呼吸偶尔煽动一两下。
唐雨遥的目光一寸寸下滑,时逢笑的鼻子小巧玲珑但鼻梁很挺很直,嘴唇像染了胭脂色,嫣红饱满,两人离得近,唐雨遥连她唇上淡淡的唇纹都能看清楚。
这是一张略显青涩的少女脸,五官分开来看不算出色,可以说是其貌不扬,但凑在一起,安安静静的睡颜却出奇的耐看,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此刻恬静乖巧,有点像……
像睡着的小狗狗?好可爱。
唐雨遥轻轻笑出了声,下一刻瞳孔收缩,捂住自己的嘴,怕惊动了她。
睡梦中的人睫毛动了动,呼吸如旧。
唐雨遥终于松了口气,把手放回被子里,搂着时逢笑合眼睡了。
翌日晨起,树上的雀偶尔发出一两声脆鸣,一行大的小的女孩子们都起了,只有唐雨遥的门紧闭着,八喜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直到郭瑟牵着笠儿过来,站在廊下问,“她们还没起?”
八喜愁眉苦脸点点头,“我爹说今日有事让我过来伺候小姐洗漱,但她昨晚用了内功,今天肯定要好好休息,我有点不忍心叫醒她。”
郭瑟眉头微动,“你家小姐用了内力就会很疲倦么?”
“是啊,几年前她在山里打死豹子那一次,好些天没缓过劲儿来呢。”
郭瑟低着头思索片刻,便道,“你家小姐师从何人啊?我行医数载,对江湖中事虽了解甚少,但内力乃学武者根基,到是有涉猎一二,像她这样的情形,当时有师父引导方能化解。”
八喜认真听完她所说的,叹息一声答道,“是个不世出的高人,好像叫什么……啊对!叫元空大师,也是三少爷的师父,武功都是他教的,不过在小姐十三岁时就下山去了,早就没了音讯。”
郭瑟到是没听说过此等名号,颦蹙秀眉,有些诧异地问,“你家三少爷也没有他师父的消息么?”
八喜摇了摇头,“都没有,跟失踪了一样。那大师也是个怪人,走的时候只留了句诗给三少爷,夜里就下山,谁也没告诉,可能不想让人相送吧。”
她话音刚落,吱嘎一声响,房门开了,时逢笑一身红衣走出,迎着晨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又一手捂在嘴上打了个哈欠。
八喜立刻眉开眼笑朝时逢笑跑过去,“小姐您终于起了!我爹说今日有事呢!”
时逢笑放下手点点头,抬眸朝院中的郭瑟看去,“郭先生,早啊。”
郭瑟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左手上,动身朝她走过来在她跟前站定。
关切道:“你的伤真的没事?”
时逢笑点头如捣蒜,“没事!真的!你看,一夜过去就结痂了!”
话一说完,便伸出手掌亮给郭瑟看,郭瑟双手拉住她的手,瞧着那道伤口果然结了赤色的痂,暗自松了口气,眼底带出淡淡笑意。
“还好,只是皮外伤,不打紧,不过固本培元的汤药,还要再用几日。”
“几日是几日???”时逢笑听得头皮发麻,紧张道。
“让开。”
唐雨遥的声音突然冷冰冰地从身后传来,时逢笑不由自主往旁边挪了挪,总觉得刚才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如芒刺在背,她侧头看过去时,唐雨遥已经往前面走了,只留给她一个清瘦的背影。
时逢笑心道,奇怪?刚才是错觉么?
“诶?媳妇儿你去哪儿?”
时逢笑顿时丢下了郭瑟,拔腿小跑两步追上去与她并肩,唐雨遥没搭理她,自顾自在拐角处转弯,到了一个小房间门口,推门往里走。
这是北月的房间,人已经起了不在房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像没人睡过一样。
“找北月吗?”
“你又不瞎。”唐雨遥淡淡道,说完抬脚退了出去。
时逢笑听她的语气,琢磨不透她为什么一早起来就冷淡得跟陌生人似的,便耐心挽住她的胳膊道:“呃……媳妇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有心事?还是我惹你生气了?”
“自己想。”唐雨遥道。
对于她来说,时逢笑问的简直是废话,假如你看到头天晚上和自己同床共枕亲密相拥的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跟另一个姑娘手牵着手,能高兴得起来么?
可时逢笑她是个死脑筋,食指在自己刘海边戳了戳,愣是想不到自己怎么得罪了唐雨遥,两人一同出了北月住的房间,刚走过转角,八喜小跑了过来。
“小姐呀!先去前院过早吧!我爹还在等你呢。”
时逢笑点点头,想到唐雨遥早起要寻北月,便主动替她问了。
“八喜,北月去了哪里?”
“郭先生她们都起好久了,北月姑娘和东花她们一起在前院过早,这会儿过摸着快吃完了吧。”
时逢笑听完,就拉着唐雨遥一起往前院去,边走边跟八喜说,“你先去支会郭先生一声儿,今天我和媳妇儿要外出,三个隐卫都有伤在身,就烦请她留下多加照顾了。”
“外出?”唐雨遥有些惊讶。
“嗯,带你出去转转。”时逢笑一脸微笑地揽着她的腰道。
唐雨遥眼角余光瞟到越往前走家丁仆从越多,两人这般亲密实在有碍观瞻,于是伸手把时逢笑往旁边推开了些,“好好走路。”
时逢笑笑得跟个傻子一样,“都听媳妇儿的!”
两人往前走着,八喜在后面跟着,对时逢笑越来越厚的脸皮表示叹息,悄悄在后面做了个扶胸口呕吐的姿势。
正巧时逢笑转头来看她,“你怎么还跟着?”
有了媳妇儿忘了丫鬟,八喜嘟嘴哦了一声,在时逢笑满眼嫌弃的目光下,转身往后院跑了。
早膳设在前院正厅,有下人带路,还没到正厅两人就在回廊上遇到了南风和东花,独独不见北月的身影。
“主子。”南风和东花齐齐朝唐雨遥欠了欠身。
“人多眼杂,往后不必见礼。”唐雨遥道,“北月人呢?”
“她内急,先走一步,你们从后院过来路上没见着么?”南风狐疑地道。
唐雨遥眉头稍稍皱起,眼神飘忽不定。
时逢笑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考,“陆府这么大,可能没走同一条路吧,你们今天就在府里好好熟悉下环境,我等下带媳妇儿出去转转。”
东花想到昨夜凶险,立马扭头去询问唐雨遥的意见:“属下陪主子一道去?”
唐雨遥看了一眼时逢笑,便道,“不用,按她说的行事,你们身上都带着伤,安心留在府里即可,和北月许久不见,你们姐妹间多说说话,也告知她一声,今日就好好在府里歇着,不必担忧我。”
东花有些急,还想再说两句,南风却聪慧地从唐雨遥话语中分辨出了些什么,拽了拽东花的衣服,“那属下们就先告退了。”
唐雨遥颔首,南风便拽着东花走了。
等她们离开唐雨遥的视线后,东花才挣脱开她的手:“你做什么啊?有杀手要主子的命,为什么不让我跟去?!”
南风左右扫了一圈儿,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殿下自有安排,咱们听命行事,守着北月就好。”
东花听得一知半解,“守着北月?”
南风点头,“嗯,昨夜的杀手不简单,北月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咱们刚救下北月,杀手就来了,殿下十有八九对北月起了疑心。”
东花瞠目结舌,沉默半响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南风姐姐你在说什么哦?北月姐姐自小跟在主子身边,主子怎么可能会怀疑她?这也太于情不合了嘛!”
南风道:“但愿是我多想,先这么着吧。”
——
陆府实力不容小觑,乃是金平数一数二的大户,早膳十分丰盛,小菜都有数十道,时逢笑吃了个十分饱,刚擦完袖子,陆三就被一群手下拥护着过来寻她。
他本就知道唐雨遥的身份,在面对唐雨遥时,自然也毕恭毕敬,半弓着腰向两人一一见礼后,才道:“马车已准备妥当,二位这便随在下出府吗?”
时逢笑嗯了声,拉起唐雨遥一同出了府。
金平城是西境第一大城,其繁华程度远远超过定康或韶官,白日里临街铺面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又因西境人好赌,一路过去,大大小小的赌坊多到不胜枚举。
时逢笑和唐雨遥坐在马车上,单手将车窗帘子撩开一条缝隙,好奇地盯了一路。
清晨阳光斑驳,人去熙熙攘攘,她忽然瞧见一个骨瘦如柴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从一家小赌坊中冲了出来,边抱头鼠窜边喊:“娘子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我真的是去赌钱的!”
中年男子身后跟着跑出来一个虎背熊腰浑身肥膘的妇女,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赌钱要牵手吗?!我看你就是会小情人找掩护!你别跑你给老娘停下!”
两人一追一赶,路过了她们所乘的马车,渐渐跑远,时逢笑听了一耳朵话茬子,突地开了窍,想起了早起时分唐雨遥生的那通起床气来。
陆三是骑马陪护一旁的,车上便只有她和唐雨遥两人。
想到现在无人打扰,时逢笑眼珠一转,轻轻放下帘子往唐雨遥身边挤了过去。
唐雨遥闭目养神,察觉到肩膀被一只手搂住,她缓慢睁开眼睛乜着时逢笑,“作甚?”
时逢笑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嬉皮笑脸地问,“媳妇儿,你早上不高兴,是不是醋了?”
“不曾。”唐雨遥说完抿着唇,目光错开她,睫毛微微颤动。
啧,典型的口不对心别扭着呢。
时逢笑知她出身高贵,脸皮也薄,便不再为难她,自顾自道,“这受过的伤,流过的血,都是为了媳妇儿啊,外人也担心我,媳妇儿都不管我,还生我的气,我好委屈啊~”
唐雨遥咽了下口水,被她的控诉弄得面颊泛红脸如火烧,伸手用力推了她一把,冷声道,“少来!昨夜我瞧过了,只是皮外伤!”
“啊……媳妇儿你手好重,打到我之前的伤了,好痛……”
时逢笑怪叫一声,假模假式捂住了自己的左边肩胛骨。
唐雨遥闻言有些着急了,低头朝她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她捂胸口那只手上,担忧道,“我鲁莽了,你痛得厉害吗?要不回陆府找小九看看?”
时逢笑得逞,张开双臂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手按着唐雨遥的后脑勺往自己肩上带。
“骗你的,看你这么紧张,又不忍心了。”
“时逢笑!!!”
唐雨遥怒火中烧,猛地一把再次推人,扬起拳头往她肩上捶了好几下,但却依旧控制着,没有用多大的力道。
她捶,时逢笑便由着她捶。
好几下擦着伤处而过,是真的有些痛,但时逢笑却笑嘻嘻地忍着。
大抵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是说的现在的她们两了吧。
时逢笑看着她因生气憋红的脸颊,心里一阵悸动。
唐雨遥打了几下,发现这个动作不像是在打人,反而有点想撒娇,慌里慌张地要撤手,时逢笑却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用了些力把她往自己跟前拽了些。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认真道,“打得挺舒服的,干什么要停?”
暧昧的氛围扩散而开,唐雨遥臊得耳朵发烫,脸更红了,急忙扭开脸,不再看她。
时逢笑的声音沉了几分,“转过来……”
唐雨遥没理,身子也开始往另外一个方向侧。
时逢笑猛然凑近,嘴巴靠近她的耳朵,呼吸炙热,“再不转过来,我就亲你了。”
唐雨遥呼出一口沉重地气,无奈地僵着脖子转回去,迎上时逢笑的目光,稍稍往后仰了仰头,企图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这个害羞的样子,太娇柔动人,时逢笑松开她的手腕猛地欺身上前,在她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在唐雨遥双眸大睁惊慌失措时,俏皮眨眼道,“转过来就是为了方便亲一下嘛,你看,横竖都是亲,媳妇儿怎么就是不愿意配合我呢?”
“时!逢!笑!!!”唐雨遥是真怒了,一句话声音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突然就有些后悔跟着时逢笑出来,这死丫头,越来越得寸进尺,鬼着呢,自己对她简直是防不胜防!
见人真的动怒了,时逢笑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伸手过去拽了拽唐雨遥的袖子。
“媳妇儿?我错了,我不捉弄了你我保证。”
“……”唐雨遥坐得远了些,再也不想搭理她了。
时逢笑不松手,又拽了拽,“咱们来说说正事?”
“……”唐雨遥觉得她已经不能再继续听时逢笑的鬼话了。
时逢笑轻咳一声,坐正身子,“你一定不知道今天咱们要去哪儿吧?路上你也不主动问问我,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给你讲,我昨晚问你是不是要去找容归将军,我帮你想过了,将军府邸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加上容归将军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咱们只能将他引出来相见。”
她喋喋不休认真分析,唐雨遥虽然有些气恼,但也仔细听了一耳朵。
等她住了嘴,唐雨遥便主动回头来问,“如何引他出来?”
时逢笑见她主动发问了,心里得意,眯着眼笑起来,“齐天寨金平秘属就是陆府,你肯定不知道吧,这个陆府呢,表面上是商贾大户,实际上也是齐天寨在西境的情报机搆。”
“所以?”
时逢笑朝唐雨遥身边挪了挪,唐雨遥条件反射地捂嘴往另一边躲。
“哎呀你躲什么?我是想给你解释。”时逢笑笑弯了眼,“所以,咱们可以让陆三去结交容归将军,让他去引容归将军外出,然后你再伺机而动与他见面。”
“商贾和将军如何结交?你在异想天开什么?”
唐雨遥瞥了她一眼,完全不知道时逢笑到底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时逢笑哎呀一声,接着道,“你听我说完嘛!陆府隶属齐天寨之下,为齐天寨分堂,有钱有兵器库还有马园子,今天咱们就是先去钱库,陆三要把这些都交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