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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一醉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3:23

作者有话要说:  遥遥开始心动而不自知~对不起忘记设时间,才睡醒QAQ

☆、祖传家当

“西境养兵耗资巨大,顺帝贪财,时常削减军姿,再加上西境离锦城路途遥远,军饷拨下来重重关隘落到容归将军手中,所剩少之又少,但容归将军麾下士兵待遇不薄,他操练的士兵才能兢兢业业,所以军饷物质,都是容归将军的一大难题。”

唐雨遥认真推理分析一番,双手交叠在身前,“你是打算以此作为突破口。”

时逢笑拍手赞扬起来:“果然还是我媳妇儿聪明!一点就通!”

唐雨遥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这事你打算交由陆三去办么?”

时逢笑故作深沉摇头:“我亲自去办。”

这倒是让唐雨遥有些诧异,眉头微微挑起,神色严肃看向她。

“你去?”

“对,我必须亲眼见见容归将军,才能放心让你与他接触。安心啦,到时候我会扮作陆三的亲信。”时逢笑拍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露牙笑起来。

“何时去办?”唐雨遥又问。

时逢笑道,“马园子和兵器库都不在城内,探查容归将军军中情况尚需齐天寨之力,不急于这两天,你再容我几日,正好南风她们也养养伤,长途奔波,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一番。”

“那你今日为何独独带我出府?”唐雨遥不解道。

时逢笑眼光忽而有些贼,朝她俏皮地眨了眨左眼,“昨夜遇刺,那人定不会轻易罢休,所以,咱们得给他机会啊。”

唐雨遥瞬时懂了,跟着她微笑起来,“你倒是想得周全。”

时逢笑双手环叠到身前,“为媳妇儿考虑周全,我自然不敢松懈半分!”

两人谈论一番后,马车骤停,陆三在一侧勒马,对着车内道:“小姐,咱们到地方了。”

时逢笑撩开车门跳下去,但见他们还身处街头闹市,人群繁多,而马车所停的位置,正对着一间十分不起眼的小杂货铺。

铺中生意冷清,门可罗雀,货物堆得横七竖八,很多瓶瓶罐罐上还集了不少灰尘,时逢笑朝里望去,掌柜是个虬髯大汉,带着麻布帽子穿身粗布短打,了无生趣将胳膊支着下巴,懒洋洋地拨着一面算盘。

她扫眼观察一番后,抬头便看到杂货店门口梁上悬了个浆纸糊的灯笼,灯笼倒是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这灯笼下坠着一块上等红绸,面料极好,与这乌七八糟的小破杂货铺形成鲜明对比。

心道,这面灯笼大抵是今日挂进去的,合着这是已经收到消息,知道今日有贵客登门,以此示意了。

陆三看她停驻不前,便走到她身侧悄声道,“小姐,是有何不妥吗?”

时逢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食指伸出指着那灯笼,悄声道:“陆叔啊,这灯笼下次就换了吧,太扎眼了。”

陆三不解其意:“这是……”

时逢笑朝他摇了摇头:“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样反而欲盖弥彰了不是。出这主意的人,脑子还是不够活泛。”

她边说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话罢就转身牵了唐雨遥往里面走。

陆三望着她进去的背影,布满晒斑的脸皱成一团有些委屈,弱弱地小声道:“小姐这是,嫌弃我出的主意了?”

时逢笑和唐雨遥刚步入杂货店,掌柜地就不耐烦道:“今日不卖货,逛别家去吧。”

“知道今日不卖货,还这么没精神?”时逢笑朗声道。

陆三随后跟着进来,掌柜的刚抬起头,见了他立马瞠目结舌,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了。

“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小姐!”陆三一脸严肃训斥道。

那掌柜似乎被他一训斥才回过神来,有些惊恐地扔了算盘,从柜台绕出来,朝时逢笑和陆三一一抱拳拜过。

“小人齐十乐不知是小姐!多有怠慢!还请小姐恕罪!”

“不打紧,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时逢笑眉眼含笑地朝他摆了摆手,心中却暗想,这父母取名字也是一绝。

齐十乐?气死了?

端看齐十乐这身高,这体型,五大三粗的,应该是个有蛮力的武夫。

齐十乐行完了礼,立即招揽时逢笑背后两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伙计,先过去关门。

陆三想了想,便道:“顺道儿把那灯笼摘下来。”

伙计一边应好,一边过去了。

他们从外面关上门后,屋中便只剩下时逢笑、唐雨遥、陆三和齐十乐四人。

时逢笑四下一打量,“陆叔,咱们不是去钱库吗?这杂货铺子是钱库?”

陆三点头哈腰道:“正是,小姐请稍等片刻。”

话罢他抬手朝齐十了挥了挥,齐十乐便急忙跟时逢笑错身而过,走到屋子西面,爬上一个五六步的小木□□,伸手在夹层阁楼板子上摸索一阵,最后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匣子,托在掌心下来,送到陆三跟前。

陆三拎起那样式别致的黑匣子,拨动侧面的一排旋转银片。

时逢笑凑上去一看,银片上刻着大写的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零,她眼睛瞪大有些诧异。

“这玩意儿哪来的?密码解锁,思想前卫啊!”

陆三笑了笑:“这是三少爷留下的,机关精密,有巧夺天工之妙。”

时逢笑双眼紧了紧,有些不敢置信:“我三哥留的?”

陆三笑盈盈点头,迷恋又崇拜的目光落在那黑匣子的机关处,拨好一串数字后,咔哒一声打开了黑匣子,从里头摸出一块棱角分明的铜牌来。

时逢笑刚才也注视着那黑匣子,瞥到陆三旋转出三个陆时,对着他猛翻了个白眼。

看似精明的陆三,竟然设这么简单的密码,六六六,傻子都能给他打开吧?

“小姐,这和您身上的钥匙,要配合使用。”

陆三将铜块递过去给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

时逢笑拿了那铜牌后,兀自转身走到墙脚窗户边,又转回身来,朝屋子中间走了三步,再倒退半步,蹲下身仰起头,手指指了指自己脚边上的一块地砖,“小姐,这里。”

他伸手敲了敲那块砖,咚咚咚三下,空心的。

时逢笑顿时来了点兴致,上前两步,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空出的那只手在砖头两边摸索一阵,手指发力,强行把那块地砖抠了出来。

转下出现一个凹陷的方孔,孔中央有个菱形凹槽,时逢笑嘿嘿一笑,把自己手上的铜牌放入其中,只听滚石轮毂转动之音从柜台处传来。

众人转头去看,柜台已经往里移动抵到墙壁上,下面露出一个暗仓。

“有意思。”时逢笑眸中一亮。

话罢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牵着唐雨遥的手,由齐十乐掌灯,陆三引路,四人一起从暗仓的台阶进入,到了地下甬道。

甬道黑暗无比,但却尘土不染打扫得十分干净,时逢笑伸手摸了摸墙壁,干燥,看来这地方所选地理位置的确适合存放银钱。

她边走边问前面的陆三:“你多久来一回啊?这么复杂的机关,不麻烦么?平时都是谁打扫这里?”

“有个瞎眼婆婆住在这里,她负责打扫,我每月月底来一次。”陆三如实答道。

往前七弯八拐走了很长一路,时逢笑兀自想着,还好有人领路,不然这中途岔路如此多,在里面迷了路还真是不容易找到方向。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前方出现一道圆形石门,上面刻有“齐天寨金平秘属钱库重地”十一个大字,时逢笑瞧了瞧,石门上内嵌一个细小孔洞。

陆三拿过齐十乐手中的灯,刚好就照到那里:“小姐,钥匙。”

“哦。”时逢笑淡淡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钥匙插入那个孔洞,随后石门抖动,往右侧缓缓平移而开。

亮闪闪的金光立即灼痛了她和唐雨遥的眼,两人眸中皆是一震。

这么多钱???

时逢笑瞠目结舌,错愕地盯着那大箱大箱的金银珠宝,吞咽着口水,拽紧了唐雨遥的手。

“陆叔……咱这是,有多少钱啊?”

陆三恭敬地弯着腰朝她拜了拜,“三少爷从时老先生手里接下钱库时,便有这些了,后面还有一间,是三少爷这些年经营所得。”

他说得轻巧,时逢笑却暗自咋舌。

唐雨遥呆立半响,才道:“你起先不知?”

时逢笑轻轻嗯着:“我哪里会知,时老先生是我祖父,我爹管理齐天寨的时候他就不在飞渺山,我打小连他的面都没见过。我要是知道咱们这么有钱,干嘛还老老实实呆在山里啊?我早就吃喝嫖赌……”

唐雨遥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接着说。”

时逢笑立马止住了话头:“没没没!我早就下山救济贫困百姓了哈哈哈!”

陆三倒也不避讳唐雨遥,知道时慢要助唐雨遥谋定天下,这便伸手把两人往里邀。

“两位,请。”

时逢笑和唐雨遥再不迟疑,并肩走入。

笃、笃笃、笃、笃笃——

钱库深处突然传出来竹竿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密闭的环境里,显得十分诡秘莫测。

时逢笑吃了一惊,伸手用力抓紧唐雨遥的胳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日有事,暂且3K更。很快就会恢复。

☆、瞎眼婆婆

唐雨遥的目光向下移,落在时逢笑握住她的手上。

“这这,这什么声音?该不会……闹鬼吧?”

陆三急忙上前笑着安抚她:“小姐莫慌,是瞎婆婆。”

他话音刚落,远处一个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老妇人缓缓走了出来,她背着光,佝偻着身子,手中正握着一根细竹竿。

“来了……”苍老的声音传来,于密室中空寂回荡。

时逢笑打了个冷颤,只觉得这婆婆过于阴暗,垂着头,花白的发丝挡住上半张脸,看不清具体长相,在这样见不得光的地方常年生存,又突然出现,难免让人汗毛倒竖。

她转头悄声对陆三道:“你们这是在哪儿找来的人啊?这么大年纪了无人照料,常年呆在这种地方,多不合适啊?”

陆三面色有些为难,正欲开口解释解释,对面的瞎婆婆却先出了声。

“老身多谢五小姐关心,家国所碍,承蒙三少爷不弃,给老身一处容身之所,守着这钱库,也算是略尽了绵薄之力,陆三,带五小姐过来吧。”

时逢笑眉头轻轻挑起,小声呢喃了句:“我说这么小声,她能听得见?”

陆三朝她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此人不好得罪。

他弓着身,就领时逢笑她们往前走。

穿过房中堆叠如山的金银珠宝,离那瞎眼婆婆所在的位置还有五米远时,苍老的声音再次开口,带着莫名而来的威严,冷冷地道:“闲杂人等,就不必跟随了吧。”

时逢笑转头看了看身侧,齐十乐方才就没跟上来。

现在站在她身边的,除了陆三,只有唐雨遥一个人。

唐雨遥当然立即就反应过来了人家的意思,转身就要往后走。

时逢笑却并不拿她当外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朝着瞎眼婆婆鞠躬:“婆婆,她不是闲杂人等,她,是我媳妇儿。”

此言一出,语惊三人。

陆三拧着眉,唐雨遥错愕地看着她,而瞎眼婆婆,更是身体微微一颤。

沉默片刻,瞎眼婆婆才叹了口气:“那过来吧,不要四处乱看。”

时逢笑微笑起来点了点头,抓着唐雨遥的手腕却不再松开了。

到了瞎眼婆婆跟前时,老婆婆却没理人,背过身去往前面走了。

陆三指了指她佝偻的背影,示意时逢笑跟上。

一段平坦路面后,尽头出现一道高墙,瞎眼婆婆道:“都退后五步。”

时逢笑心中觉得古怪,有无数疑问盘桓,但还是先忍着,毕竟今天他们是来交接财权的,陆三对其毕恭毕敬,那这婆婆必定大有来头。

依言退后五步,时逢笑和唐雨遥刚刚站定,瞎眼婆婆竹竿横起,内力勃发带动罡风,也没瞧清楚她的身形,整个人如一片虚影,黑暗中只听清竹竿啪啪点向墙壁,对着那面空墙敲敲打打好一阵。

这是高手啊!时逢笑心里一紧。

唐雨遥面色也凝重了起来,齐天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笼络如此强大的高手,只为了在这里守着个钱库?还守得如此心甘情愿?

风止,墙面霍然向上收缩抬起,隐隐听到有齿轮转动之声。

这是一间隐于墙壁之后的小密室,密室左侧有两个圆形拱门,空洞黑黝黝的不知通往何处,中间一层层整齐摆放着数十丈高的书架,墙脚右边有一方很宽大的桌子,表皮漆面完整光滑,做工精致仔细,看上去是沉甸甸的榆木所制。

瞎眼婆婆往那方桌子去,伸出竹竿指了指桌后的椅子。

“五小姐请落坐吧。”

话罢将竹竿斜靠在面前的独凳边,从桌上挪动一个大木匣子,掏了怀里的小钥匙去打开木匣上的锁。

时逢笑一脸狐疑,不就是交接个财权,怎地这么复杂?

瞎眼婆婆打开了木匣子后,时逢笑已经牵着唐雨遥绕到桌子另一端了,她双手搭在唐雨遥的肩膀上,欲要让唐雨遥去坐,谁知瞎眼婆婆立即咳嗽了两声,抬起头来,时逢笑目光本在她那处,就着密室壁灯昏黄的灯光,猛然看清了那张脸。

瞎眼婆婆双眼结满肉球,光秃秃的连睫毛都没有,五官被丑陋无比的刀疤覆盖,大大小小无数道,这等相貌简直能用狰狞可怖来形容。

她的手僵在唐雨遥肩头,整个人被眼前所见这一幕怔住,倒是唐雨遥还算镇定,朝她轻轻摇了摇头,挪开两步拉着时逢笑自己去坐了那个位置。

皱纹横生的手从木匣子中拿出一本本账簿,全数递到了时逢笑跟前。

瞎眼婆婆道:“老身奉命在此守卫钱库已有三十余载,这些年账尽数在次,五小姐一时半会儿对不完此帐,但齐天寨的每笔账目皆是清账,绝无错漏,陆三也是个能办事的孩子,他照看外边还算稳妥,小姐只需在这交接处签上名按上手印,这间屋子所存银票,皆可取用。”

“那前面的呢?”时逢笑愣愣地问。

瞎眼婆婆顿了半响:“这间屋子已是富可敌国,先祖留下的财富,不到国难时期,不得擅动。”

时逢笑淡淡哦了声,手里接过了瞎眼婆婆递来的毛笔。

墨汁已经蘸好,她翻开账本首页,但见上书数行正楷小字。

写着历代掌管钱库之人的姓名,这些名字都很陌生,虽然大多姓时,可时逢笑却几乎全不认识,看到最后一行,但见末尾这样写着。

——齐天寨总钱库接管人署名:时子铭

“婆婆,时子铭是谁?”

“三少爷。”

“哦。”

瞎眼婆婆听到她这般回答,却转而面相唐雨遥。

“长公主殿下听到天下智囊的名讳,竟不觉惊讶?”

唐雨遥这才双眸收紧,警惕地看向老妇人。

“婆婆竟知道我是何人,晚辈倒是颇为惊讶。”

瞎眼婆婆冷哼一声:“哼,蜀国境内,齐天寨所到之处,哪里有什么秘密。”

“如婆婆所言,朝廷所及之处,也无秘密可言。”

言罢,朝着老妇人微微揖手欠身行了礼。

瞎眼婆婆到没再多与她相叙,转头对时逢笑道:“三十余本,逐一签字,就算完成交接了,小姐可自行离去,他日要进钱库,记得,前面那间房中的金银珠宝不可动,来这间屋子到方才那面墙壁处,转动墙上左侧的壁灯,老身自会从立面为小姐开门。”

时逢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埋头老实签字。

等她们从钱库出来回到杂货铺子中的时候,时逢笑终于长长呼了口气,舒展双臂之后,憋不住了。

她一把拉过陆三,小声询问:“陆叔,那婆婆到底是何身份啊?”

陆三犹豫了一下才道:“此人不是蜀国之辈,乃是姜国一品高手。名讳早已不为人知,三十年前她被齐天寨上任当家的的仆人所收服,一直守在此处未曾离开过,也就是,您爷爷的仆人。”

时逢笑半知半解道:“我爷爷的仆人?谁啊?怎么没听我爹娘提起过。”

陆三道:“那是位高人,号元空大师,现在已是史海钩沉,并不能有缘得见咯!”

时逢笑心道,元空那老匹夫,不是自己幼年时期的师父么?竟然能收服别国高手,简直是让她意外不断,而且她还有疑问,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又问陆三:“那这瞎眼婆婆都没出去过,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还能认识我媳妇儿?这于理不合呀?”

陆三摇头道:“她虽然双目失明,但是耳聪啊,兰峰消息跟他是共通的,主寨子一份,她也会获得一份,每次我得到消息就会差人给她送去。”

时逢笑突然目光收紧,后背发寒。

唐雨遥见她面色凝重,便出声相问:“有何不妥?”

时逢笑道:“既然是兰峰能获得的消息,那如果送去的消息干系重大,你们如何处置?”

陆三这才明白她为何突然严肃起来,苦着脸,眼中有些惧怕之意。

“若是干系重大,念完之后,便没命出来了。方才您瞧见那两道圆形拱门了吧?一道门内是那婆婆所居寝房,另一道门……”

时逢笑顿时觉得恐惧爬满心头,胃部翻江倒海一阵恶寒。

“别说了,走,回陆府。”

陆三点了点头,三人一起出了杂货铺。

上马车之后,唐雨遥便道:“今日这一趟,倒是令我大开眼界。”

时逢笑刚缓过劲儿来:“你还别说,我以前都不知道齐天寨还暗藏着高手呢,你说这瞎眼婆婆出身姜国,这年纪,这霸道内力,我还是头一次见,她是怎么甘心来帮我们家守钱库的?”

唐雨遥目光阴沉:“我更好奇,你爷爷的仆人,那位元空大师。”

时逢笑道:“哎呀,反正都是些见不到的人了咱们就别管了,随他去,这么多钱,以后都得花在刀刃上,媳妇儿呀,你复国有望了!我刚才听瞎婆婆说富可敌国,还心头想笑不当回事儿呢,结果签字的时候瞄了瞄账本儿,天啦那天文数目,兴奋得我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我爹娘他们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大一笔财富在金平不管,坐在山里天天使唤人插秧播种,浪费光阴!”

唐雨遥听她一通唠叨完,却是直言不讳道:“你三哥,时子铭,号天下智囊,雄韬伟略载于一身,哪里会这般肤浅。”

时逢笑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我三哥哪里有媳妇儿说的那么伟大,哈哈。”

笑声刚停,马车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外面兵器碰撞声四起。

陆三在外急道:“小姐莫要出来!有大批杀手来袭!”

作者有话要说:  金平剧情会比较多,然后就是感情冲击也比较激烈,暗号里可能会有大转折,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在后面出现暗号时去看,不然可能会衔接不上。鞠躬。

☆、容归将军

临近午时,吉石街百姓较多,一场早早埋伏好的刺杀拉开序幕,人潮哗然。

今日出门为避免引起注意,加之时逢笑有意引出昨夜来刺杀唐雨遥的高手,故而特意吩咐陆三只挑选了六名府中最善战的护卫出行。几十名黑衣蒙面杀手将陆府的马车团团包围,陆三率那六名护卫迎敌,虽都出身土匪身手了得,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场面渐渐焦灼起来。

唐雨遥撩开车窗帘往外看,不过片刻功夫,六名护卫已两亡四伤,车夫殒命,陆三提刀踩在马车顶上,四名伤重的护卫退至马车前,横刀相抵,已是穷途末路千钧一发之际。

黑衣杀手们逐步向马车靠近,唐雨遥放下帘子,脸色不大好,心跳也有些失速,急问时逢笑:“这么多人,你要如何脱困?”

“不急不急,再等等。”

时逢笑倒是从容,临危不乱地拍拍她因为紧张而抓紧膝盖的手,还半阖着眼在养神。

唐雨遥见她这般悠闲,顿时困惑不已,并不知道她在等什么,却也由着她卖关子。

毕竟她心里清楚,一路走来时逢笑护她于危难,是万万不会拿她的性命冒险的,只要时逢笑在,她就不算坐以待毙,反而是本能所趋实打实的安心。

马车外,黑衣杀手没有直接攻击,队列朝两边分开,健壮的武士骑马行进,随后杀手群渐渐合拢。那武士身披黑袍,头戴斗笠,视线被帽沿挡住,只能瞧见他下半张尖削的脸,他上前后,对着守于马车前的陆三抱拳喊道:“劳烦三爷交出车内之人,在下保您安然无恙离去!”

陆三旋身提起轻功飞上马车顶,刀锋指向那武士,喝道:“大胆狂徒,竟敢当街刺杀,车上坐的乃陆某家眷,岂有交于你的道理!”

那武士冷笑着答话:“在下只取一人性命,三爷心知肚明,何必多事?!”

陆三重重呸了他一声:“宵小之辈,昨夜杀入我府中未能得手,今日这般嚣张,何不报上姓名,三爷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车内,时逢笑听完陆三前后两句话,忽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媳妇儿,你发现没有,陆叔骂人还挺带劲的,都不带重复的。”

唐雨遥秀眉颦蹙,见她还有心思以作笑谈,便凝眸望着她问:“你到底在等谁?”

时逢笑睁大眼睛与她对视,握着她手背的掌心包得更严实些,开口为她解惑道:“昨日入城,你提到过金平的城防严谨,那城中治安呢?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么一番功夫下来,想必,容归将军的人马很快就会到了。”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

马蹄声穿过人群踢踏入耳,大量骑兵自四面八方涌来,少顷,威风凛凛便将杀手群也团团围了个水泄不通,局势顿时斗转。

时逢笑勾唇露出微笑:“媳妇儿你瞧,这不就来了,你在车内坐着,不要出来。”

说罢,时逢笑单手撩开车帘,钻了出去。

唐雨遥莞尔一笑轻轻摇头,时逢笑聪慧机敏,与她不相上下,果然是担得起她的信任之人。

此时,时逢笑站在马车前,抽刀指向杀手头目,也就是昨夜她打伤的那位大汉。

“姑娘好计谋,但在下昨日已说过,只要你交出车内之人,便可活着离去,各不相干。”男子左右看了看外围,却并无半点退意。

“你这家伙,现在插翅难飞,也不先担心担心自己?”时逢笑挑眉,笑得从容。

前来包围杀手的是金平第一射骑,好巧不巧,遇到容归将军亲自巡街。战马往两侧分开,红棕良驹踏地缓步行进。中年男子意气风发披坚执锐,顶戴银冠,腰配虎首,一张冷峻威严的脸落在日头里,手臂旋转之际,长戟锋利的光灼灼生辉。

“敢在金平闹事,阁下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将军浑厚的粗嗓音一出,射骑立即搭箭满弓,只要他一声令下,这群黑衣蒙面杀手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拖延时辰等来的到不是普通金平防备兵,这是时逢笑没有料想到的,她本来只是想借城中守备,抓住行刺唐雨遥之人。

时逢笑穿过人群,与那将军对望一眼,十分满意地笑了。

将军的目光早先就扫到了那红衣少女,看穿着打扮,料想不过是江湖中人,但那双饱含自信的眼睛,倒是令他微微侧目,这女子,能引这么大阵势的围杀,定然不是个简单人物,毕竟他驻守金平数十年中,还没有哪帮草寇敢如此光天化日之下作乱的。

他举手指天,正待发令,杀手群中骑马的那武士突然掉转马头,将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双鹰眼来,与容归将军对视。

“将军稍等!”

金丝履蹬着马鞍,双腿一夹马腹,那武士便穿过黑衣杀手群,往容归将军所处的位置行进,射骑们齐齐动作,将弓箭对准了他,可他却并无半点怯意,大摇大摆地行到了容归将军的马前。

时逢笑双眼收紧,警惕地看过去,但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一个背影。

那武士在怀中摸索了一阵,似乎取出了一物朝容归将军抛掷了过去。

是一块通体黑色的铁令,铁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容归将军的手掌中。

将军看完之后,又将铁令抛回给他,随即言道:“江湖中的纷争,本将军不便干预,但劳烦阁下出城去杀,今日在此,你恐难成事。”

那武士听完此话,稍稍侧头思索了一阵,最后他微微张口,却也没死扛到底,并不犹疑,形势所迫,今日刺杀已成败局,只能转手吩咐黑衣杀手群:“撤!”

话罢杀手纷纷踏墙上瓦待命,他则骑马反行,目光望向长街尽头,路过陆府的马车准备离开。时逢笑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他的马行到时逢笑身侧,红衣蓦然腾起,短刀出手,疾驰向他杀了过去。

这武士昨夜被时逢笑打伤,今日又来,若是放虎归山,对唐雨遥的威胁太大了。从刚才他和容归将军的对话来看,十有八九已让容归觉得这是一场江湖纷争,可显然,这武士根本是冲着唐雨遥去的,哪里跟齐天寨有关系?

时逢笑机敏,刀刀杀招,迫其下马,两人便在重重射骑的眼皮子底下交起手来,刀剑相击,一阵霹雳乓啷的冲撞音铿锵争鸣,锋芒中擦出的火花迎着日头四溅开来。

两人连着过了数十招,不分上下打得焦灼,立于两侧瓦上的那些黑衣杀手没得到命令倒也没有跟着上前阻拦。

容归将军身后的将士便行进两步,凑过去问:“将军,要出手阻止吗?”

容归眉头凝住,“稍待片刻,江湖中人行事历来大胆,这女子不是寻常之辈。”

那将士点头道:“将军言之有理,那男的招揽如此多杀手来围她,她来头定是不小。”

容归垂眸,眼神闪烁不定:“方才本将军也这么想,当下情形看来,却又大不相同了。”

将士不解:“为何不同?”

容归将军看了立于车顶的陆三一眼,便道:“若是保这红衣少女,车顶之人不会不动,那么,车内之人,才是真正目标。”

将士颔首:“将军英明!那咱们,不管么?”

锵——

短刀刀锋逼至黑衣男子腰侧,滑过剑身,大力刺破男子的衣衫,铁令直接掉落出来,落到青石板地面,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那男子大惊,旋身躲过,意图上前去捡,却突然腹中生疼,低头一看,大量鲜血浸湿了交领劲装,只得捂住伤口,提起轻功踏上房檐,几名黑衣杀手上前掩护,转瞬便消失了踪影。

时逢笑瞥了一眼短刀上流下来的血渍,裂开唇笑起来,几步上前躬身捡了那铁令揣入怀中,才转过头去与容归将军抱了拳。

“多谢将军!”

爽朗的少女音传入耳中,容归将军眉头一抬,直视着她问:“容某不才,瞧不出姑娘哪路功夫,这般好的身手,不投军卫国,倒是可惜。”

“将军谬赞,小女子野路子出身,难登大雅之堂。但若将军有所需要,空闲时候可到陆府相叙。”时逢笑收了刀,跳上马车,“无事的话,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从刚才就一直立于车顶的陆三闻言,立即旋身而下,对她悄声道:“小姐,进去罢。”

时逢笑点点头,撩开车帘便要入内。

容归将军本是个惜才之人,之前时逢笑单人应敌,和那身手了得的男子交锋,武技出色,已经入了他的眼,于是这会儿便急忙出声,喊住了她:“姑娘稍等!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时逢笑转头看向他,露出微笑:“小女子,陆八喜。”

陆三听了,差点从马车头上掉下地去,端不知时逢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小姐自然有自己的主意,他也不好相问,勉强忍住笑意,“驾”地一声赶着马车往前走。

射骑纷纷往两侧为他们让出道来,等马车行远后,容归才若有所思地转头吩咐身侧的将士:“陆八喜,去查查她。”

回到陆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正厅备着鸡鸭鱼肉美味珍馐,陆三伸手把时逢笑往桌前邀:“小姐,殿下,里面请。”

时逢笑亲昵地挽着唐雨遥的胳膊入内,边走边道:“人多眼杂,若不是只有我们三人,以后陆叔就叫她唐姑娘吧。”

陆三含笑点头:“是是是,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唐雨遥早前也吩咐过随行的隐卫改口称主子,对时逢笑的手下,她没那个立场去要求什么,时逢笑为她考虑到这一点,算是很贴心了,她心里一暖,跟着时逢笑进去落了座。

席间三人用饭,只有一名陆三十分信任的家仆在侧伺候。

时逢笑看上去心情不错,陆三便主动相问:“今日吉石街刺杀,小姐早就料到了吧?”

一筷子挑掉刺的嫩鱼肉以公筷送到唐雨遥碗里,时逢笑喜笑颜开地回答起陆三的话:“让你少带护卫,就是冲着容归手下去的。”

陆三扒了几口饭,咀嚼完后,用手帕擦了嘴:“小姐下一步要作甚?”

“本想让你去引他出来相交,今日之事,倒是意外收获,明日咱们先去马场,接下来你安排人手去街上散步消息。”

“什么消息?”

“陆府要低价售卖大量马匹。”

陆三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时逢笑有意结交容归,但也不懂她结交容归的目的,眼神一转,便谨慎地问:“容归衷心护国,死守西境多年,小姐想从他下手揽权,怕是难办。”

“谁说我要揽权了?”时逢笑哈哈一笑,“这件事你只需去办,不用过问。”

陆三颔首道:“属下僭越。”

时逢笑笑了笑:“没事,人都有好奇心。”

饭后,三人一起去了陆三的书房。

刚一坐定,时逢笑便从怀中掏出那枚铁令递给陆三看。

“陆叔,瞧瞧这是何物?”

陆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有些疑惑:“小姐稍待片刻。”

话罢他快步走向书案前,在身后博物架上找出了一本图谱,翻找对比,没一会儿就得到了所要的答案,抬头对时逢笑道:“是铁掌门门主令牌!”

时逢笑闻言转头与唐雨遥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她将手支到下巴上,揉搓着,“这下就通了,难怪他敢当街行刺,之前在韶官城跟铁掌门结怨,江湖纷争,朝堂之人不会插手。”

“也有不通之处。”唐雨遥凝神细想,“若是因你得罪铁掌门,门主亲自前来未免小题大作了些,而且……”

“而且他是奔着你来的。”时逢笑倏然严肃起来。

“确实如此,不管是昨夜刺杀,还是今日当街刺杀,那铁掌门门主的目标,是公主殿下没错。”陆三收好图谱,双手拢到袖子里,靠在椅子上道。

时逢笑顿时觉得有些头痛,铁掌门是江湖帮派,并非朝廷走狗,先前一路除了竹林遇刺之外,后面齐天寨着手处理善后,按理说,铁掌门不会追来才是。

结果现在事发出奇,时逢笑也摸不着头绪了。

只好转头去问唐雨遥:“铁掌门门主,为何要来杀你?”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刚准备启齿的唐雨遥。

陆三抬头往门口望去:“门外何人?”

“主子,南风有事禀报。”

唐雨遥朝时逢笑和陆三点点头,时逢笑便道:“进来罢。”

南风推门而入,反手将门掩好之后,急忙走到唐雨遥跟前单膝点地:“北月有异。”

“起来说话。”唐雨遥伸手虚扶了一把,南风便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时逢笑和陆三,有些犹疑。

唐雨遥看她面露难色,到也没打算避着时逢笑和陆三,“但说无妨。”

南风这才答话:“今日,属下按主子的吩咐,与北月叙旧,并将主子和时姑娘出府之事告知。中途,北月借着如厕之由离开了一阵,属下悄悄跟踪她,她回房片刻后,出来拐到了后院假山旁,随后招来一只信鸽,放了消息出去。”

唐雨遥认真听完,眉头已经紧紧皱到了一起。

时逢笑先前看出来她们与北月交好,虽对北月有所疑虑,但也没明往唐雨遥跟前捅,毕竟唐雨遥现在能信得过的人很少,在定康之时,唐雨遥一定要救北月,时逢笑深以为唐雨遥看重北月,更不敢多提。

未曾想现在唐雨遥自己留了心眼,她才反应过来之前出府的时候,唐雨遥吩咐南风和东花陪北月叙旧,名为叙旧实则监视,她一拍脑门,便直言不讳道:“她是你的隐卫,跟在你身边多年,但我们刚在定康救了她,就有杀手追来,这件事未免太过巧合,现在她往外通风报信,虽未知全貌,但值得怀疑。她,莫不是归了顺帝?”

陆三听了个大概,但对时逢笑最后一句话却并不赞同,插话道:“不会,若是归于顺帝,断不会再联合铁掌门,此事蹊跷。”

唐雨遥倒是冷静异常,起身覆手:“去问问,就能知晓。”

时逢笑跟着她站起身来,挽着她的胳膊,转头对陆三道:“陆叔着手准备一下明日去马园子的事,另外修书一封,给我三哥报个平安。”

陆三应是,没跟着她们出去,回到桌前去写信了。

后院离书房有些距离,时逢笑和唐雨遥跟着南风一道往北月所住的厢房走,刚过了抄手回廊,便迎面撞上疾步走来的郭瑟。

白色医袍埋在阴影下,瑞凤眼在瞧见时逢笑时瞬间目光柔和起来。

“郭先生,这么急是有事?”时逢笑停下步子,对上她的视线相问。

“北月吐血不止,应是中了剧毒,我拿不定主意,所以前来相叙。”郭瑟急道。

闻言南风皱了眉头:“明明方才用午膳时还好好的,饭后她说想睡一阵,东花在那陪着她,我听到你们回府的消息,就急忙过来了,这才一盏茶的功夫,怎么就……”

时逢笑听完,心头疑虑更重。

真是巧了,刚要去盘问她,她就中毒?

到底是唐雨遥沉稳些,脸色平淡,声音也轻轻的:“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

☆、北月隐情

众人到北月所住的厢房时,东花哭得梨花带雨。

八喜候在一旁安慰也不起丝毫作用,笠儿托着个瓷盆,在床前接着北月吐的血。

“都下去吧。”

唐雨遥脸色沉得相当难看,八喜拉起东花,南风带着笠儿,一起出去将门掩了起来。

床榻之上,北月挣扎着要起身,郭瑟立即上前将她扶稳:“你已毒发,这般坐起来是怕毒气攻不上心去?到时候大罗神仙都救不回!”

北月额上布满大颗汗珠,脸色苍白憔悴,只摇了摇头,翻身就想下床。

唐雨遥冷声阻止她:“主仆一场,免了你跪。”

北月哑着嗓子道:“谢殿下大恩……”

时逢笑看得有些着急,她可是独闯凤西的府邸,好不容易才救下的北月,陆府守卫虽不算多森严,但若是饭菜中下毒,自然不会单单毒杀北月一人,如此看来,这女人该是已经知道了事情败露,自行服的毒。

废了大力气救回个祸害,昨夜若不是赶巧她在唐雨遥房中,只怕唐雨遥早就身首异处了。

想到这些,时逢笑心里烦躁到不行,抽出腰间短刀就架上了北月的脖子。

郭瑟猛地睁大了眼,不明所以。

唐雨遥则冷静异常地抓住了时逢笑的胳膊:“你且先待静下。”

时逢笑冷哼了一声,这才收回短刀,几步移开,从屋中拖了两把凳子,陪同唐雨遥而坐。

唐雨遥敛了敛衣袖将手搭在膝盖上,眼神冰冷看向北月:“小九,给她吊着气,先让她如实交代清楚。”

郭瑟听完之后,从床侧的矮凳上取出银针,刺入北月虎口穴位。

北月缓和了不少,双眼噙着泪,便道:“属下很后悔……可属下,不得不这么做……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万望殿下能够应允……”

时逢笑怒瞪着她:“你还来劲了是吧???”

唐雨遥呼出一口气,闭目道:“我知你有亲人。”

北月闻言倒是有些吃惊,微颤着肩膀看向唐雨遥:“殿下如何得知……”

唐雨遥道:“母后说的,你是芙蓉城人氏,你母亲是蓝家人,送入宫前已有未婚夫,还生了个孩子,入宫后陪伴母后侍奉左右,后来又通了御前侍卫被罚往杂役库,期间,那御前侍卫自尽,你一年后出生便被母后收养,但芙蓉城中那个孩子,与你算得上唯一血亲。”

北月点头:“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殿下……”

唐雨遥接着问她:“你母亲两年前病逝,顺帝自然无法拿她相挟,所以,铁掌门为何牵涉其中,芙蓉城那孩子是谁?”

北月听后,苦笑着道:“是我阿姐,吕兮。她曾拜入铁掌门,与邹明交好。但这并不是她要取殿下性命的原因,其中另有隐情……”

唐雨遥沉默不言,等她后话。

北月便接着道:“阿姐曾身居铁掌门高位,江湖中树敌不少,有一日身负重伤,幸得贵人出手相助救下保命,之后便隐居于芙蓉城之中,与那贵人情投意合,奈何出身隐晦,不得名正言顺。但她从未有怨,一心与郎君相守……可月前,她隐居之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唐雨遥听到此处,心念一动,记忆中那个陋室小院浮现于脑中。

“我?”

北月轻轻嗯了一声,接着道:“殿下身负血海深仇,唐涧公子冒死相见,阿姐知唐涧公子定要相帮无法阻拦,却也怕他日事败,公子受到牵连有性命之忧,于是在公子替她救了属下之后,便偷偷派属下暗通铁掌门,前来追杀殿下。公子与属下有救命之恩,阿姐更是属下血亲,属下不得不行此事,背叛殿下,属下万死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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