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杨星河被alpha信息素压制的连手指也抬不起来,他无力地倚在墙上,胸口像被大石压着,空气也变得十分沉重,无法吸到肺里。
“联盟的英雄在帝国担任高官,如果这个消息传开,高夏明的处境会怎么样?”傅柯舟笑道。
“我很好奇,为什么他们都死了,而你还活着。为什么你活着,却不回来,回联盟来做你的英雄不好吗?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傅柯舟松开手,杨星河贴着墙,慢慢滑坐在地。
站在一旁的韩洛上前,将杨星河的身体翻过来,压在地上,微弱的挣扎在韩洛面前像蜻蜓撼树那样没有任何意义。
可以让杨星河短暂拥有alpha信息素的药物就缝在领口,只要一低头就能够着,不幸的是,低头这个动作,对现在的杨星河来说,比跑马拉松还难。
“看来你在帝国过得也不怎么样。”傅柯舟按在杨星河手腕上的一点红色,“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李墨一此前给他皮下植入的肌肉控制器,要取出来稍稍有一点麻烦,后来事情太多,再加上一直没有打开,两人就完全把这事给忘记了。
“我早该想到,你到帝国来,也不过五六年的时间,他们凭什么让你坐上这个位置。把自己变成omega,委身于某个权贵,得到地位,确实是高夏明调.教出来的人能做出的事。”
杨星河的眼睛被蒙上,有人将他扛在肩上,应该是韩洛,接着很快被塞进车里。
车子启动,行驶,转了几个弯,停下了。
他又被扛出车,上楼,转弯,最后被扔在一张床上。
蒙着眼睛的布被揭开,眼前是一个布置高贵雅致的房间,应该是国宾台专门给贵宾安排的房间。
“这是你的属下给我安排的,我挺喜欢,在享受方面,帝国从来不曾令人失望。以你这样的长相,在帝国这么多年,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倾尽所有换你一顾。”傅柯舟笑着脱下外套。
韩洛手里拿着一支针筒,一手将杨星河翻过来,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刺进杨星河的后颈腺体。
此时杨星河被信息素压制的连话也说不出,只发出一声闷哼,侧过身,大大地睁着眼睛,瞪视眼前的人。
“早就听说你很怕疼,没想到是真的。不用担心,这只是一点释放剂,让你的信息素自动释放到发情期最顶峰的状态。”傅柯舟的手温柔地抚在他的眼睛上,“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很让人有一种想要破坏的欲.望。”
注射之后,韩洛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傅柯舟与杨星河。
“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会给你最大的快乐,然后,再让你捅我一刀,从这里进去,虽然不是什么要害,不过也算是报仇雪恨,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傅柯舟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杨星河感觉像被毒蛇爬过,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帝国的人把你放在外面乱跑,看来他们还不知道你的贵重之处。大概你自己也不知道吧,高夏明是不会告诉你。”傅柯舟扯开领带,开始慢慢解开衬衫的扣子。
“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看你现在,过得多快活。”傅柯舟伸手探向杨星河的衣襟,“如果你知道你的那四个好战友,最后一个任务是杀你,你还会像现在这么高兴吗?”
“什么?”杨星河心里一惊,整个人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却根本动也动不了。
方才被注入的药物开始起效,杨星河的身体酥软无力,从腺体不可抑制地向外散发信息素,浓烈如酒的气息很快充斥整个房间。
就连心中另有目的的傅柯舟,也不禁被这股浓烈的信息素气息侵袭得醺醺欲醉。
“像你这么恶劣的性格,如果在联盟的时候就是omega,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在你落单的时候,把你轮了。”傅柯舟的声音与白天时那个道貌岸然的模样完全不同,充满着色.欲与邪恶。
杨星河躺在床上,看着傅柯舟,努力克制着喘息,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疼痛压制信息素给大脑带来的眩晕感: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现在我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直接杀了我不是更痛快?”
傅柯舟像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直接杀了你?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就这样把你给用了,只有高夏明才会干出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来。”
“你想怎么样?”杨星河被他下流的用词恶心地皱起眉头。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傅柯舟伸手去解杨星河衣服上的扣子,“我也很想知道,如果你的那位庇护者,知道你以前是个alpha,会不会恶心的吐出来。”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为了崇高的梦想,忍着恶心来上我。”杨星河冷笑。
“只要换回的利益比付出的代价要高,那都不算什么。高议长不也是这么教你的吗?”傅柯舟笑着抚摸着他的头发,“何况,你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omega,我还从来没有尝过从alpha变成omega的人,是什么味道。人生总要有一些新奇的尝试,才算不枉此生,你说是不是。”
杨星河从方才傅柯舟的只字片语中,已经猜到这个男人想做什么。
明天,帝国的人将会接到联盟使节团的投诉:对外接待部负责人,半夜悄悄爬上前来友好访问的联盟使节团团长的床,并且意图行刺。
“没想到,这么快,你就与帝国的小皇子搭上关系了。”杨星河突然说。
傅柯舟正在解扣子的手顿住了,他脸上的表情证实杨星河说对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外接待部的安保是他的心腹管理,如果不是他点头,你们怎么可能不惊动任何人进来。我早该想到,两个万年老二相遇,总会有些怀才不遇之情要分享。让我猜猜,是不是你答应他登上皇位,而他答应你帮你当上议长?”
“你很聪明,又不是很聪明,这个时候,你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兴许我会放你一马。”
杨星河冷笑:“放我一马?按着你的良心,大概是在大肠那个位置,问问它,你真的这么打算过吗?”
被说中心事的傅柯舟突然伸手掐住杨星河的脖子,看着他呼吸困难,看着他拼命挣扎却又无能为力,等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才放开手。
“你想激我给你一个痛快?别想了,傻孩子,在没有把你身上的每一分价值榨干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如果你想叫人,尽管大声叫出来,楼下都是警卫,只要你一喊,他们一定会马上冲上来拯救你这个联盟的特别运输官杨星河。”
最后几个字,他发音很重,是威胁。
如果杨星河的真实身份公开,到时候想要把他碎尸万段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
就算是李墨一,也护不住他。
皇帝也无法与大半个帝国的官员对着干,何况是还没得到权力的皇子。
到时候,伪装身份的联盟军官刺杀联盟使节团,那就是联盟内部事务,帝国无权管辖,最符合外交逻辑的方法是让使节团把罪魁祸首带回联盟审判。
至于李墨一,会因为推荐了一个联盟的人,还是得罪了那么多帝国高层的人,而被弹劾,也许会失去储君的位置,也许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傅柯舟拿准了杨星河不敢声张,他粗暴的撕开杨星河的上衣,带着药的衣领夹层正甩在他的嘴边,杨星河用力咬住衣角,伪装剂很快融化在口中,又狠狠咽了下去。
就在傅柯舟想要进入他的时候,强烈的alpha信息素像炸开了似的,在房间内爆发。
杨星河将傅柯舟一把推开,不料傅柯舟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向他冲过来,混乱之下,水果刀被杨星河夺下,傅柯舟竟然挺直腰,对着水果刀的刀尖就撞了过去。
尽管杨星河及时收刀,刀尖还是刺穿了傅柯舟的侧腰,他算得很准,那里没有重要器官。
傅柯舟大声呼喊,楼层的地板在震颤,有人已经从下面跑上来了。
杨星河甩开傅柯舟的拉扯,从位于五楼的卧室一跃而下,在地上打了一个滚,赤着双脚拼命向前跑去。
身后有许多人在追他。
即使是在星际时代,人类还在用狗进行气味追踪。
杨星河为了屏蔽狗的嗅觉,他跳进距离国宾台不远的一条河里,那条河落差很大,水势湍急,别说人,就算是辆货车掉下去,也不过三五分钟就没了影。
跳下去无疑是自杀行为。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也不想这样,刚落水没多久,一股激浪向他压过来,重重拍在太阳穴上。脑部被剧烈震荡,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前一黑,就这样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杨星河慢慢恢复知觉,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很沉重,身体的每一处都叫嚣着疼痛,那样大的水流冲击,能留他一条命,他已经十分感激。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穿着干净柔软的睡衣。
眼前是柔黄色的灯光。
还有一张凑过来打量着他的脸。
那是一个女性的脸,她是个omega,身材纤细,容颜秀丽,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她的衣着十分华贵,无论是做工还是刺绣,都是高端定制的水平。
不管她是谁,至少不是落在傅柯舟的手里。
想到这里,杨星河心里一松,带着他最温柔的笑容,向这位女士致意:“是您把我救上来的吗?”
“是的,白部长。”那位女omega的嘴角笑意有些古怪。
杨星河一愣:“您知道我的名字?”
“是的,不仅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从仪仗队员,忽然升职,接替了卡尔勋爵的位子,李墨一对你神魂颠倒,李墨亚对你也有很多想法,我早就想见见你了,看看能引诱两位皇子的传奇人物,到底长什么样。”
杨星河头一次遇到对方对他了如指掌,而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尴尬局面。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女性omega背着双手,盯着他的脸:“他们都说你聪明过人,不如你来猜猜,我是谁。”
杨星河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在墙上,他看见了一个家徽,红玫瑰与银色盾牌。
那是艾尔德公爵的纹章。
他微笑道:“幸会,艾尔德公爵小姐,恕我失礼,无法起身。”
卡丽·艾尔德一笑:“不错,难怪李墨一总是替你在陛下面前说尽好话,还安排很多露脸的事让你做,你确实不错,连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此前李墨一已经说过卡丽是他的表妹,并无男女之情,但是杨星河无法判断眼前的人是敌是友,不敢说自己与李墨一的关系到底有多近。
杨星河无奈苦笑:“那是大殿下同情我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请您不要多想。”
卡丽艾尔德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认真打量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却还强撑着保持微笑的男人。
“同情?他爱你爱的发疯,他以前从来都没有用自己的名义担保谁去某处工作,也绝对不会为了替谁说话,而把人直接带到陛下面前。”
卡丽十分疑惑,她只听说过有些木头脑袋直A癌,脑子不太好使,看不出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比如大表哥李墨一。
怎么这年头,omega也有这种病了吗?
不知道直O癌会不会传染,卡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杨星河已经精神不济,昏昏欲睡。
“睡吧,在急流里漂这么久,撞到我的船上还没死,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卡丽关掉房间里的灯,转身离开。
刚出房门,女管家便躬身迎上:“小姐,京畿内卫要求上船检查。”
“他们知道这是我的船吗?”卡丽高傲地抬起头。
“是,他们说,是奉小殿下的命令,今晚所有在河上的船,无论是谁的,都必须查,您看……”
卡丽略一思索,摆手:“让他们查!”
“是。”
搜查队得到允许,逐一检查船舱上的房间。
到主舱房间,他们不敢进了。
隔着一道房门,里面传来男人和女人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时的声音。
如果是平民的门,搜查队说踹就踹,看个无码现场,一点负担都没有。
踹贵族的门就要掂量掂量。
何况是这位公爵小姐,下周,她就要继承公爵之位,成为女公爵。
就算是小殿下本人亲临,也不敢踹她的门。
搜查队认真分析一番:杨星河都已经快断气了,绝不可能还有能力干这事。公爵小姐应该也不会想让一个半死的人看现场。
所以,屋里的男人不会是杨星河。
他们把船上的房间搜完,连厨房存土豆的小柜子都没有放过,结果除了发现两只蟑螂之外,一无所获。
搜查队离开之后,杨星河有些抱歉地看着卡丽:“对不起,为了我,连累你的闺誉……”
“闺誉,哈哈哈哈哈,那是什么东西,我才不在乎,反正会跟我结婚的人,也不会是冲着什么闺誉来的。”
卡丽骄傲地昂起头。
此时,又有人敲门:“小姐,有一艘船要求登船。”
卡丽皱眉:“哪来的疯子,查个没完了!不好好把他们骂一顿,还以为我好欺负。”
她气势万钧的踩着高跟鞋出去,“咔咔咔”的声音落在地板上,像要踩断上船者的脊梁。
不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又回来了,这次的声音很轻快,透露出主人愉快的心情。
“看,人在这,好好的没事,这次你欠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为了保护他,我的闺誉严重受损,天呐,以后我还怎么嫁人。”卡丽毫无诚意的假哭。
杨星河慢慢睁开眼睛,站在门口的人是卡丽,还有满脸担忧的李墨一。
见他睁开眼睛,李墨一脚下生风,大步向他扑过来,腿一软,跪跌在床边,也不顾膝盖被硬木地板磕得有多疼,紧紧抓住杨星河的手:“你没事……你没事……”
“轻点……”杨星河被他巨大的力气握得手掌生疼。
李墨一连忙笨拙地松开,又急切地扒拉盖在他身上的绒毯,解开他的衣扣:“他们说你从楼上跳下来,又掉到江里,是谁把你推下去的?有没有什么地方痛?有没有什么地方难受?”
“他没事,我已经检查过了,连皮都没破。”卡丽实在看不下去笨蛋表哥手忙脚乱的样子,听说这个二货表哥懂医术,曾自吹外科圣手,皮肉伤的患者在他眼前一过,他就知道伤在哪,伤得重不重。
现在看他慌慌张张扒红薯似的扒杨星河的衣服,卡丽有理由相信,这个“外科圣手”就是个水货,或者存心占人便宜。
杨星河身上没有骨折或是其他开放类创口,但是水里有些杂物,被急流卷着撞在他身上,或多或少留下了一些瘀青,李墨一看得心里难受,伸出手轻轻抚在青青紫紫的地方:“这么重的伤,还说没事。”
杨星河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枪伤刀伤纵横交错,其中还有一道是他李墨一亲手留下的,怎么这点花花绿绿的就成重伤了。
“现在外面已经闹得天翻地覆,这船已经不安全了,我带你走。”李墨一弯下腰,将杨星河抱起。
卡丽她斜靠在门框边:“欠我一个大人情,想就这么走?”
李墨一丢出一句话:“兰斯庄园免税的事已经提交审议流程了。”
“祝您二位玩得愉快。”卡丽挥手送两人离开。
两人之间说话的样子,确实不像未婚夫妻,更像是兄妹俩耍花枪,看来李墨一之前所言非虚,杨星河心中轻快了许多。
心情放松之后,有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酥麻与空虚,慢慢从身体的深处透出来,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像有蚂蚁在爬。
想被人拥抱、触碰,也想拥抱别人,与另一具身体交换温度,被彻底的占有。
刚刚放松下来的杨星河,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
为了逃出国宾台,他服下了大量的伪装剂,被压制的omega信息素本应该会马上剧烈反扑,但是被冰冷的江水延迟了一段时间,让他误以为后遗症不会再发作。
同时,他的体内还有释放剂,两种药物的叠加效果,几乎要将他体内所有的信息素催发蒸腾出来。
密闭的车里,香醇的烈酒气息浓得散不出去,无孔不入的信息素钻进李墨一的鼻腔,口中,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被信息素的气息浸染。
原本端端正正坐在他身边的杨星河忽然弯下腰,压抑着的喘息声只有一星半点落在他的耳中,被自制力绷紧地最后一丝理智,在那微微的低吟声中,被消磨殆尽。
“你怎么……”李墨一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身体某一个沉睡的地方被omega的信息素唤醒了。
杨星河的身体无法维持坐姿,他的上半身陡然一侧,倒在李墨一的腿上,灼热的呼吸隔着布料,一下一下吹在李墨一的皮肤上,烫得让人心底发抖。
借着路灯的光,李墨一看见杨星河的脸一片潮红,脸上与发梢都被汗水浸透,闪着微光。
他半张着嘴唇,无助地喘息。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事,应该是在一个非常有气氛的地方发生,有朦胧的月光,有轻柔的音乐,有柔软的床……
然而现在外面兵荒马乱,到处都是在追踪他的人。
在车外,都能听见宪兵队的声音,还有凌晨被扰了清梦的市民在骂骂咧咧。
无论怎么看,时机都不对。
杨星河是一个很能忍的人,就算是伤重濒死,他也能撑着一口气把人从危险中带出来再倒下。
现在不行……不行……自己被抓住不要紧,不能连累了别人。
杨星河昏昏沉沉的大脑将他带回了那段常与死亡相伴的战争岁月。
那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似乎老天总是在眷顾着他,无论落入什么糟糕的境地,他总是能走出来。
无论伤得有多重,他都能活下来。
有他在的任务,一定可以完成。
战场是靠绝对实力说话的。
杨星河终于从人人不屑的议长养子,变成了人人喜欢的小星河,刚成年的他自认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可以什么事都自己担着,反正怎么也死不了。
当无数赞誉向他拥来时,只有几个与他朝夕相处的老兵在担心他。
“一个人的好运再多,也终会有用完的那一天。而且,你就算受伤不会死,难道你不疼吗?”
终于有一天,他们所在的旗舰被帝国军的重炮击中,一根金属支撑架被炸断,尖利的金属杆如同一根长.枪,向被杂物压住的杨星河飞来。
杨星河避无可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要被刺穿。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他面前,金属杆刺进了他的胸口,将要穿出他的身体时,被他用手死死拉住。
那个人,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战斗结束后,各队要对战况进行复盘,旗舰指挥舱里的一切,自然也被拿出来重复播放。
“老凯文真是太不幸了。”这是所有人看过那段视频之后的感慨。
根据抛物线计算,那根金属杆会刺穿杨星河的胸口,但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会从他的肺叶与心脏之间的空隙穿过去。
会疼,不会死。
“如果他没有挡在你的面前,那么你们俩现在都会活着。”这句话,杨星河在之后的几个月里,听见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场合对他说起。
尽管他们都没有恶意,只是表示遗憾,但是听在杨星河的耳朵里,一天比一天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连养父高夏明也被连累。
有舆论流传,凯文为什么要救杨星河,因为他是高夏明议长的养子,如果不救的话,等战争结束,还不知道会被议长打击报复成什么样。
高夏明的政敌,如傅柯舟之流找到了抨击的理由,就连杨星河积极入伍的行为,都被说成是在层层保护下的做秀,为将来得到更多的权力做铺垫。
为了不连累别人,杨星河加入了刚刚组建的特别运输队。
他定下的所有计划,都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
他没少被队员们抱怨:“明明是五个人的组,却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在干活一样。你是队长,能不能注意一下身份,你要是死了,明天的工作总结谁来写啊。”
只有养父高夏明对他的做法没有异议:“我相信你所受的伤,都是必须经过的考验,不是一时冲动的鲁莽后果。”
不知什么时候起,杨星河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对痛觉的灵敏度非常高,他生怕被人看出这一点被利用。
每次受伤,除非昏迷不醒,他都会藏起来一个人处理,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不要连累别人,不要让别人发现自己的弱点,再痛苦也要忍着,不能对任何人说。
这是高夏明一直以来对杨星河的要求。
杨星河也不折不扣的执行着这一点。
现在体内的信息素浓度是杨星河从未体会过的,一旦开始交.合的过程,至少需要连续五天的时间。
他现在是被追捕的身份。
李墨一是他的推荐者。
五天之内,一定会有很多人找李墨一,他不能不在。
一旦他不在,没有人替他解释,就会坐实了他参与谋害联盟使节团团长的罪名。
不能连累了他……
杨星河的意识一片混乱,时而是那个为他而死的凯文,时而是李墨一站在受审台上,时而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将他整个人烧成灰。
他俯趴在李墨一的膝上,难耐地翻滚,他下意识的在身体可以接触到的任何地方用力蹭,却根本无济于事。
这样不行……杨星河的手无意中摸到李墨一腰间所配的短匕首,他想也没想,猛地将匕首抽出来,向自己的另一只手掌心扎了下去。
“你干什么!”李墨一眼疾手快,将他手中的短匕首抢下来。
“找个飞船,把我放上去,离开京畿星。”短短几个字,杨星河不断喘息,分成三段才说完。
“你现在这个样子,想一个人离开?”李墨一不由自主提高嗓门,他见过很多作死的人,像杨星河这样的,真是头一份。
omega的发情热一波连着一波,能忍过第一波,后面的无论如何也忍不过去,不仅如此,强忍对身体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如果你讨厌我,我可以去帮你找抑制剂。”李墨一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此时他也在易感期内,被杨星河身上的气味熏得几乎失去理智,却又不得不克制。
他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而失去杨星河。这个男人的自尊心实在是高到变态,不知哪一点做错了,就会得罪他。
杨星河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他只能意识到一点:李墨一不会把他放到飞船上,飞上太空。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向窗外扫了一眼,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建筑,也没有车,四下一片安静。
也许是李墨一名下的某个小别墅。
在这里离开,对大家都好。
杨星河伸出手,要拧开无人车的车门。
可是他的胳膊软得像豆腐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无力的在车门开关上轻轻的摸了一下,就无力地垂下了。
他的腿也已经软得一点都撑不起身体,从隐秘之处流下的液体,顺着他笔直的双腿划出两道晶亮的痕迹。
借着一点微光,杨星河也看见了自己的窘态,再这么下去,会失去意识的。他勉强蜷起双腿,全身颤抖着,张口对着自己的手腕重重咬下去。
很快,一只有力的手便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松开嘴。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说清楚了。”李墨一抱住虚软无力的身体,“可是为什么你还这么讨厌我?宁可伤害自己,也不让我碰你?”
杨星河昏昏沉沉,睡袍已经在他反复的翻滚与扭动中散开,领口大敞,袖子松松的挂在胳膊上,露出一大片如白瓷般的肌肤。
“啊……”第二波发情热如期而至,狠狠地惩罚了强自压抑着自己的omega。
他的身体像被细细的鞭子抽打着,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此时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急剧升高的体温燃烧殆尽,车里信息素的浓烈几乎已经具化成雾。
李墨一学习过《如何照顾发情期的omega》,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任由杨星河强撑,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就算以后你恨我,我也认了。”
李墨一揽住杨星河的腰,将嘴贴在杨星河的后颈上,本能驱使他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用尖利的犬齿刺穿了后颈脆弱的腺体。
极优alpha的信息素注入的一瞬间,躁动不安的杨星河轻轻松了一口气。
血液里所含的信息素更为浓烈,从腺体里透出的浓醇烈酒的气息彻底充满了李墨一的口腔,引得他几乎快要发狂。
那种自古人类起源之后就出现的饮料,令多少人沉迷,李墨一曾经在文献上看过酒神的狂信徒做过的事情,他感到匪夷所思,然而现在,他与一万多年前的狂信徒们相差无几。
车窗外,满天星河在无垠宇宙中洒下光辉。
车窗内,李墨一紧紧拥抱着属于他的星河,醇酒的香气拉着他的理智向黑暗的深渊中沉沦。
无人驾驶的车辆,沿着即定轨道疾速前行,车身很稳,杨星河却像在颠簸的马背上起伏,omega的身体天生就是为容纳而生,柔软且湿润,打开它不需要太多的耐心。
在杨星河的身上,还残留了一些傅柯舟的信息素气味,极大的刺激了李墨一深藏在心底的独占欲。
他十分急躁的在杨星河身上亲吻,啃噬,想要将另一个alpha留下的气味完全盖掉。
杨星河结实又苍白的身体被李墨一揽在怀中,像捧着珍贵易碎的定窑白瓷瓶,白瓷上,被狂热痴恋的吻留下无数斑斑点点的红色印记,如同窑器底部留下的红色印章。
杨星河胸口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想要挣脱用力研磨着自己的那双薄唇。
怀中的身体想要摆脱他。
这个认知让李墨一的呼吸都变得灼热非常。
alpha 对标记的对象,有着本能的暴虐。
他一手死死地按住杨星河的肩膀,不让他从自己的怀中离开,另一只手将本就已经不起到任何遮挡意义的睡袍扯开,扔在地上。
杨星河原本还在无力地挣扎,当两根手指开始推进后,就好像有一股电流从尾椎沿着脊椎直入脑髓,让他的身体彻底失去反抗力。
被人紧紧抱在怀中的安全感,让他一度非常放松,整个人就像潺潺春水流过结实的石头。
总是习惯于紧绷着的神经又忽然提醒他,这样的放松是不对的,你怎么可以放松,怎么可以享受。
杨星河身体的变化,瞒不过与他紧密相接的李墨一。
“你现在哪里都别想去。”环住劲瘦腰部的手更加用力的将人控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的手指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位置,杨星河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在李墨一的小腹上留下一片强烈粘腻的信息素,原本搂着李墨一脖子的手,也无力的松开。
李墨一将他平放在车座上,俯在他的身上,看着这具散发着迷人魅力的身体。
杨星河抬起手,想要遮住眼睛,却被李墨一抓住:“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看我一眼也不愿意?”
杨星河张了张嘴,喜欢两个字对他而言,有千钧重。
他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喜欢李墨一?
他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放开我。”杨星河尽力用了自己最威严的声音,但是听上去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在哀求。
“不放。”李墨一用四肢和身体锁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已经被欲.望烧到敏感异常的皮肤,哪里还能受得了李墨一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与压制,杨星河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喘息,气流拂过李墨一的耳朵,这对他是极大的刺激。
李墨一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喜欢这个男人很久了。
他想要温暖清冷的“奚波”,让他可以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想要捉住狡黠的杨上尉,让那双得意满满的眼神在他的面前慌张。
想要安慰痛苦无助的联盟流亡者,让那个形单影只的人也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兜兜转转,他有幸见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的那么多面,每一面,他都很喜欢。
只是喜欢从来都不是单方面付出得多,就一定可以得到相应回报的。
杨星河到底喜不喜欢他,他心里没有底。
他曾经想过,就算杨星河不喜欢他,也要不择手段把他留在身边,可是最终这个想法,在杨星河悲伤的眼神里,化为乌有。
那个时候,李墨一知道自己完了。
“我很喜欢你,求你不要恨我。”他抱着杨星河,几近绝望的诉说着埋藏在心底的深深爱恋。
他期待着杨星河的回应,杨星河却只是闭上眼睛,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自己与他紧紧相贴。
李墨一知道等不到想要的答案了,alpha本能中的征服欲越来越占上风。
就算得不到你的心,那就退而求其次,得到你的人。
他抓住杨星河的腰,力量强大而不容反抗。
“啊……”杨星河发出一声痛呼,他将身体蜷缩起来,想逃避那令他感到惊慌的强大力量。
李墨一单手将他的两只手腕擒住,按在头顶,两腿锁住他的双腿,他俯下身,轻轻舔了舔杨星河白皙的侧颈,最后落在那张永远也说不出好听话的嘴唇上。
alpha的力量相较于omega,那简直是碾压式的强大,杨星河伸手想推开身上的人,手掌却只是无力的按在李墨一结实的胸前,更像是一种温柔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