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们必须回去，无论是帝国还是联盟，都与你们过去见过的一切不一样，你们没有谋生能力。”
杨星河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们。
“能力不够我可以学，不能以技术谋生，我有手有脚，做什么也不会饿死。”孔嘉一反常态地固执。
杨星河冷冷地回答：“你的知识水平，还不如联盟和帝国十二岁的孩子，在你赶上他们之前，已经饿死了。需要卖体力的地方也几乎没有，除非，你想出卖自己的身体。”
自相识以来，杨星河一直都是温文尔雅，内敛和善的模样，孔嘉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言语伤人，加之也确实无从反驳，孔嘉十分难过，红了眼圈，蜷在座位上。
朱利安看了一眼杨星河，也想与他理论一番，被林珂拉住：“好的，等方便的时候，就把我们放下去吧。”
杨星河盯着戈利亚星的防御链，手向后指了指：“你们先吃点东西，睡一觉，到了会叫你们的。”
错落的脚步声向后舱走去。
朱利安小声安慰孔嘉，隐隐传来孔嘉带着哭腔的委屈声音。
控制舱与后舱之间的铁板无声无息放下，杨星河轻轻舒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身后还有人的气息，他没有回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不休息一下？”李墨一站在他的身后。
杨星河随口敷衍：“你先去，我调整一下系统。”
“调整系统？”李墨一的手搭在杨星河的肩头，“是调整你自己吧，为什么受了伤也不治？”
“什么受伤，我没……唔……”杨星河的眉头陡然皱紧，冷汗瞬间从皮肤里沁出，将鬓发浸透。
“疼么？”李墨一的声音十分温柔，就好像刚才在杨星河伤口上敲了一下的人不是他。
“肋骨被你敲断了。”杨星河紧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崩出来。
被碰瓷的李墨一怔了怔，继而笑道：“行，我敲断的，我负责。”
他转到杨星河面前：“医疗舱在哪，我抱你过去？”
“没有那种东西。”杨星河不以为意地笑笑，“为了减轻重量，只存食物，没带医疗舱。”
李墨一伸手将他的衬衫前襟拉开，胸口有明显的变形。
“没有扎到内脏和血管，稍微有点移位，”杨星河说得非常轻松，“不要紧，会自己长好的。”
“你想保持这个样？”李墨一皱眉。
“穿着衣服也看不出来什么，不会吓到别人。”
李墨一冷哼一声：“摸起来硌手。”
杨星河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肋骨摸起来硌手，关他什么事，但是李墨一很显然对此有执念，他已经四下寻找可以替代做为固定胸带的工具。
“有伤为什么不治，还想把我支开？你到底在想什么？”李墨一手上动作利落，嘴巴也没停。
杨星河，这个堪称整个宇宙最奸诈狡猾的男人，此时毫无防备地躺在指挥椅上，如果李墨一有心弄死他，用力往下一按，那根断裂的肋骨就会刺穿心肺，造成大出血，到时候这张嘴就再也说不出一个骗人的字。
“别睡着了啊，睡着了就把你丢出去，变成戈利亚星的人肉卫星。”李墨一有意识地与杨星河说话，免得他陷入休克，在缺医少药的飞船里有可能一睡不醒。
杨星河默不作声，从胸口传来的闷痛蔓延全身，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快，李墨一将杨星河的骨伤处理固定好。
“好了，过几天就能长合。”李墨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当年的手艺没丢下。”
杨星河吃力地伸手去扣钮扣，见他艰辛的模样，李墨一忍不住伸出手，利落地替他把几个钮扣全部扣上：“笨手笨脚的，真是看不下去。身边有个大活人站着，不知道求助？你以前不是有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吗，怎么活得跟个孤寡老人似的。要是每个指挥官都像你这样，勤务兵的薪水上哪儿领。”
“小题大作，我哪里就到连扣子都不能自己扣的程度了。”
“你伤得多重，我最清楚，不止是肋骨，还有多处撞伤，你做的那个山寨战斗服的防冲击力只有正版的40%，没当场摔死，算你走运。”李墨一想再戳一下他的伤处，手指伸出去，却又变成轻轻一抚。
“何必呢？”李墨一看着他倔强的眼，“现在不是战争时间，你也不是我们的指挥官，生病也好，受伤也好，都不会影响士气，对任何事都不会有影响，你步步为营的样子，就好像帝国跟联盟还没打完。”
杨星河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无奈的笑：“对不起，习惯了，不过，乘坐在舰长身体健康的飞船，总比舰长重伤且无人替换，给他们的心理压力小一点。”
“他们都年满十八不是孩子了，有什么心理压力自己会调节的。”不知为什么，杨星河这个样子让李墨一特别生气。
“我是真的讨厌你，以前干过多少缺德事，现在我终于可以随便报复你了，你却一副为他人着想的圣母样。你是不是知道我想弄死你，才想抛下我的？”
杨星河虚弱苍白的面庞，又让李墨一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还有那之后的相处，这个男人的魅力就是有这么大，让他在短短几天之内，都彻底坠入甜蜜的陷阱。
不是没有想过抓到他之后，要把他抽筋扒皮，帝国所有残酷的刑法都要给他来一套。
再次相逢，却成了同一条战壕里的人。
明明有无数次机会下手，李墨一却都没有，在杨星河最无力反抗的发情期，都没有真去做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的事情。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看着杨星河的时候，心里已经完全没有恨意，只想让他开心一点，眉头不要总是这么皱着。
李墨一在意识中与天禄对话：“开启心理诊疗模式，我好像有点不正常。”
天禄：“老板，恭喜你，你恋爱了！”
李墨一：“！！！”
天禄：“曾经被背叛中断的喜欢，像一颗在悬崖上的种子，无论环境再怎么恶劣，还是颤颤巍巍的从石壁缝中的那一点泥土中探出头来……”
李墨一：“把心理治疗程序删掉，出bug了。”
天禄：“老板，你不能因为被说中心事就恼羞成怒。”
李墨一：“你，马上休眠。”
世界安静了。
杨星河的模样分明已经十分困倦，但他还撑着身子，腰背挺得笔直，坐在指挥席上，双眼已经布满血丝，还在紧盯着系统实时传来的各项数据。
李墨一站在他面前：“你休息一会儿，等可以进入的时候我叫你。”
“不行，机会稍纵即逝，我……”杨星河拒绝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从李墨一身上传来一股奇特的气息，很快，疲倦感席卷全身，他头一偏，沉沉睡过去。
李墨一小心地将他从指挥席上抱起，送到空着的一个睡眠舱，又替他把板正的衬衫脱下，好好地叠起放在一边。
后背碰到柔软的床单时，杨星河动了动，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只能抬起微微一线。
“别把自己绷这么紧，会断。”李墨一轻轻抚过杨星河的脸，将睡眠舱的盖子合上，“放心，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弄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杨星河：有本事你别下药。
李墨一：那就用alpha信息素呗？
杨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