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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作者:三月晓柳 当前章节:59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2:08

时间倒转3个小时前。

摔炮本是小孩子玩的东西,被林时新参杂了雷汞和叠氮化物,相当于轻型雷管的作用,这一炸,场面是非常可观的,烟雾弥漫,味道呛人,但是……没有杀伤力。

林时新掉头就跑,被于大立抓着后脖领子提了回来:“大家别怕!这小子扔的是烟雾弹!”

林时新把包打开,右手拿出刚刚捡到的陶瓷大茶缸,回头duang一声砸到于大立的脑门上。

于大立觉得头嗡嗡响,他抓着林时新的手没松,另一只手摸了摸脑门,一个大包瞬间鼓了出来。

“操,”于大立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削他!往死里削!”

其他几个打手拿着棒子围了过来。

林时新指着他们:“你们都别过来,告诉你们,现在我们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在线直播的,已经同步到直播视频网站上了,我看看人数昂……”

林时新装模作样看了看缠在手肘处的录制视频通话窃听报警一体机,按下开关,红色灯亮了起来,警方马上就能得到信息。他说道:“已经有1600万人观看了,哇,弹幕上留言的人好多啊!你们的丑陋嘴脸全国都知道了!”

打手们一听,马上把自己的脸捂住了,还有个傻子把外套一脱,把自己脸包了个严严实实,不留一点缝隙,林时新差点笑出来。

于大立冷笑道:“你忽悠谁呢?车库这里连个信号基站都没有,你能直播出去?”

他一步步朝林时新走着,林时新往后退了几步。于大立一个跨步,来到了林时新的右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握住他缠有报警器的手臂,反方向一拧,报警器摔了出去。

咔嚓一声,林时新感觉到关节脱臼,额头沁出冷汗。他矮身躲过于大立进一步攻击,在于大立右手挥来的同时,身形一闪,把微型电棍从裤兜里掏出来,朝着于大立的腰部狠劲一送。

“啊!!!”于大立大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电棍的威力分好几个档,林时新推到了最大那档,不但电穿了于大立的衣服,还烫到了肉里,空气里飘着化纤制品烧焦了混合着肉皮糊了的味道。

几个打手发现他如此难对付,都把棒子举了起来,围了上来朝他头部、身上和腿打了好几棒子。双手难抵众人,林时新一瘸一拐地开始跑,被一把推到车库门上。

他弓着腰,一手捂着自己的膝盖,吐掉嘴里的血沫,冷冷地道:“你们现在给他做事、为他卖命,将来你们死到里面,他连挖都不会挖你们!”

那个刚刚用外套把头围了个严严实实的打手,把拉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来,瓮声瓮气道:“那你会挖我们吗?”

这声音带着稚气,像是年龄不大。

“别跟他废话!”于大立站了起来,拿过别人手里的一个棒子,一下下拍着自己左手的手心,笑道:“我们这种人,本来就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下井采矿就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生意!今天有钱今天拿,明天谁管还有没有命花!”

他照着林时新的头又狠狠打了一棒子,林时新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这时,警笛声突然响起,由远及近,嗡鸣不止,而且不仅仅是从陆地上传来的,竟然还有直升飞机!

“老大!警察来了!这、这怎么办?”打手们慌忙道。

于大立把车库大门锁头打开,把昏在地上的林时新抓起来往里面一扔,又把门锁上了。

“点火,把这里烧了。”于大立一不做二不休。

打手:“里面有井……”

“我就不信,他还敢跳井。”于大立说道。

被火烧着一头的木棒子一根根从大门底部扔进车库里,林时新被浓烟呛醒,他的头部剧痛,左腿也是麻的,站不起来。

他睁开眼睛,看这库房里停着的一辆农用三轮车已经被烧着了,地上堆着的纸壳箱子一个连一个,火势蔓延速度很快,再不跑,就算不是被烧死,也是被呛死。

他环顾四周,这地方说是车库,其实只是厚重的铁皮围了一圈,上面加了个顶。地面都是泥土,上面布满脚印。林时新想,那井口势必就在附近。

屋里浓烟滚滚,越发呛人。他把t恤脱了捂住口鼻,艰难地往前挪。

林时新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可别死了,如果死在这里,会应了齐斐然的话。

齐斐然会说:“我就知道你根本做不了这种工作!你还不信,你看,你死了吧?你不是牛逼么!”

林时新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他确实是个笑点低到不分场合的人,他呵呵笑着,吃进去的烟更多了。

是烧死还是被活埋,这是个问题。林时新是个爱漂亮的人,选择活埋。

他咬牙忍住腿上的痛,站了起来,踉跄走着,分辨着地上的脚印。这些脚印虽然杂七杂八,哪个方向都有,但是东北处那个角里,脚印确是呈一个圈分布的。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蹲在地上按压地面,觉出里面的空来,便用力刨坑,果然刨了一会儿,摸到了一块盖住井口的铁板。

他把铁板往旁边狠劲一挪,望了望黑洞洞的井口,接着把书包里的头戴式探照灯拿出来打开,戴在头上,毫不迟疑地跳了进去。为了防止烟进去,他站在缆车里,踮着脚,把铁板一点点挪到头顶,留出一条缝隙。

缆车是废了的,林时新落到缆车上时,之前百度的“缆车感应到人之后会缓缓下落”没发生。

这是废了的井,出了事故的缆车能动才有鬼呢。

井下空气虽然也很污糟,但可比铁板之上的火和浓烟要强多了。他有些纳闷,自己向警方发出信号和警方到达的时间,之间相差不到几分钟,警方这么迅速的吗?竟然还有直升飞机,这么大阵仗。

他活动了下腿,觉得没有骨折,十分庆幸,可这么一动,蓝光一闪,缆车开始动了。

林时新:“……”

不要啊,下去了之后上不来怎么办?这井里面是塌了的,还埋了那么多死人。

林时新想了想,又觉出奇怪来,这一废井,按说直接给填平了不是更神不知鬼不觉吗?为何井口边上只是被铁板虚掩了?可见是有人挖过了,难道是良心发现?而且这缆车为什么又能动了?

他心念电转,这缆车现在有人操控?他仔细查看缆车内部,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监控器,正在闪着灯,这灯光……有夜市补光蓝灯作用,竟然是天网?

谁在用天网监控自己?对方是敌是友,现在还难以推测,林时新按兵不动,就这么看着监控器。过了好一会儿,缆车在地下620米处缓缓停下。林时新跳下缆车,用探照灯往前照着,扶着墙一步步往里走着。

-

谢一忱趴在担架旁边,对医生说道:“很多人受伤吗?为什么这么多担架,看得我直哆嗦。”

医生道:“不知道,接到通知的时候,说是有十几个受伤的人,我们来了五辆救护车呢,还有两辆堵在路上。”

旁边走过来一位警察同志说道:“省局里来的消息,目前你们的人丢了一个,被打伤了两个,我们的人来了之后跟他们起了冲突,现在场面算是控制住了,后面库房的火也灭了。”

谢一忱:“火里……有人吗?”

警察:“没有,第一时间排除了人员伤亡。”

谢一忱松了口气,说道:“我要晕过去了……”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跑过来,一把掀开担架上的白布,看到里面是空的,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委顿在地。

谢一忱转过头看他的脸,有些面熟,再仔细看看,惊讶道:“齐斐然……”

齐斐然把手里的白布扔到一边去,嗯了一声,问道:“他呢?”

谢一忱在窦齐案是见过齐斐然的,虽然他看起来块头更大、更成熟了,但眉眼还是当年的模样。

谢一忱皱眉道:“我们也在找,奇怪,嫌疑人都抓获了,他还不出现……”

齐斐然问道:“有人受伤吗?你们和里面的人打起来了吗?”

谢一忱说道:“两个摄像都被打伤了,我和许而思没事,小林和我们分头行动的,他去找出事的矿井,警察很快就到了,后面有一个车库烧着了……你别紧张,没烧到人,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姜鹏和于静东也到了,听了谢一忱的话,也在琢磨,林时新去了哪里?

齐斐然问道:“车库为什么着火了?”

一个警察看了下姜鹏,姜鹏把证件拿出来给对方看了一眼,这警察说:“里面的人说记者在前面闹事,保卫科的人也来凑热闹,就没做好安全检查,说是掉了个烟头在里面,引起的火灾,好在车库里没人。”

齐斐然一行人跑到车库去看,那里刚扑灭了火,地面是湿漉漉的,一个拖拉机被烧成空架子,泥土遍地,都是脚印子。

刚刚那位警察说道:“检测过这里,没有生命体征。不见了的记者可能去找矿井了,那个女记者说,这里还有一个塌了的井,就是找不到口在哪儿。”

等姜鹏与当地警方支队汇合,拿到了风屯乡已知矿井分布图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密密麻麻的插着小旗子的矿井标识,在起伏连亘的山脉之中。标出来的规模比较大的就有1200多个,这里私采严重泛滥,最怕的是林时新下的井,根本不在这张分布图中。

林时新一定是得到了确切的证据,才追着去了,现在闹这么大,矿场里的人全被警方控制了,他的失踪,如果不是不可抗力因素失联,就是……已经遇害。

齐斐然的手不停发抖,他定了定心神,说道:“姜鹏,我们去见矿场的人。”

姜鹏看他阎罗王一样恐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与其在这1200个矿井里找线索,不如直接审嫌疑人。

姜鹏犹豫道:“恐怕不能严刑逼供……”

齐斐然嘴角噙笑:“你只告诉我哪个房间就行,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姜鹏心领神会,他进了临时羁押室,把里面的警察兄弟叫了出来:“大早上的,都没吃早饭吧,我叫了馄炖豆腐脑包子油条,先出来吃两口对付对付。”

门虚掩着,警察都走了之后,齐斐然进去,他想起谢一忱说过,为首的是一个叫于大立的男人。

于大立坐在椅子上,看着走进来的齐斐然:“你是谁啊?”

齐斐然:“路人。”

他把领带扯了下来,扔在桌子上。于大立莫名其妙,往后靠了靠椅子。

“你见过这个男人吗?”齐斐然从手机里调出林时新的照片,给对方看。

看着这张照片,于大立恨得牙根痒痒,他忍着腰上被林时新电击的伤口,没好气道:“没见过!”

齐斐然又调出一张来,这张戴着帽子和口罩。

于大立扫了一眼:“都说了没见过,怎么还问!”

齐斐然:“这张捂得这么严实,你怎么知道是一个人?”

于大立一时语塞,他双手戴着手铐,放在桌子上。

齐斐然咬着领带一头,几下子就把自己的双手手腕系上。

于大立警惕道:“你干什么?”

“你戴着手铐,我怕你说我欺负你。”齐斐然话音一落,一脚把桌子踢开。

于大立站了起来:“你是警察吗?你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我操,你不是警察!”

齐斐然一脚把他踹到墙上,于大立啊一声,靠住墙,没摔倒。

齐斐然走了过去,系在一起的手转了个劲儿,紧紧扣住于大立的咽喉,虎口处狠狠勒住他的动脉:“我再问你一遍,他在哪?!”

齐斐然的脸犹如厉鬼,他冷静地对于大立说:“我杀过人,很有经验,不到三分钟,你就会脑死亡。”

于大立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腿脚发软,脑袋一边是麻的,眼睛往上翻着,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狰狞露出,他动了动嘴,口水要流出来。

齐斐然把他摔到地上,脚踩在他的肝脾处,用力往下碾。于大立痛苦地捂住肚子说道:“在……车库里,可、可能……烧死了……”

齐斐然朝他肚子上重重地跺了一脚:“里面没人!”

于大立被踹得吐了一大口,他也懵了,心想是不是下井了,但不敢暴露那口井,还在想着怎么说的时候,齐斐然跑了出去。

不在库里,没有被烧伤,那就是跑出去了,林时新现在还没联系谢一忱他们,那就是还在附近!

齐斐然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回到被烧成灰烬的车库附近,发了疯一样找人,车库是密封着的,消防员说来扑火的时候,大门还是锁着的。齐斐然不顾姜鹏他们的阻拦,拿着铁锨开始刨土,他确信林时新就在这里。

于静东看着发疯的老友,无奈劝道:“斐然,我们还是去别的井找找吧,这里已经测过了,真的没有人……而且当时火势很大,林时新怎么也不可能现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吧?”

这句话提醒了齐斐然。坑不会是现挖的,林时新不是土行孙,没有遁地的本事,凭空消失不见,只能说明这车库里原来就有井!

齐斐然抓住姜鹏:“快去问地质局和安监局的人,怎么检测出附近有没有盗采的矿井?!”

大型地下探测器开进车库里,左右检索了一下,朝东北角方向驶去。

“在这里!这里有井!”

“天呐,车库里竟然有井口!”

挖掘机毫不费力地刨开了井口处陷进去的土,露出一个破旧的铁板,铁板被掀开,里面是黑洞洞的幽深井口。

齐斐然把外套往地上一扔,立刻就要往里面跳,被于静东和姜鹏拉住:“别下去!你听,里面有声音!”

里面确实有声音,是哗啦哗啦的铁链声。林时新正坐在缆车里,给缆车加油:“努力呀,努力!小车车,快快,继续往上走,你都走了300多米了,加油!”

缆车的制动系统坏了,把林时新送到了最里面之后停了下来,林时新在井底找到了个员工签到本,又捡了几样工具,算是把证据采足了。

他回到缆车上,期待缆车迅速往上走,可缆车跟喝醉了酒似的,走一会儿,停一会儿,林时新只好给缆车加油,用意念给它鼓劲儿,期待能重见天日。

他声嘶力竭的加油声,在距离地面100米的时候,被听得清清楚楚。

齐斐然颓然坐到地上,浑身上下脱力了。

这一天一夜,过得是惊心动魄,他此刻像被抽掉身上最后一根筋,一点劲儿都没有了,根本不想伸手去拉井里那个人一把。

起重器把机械手缓缓伸了进去,握住了时不时罢工的缆车两端,快速地往上提起。

井里传来了林时新惊喜的声音:“哇——小车车你奋起了?怎么跑这么快了……我操,谁在外面?!”

缆车被提了出来,脸上黑乎乎油乎乎、犹如非洲刚果人的林时新,双手举起石镐、满脸戒备地从缆车上跳了出来,看到一圈围着他看的人。

有警察,有白衣天使,有谢一忱,于静东和姜鹏怎么来了?

接着,他看到坐在地上、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的齐斐然。

“哇,老攻!”

林时新把石镐往边上一扔,兴高采烈地扑了上去,把齐斐然的白衬衫登时蹭得油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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