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敢顶嘴?楚淮想敲他的脑袋,又一想这完蛋玩意儿脑震荡敲不得,于是狠狠地擂了他一锤:“我让你说遇见吸血鬼后的事情!为什么你一个血猎好端端的,人家容瑾一个普通人却伤痕累累的?!我们血猎成立的原因就是为了从吸血鬼手底下保护普通人类,不到战死绝不退步,你他娘的都给老子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在队里大家都宠着你,真遇上吸血鬼第一个保护的也是你,可容瑾不是血猎!他只是个普通人!你作为一个血猎怎么能拿他当挡箭牌?!”
杨安然不吭声了。楚淮说得对。这次他的确是害惨了容瑾。一路逃出去,都是拜容瑾所赐。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恐怕早就被那只吸血鬼给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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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站在一座哥特式建筑前。
这座建筑似乎久经风雨,上面的漆已经斑驳不清。破碎的玻璃窗零零碎碎,落得七七八八,地上满是玻璃碎屑。眼看着上面的玻璃窗摇摇欲坠,容瑾小心地后退了几步,脊背撞上了一个冰凉的躯体。
容瑾一颤,回头一看,竟然是娄傅言。
“瑾儿。”娄傅言俯下身,搂住容瑾。
容瑾推了推娄傅言的肩膀:“这里危险,咱们离远一点。”
娄傅言纹丝不动,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顺手摸了摸容瑾的头发。
“傅言?”
娄傅言直起身子,指着他背后的建筑说道:“瑾儿,你看,这是我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这里就是?容瑾回过头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破旧的建筑。
“瑾儿,我今天带你回这里,是想向你求婚。”娄傅言摸了摸容瑾的脸颊,亲吻了一下他的头发,半跪在地,伸出一只手,像是邀请容瑾共舞一样,“瑾儿,你愿意做我的伴侣,陪伴我一辈子吗?”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捧着一枚男式戒指。容瑾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去,回握住娄傅言的手,正想开口应好,却突然发觉自己的皮肤皱巴巴的,上面布满了老人斑。
容瑾被吓到了,匆匆收回手,连退好几步,再一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无比沧桑,就像油尽灯枯的老人。
娄傅言困惑地看着他:“瑾儿,你怎么了?”
容瑾震惊地看着娄傅言,在一片暗红的瞳孔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年老色衰,满头白发,浑浊的双眼,满是皱纹的皮肤。
容瑾一下子惊醒,身体猛地弹动一下。
娄傅言正趴在他的病床边小憩,被他这么一惊,也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容瑾,面上立刻浮上了惊喜的神色:“瑾儿?你醒了?”
容瑾满头冷汗,呆呆愣愣地看了娄傅言一眼,又转头四顾,周围一片白茫茫,身上的被单也是白色的,床头还有呼叫按钮。
是医院。
“瑾儿,你脸色不好,伤口又开始疼了吗?”娄傅言关切地问他,擦了擦容瑾额头上的汗。
容瑾摇摇头,使劲儿看着娄傅言的眼睛,直到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依旧年轻好看的自己,这才安心。
“瑾儿?”
“我没事。”容瑾从被单里伸出打着吊瓶的手,慢慢牵上娄傅言的手,“刚刚……我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容瑾笑了笑:“不提这个了,傅言,你……之前说过你活了一千多年,在我之前,你还有过其他爱人吗?”
娄傅言见容瑾的神色好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会握住他的手,还细心地在他的手腕下垫上一个热水袋:“在你之前,我没有其他爱人。我的父亲是Ventrue族的首领,从小对我要求严格,我没有多余的功夫去谈恋爱。”
“你可真是……”容瑾叹了一口气。活了一千年都没有谈过恋爱,这孩子的感情史还真是纯洁得让人不忍直视。
“瑾儿,你在想什么?”
“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吧,讲讲血族的故事,我想听。”
“好。”不管容瑾说什么,娄傅言只要无条件地宠他就对了。
据说血族的起源是在古埃及。古埃及人信仰神明,掌握着天文、地理、炼金等一系列当时的人类科技无法赶及的东西。起源于当地的吸血鬼自然也就掌握了相应的技术。掌握了炼金术,也就有了后来的血族水晶。
血族的历史讲到一半,孙彻就大呼小叫地冲进了病房。看着脸色苍白的容瑾,他嘴巴一扁就哭出声来:“容瑾啊啊啊!我对不起你!都怪我!要是没有把你丢下,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容瑾的嘴角抽了抽。他很想说就算孙彻留在原地,顶多算多了一个储备粮。以孙彻那个小身板,估计第一个被秒杀的就是他。
碍于孙彻颜面,容瑾没有说出声。
汤晏是跟着孙彻一起过来的,一见到娄傅言,他就愧疚地低下头,诚诚恳恳地考虑自己的过失:“首领,是我的错,都怪我昨晚自顾自地离开了,所以才会害得容先生受伤。”
娄傅言摆摆手:“这不是你的错。”
汤晏抿了抿唇。
容瑾住的是VIP病房,原本是很清净的,多了一个孙彻后,整个病房喧杂得像菜市场。容瑾翻了个白眼,强忍住想把孙彻赶出去的心情。
另一边,杨安然正在接受惩罚。
楚淮一脚把他踹得跪倒在地上,杨安然疼得嘴唇发白,却一声不吭。
楚淮看着杨安然倔强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们毕竟也是相处了这么久的手足兄弟。若非必要,他真的不想这样落杨安然的面子。这小子年纪最小,组织里的教练全都惯着他,现在在队里也是团宠的对象。以往闯了祸,照着屁股踹两脚也就完事儿了。可这次不一样,他牵扯到的不是自家人,而是普通民众。
“杨安然,给你教的东西全都让狗吃了?你他娘能再没出息一点儿吗?”楚淮磨了磨牙,有些恨铁不成钢。
杨安然咬了咬牙,一声不吭。
“当时是容瑾保护了你对吗?”楚淮问。
杨安然犹豫一会儿,低低地应了一声。
“艹。”楚淮暗骂一声,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摸了摸裤兜,才发现打火机不知什么时候弄丢了。他烦躁地把烟丢到垃圾桶里,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面对着杨安然,“当时你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嗯?”
“……累赘……”杨安然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了两个字。
“你知道我今天罚你的意义吗?”楚淮敲了敲杨安然的脑袋。后者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楚淮长叹一声,“你自己反省吧。”
说完,楚淮就起身出去了。
他离开不久,一个女生便探头探脑地在门口观察了一阵子,趁着楚淮不在,连忙蹑手蹑脚地跑进来,蹲到杨安然面前,推了推他的肩膀:“小杨,你休息一下吧。老大他就是气昏了头,事后也就不计较了,你别怨他。”
杨安然咬牙摇了摇头。他没有生楚淮的气,他是在气自己。他气自己的无能为力。以前待在组织里的时候,他成天上蹿下跳,从来没认认真真学过本事,所以到了紧要关头,才会像个窝囊废一样。不仅没法自保,甚至还连累了身边的人。
这次的惩罚,与他自己而言也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还好容瑾没有生命危险,否则他把自己千刀万剐都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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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孙彻劝走,徐东海又来看望容瑾了。
听说容瑾醒了,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徐东海前脚刚走,林静雅后脚就来了。
看着容瑾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林静雅哭成了个泪人儿。
容瑾心累,只能设法安慰她。
怼娄傅言平时那么温顺乖巧的一个人,一见到林静雅就开始装哑巴。就好比现在,容瑾费劲口舌地安慰着林静雅,娄傅言就静悄悄地躲在一边给容瑾削苹果。
“瑾哥……呜呜,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呜呜,你怎么运气那么差?A市那么大怎么就偏偏是你遇到那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林静雅趴在容瑾身边,一边哭一边痛骂那只已经死翘翘的吸血鬼。
容瑾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啊,你看我现在不也好端端的吗?”
“我呸,死鬼,捡回一条命就瞎嘚瑟!”
“小姑娘怎么说话呢?”容瑾故意板起脸,故作严肃吓唬她。
这小丫头片子,留学一趟回来越发不成体统。以前明明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现在啥话都能冒出来。
林静雅扁了扁嘴,容瑾顿时一阵头痛,怕她又开始哭。不过林静雅最后好歹也没有哭出来,只是噘着嘴嘟囔:“你昏迷了两天,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原来他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吗?容瑾诧异。他还以为只睡了一夜。
都说昏迷期间,身体机能会自主修复受伤的地方。他一觉醒来,身上的伤口几乎已经不疼了,伤口依旧惨不忍睹,但是奇迹般地感受不到多少疼痛。或许在这昏睡的两天时间内,伤已经被修复得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