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新传 卞敏
小引
柳如是何许人也?
“秦淮八艳”之一的风流名妓、乱世名姬。人们总是这.么认为。
300多年来，封建卫道士们在她身上吐满了唾液，无聊文人复又炮制层层烟幕重重笼罩着她。
然而，历史毕竟是历史，总有一天它会大白于天下。
300年后的1954年，一代宗师陈寅恪先生终于把他那独具人文精神的敏锐眼光投向了这位“为当时迁腐者所深诋,后世轻薄者所厚诬之人”。大师在失明膑足，年老体弱，处境又十分艰难的情况下，以惊天地泣鬼神的精神，运用1000余种资料，对柳氏一生事迹进行钩沉稽幽,运用以诗证史的独特研究方法,层层拨开历史迷雾，发300年未发之覆，穷10年之功完成了他的传世名作《柳如是别传》。柳如是终于洗脫身上的历史尘埃，款款向我们走来......
她，早年出身青楼，颌略人世悲凉，饱受飘幂之苦，却个性坚强，魄力奇伟，性情刚烈，“超世俗，轻生死”，敢恨敢爱，决不向世俗与命运低头。
她，美艳绝代，风姿绰约，却才气过人，虚心向学，成为一代卓荦不凡的诗人。
她，生活在明末清初易代之际，却出污泥而不染，不仅具有“天下兴亡，匹‘妇’有责”之自觉，而且，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成为一个具有民族气节和爱国情操的巾帼英豪。
她的一生极富传奇色彩。命运坎坷与情感纠葛,风流雅趣与迷惘追求，情韵奔放与姿容飘逸，喜怒哀乐与孤怀遗恨，侠女气.质与儒士才华，文思精妙与博闻多识，负气好胜与坚忍不屈，敢爱敢恨与扰国忧民，理想抱负与胆略智慧,构成了柳如是独特的人生轨迹与个性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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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杨嫩柳少女泪柳
如是本姓杨,为何改姓为柳,并相继用过20多个名、字、号?要解开她的姓、名、字、号之谜,这正与她一生尤其是早年一段辛酸的经历有关。明万历四十六年(1618),柳如是出生于浙江嘉兴嘉兴位于杭嘉卒原东北{,京杭运的东岸,具有“左苏右杭,负海控江”的优越地理粲件,是江南著名的水乡城市。秦汉以前,兴是以种植水稻为主的农村集镇,會称“禾兴”。隋唐以后,大运河沟通了南方与北方的经济联系,太湖流域农田水利耀工程的兴建,以及东修筑了抵御成潮的海塘,使农业生产得到迅速发展。宋代以后,经过大规模整治河道,使数量众多的河塘与大运灯连成一体,促进了城乡经齐的案荣嘉兴遂从个普通的农村集镇,逐步发展成为浙北卒原的经济中心和人文荟萃之地。柳如是生活在明末清初按照黄宗羲的说法,此时正经历着“天崩地解”的历史巨变。在中国历史上,这是一个在经济、社会、文化、思想各方面都发生显著变化的时代。
• 明代中叶以后,随著两品经济的发展,社会分工的进一步扩大,家庭手工业从传统的农业经济中分离出来,使生产结构与社会结构发生相应的变化。当时,工两业比较发达的城镇大体分布在江南,并主要集中在苏、松、杭、嘉、湖五府。柳如是的故乡嘉兴在当时是全国经济文化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在品经济发展的刺下,社会风气发生着明显的变化,继护封建秩序的等级制度和道德规范重农抑两、重本抑末的传统斓念开始受到冲击。由于金钱的诱恶,社会各阶层都在“锱铢共竞”顾炎武在《天下郡国利病书》中说,万历年间出现“两贾既多,土田不重”、“末富居多,本富少”的现象,此时金钱在社会上的作用,已经到了“金爷司天,钱神卓地,赏梦罔极,骨肉相残”的地步,当时,上自官僚集团,下迄缙绅富两,荒浬无耻,人欲横流,社会上到处弥漫着一股合人订厌的离败之气另一方面,明末各种错综复杂的社会矛盾,又促使一股民主进步的后蒙思潮的形成.17世纪30年代以来,明王朝面陌日益深刻的政治危机与社会危机,一些有识之士,特别是一批青年文士,预感到这些危机的到来,会影响民族与国家的存亡,杯着“济世”之志,以图挽救危局,他们纷纷组织学社,互通声气,探求教世之术,呼吁变革现实,崇問“经世致用”之实学,强调人格独立精神,反对空谈,以期有盘于当世。思想文化界涌动的这殷新思,与旧的思想意识相对立,成为一种代表着社会进步方向的时代潮流。明代市民生活极度发达离经叛道、声色犬马的现象相当普通,文人名士与才媛妓女相交往被视为潇洒与时髦,这种交往尽管有狎姬之嫌,但却大多能以斯文件之,于人于己皆不失文雅故明代名妓的文人气息较浓,文化修养较高,大多善音律,长歌
• 舞,诗词书画更是必习之从哲学的意义上说,人是社会环境与历史时代的产物。正是这一特定的社会条件与时代背景,造就了柳如是柳如是的家世已避以考证。她本姓杨,名朝,字朝云,小名云娟、婵、阿云。从周道登家死里逃生后,改名杨爱,号影格从松江再至旧家院,改杨姓为柳姓,初名隐雯,商称隐。后名是,字如是,又依据佛典“见是我闻”称我闻居士,又号美人,字鼎无。与钱谦益结后,钱谦益称她为柳夫人、柳需士,又以其族望称河东君,或河东夫人柳如是为何易杨姓为柳姓,并相继用过20多个名、字、号?要廨开柳如是的姓、名、字、号之谜,这正与她一生尤其是早年一段辛酸的经历有关。嘉兴作为一个历史文化名素以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而闻名天下柳如是的童年在其出生地嘉兴是如何度过的,因史书皆无记载,现只能作一点推测。从柳如是自身所具有的特殊天资,如肤色白皙,自幼聪慧好学,对文字有“过目成通”的天赋来看她很有可能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而决不可能出生于一个父母目不识丁的贫寒之家。重年时期的柳如是深受父出的疼爱嘉兴南的秀丽风光滋育了她早慧的灵性她自幼在家受到父出良好的月蒙教商,很早就开始学文识字。崇祯元年(1628)前后,当柳如是长至10岁左右时,家中可能囊受到意外的不幸,父田相继死去,她被人拐卖到吴江县盛泽镇。盛泽镇独臭江隋水乡古镇的风情。它地处江浙交界处,距苏州50公里,部嘉兴,在明初原只是一个有五六十戶居民的村落,但具得天独厚的她理位置与
• 自然环境,为蚤丝业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粲件,明嘉靖年间,盛泽已发展成为一个靳兴的工两业集镇,丝姻产销相当活跃。《潮州府志》载,盛泽当时“经纬机杼之声通臂彻夜”,“市上两岸绸丝牙行,约有干百余家著名小说家冯梦龙在《醒世桕曹》中,會生动描逃过盛泽镇上施复夫妇养蚤、缬丝、织绸而发家致富的经过。明万历年间,随着海上交通的发展,盛泽丝远销东南亚各国。一时间,各地来盛泽采购丝绸的再人云集,丝行绸店布满全镇盛泽成为东南沿海丝绸集酸中心和两业重镇盛泽的丝绸业带来经济和市面的一片繁荣景象,街道上行人摩肩连袂,河道中船只来往姐梭。富大贾携万金而来,纷纷在盛泽买地,建起华丽的两业会馆。盛泽一带又是明季党社文人的活动之地。緊荣的经济与发达的文化,使当时盛泽镇的声伎风流之盛,几乎可与金陵板桥相比。柳是被卖到盛泽镇桕家桥北一带的归家院,人称“十间楼”的妓院里。归家院的女主人是徐佛凃佛字云颺,小名阿佛,嘉兴人。幼年性敏慧,能操琴写诗,善画兰花,褙长随母从嘉兴迁至盛泽归家院,不久把帜署于一的,成为镇上名妓之冠,继而又做了归家院的当家人。当时,有人写十间楼诗云:荫深处十间楼,玉营金棉春复秋只有可人杨爱爱,家家团写风流归家院前面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珑剔透的曲桥。桥下流水潺潺,清澈见底。远处群山一片青翠,风景妇诗如画。十间楼给疏曲栏,歌姬并集。梁道钊、张轻云、宋如姬等售娶色可人,文采艺术超一时,被世人视为奇女子。
• 柳如是进入归家院后,徐佛见她身材娇小可爱,肤色洁白动人,结束惘丽,心中特別高兴,把她视为养女。或许是因为徐佛与柳如是有同乡之缘,也是为了籽她培养成才貌双全的青楼名姣,徐佛特地邀请了松江佘山一带的名师陈眉公先生来归家院日夕调教她啥诗作对,写字绘画,操琴拍曲,轻歌曼。柳如是聪明怡俐,长进很快,深得陈眉公老人的喜爱。如是12岁时长成一个“小美人”。她见旧家院中的大姐、姨娘们整天打扮得风骚妖艳,而来归家院中的男人特别多,其中有王公子,也有两贾巨绅,有读书士人,也有宫府吏胥,有鹂醒少年,也有白发老象。他们来到这里,不是吃曷玩乐,歌弹唱,就是游山玩水,风弄月柳如是耳闻目睹这里发生的一切似懂非悝,只觉不可思议。盛泽水乡多河道,与吴趣水乡本甚相似柳如是从小在嘉兴水乡长大,对水乡的环境熟悉而有感情徐佛时常带着她乘坐装饰华丽的彩绘木船,与客人游唱于绿水青山之间。江隋的田野、桑园、竹林、小河、石桥、纤道、村落,使人如同置身于一幅明而秀美的图画之中。柳如是沉醉于美景而没有昏然欲睡,却从中陶冶出一种“出污屁而不染”的人格品性她天生丽质柳眉凤眼秀色可爱,一下子引起众人的注目可是,柳如是从小娇生惯养,我行我秦,举止洒說,不喜作少女忸怩态,厌轻浮,常使客人扫兴。徐佛对自己花钱买来的“瘦马”,又经过精心培育,却顶不上“捆钱树”的用场,不免感到失望。但徐佛心地颇为善良,对柳如是似乎又特别照顾,从来不强遏她什么。崇祯四年(1631)初,“吴江故相”周道登以宰相身份退居林下,其老出亲想买一个知书识礼而又善解人息的贴身小丫头,
• 拜托徐佛代为物色。周出以前已换过几个丫头,皆不如意。徐佛觉得柳如是的性格才能最符合周老夫人的要求,加之她在归家院,除了吹弹歌绸以外,抖不愿干其他的事,就将她装卖给相府为待婢。柳如是从盛泽旧家院来到吴江相府老夫人的身边,先做周田房中的侍婢,她善解人意,整日不离左右地尽心特奉着周田,还凭着其芳要和智慧,相悱老夫人读书啥诗,下棋作画,拍曲弹唱,描龙绣风。在周府,柳如是很快就深得周出的榨爱和喜欢相府的主人周道登素以风流著称,姬妾甚多,但他身边的那一群小妾,虽然个个长得漂亮,却缺少灵气,没有一个略通文墨在周道登看来,不会诗词歌赋的女人,即使漂亮也乏味,只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柳如是虽为周厉中的待牌,但她俊佾的面庞,乌亮的秀发,笾激着青春的光彩;白净的肌肤,娇小的身材,使她浑身都避透出一股活泼聪灵之气。此时,她身着件粉红色的丝姻上衣,显得鲵俗丽,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周道登不杯好意地把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周道登,字文岸,号急西,吴江人。明万历二十六年(1598)进士,天启七年(1627)以礼郾书召入内图。崇祯元年(1628)加太子太保,晋文渊图。他性格木讷倔强,刚愎自用,不好饰。有一,周道登侍朝默笑,熹宗见之,问其何故,他既不回也不谢罪。熹宗当时颇觉奇怪,但未作深究。退朝后,华亭钱相国龙锔又就此事问也。周道登说:“已笑,奈何!”钱龙锡一听此,更感莫名其妙。另一方面,周道登性格贵赞自私,狡粉狠毒,又胸无学术,奏对部浅,朝中常传为笑料.崇祯二年(1629)春,御史田时震、刘士祯、王薏直、吴之仁、任赞化等上奏弹勳周道登,崇祯带遂
• 勒爷其罢归原籍,至此,周道登只得旧吴江故里聊以著书自乐,忍情声色,不问戶外之事。天,周道登趁田亲出门烧香还愿之机,将柳如是属至自己的书勇之中,对她肆无忌惮地进行调戏。当时,柳是既为相府老夫人身边的婢女,对主人的凌辱敢怒不敢营事隔不久,已经妻妾成群的周道登竟然又厚颜无耻地向田泵乞求再纳柳如是为妥,周母虽然对善于趋承待奉的柳如是深感满意,但是经不住儿子的死缠活磨,只好同意将她让给周道年仅14岁的柳如是娇小美丽,要韵绝人,被周道登纳为小妾后,深得其宠爱。周道登一心想将这个美人培养成才女,以使自己身心都得到满足。他时常将柳如是抱置膝上,教她读书诗。柳奶是敏慧帝俐,对于诗词有过目成涌的天赋,加之学习用心,又极富灵感,比日家院时所学又有进步周道的心思从此只专注于柳如是一人这就很快引起群妥们的妒嫉背后纷纷骂她“小妖精”,明里暗里对她冶热讽,专兆她的不是柳如是从别人的妒嫉中癌到自己处境的强独,心中非常害柏,常在夜里偷偷地哭症。周府中有一操琴的小仆,人长得潇酒英俊,笃厚诚实。他磨中时时关心著柳如是的处境,很同情她的遭遇。于是,当他们两人有机会独处时,常常说上几句知心活然而,这一情况很快就被忌根在心的群妾们察觉,并在相府内议论开了,她们四处散布流宫蜚语,说柳如是与琴仆私通。此话不久亦传至周道登的耳中,他勃然大怒,不问青红皂白,当即拨剑欲将柳是刺死,在危急关头,幸亏周老夫人出面阻挡,才使她免于一死。而在这之前,琴仆听到风声,已从相府逃出,流落他乡。
• 崇祯四年(1631)末,在“吴江故相”府待了近一年的柳如是被逐出周门,流落人间,而积郁成疾的周道登,卒于灰年,即崇祯五年(1632)
• 拿山祝寿识嘉肌柳如是以“相府下堂妾”沦落风尘,竟然无形中拍高了自己的身价和名声。余山之行复使购见识诸多松江名士,这对她的人生道路将产生刻的影晌正值豆蔻年华的柳如是,有了“故相”小妥这一段苦涩与艰辛的经历,身心遭受极大的伤害和摧残柳如是最初之名为云娟,此两字乃江浙民间少女常用之名,不登大雅之堂。这时,柳如是自周道登家流落江湘,改易“云娟”之旧名,而为杨爱、影之新名。“幣”字之意义,与“爱”字相关。柳如是改名杨爱,号影怡,正反映出她当时那种到愤避鸣的心态。娇杨崴柳的少女之泪,又有進来爱帕呃?流落江的柳如是,在苦苦地寻求着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处。但是,她终因生活无着落,又不知不觉地重新返回盛泽镇归家院一年多不见,徐佛越发觉得柳如是体态窈窕,容楚楚动人。归家院欣然接纳了这个昔日从这里出去的小美人柳如是以“相府下堂妾”沦落风坐,竟然也在无形之中始高
• 了自己的身价和名声,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有的男子不惜重金,以一睹她的芳容艳为快。当初,徐佛从诗、琴、书、画孜、舞诸方面着力栽培她的心意和花费,在此时总算待到了加倍的回报。柳如是成为一个颇有影响的名妓后,徐佛也待她不薄自幼在水乡长大的柳如是,对来往自由飘泊不定的船上生活情有独钟,行时作为交通工具,停泊时便是一个温馨的家。徐佛特地为她茬备了一条彩绘大用,配些随行仆人,让她独自去闫荡江长江三角洲为水国地带,北起常熟,东至松江,南下嘉兴舟行十分便利,这是柳如是画防活动的广园天地在长江下游流域的东南部,古称“云间”的松江,是个名胜众多、人文荟萃之地,明代松江府,下辖华亭、上海、青浦三县松江境内有大小9座名山:凤皇山、厍公山、神山、佘山、薛山、机山、横云山、天马山、小昆山,内水网纵横交错,是青山绿水的鱼米之乡崇祯五年(1632)十一月初七日,先前在归家院教投柳如是学习诗琴书画的陈眉公先生过75岁寿辰陈眉公先生是柳是在诗词书画方面的第一个唇蒙教师,柳如是对他一直怀有感激之情。为表达对恩师的敬意,征得主人徐佛的同意,柳如是前往松江佘山向陈眉公贺寿。佘山位于松江府城北25里处,与橫云山相部,而横云山之规模略狭小于余山。陈眉公,名继儒,工诗善文,知识渊博,精通经史诸子,喜爱管弦书画,卒生乐与名童妙妓来往游,在当地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 松江余山一隅,时为文士名蛛游赏之盛地。每逢春季,附近的名姬囤秀都喜欢来此踏青抬翠。陈眉公晚年隐居佘山脚下,深居简出,广植松杉榷树,构亭榭,屋右移植古梅百株,皆为名贵品种。他生日这天,附近的文士名姝纷纷前来向他祝寿,使这“世外桃源”变得热阈非凡。这天,陈眉公先生的筒朴山居“晚香堂”内,高朋满座,汤谦着欢乐的气氛。前来祝寿的客人中,多有当时的名妹佳酮。除柳如是外,还有王修微、林天素等一些姆美女。陈眉公的朋友汪然明老人称赞王修微、林天秦两人“才类转丸,笔能扛鼎,清营无对,诗画绝伦”。柳如是身材不高,但她的衣服束腰紧身,显得亭亭玉立。陈眉公老人对聪明希俐的柳如是,似乎更加喜爱。前几年,他应徐佛之邀请,去盛泽归家院调教柳如是,对她的印象极佳.后得知柳如是在“吴江故相”周道登家险些被害的不幸遭遇后,深表同情,当即赋诗一首《赠杨姬》。诗日:少妇颜如花,妒心无乃竞忽对镜中人,扑碎妆台镜。此诗特为柳如是而作,诗中内容有“对影自粉”之意,磨藏柳如是当时所用的“影希”召字松江历来是一个人才辈出之地,此时,当地才子陈子龙、宋辕文、李存我、李雯、宋徽等也都前来祝寿。一时间,陈眉公家中,名士齐集,胜流如云,才媛名姝,绍绎不绝陈子龙家与陈眉公先生为世交陈子龙早在少年时期,就常到陈眉公家学习诗文。崇祯五年(1632)冬天,即在陈眉公生日陌近之时,陈子龙铛李雯等人,會来拜访陈老先生,并留宿其山。陈子龙写有《估万年少李舒章者陈眉公先生山房》诗2首
• 诗云与客好静,夕阳水上寒。遂繇晚山下,颇历幽人鏘乌鹊振风起,松杉入照残。夜深更语笑,明月畏相看。连袂上云,寒心各自知,预营高士墓,乃筑仙人祠。江海乌飞内,冰霜月起时。幽幽林木下,浩荡不能思。陈子龙的好友李雯,字舒章,松江府华亭县(今上市松江县)人,李雯与陈子龙同创几社,诗名相齐。当时,云间派诗人中以陈子龙的成就最高,李雯、宋辕文与陈子龙被并称为“云同三子”陈子龙钻研古学之暇,流连文酒,多与李雯倡和,两人合刻《陈李倡和集》。柳奶是在祝寿宾客中,与陈子龙、宋辕文、李雯等诸多松江名士初灰相见,彼此留下美好的田象。尤其是这些才子们,对柳如是非凡的美貌气质,深感惊叹。柳如是亦为结识这么多嘉朋好友感到高兴。这将对她今后所选择的人生道路产生深刻的影啊。
• 美人一荚千背盒明代率相徐阶的會孙徐三公子对柳如是一片测情,柳如是虽不喜他为介武夫,却对他真诚相待,并不愚弄这位“傻公子”。柳如是的佘山之行,使她的才艳很快蜚声松江一带。作为一种社交活动,柳是前往余山向陈眉公祝寿,这使她第一灰见了世面自此以后,柳如是对松江这一名流荟萃之地产生浓厚的兴趣,越发感觉到归家院外面的天地是多么的广。归家院的主人徐佛本是一个知书达礼之人,她能理解柳如是的心情和志向徐佛同意柳如是可以自由地进出归家院。在徐佛的理解和支持下,柳如是来松江余山祝寿后,暂时没有再返回盛泽镇柳如是从归家院出来后,乘画航自由自在地独来独往于江递之上,这种生活方式,对柳如是来说是台适的。一方面,船上的天地虽小,但却可避开盛泽镇的喧器之气她不郾在耀齪环境中同流合污,而喜与胜流名士茌来交好;另一方面,她在般上可以有较多的时间来读书、写字、作画、赋诗、填词,以寻凭知音有一灰,柳如是的船又停泊在青浦佘山下的河道中她既卜居佘山之地,遂与附近的大族子弟往来
• 当地有一个徐三公子是明代宰相徐阶的會孙家有万贯之财,余山附近有徐氏产业。徐三公子平时不通文墨,闲习弓马,路武术。他听说柳如是的画航行至余山,立刻登舟,付三十金与船上的管家,求见柳如是,以一睹美人风采柳如是出内舱接待,见是一介武夫,轻声说道:“公子请坐。”徐三公子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少女,即说:“久芳名,幸得一见柳如是听后,不觉失笑。徐三公子说:“一笑倾城。”柳如是形不住大笑,徐三公子又说:“再笑颁国。”柳如是被徐三公子的愍傻之态逗得笑个不停,问道:“那三笑配?”徐三公子被问住了,思考片刻,说道:“三笑……我情愿倾家荡产柳如是见徐三公子营语憨直,抖不粗野,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便命女仆摆茶,以礼相待。柳如是问道:“公子不绿读书之人,大概精通武艺,有志于跃马橫槍,驰骋沙场吧?”徐三公子高兴地說:“我自幼习武,有报国之志.”柳如是点头称赞說:“当今之世,天下不太本,乃英雄用武之时也徐三公子豪气十足,说:“如若仅打到江南来,我一定投军杀敌.”话谈到这里,徐三公子已视柳如是为知音,定要与她钦酒,一醉方休柳如是推说身体不适,婉谢绝。徐三公子也不勉强,只好告辞,再三请求能与柳如是经常往来。
• 柳如是问主管的姨娘收了公子多少银两,姨娘说:“收下了徐三公子三十两银子,已派了别的用场。”柳如是听后,剪下头发一缕,交给公子留作纪急,说:“我这一缕青丝,算是偿还公子三十两银子。”迟疑了片刻,柳如是又对他说:“腊月三十日,公子可以再来。”徐三公子高兴而返。李白會有诗日:“美人一笑千黄金。”徐三公子娟去三十金,已换得柳如是的三笑和一缕头发。崇祯五年(1632)腊月三十的晚上,徐三公子又应约而至。柳如是在船上设宴款待公子,兩人开杯畅饮,甚为欢此时,柳如是对徐三公子说:“当初,我约君除夕相会,意想君不会至,未料公子果然应约而来,真乃有情之人也,爷我感动。但是,除夕之夜乃家人骨肉相聚之日,而君反宿娼家,此乃不近人情乎?”柳如是凭着自己的智慧,以这种道学先生的严肃口吻,竟也婉转拒绝了徐三公子想在船上宿夜的愿望接着她又遣一女仆持灯形“押送”公子归家,憨直的徐三公子,在柳如是面前似乎显得无可柰何,别无选择柳如是的除夕之约,实质上是一种爱情考验,她之所以遭女仆护送徐三公子回家,是因恐其不归徐宅,而别宿他娼.这名为遭人护送,其实是监督之。柳如是用心之周密,由此可见一斑但是,徐三公子仍痴情于柳如是,常至船上来交谈。柳如是勉励他说:“君不喜读书,缺少文气,此乃实情.我与诸名士交游,君参与其中,气质不一,殊为不雅。公子难道不事戎武、不想实现自己的大志了吗?作一武状元,也不失为另种人物也徐三公子点头称是,欣然接受柳如是的劝告,自此悉心练
• 武,遂以武艺出身,后来,徐三公子投身抗清复明的斗争,死于炮火之中,成为一名英烈。徐三公子生前对柳如是的一片痴情,被她葬送,亦可悯也。但柳如是对徐三公子真诚相待,既不失人格,也不愚弄这位“傻公子”,亦难能可贵
• 白龙澴浴验歅情松江才子宋辕文虽通过柳如是的白龙潭浴爱情考验,却在柳如是最困难的时刻怯懦逻却。柳如是高举倭刀,猛砍古琴,七弦俱断。松江府有一个缙绅子弟宋被舆,自从在陈眉公家中祝寿时与柳如是相识后,也一直痴心追求着她。宋徽舆,字辕文,华亭人。他出身“膏粱世族,风流籍甚,而能折节读书”。作为云间名门之后,以年少英才著称。他相飄英俊潇洒,神采飘逸,尤为同辈所不能企及当时,宋辕文被认为是松江府的三大才子之一,无奈屡试不中。他与柳如是交往时背未娶妻,两人同庚李雯在《与臥子书》第二通中说:“春爷之作,始于辕文。此是少年之事,而弟忽与之连类,犹之牡夫作优锥耳。”其意思是说,在松江诸子中,宋辕文是最早追求柳如是的一个人,李雯长于宋辕文,但后来他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卷进了这一“追星族”的行列崇祯六年(1633)前后,柳如是的才艳已瞬于郡会。她的彩船在松江一带活动时,船行至哪里,宋辕文就追随到哪里。他读
• 书、做事,向来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这一灰追求柳如是也不例外,而柳如是见宋辕文颀长的身材,传神聪慧的眉目,有温柔需雅的气质,风度翩翻,又出身名门望族,对他逐渐产生好感有一次,柳如是画肪泊于松江府城谷阳门外的白龙潭白龙潭一带,风景优美如画,花晨月夕,萧鼓画船不绝。这天,宋辕文又前来约求见面柳妇是为考验宋辕文的爱情是否真诚,想出一个奇特的考验方法。她约宋辕文3日后的清晨,来白龙罩眸相会3天之后,天刚蒙蒙亮,宋辕文就兴冲冲地来到白龙罩眸赴约。可是,柳如是的舶离岸边有两丈多远,也没有跳板,使他无法上船。宋辕文等了芈个时辰,见船上毫无动静,著急地对船大属船上的人按照柳是的份咐传话:“宋公子如若果真是一个有情意的人,当跳入水中,然后涉水上船也。”当时正值隆多季节,湖风票冽,天气寒冶。宋辕文听了上人的传话后,竟然二话没說,就跳入水中,但宋辕文本不会游泳,跳进水里时又呛了一口水,就有些发懵,走不了几步,身体已浸泡在深水之中,禹船还有好远。他泡在水中,被那刺骨的罩水冻得发抖,脸色惨白,手脚发软,渐渐坚持不往柳是从船脸中看见宋辕文毫不犹豫地跳进白龙罩,立刻被他的一片痴情与诚意所感动。她听到船家的惊呼声,忙人划般过去,将宋辕文从水中敦起。在内舱中,柳如是亲自为他脫下湿衣服,两人拥入温香的被窝。柳如是用自己的身子湿殴冻得发抖的宋辕文,至此两人情好如蜜柳如是考验宋装文爱情是否真诚的方法,与考验徐三公子的方法不同。一个是除夕之约,一个是跳入白龙罩寒水浴。考验
• 的结果相同,即两人都考验合格,对柳如是确是真心相爱。宋辕文与徐三公子可称是柳如是石榴裙下的文武两状元此时,柳如是用与徐三公子约会得来的金钱,作自己与宋辕文、李存我、陈子龙、李雯等松江名土交往游赏之费。李雯说“春合之作,始于辕文”。所谓“春爷”,即才子们为柳如是写的春闺艳词。这是当日李雯与陈子龙等人同和宋辕文之作。宋辕文当时写的《忆秦娥·柳罘》、《画堂春·秋柳》、《柳枏春》等诗词,可视为“春爷”之作,这些原始之“春合”,当作于宋辕文与柳如是关系最系密之时宋辕文与柳如是真诚相爱,泛用白龙潭中,如股似漆,分避舍。宋辕文的父亲早年去世,他在家中是长子,田亲宠爱他但对他管教甚严,宋辕文对田亲很李顺亲对他从来都和顾悅此时,宋田见辕文经常早出晚归,仿佛失了魂魄,寝良不安,无心渎书,心中很不高兴,就问他,整天出去干什么事了?辕文回答时支支吾吾,总是说在好友陈子龙、李存我家一同赋诗作画,想搪塞过去。但宋田有些不相個,又见他神态很不自然,就起了疑心,磨中派人出去跟踪,终于发现辕文原来是在和柳如是玩得火於。这一天,宋辕文与柳如是约会后回到了家里宋田责爷宋辕文距下,气冲冲地训斥他说:“你整天与那妓女厮混在一起,还敢欺骗我说在朋友家赋诗,真没出息,败坏我宋家的门风!”宋辕文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只好狡瓣说:“我和柳如是一同出游,都是她的花费,不费儿的钱财。宋田更为柩火,说:“混帐东西,花费钱财又何妨!她不要你的钱财,正是雯你的命駝!你怎么被她迷恶住了?你年纪轻轻,
• 心思就放在姣女身上,成何体统?你的远大志向和抱负呢?你还要不要进取功召,光宗耀祖?”宋辕文说:“这不能责怪柳如是,都是我主动找她的。”宋田骂道:“妓女能有什么好东西?你还为她辩护!从今以后,你不蓕再与她來往,好好在家里读书,早取功名!”宋辕文被田亲训斥后,与柳如是的关系稍疏远了些。但宋田仍不甘心,又亲自跑到松江府衙门,请求知府方岳贡采取描施,速将有伤风化的流妓柳如是驱逐出境。方岳页知道宋府在松江是一个有名望的入家,又接受了宋田的贿赂,就欣然采纳这一建议不久,柳如是接到公差送来的公文,责合她限期离开松江柳如是抖不知道,这是宋在背后对自己放出的一支暗前宋辕文此时被看管在家中,已有多日不能前来约会了她赶紧想法找来宋辕文两量对策。柳如是在案前放置一张古琴,一把倭柳如是思求宋辕文說:“宋公子,衙门下合要将我作为流妓驱逐出松江,君乃本地名士,能否想法去玳通郡守,取朐逐扼宋辕文抖不敢冒昧进邕于不甚相知的郡守,只好怯儒地推托说:“方知府不讲情面,此事已避以挽回”柳如是接着与宋辕文议:两人一起远走高飞宋辕文又犹豫不决地说:“这恐不行,我还没有取得功名在经齐上不能自立门戶”柳丸是说:“这井不成问题,我的钱足哆用了。公子如若不恩远走高飞,那我们赶紧结婚吧?我若成为宋家媳妇,也就自然没有被驱逐出境之理了”
• 宋辕文觉得有些话一时避以尽营,只得吞吞吐吐地說:“家田反对我与你交往,我一直瞒着田亲此事暴露后,我已受田貂责。家母是绝不可能同意我们结婚的。我不能违反母意而行事把你迎回家中。”柳如是著急地问他:“那我们怎么办呢?”宋辕文思署片刻,说:“那就姑避其锋,你暂离松江,好吗?”柳奶是听宋辕文說出这么一句话,心头如同被刺入一支利衢似的过。她深寤失望,悲痛地说:“他人口出此言,胃不足为怪,但君不应当这样說。我与君的情绿自此绝矣!”说完,柳如是愤怒地举起倭刀,对着古琴猛砍下去,七弦俱宋辕文未能彩及柳如是的这一举动骇程不知所措,惺程而柳如是与宋辕文的恋爱关系自白龙潭寒水浴考验后,一度相当系密。当柳如是遇到被驱逐出境的最困难时刻,宋辕文碍于家庭反对的巨大压力,力不从心,以“姑避其铎”之空营相搪塞而无法通过柳如是的第二女爱情考验两人最经未能结成佳偶以柳是之机敏才智,是应当知道宋辕文当时处境之困难的。然而,柳如是爱之越深,就望之越切,望断而根生,从而更视宋辕文之怯儒,不肯为爱情作出必要的牺牲;而她又井不甘心做膏粱纨坞的“花瓶”,与宋辕文绝交是必然的。柳如是性情刚烈,以刀砍古琴、七弦俱断为证,作出如此断然决裂之举,充分反映了她敢爱敢根的气质与个性。宋田以为拆散宋辕文与柳如是后,儿子可以专心读书,早取功名,但经明之世,宋辕文都未能以科名仕进。明季南都倾覆宋辕文即中式乡、会试,改仕新朗,并颇为得志。而柳见是则久
• 归钱谦合,《东山酬和集》之刊布,绛云楼之风流韵事,更流播区宇,遐邈俱闻。时移世改,事变至多,宋辕文居燕京,位列新朝之卿贰,沾沾自喜;而钱谦益降清后又退隱琴水,乃故国之遗民,两人志趣殊异。宋辕文与吴越旧时党社胜流之不忘故国旧君者,显然已不可同日而语。然而时隔二十五六年之久,宋辕文在给钱谦益的中,仍不自愧,并反省其年少时失爱于柳如是之缘由,反而出于私怨痛诋钱谦益,以泄旧根,其人品实不足取。
• 几牡裏诗词錄柳如是多参加南园宴集,经几社名士政论之黑习,其平日所萌发的天下兴亡,匹‘妇’有贵”之观愈,在这时逐渐成熟。同时,因与几社领袖陈子龙才性相近、味相投而产生生死不渝的爱情宋辕文怯儒而退,衙门的公差又来崔柳是立即启链开船,离开松江境内。在这紧急关头,松江名士陈子龙出现在柳如是的面前。陈子龙对公差说:“柳如是井非流妓,而是一位才女,是我请来的贵客。”公差见陈子龙把柳丸是从般上接走,也就回去交差了。陈子龙见义勇为,帮柳如是解了围陈子龙,字卧子,晚年自号大樽,华亭人。他出生于官宦世家,助承家教,发奋读书,10余岁就有文訾,为父辈东林人士所器重。相长,究心内圣外王之学,秉治诗赋古文,取法魏、晋,骈体尤精妙。同辈名士夏允舞称赞“卧子年弱冠,而才高天下其学自经、史、百家,言无不窥;其才自骚、赋、诗歌、古文,无不精造而橫出。天下之士,亦不得不震而尊之矣陈子龙的一生,青少年时是文士,中年时是志士,晚年时是
• 斗士。他早年由于唇试不中,牢骚愤慨,遂弃置八股时文,从事古文词创作,闲以诗酒自娱。他秉性刚烈怀大志,意气风发,又作书数万詈,极论时政松江的文会在明代很盛。结社本来是明代士大夫以文会友的风雅之事后来从读书人的雅集,逐步演变成一种社会上的政治活动崇祯初年,陈子龙参加以张薄、张采为首的复社。接着,陈子龙又于崇祯二年(1629)联合夏允彝、周立勋、徐雾远、彭宾等人创办几社,与复社相呼应,并成为复社中最著名的组织之几者,绝学内圣外王有复兴之机也,几社力倡君子当执信守正,以匡时救世济民为人生的最高遍求,社员以复兴绝学相期勉,以文章气节相低砺。松江是几社的根据地。李存我、李雯等人都是该组织的核心人物,而真正的袖则是陈子龙。复社颌袖张和几社袖陈子龙都是晚明党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组织文社,发表政论,左右着当时社会清流的政治主张。张溥,字天如,号西铭,江苏太仓人。幼年时嗜学,读书时想篇须抄录7,其文集名为《七录斋集》。张溥不仅有刻苦自砺的精神,而且有秉容抖包的气质。与同里张采共学齐名,号娄东二张”张溥诗文敏捷,凡四方征索者,不起草,对客挥毫,俄顷立就,名高一时。崇祯元年(1628),张溥以选西生入都,张采方成进士,两人名彻都下。不久,张采官川,张溥归里,集郡中召士相与复兴古学,召其文社日复社。复社在文学上主张复古,推崇“七
• 子”。但是,现实的斗争使复社的许多文人改变了诗风,而树起了爱国主义的旗帜。陈子龙、夏完淳、张煌营等人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代表。崇祯四年(1631)张溥成进士,以葬亲乞假归。读书无间寒暑,慕名者争走其门,尽名为复社,张溥亦倾身结纳,交游日广声气通朝右,所品题甲乙,颇能为荣辱,诸奔走附丽者,飄自日:“吾以嗣东林也。”柳如是早年在盛泽归家院时,张溥慕徐佛之名,与徐佛一度相好,常来往于太仓与盛泽之间,与年轻貌美的柳奶是也有见面之交,这说明柳如是在刚步入社会之际,便与晚明政岩圈子内的头面人物有过联系。崇祯五年(1632)多,柳如是从盛泽来佘山向陈眉公祝寿之后一直乘着画舫游弋于松江一带,除与其他名士交往外,也急于想与陈子龙联系。陈子龙长柳如是10岁,早几年已经结婚成家。柳如是先以书倡一封托人送给陈子龙,希望与其交友。陈子龙视其名帖,柳如是自称“女弟”,心中有些不悅,开始时竟未应各。柳如是见陈子龙对自己不理不瞅,深感恚根,不久即以一身儒生打扮,亲自登门拜访。柳如是对陈子龙说:“风尘中不辨物色,何足为天下名士?”陈子龙见柳如是确有一股咄出逼人的胆略与气魄,一时竟无以回答王国维对柳姐是的诗词很感兴题予极高评价,阅后题写柳如是《湖上草》三绝句,其第三首与此事有关,诗云:幅巾道服自权奇,兄弟相呼竟不疑。莫怪女儿太唐突,蓟门朝士几须眉。与过去一般女子写信作文的称调不同,柳如是在写给陈子
• 龙的书信中,以“女弟”自称,充分反映了她敵于蔑视封建礼法欲与士大夫们等相处的非凡气质。其实,从陈子龙的内心来说,他第一灾见到柳如是时,就已为其美貌与气质所动,是很想继续与她交往的,只是碍于家庭的困避,自己一直克制着这一美好的愿望。这时,宋辕文正热烈追求着柳如是,陈子龙也不便介入其中。是,陈子龙菲无情无义之人。柳如是刀劈古琴,与宋辕文决裂后,遇到被驱逐出境的困難。陈子龙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可调患难之中见真情,柳如是十分感激,她在经过与宋辕文的这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波折后,对此体会更深龙才华横溢,经世为怀,尤精于诗词,柳如是原先对诗文的性极好,陈子龙更教她作诗填词,她也潜心学习,两人在作诗填词上相互影响,致使“格调高缌,词朝时”当时,几社名士常宴集于陆氏南园,南园之读书楼,在松江城南门外朊家巷的一髀靜幽雅之处。李雯著文说:几社诸子皆“乐其园修竹长林,荒池废櫥。登高冈以望不旷,后见城堞,前见丘至。春风发荣,芳草乱动。虽僻居壤,无凭陌吊古之而览草木之变化,感良辰之飈驰,意慨然而不乐”。松江的几社在当时既是文学团体,又是一个政岩团体,南园名士宴集,无礼法之拘牵,除饮酒赋诗外,还谈论、研讨政治上的一些实际问题具有时事座谈会的性质柳如是与陈子龙交好后,也常参加南园的聚会。几社名士大多具君子气质,员经世之才,怀敦时之术,枕国枕民,纵论天下大事。陈子龙尤以经世自任,概然以天下为务,喜纵橫之术,尽显其文才武略。而柳如是所发议论,也癌假激昂绝不像寻常闻厉少女语,其谈吐和风度已表现出非凡的魅力。几
• 社才子被柳如是的美貌、才气所倾者,为数不少柳如是与文人雅士相交往,喜以“弟”自居,而诸名士亦之与弟相同。柳如是当时之文采自不槐于诸子,而陈子龙和后来钱谦益作诗,以情人或妻与弟相混,虽文人故作狡狯,其实也是事出有因的。柳如是多灰参加南园宴集,经几社名士政论之熏习,其本日所萌发的“天下兴亡,匹‘妇’有责”之观急,在这时逐渐成熟从这一意义上说,柳如是与陈子龙同游南园,不仅为陈子龙之女腻友,亦应视为几社之女社员。柳如是以少日出自北里章台之身,后来转具沉湘复楚之志世人甚赏其奇而不解其故从柳如是与几社诸子南园宴集的这段佳话,则可知其东海痲姑之感,西山精卫之心,并非一朝夕之故,而是由来已久的柳如是所具有的“天下兴亡,匹‘妇’有责”之政治观念可以联想到顾炎武所号导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精神,顾炎武《日知录】探讨了“天下”一词的文化内涵,指出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日:易姓改号调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禽良人,人籽相度,谓之亡天下保国者,其君其臣内良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目笑。顾炎武这一段“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署名营论,章太炎在《革命道德說》中,又更明确地强调它的精义所在:余深有味其匹夫有责之说,今人以为常谈,不悟其所重者在保持道德而非政治经济之云云从顾說和章释来看,亡国是改朝换代,亡天下则是道德沦
• 丧。所谓以“天下”为己任,无非是一个人的道德气节问题。尤其是在历史处于易代之际,更应当避免文明的野蛮化,防止文明的进程发生倒退。身为“匹妇”的柳如是,正是想自觉地承担起这样的责任。柳如是在松江期间,与宋辕文、李存我、陈子龙3人交往最在松江名士中,李存我尤以工书著称。柳如是后来精于书法,与得到李存我的指导与帮助,关系极大。李待问,字存我,号问郎,松江华亭人。工文章,精书法且人品高,是陈子龙志同道合的好友。当时有人写诗称赞说:李子多高韵,豁然尘世姿,兰风殊蕴藉,步有威仪,不炊看人醉,能书任我痴。笑谈真绝倒,爽气入心牌”李存我的书法在松江召士间享有盛名,有石刻九歌,仿佛晋唐人笔意,迥非几社诸社友所能及当时,在松江一带流传著“李存我气死董宗伯”的故事,量宗怕即明代大书法家董其昌字玄宰,华亭人官隋京礼部周书,故称董宗伯,其书名瞬四海。李存我的文人气质极重,自谢其书法超出董宗怕之上,凡里中寺院有蛋宗伯题额者,李存我羈另书一件,以列其旁,欲以亓己之书胜出董宗伯。董宗伯闻后亲往视之,不得不說:“书法果佳,然有杀气,恐不得其死耳”李存我一身浩然正气,后来在抗湾起义中阵亡柳如是及同时名妹佳丽,大多善啥脉,工书画。这除天资聪慧外,与吴越党社胜流交游,以男女之情乘师友之谊,虚心向学也有关系。而柳如是之书法,在辈诸名姝中尤为突出,这无疑受到李存我的深刻影响。李存我會以玉豪雕“问郎”一印作为物题别柳如是,可见两人当时是颇有深交的只是李存我对女人
• 的感情比较真摯内向,不易外嚣而已但是,李雯后来却在《与卧子书》第二通中说:“某某才意本是通颖,而袅情嫫田,遂致纷纷。”这里所說的“才意通颖”的某某”,即指“问郎”李存我而言;“嫫母”是传说中的丑女,李雯将公认的美人柳奶是视为“嫫母”,未免唐突西施。此时,柳如是与李存我交往正密,李雯颇有些妒嫉,其实,李雯心中也直想着柳如是,只是暂时未有机会能够追求得上,李雯发出如此议论,完全是一种“吃不着葡萄,就況葡萄酸”的嫉心理在作怪李存我的书法最为出色,诗词不如陈子龙柳如是当时拜两人为师,既向李存我学习书法,也向陈子龙学习诗词南园几社名士之宴集,使柳如是加深对陈子龙的了解。陈子龙的学养深厚,诗词以情真意实为旨题,其真性情因与柳如是之交往,而蒸发出青春的活力陈子龙与柳如是两人皆为几社之同志,于政治与道德方面的追求一致,又以论道学文、唱和沟通而发展出情深义重的爱情关系崇祯六年(1633)春,陈子龙与柳如是开始相爱。陈子龙的《青楼怨》七绝2首,是为柳如是写的。其一云灯下鸣筝阳影斜,酒寒否薄有惊鸦。含情不语春背事,月露微微伺落花其二云紫玉红绡殴翠鞋,夜深犹绾绿云丝独曙尽金曲,寄与春风总不知柳如是当时姓杨,名影怡。诗的第一首有“影”字,第二首有“怡”字,内嵌杨影幣之姓名,陈子龙此时的思绪与感情是可以想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