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区局布积水达0.3—1. 5米深。全省夏粮减产43.5亿公斤,油料减产2.6亿公
斤,受灾人口.. 4400万人,其中重灾民.. 1400万人,特重灾民.. 1000万人,死亡增加到
337人,伤.. 3948人,死亡大牲畜.. 10776头,倒塌房屋.. 96.7万间,损坏.. 129.6万间,
各项直接经济损失.. 113.3亿元。
截止.. 7月.. 13日统计,江苏省..
截止.. 7月.. 13日统计,湖北省..
截止.. 7月.. 13日统计,四川省..
截止.. 7月.. 13日统计,贵州省..
这是.. 1991年.. 7月.. 16 日的《人民日报》提供的有关华东水灾的真实情况。
七月流火,北京夏季最炎热的日子。那几天各种宣传媒介诸如报纸、电
台、电视台每天都有来自华东地区灾情的消息。那时,我们剧组正在紧锣密
鼓地筹备下周的“综艺大观”,我们当时就住在电视台对面不远的一个平房
里,我清楚地记得,会议室里四个电扇同时吹着,我们每个人还是一身身的
热汗流淌。导演刘铁民在院子里心情烦躁地来回走着,他铁青着脸,紧锁眉
头,让人感觉到他的内心深处憋着一股无名火,果然,他拍桌子了:“华东
灾情这么严重,咱们还在这里设计什么娱乐节目,方向不对!”室内的气氛
骤然紧张起来,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天气更闷热了。
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文艺部邹友开主任来电话了,“台里决定以你们
‘综艺大观’的这块直播时间做一台赈灾义演的晚会。”接到了命令,全剧
组群情振奋,一片欢呼,大家的心全都想到一起了。我们电视工作者的神圣
职责就是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祖国的需要就是我们的一切。我们剧组的每
一个人都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这次所肩负的重担。
紧张周密的节目策划工作开始了。晚会以什么形式出现?主会场设在哪
里?安排什么节目?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争论,大家在操作的方法上见仁见
智,各有不同的意见,但有一点是共同的,这就是要以真挚的情感,真实的
画面来唤起亿万同胞对灾区人民的关爱和支持。一连几天,我们冥思苦想,
争论不休地苦干到后半夜,节目总体框架构思出来了,美中不足的是大家总
觉得缺少来自灾区第一线的动人心魄的报道,虽然可以从每日的新闻联播中
剪辑一些新闻镜头,但艺术效果却难尽人意,缺少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强烈
震撼力。
导演刘铁民郑重地提出:“咱们最好自己去灾区拍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们去了感受就不一样了,我们现在光坐在家里设计不行。”策划曹勇等编
创人员一致同意铁民的意见。刘铁民继续说:“明天我就带一个小分队出发,
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来。”
导演刘铁民郑重地提出:“咱们最好自己去灾区拍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我们去了感受就不一样了,我们现在光坐在家里设计不行。”策划曹勇等编
创人员一致同意铁民的意见。刘铁民继续说:“明天我就带一个小分队出发,
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来。”
经过紧张的准备,我和年轻编导张海潮,制片主任王森山,还有那一期
“综艺大观”的嘉宾主持黄宏一起出发了。启程时,铁民神情凝重地把我们
送出了大门口,他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叮嘱我:“如果水太大,交通阻断,
你们人回不来,二十五号前务必把你们录的带子想办法送回来。”“导演的
心真够狠的,只要带子不管我们,如果我们牺牲了请帮我们申请烈士待遇,
我们是因公啊。”我和黄宏与导演开着玩笑上路了。
说实话,那时我的心情忐忑不安,充满了焦虑,我不知道自己柔弱的肩
头能否挑起这副沉重的担子。到了那里拍什么?怎么拍?怎样和文艺节目结
合起来,我们心里一点数也没有,特别是我,一个栏目的主持人,第一次离
开自己的编导去独立操作,真像是一条在汪洋大海中失去了舵手的船。
一整天的转乘飞机,我对空中的感觉完全颠倒了,只觉得自己乘坐的飞
机像被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绳索固定在空气中不走了。
飞机进入河南境内,从空中俯瞰下去,洪水滔滔,浊浪滚滚,大片大片
的田园村庄被洪水淹没了,连成了一个一个的大水湾。越往南飞灾情越严重,
到了南京一带,洪泽湖已经不见了踪影,因为整个华东地区形成了一个巨大
的湖泊,看了令人触目惊心,那时我对水火无情这句古话有了更深刻的体验
和认识。
我们乘坐的飞机降落在南京就不能再往前飞了,因为前方再也没有可供
降落的跑道,机场早已沉入水底。在南京军区的帮助下,我们借了一辆军用
吉普车,日夜兼程疾速开向安徽方向。直到那时,我们也还没确定最后的目
的地是哪里,我们想一路走一路看,哪儿水灾最严重,我们就把摄像机架在
哪里。
一路上的颠簸劳累,使我们这些平日都像是得了“话痨”的电视人变得
沉默寡言了。沿途的景象残破不堪,许多房屋,被水浸泡后倒塌了,路上坑
坑洼洼的,许多道路桥梁都被洪水冲垮了。交通状况变得十分糟糕,我们的
车走走停停,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行。我们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倾听着收音机
里的灾情报道。从播音员那焦急万分的语气中,我们知道了寿县正处于城破
人危的生死关头。寿县城里的十万男女老少被围困在浩森的大水中,古老破
败的城墙难以承受洪水的猛烈冲击,已经部分开始倒塌了,水位线高出县城
地面二十公分,随时会遭受到灭顶之灾。军令如山倒,某集团军的数万官兵
正在那里全力抢救。
获悉这万分危急的消息,我们几个人商量后立即决定赶赴寿县。我们怕
路上开车的小战士打瞌睡,一路上就让黄宏和他说笑话,小战士脸上的表情
却始终严肃认真,一心一意地开着车,不苟言笑。为了抢时间,争速度,他
开足了马力,我们的车颠簸奔驰几乎是在飞,我们的头不停地往车棚顶上碰
撞,地上的路不平,好几次都有车翻人亡的危险。年龄稍大点的王主任不断
地提醒小司机:“慢点,慢点。”黄宏苦中作乐:“好哇,太好了,我终于
有机会和倪萍小姐碰撞了。”
地提醒小司机:“慢点,慢点。”黄宏苦中作乐:“好哇,太好了,我终于
有机会和倪萍小姐碰撞了。”
这一路的灾区采访,我确实看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黄宏。
经过长途奔波,我们终于到达了寿县。但洪水如铁桶般围住了县城,我
们只能在城外观望,却进不去。寿县是一个很古老的旧县城,整个城市被旧
城墙围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大水,这个县城会非常壮观,如今它已危在旦
夕了。我们决定乘船进去,如果仅在城外,能拍什么呢?虽然当地的同志坚
持不让我们进城去采访,说是太冒险了。他们也是好意,怕城墙倒塌了,大
水冲进城,我们会淹死在里边。我们说我们都会游泳,不怕。没有商量的余
地,二话不说,我们进去了。
我从来不曾怕过水,但是那一次不同,置身在浩淼无边的洪水中,沉浮
于水天相连的波峰浪谷里,人显得是那么渺小,生命是如此的脆弱。我当时
心里充满了恐惧。或许这次进城真的就死了,好多事情还没做,好日子才刚
刚开始,我母亲怎么办?我甚至多少有些后悔,其实不必一定要来寿县,我
个性里的东西让我讨厌,凡事太好强,总想做得最好,性命关天绝非儿戏。
我们几个人坐在左右摇晃上下颠簸的小木船上谁都没有说话,黄宏平日
那年画一般的笑脸上也笼罩着一片沉郁的阴云,我不知道他们此刻在想什
么,但大家都意识到了这次进寿县采访是一次拿性命做赌注的冒险。
当洪暴之灾侵吞我们美好的家园的时候,人们于滔天巨浪和污泥浊水之
中,昭示出的却是人类不屈不挠的意志和崇高的品德。寿县城里成千上万的
人日夜奋战在一道道防洪堤坝上,人们以蚂蚁搬山的精神,抗击着洪水的日
夜噬咬。首先接待我们的是奋战在这里已经四十个日日夜夜的某集团军的军
首长。他们连夜为我们开了会,向我们介绍了灾区的情况,并表示全力配合
我们拍摄。真是亲人解放军。
那天晚上,我们去的四个同志谁也没合眼,房子里的蚊子、苍蝇太多,
搅得人不得片刻安宁,最让我们不能安宁的是明天怎么拍。我们住的地方是
寿县的一个中学教室,我们四个人坐在操场的地上直到东方发白,终于琢磨
出一个理想的拍摄方案,这才有了后来大家看到的一组反映灾区现状的感人
的镜头。
水情在不断地恶化,我们的思想境界却在不断地升华,水给人们带来了
新的凝聚力。
在寿县,我和黄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创作激情,我们一边采访,一边编
写小品,《找亲人》就是在抗洪大坝上诞生的,不,确切地说,是眼前在泥
水中日夜奋战的人民子弟兵感动了我们。
四十度的酷暑,所有生命都挤在一条宽只有几米的大坝上。虫子、蛇、
人,都到了最危难的时候。只有我们的解放军,日夜泡在水里,麻包一个个
地扛,石头一块一块地搬,平均几分钟就昏倒一个战士。首长心痛地告诉我
们,气温太高了,战士们体内缺盐,汗出多了就虚脱。我的眼睛一阵阵地被
涌出的泪水盖住,在那里,我真正懂得了人民子弟兵这五个字的全部含义。
从我记事起,只要有困难,有危险,就有解放军出现,他们的天职好像就是
奉献。
奉献。
夜幕降临了,太阳收起了它野性的灼射,河水开始降温了。大坝上掠过
一丝丝凉意,战士们全在微风中倒下,睡着了,和战士们搏斗了一天的洪水
也似乎被这景象感动了,变得平和安静了。
我们几个人坐在大坝上没有一点睡意。说实话,对灾区的实际情况我们
没有充分的估计,不知道被大水毁坏的家园是什么样。大自然啊,你多么慷
慨,使人类进入了一个文明时代,你给人们的是那么多,而今你又暴虐成性,
去掠夺,去摧残,去制造死亡。我恨你,恨你这么无情无义。
田园乡村在我心里曾是一幅很美的画,红的房子,绿的树,褐色的小道,
金色的麦田。而今被大水冲成这般,如同一个人被翻开了五脏六腑,那么不
堪入目!
望着守在岸上的老百姓,我问:“你们为什么不从水里抢救出点值钱的
家什,怎么全是水缸、棉花套什么的?”
他们哭了:“这就是最值钱的了。”我震撼了,为他们的贫穷!
更让我震撼的是年轻的妇女们,许多人手里都扯着两三个孩子,有的一
家四个孩子。我气愤了,山东人的脾气又来了:“谁批准你们生这么多孩子?
国家一再要求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你们不知道吗?男孩女孩不一样吗?要
命就要命在愚昧,你哪有能力抚养好这么多孩子!多简单的道理:一碗米饭
分四个孩子吃,他们能吃饱吗?要是一个孩子吃,不挺好..”我站在大坝
上,像个妇联干部一样训斥着这些年轻的母亲。
别怪我,姐妹们,我实在是心痛你们,孩子多了,孩子受罪,做母亲的
不是更受罪吗?我们就这样一代一代生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
天空的月亮依旧那么明亮,它并没有因为人间汪洋一片而暗淡,依然那
么富有同情心。
仰望天空,今夜的月儿分明比平常还要亮,它是使出了全部的能量为灾
区的黑夜带来一片光明。坐在大坝上,我沉浸在对故乡月夜的遐思中,也是
坐在水边,听着拍岸的涛声,望着海上升起的明月,波光粼粼的神秘的大海
与辉映夜空的一轮明月,组成了一幅充满诗意的画面。
是啊,大海为什么胸怀宽广,为什么能接受大自然对它的袭击,无论风
多大,无论雨多旺,很少听说有海啸的时候,莫非海就是比河宽广,海生来
就是人类的朋友?那么河呢,河不也是我们赖以生存的血脉吗?
借着月光,我有点想家了,离开北京时走得太匆忙,没有给母亲打电话,
倒也好,不知道我来灾区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而战士们的母亲该是如何地
牵挂他们?四十多个日日夜夜了,他们无法和家里通信联络。对,何不借这
次赈灾义演请他们给家乡的父母点个歌,以此向家人报个平安。
第二天,我们就在大坝上向战士们发了纸条,请他们把家庭地址、父母
的名字和所要点的歌都写在上面。我们收了整整一大书包点歌的纸条,战士
们情绪激动,踊跃参加。一方面可以和家里联系了,一方面又上了我们的节
目。战士大多都是二十二三岁的小伙子,他们围着我和黄宏不停地点歌,首
长说这是他们来寿县以后心情最欢快的一天。想到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
回北京,而战士们不知还要和洪水对峙多少日子,我们的心情就很沉重,万
一洪水再度袭来,寿县保不住了,战士们年轻的生命就有危险了。部队首长
说:“我们这次来,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们被他们这种精神感动
着。我和黄宏强烈要求为战士们演出。
长说这是他们来寿县以后心情最欢快的一天。想到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
回北京,而战士们不知还要和洪水对峙多少日子,我们的心情就很沉重,万
一洪水再度袭来,寿县保不住了,战士们年轻的生命就有危险了。部队首长
说:“我们这次来,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们被他们这种精神感动
着。我和黄宏强烈要求为战士们演出。
我的嗓子肿胀异常,每呼吸一下空气,每吞咽一口唾液,都疼痛难忍,
心里害怕真到直播那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用什么向全国的观众介绍灾
区情况。猛然,我发现了大坝上有划着小船进来卖冰棍的小伙子,我买了六
根冰棍,一共花了二十块钱,平常几毛钱一根竟卖到了几块钱,真有发国难
之财的啊。我无力和他争辩,只要凉就行,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把六根冰棍全
部糊在了脖子上,凉冰冰、黏糊糊的黑糖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淌,我感到舒服
极了,我真想就此倒下..
我们竟在大坝上睡着了..
突然震耳欲聋的声音把我们惊醒了,我们的摄影师眼尖,他最先发现了
一架疾速而至的直升飞机。
大坝的人群一片欢腾,飞机开始盘旋下降了,所有的人都跑向了大坝的
中心。飞机着陆了,舱门打开了,李鹏总理,还有当时的卫生部陈敏章部长
以及安徽省省长、省委书记一行从飞机上躬身走下来,我们简直不能相信自
己的眼睛,我们以新闻工作者特有的职业敏感,扛起摄像机就向着飞机着陆
点跑去。
几百米,不长的距离,我却觉得自己的双脚沉重得不听指挥,怎么也迈
不动步,但我照样一个劲儿地踉踉跄跄地往上冲。视线中的人群拥挤着,
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我和所有的人在那一刻,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见
到母亲一样,双眼噙满了激动的泪水。没有了审批的过程,也没有办理的时
间,我们高举着话筒拼命挤进了人群。
李鹏总理先看到我们了,他问道:“这不是倪萍、黄宏吗?好哇!你们
也来灾区了。”我们借此难得的机会采访了李鹏总理,我说:“总理,人们
在这样的时刻见到自己的总理,心里特别感动,过几天,我们中央电视台将
在黄金时间向全国现场直播大型文艺晚会赈灾义演,请总理给全国的观众讲
几句话..”
采访很成功。李鹏总理还特别表扬了我们这种心里装着人民的新闻工作
者的责任感。
总理和当地的各级领导饭也没吃,水也顾不上喝,就在大坝上召开了紧
急会议。经过一番周密的论证,最后决定以大局为重,炸掉一条堤坝,改变
洪水的流向,淹掉一部分田地,保住寿县的几十万老百姓。消息传出,几乎
所有的人都禁不住哭了,人们用眼泪感谢党和政府的关怀,许多老百姓不由
自主地采用了一种古老而传统的姿势来表达他们由衷的感激之情,他们跪下
了..
了..
我们每个人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捐资捐款是下一步更加艰巨的
任务。我们举办的赈灾义演所承载的不只是一台晚会,因为它寄托着灾区千
百万人民的深切渴望,启迪着全国亿万人民的爱心。
在回南京的路上,制片主任发现车厢后面不知哪位部队首长悄悄地给我
们放上了一箱他们在危机时刻用以救命的压缩饼干。我们谁也不忍心吃,灾
区环境恶劣,战士们的伙食太差了,由于洪水冲垮了通往那里的路,他们顿
顿只能吃那拌上盐水和咸菜的挂面、米饭,常常是饭筐上糊着一层赶不走的
苍蝇..我心里默默地向战士们行着军礼。
吉普车经过长途奔驰,终于风尘仆仆地驶进了南京军区招待所的院子。
我们高兴地跳下车,却不见小刘动弹,我的心中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他
累死了!”因为车轮停止转动的同时,小刘的头一耷拉就伏在了方向盘上一
动也不动了。
我们四个人慌忙扔下了手中的行李,一起扑向他,“小刘,小刘,你怎
么啦?”我声音嘶哑地喊着,小刘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
“完了,他肯定是活活累死了!”半天功夫,小刘才醒过来,他揉着酸
涩的睡眼,抱歉地说:“我睡着了。”我们四个人谁也说不出话,黄宏搂过
了小战士:“兄弟..”他的声音哽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了。四天的朝夕
相处,患难与共,我们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其实何必非要知道名字,“解
放军”三个字就代表了一切..
我们一行四人终于回到了北京。跨进剧组那排小平房的时候,新闻联播
正在报道我们在寿县大坝上对李鹏总理的采访,人还没到家,新闻先到了。
铁民说我们立功了,我们却也看到了留守在家里的每一位主创人员都是通红
带血丝的双眼,他们也一定为这台晚会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7月.. 25日,赈灾义演现场直播的紧张时刻到了,全台上下,各个技术部
门都拿出了最好的人力物力,我们把主会场设在了宽大的月坛体育馆,为的
是让更多的观众参与这次节目。
演员阵容更是空前的强大,大家纷纷主动要求参加,老艺术家厉慧良先
生是被人用轮椅推上舞台的,著名豫剧表演艺术家常香玉和孙女小香玉特地
从河南风尘仆仆地赶来了。著名电影演员田华、赵子岳、刘江、陈强都是七
八十岁的老人了,大热的夏天也都背上锣鼓上台说起了“三句半”。年轻演
员不仅人来了,也把自己对灾区人民的一份份深情厚谊带来了,黄宏、郭达、
赵本山、蔡明、杭天琪、宋祖英等踊跃捐款,两万元、一万元、五千元,他
们把自己的钱放进了晚会所设的捐款箱里,舞台上的他们个个是光彩照人,
舞台下的他们也是那么美好善良。幽默的赵本山在台上说:“我是农民的儿
子,现在家乡兄弟受灾了,我当然应该帮,我拿两万..”那感人的场面对
人是一个精神洗礼。场下的观众许多人不知道要捐款,但也把身上的坐车的
钱掏了出来,5块的, 10块的,捐款箱里的钱越堆越满,盛不下的是血浓
于水的亲情。我常说,在现场直播中主持人是个战士。那天的赈灾义演确实
像是在打一场仗,往日综艺晚会的轻松全然没有了,舞台上下的人们都在严
阵以待。我的心更难以平静。在即将直播的时候,台长突然把我叫到一边:
“今晚体育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所有的线路都会掐断,唯有你手里的这支
话筒会开着,由你酌情处理现场情况,不要慌乱,这是组织决定。”台长和
我说话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看到了体育馆外正有几辆红色的消防车在往里
开。我无须问为什么,做这样的善事,做这样的节目就一定有人不高兴,就
一定会有人破坏,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啊!
像是在打一场仗,往日综艺晚会的轻松全然没有了,舞台上下的人们都在严
阵以待。我的心更难以平静。在即将直播的时候,台长突然把我叫到一边:
“今晚体育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所有的线路都会掐断,唯有你手里的这支
话筒会开着,由你酌情处理现场情况,不要慌乱,这是组织决定。”台长和
我说话的时候,我的眼睛已经看到了体育馆外正有几辆红色的消防车在往里
开。我无须问为什么,做这样的善事,做这样的节目就一定有人不高兴,就
一定会有人破坏,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啊!
两个小时的现场直播赈灾义演成功了。全国各地的捐款像雪片纷纷飞向
电视台。
日夜穿梭,七年的时光一晃就过去了,我也经历了许多人世间的风风雨
雨,但是赈灾义演那令人激动振奋的场面却深深地铭刻在我的心中。我衷心
感谢自己所从事的这份工作,因为它使我能够发挥自己最大的能量,为养育
我的人民奉献出一份微薄之力,人生不能仅仅是遂己所愿,而应该是尽己所
能。与此同时,我也在艰苦的生活中得到了锤炼,实现着自己的人生价值。
拾不起的碎屑
拾不起的碎屑
——自题
做主持人以来,生命的记忆好像到达了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几年来所
有的感宫都像是在全天候开动,它使我的心灵一次次受到震动,它让我在回
忆中产生一次次不能忘却的反响。经历将我裹挟。连我自己都吃惊,凡是经
历过的事情就再也忘不掉了,凡是见过的人就都永远地记住了,更别说文章、
稿件、台词了,这些基本上都是过目不忘,许多时候临近直播,节目还要改
动,我也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它输入脑海中..
我可以赞美我的记忆力,却不敢夸耀我这小小的胸怀,一些本来可以忘
却的碎屑,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入纸上。也许,这一次把它抖落出就不再拾
起了。
1992年,是我最忙碌的一年。6月份一个月里我就同时担任着四台节目
的主持人,其中两期“综艺大观”,中德两国在亚运村举办的北京—波恩盛
大的啤洒节现场直播。最重要的一台就是北京—东京现场直潘“中日友好歌
会”。这台晚会和我同台主持的日方代表是翁倩玉,这位在日本堪称不败美
女的三栖明星,有着一副最上镜的面孔:美丽,华贵,而且她对出镜服装的
考究在日本演艺界是出了名的。
我穿什么?我不知道。
翁倩玉来北京了。一行几十个人的日方工作组浩浩荡荡地住进了梅地亚
宾馆,翁小姐和家人单独住在贵宾楼这个北京迄今为止最好的酒店。
双方见面的那天,我特意选了一套浅灰色的裙装,我要求自己以最佳的
状态出现在日本人面前,我连工作用的那支笔都换上了最好的。没有早来一
分也没迟到一秒,九点钟我准时到达工作现场。和我一起到达的是这次晚会
的中方代表,晚会总导演黄一鹤、苏峰。
NHK的电视同行全部到齐了,翁倩玉不在,日方导演非常礼貌地向我们
解释:“娇蒂(翁小姐的艺名)正在路上,长安街堵车,请多多原谅。”我
们自然没话说,心里却噎得不得了,谁让咱们的马路这么不争气呀,这里是
北京的长安街啊。
幸好翁倩玉不久就到了,或许她的血液中有着浓厚的中国情,或许她骨
子里一直没忘记自己是中国人,她见了我们没有丝毫的陌生,我们像多年的
同事一样很快就开始工作了。她热情地在中日工作人员中担任着翻译,几乎
一句话也不落下,这位日本同行的敬业态度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临近中午了,我们的工作只完成了一半,日方导演提出要工作完才吃饭,
中方表示同意。误点吃饭是我们这行的家常饭,司空见惯,更何况那时中日
双方合同上写明工作餐双方自理。十二点整,一位日本小姐端着一个精美的
托盘,恭恭敬敬送到了翁倩玉面前,里边装有巧克力、小点心之类的甜食外
加一杯鲜果汁。翁小姐彬彬有礼地先问我吃不吃,我赶紧摇头,剩下的时间
翁小姐一边斯文地吃着东西,一边和我们工作着。不知为什么,我们都很不
习惯,希望上午的工作早点结束,好离开这里。两点钟了,双方关于哪位歌
手先出场的问题争执不休,对我和翁小姐两位主持人谁先说第一句也是意见
不统一,特别是我坚决不同意剧本上为我写的第一句台词:亲爱的日本朋友
你们好,首先我代表中国人民在这里给你们鞠躬了。中国人民凭什么在中国
的土地上首先向日本人鞠躬?我和那位翻译争得面红耳赤,翁倩玉倒不介
意,从中做着调解,我始终不放弃,坚持我的立场。
不统一,特别是我坚决不同意剧本上为我写的第一句台词:亲爱的日本朋友
你们好,首先我代表中国人民在这里给你们鞠躬了。中国人民凭什么在中国
的土地上首先向日本人鞠躬?我和那位翻译争得面红耳赤,翁倩玉倒不介
意,从中做着调解,我始终不放弃,坚持我的立场。
“中日歌会”的策划者很智慧,他们把舞台设在了劳动人民文化宫的太
庙前,宏伟的建筑向世人展示着这个具有五千年文明史的国家那举世无双的
民族文化,展示着民族建筑的大气磅礴,最智慧的是从电视语言上、视觉上
一看便知道这里是中国。
舞台设计者在太庙前搭了一个露天舞台,预定直播那天晚上六点钟准时
在北京和东京通过卫星频道向全世界直播。初夏傍晚的北京,天空还没有黑
下来,在晚霞的映照下,太庙显得更加庄严深沉、气派辉煌,大殿的轮廓也
显得非常清晰,非常漂亮,非常气魄!
彩排的那天,突然下雨了。这是我们原先设想中最担心的事。我仰望天
空,想看看这是场阵雨还是绵绵细雨。一片白晃晃的东西遮住了我的视线,
这是什么?我猛然回头,看见一个弱小的姑娘在我身后踮着脚尖为我撑起了
一把白色的雨伞。“不,不用。”我十分感激的同时,发现翁倩玉站在我身
边,也有一位先生为她撑着伞,她笑着对我说:“没关系,你不要客气。她
是为我工作的人。”撑伞的人一副受指使的表情。我想了想,还是离开了雨
伞。表面上好像很不习惯让别人这样侍候,而实际上是受不了来自对方的那
份优越感。风雨中,NHK的电视同行们如同战士一般,迅速麻利地跑向了各
自的岗位,他们用那些很专业的雨具给摄像机、灯光、轨道车穿上了衣服。
日方的导演坐在一条长凳上专心致志地继续修改着分镜头,身边有两位为他
撑伞的人,好像天空从来不曾下过雨。
而舞台上全乱了,中方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没准备雨具。大家也没停止
工作,个个忙得不亦乐乎,只是在雨中被淋着的那副样子,让我看了心里难
受。特别是黄一鹤导演,这位年近花甲的老导演,曾执导过三届春节晚会的
大导演,全身都湿透了,他在雨中站着,时而翻着剧本,时而指挥着演员,
他在舞台上来回跑着,许多次滑倒,他又迅速站起..我的视线情不自禁地
在日方导演和中方导演间来回穿梭,我的心甭提多难过了..
直播的那天,我比规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达现场。提前来到现场,这已
经是我多年的习惯了,凡重要的时刻我都是早早到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
心安静下来。那天来劳动人民文化宫的人很多,各方组织来的上千名观众,
数百名工作人员,几十位歌唱演员,全汇集在此。整个大殿前后全是人,在
熙攘嘈杂的人群中,我找不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三点钟,翁倩玉来了,她见我手捧剧本在大殿外溜达,“倪萍,到我房
间来吧,那里安静些。”“你房间?”我以为听错了,她在这里怎么会有房
间?我跟着她走进了门上贴有“翁倩玉小姐化妆、休息间”的房间。这是一
个足有二百平方米的后殿,大殿内空荡荡的。里面摆放着一张很大的桌子,
桌子上放满了各种水果。我像个客人一样被翁倩玉招待着。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谎称我要去化妆了,正要走,便被刚进门的翁小姐的丈夫拦住了:“在这
里一起吃饭吧,你们今晚直播,要吃好。”翁小姐的日本丈夫很热情。他为
翁倩玉准备了丰盛的晚饭,那是一个非常现代化的保温筒,里边装着刚从贵
宾楼运来的各种小吃。我赶紧说:“不,不吃,我们电视台也专门给我准备
饭了,谢谢!”我慌忙逃走了。
饭了,谢谢!”我慌忙逃走了。
那天我确实是从心里要和翁倩玉一比高低。我也有我的优势,我首先个
头比她高,差不多要高出十公分,这里又是我熟悉的北京,台下又是我的老
观众。
徐晶把我打扮得美丽动人。我带着三套专为这次晚会订做的服装走向了
舞台。舞台已经被清场,闲人不能靠近了。我寻找着服装间,没有,我找不
到换服装的地方。如果要换衣服,也要到离舞台近千米的一个侧殿,这怎么
行?中场换衣服根本来不及,跑那么远,怎么可能。翁倩玉在哪儿换?她带
了五套服装,她在哪换我就在哪儿换。然而,我错了,舞台上场口专为翁小
姐用木头搭了一个临时的服装间,门上用中文写着“翁倩玉小姐服装间”,
门口站着一位日本服装师,她像一个卫士一样守护在那里。我抱着衣服愣在
那儿,这房子无论是中国人搭的还是日本人搭的,他们都应该想到,倪小姐
也是女人,也不能当众露天换衣服!我急了,绕着舞台找了一圈儿也没见着
我的服装间。我到哪儿换衣服呢?不听话的眼泪又往上涌,时间已经不允许
我再拖了,直播很快就要进入倒计时了,我仰着头把泪水咽回去。我跑出了
人群,跑到了公园里的一棵大树后面,换上了我的演出服。
晚风中,我瑟瑟发抖地向舞台走去。八盏大红宫灯把太庙装扮得分外明
亮,可我的心却蒙上了一层黯淡。我以最大的毅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谁是
最后的胜利者要看今晚直播,千万不可以因小失大,中日歌手擂台赛,我这
个啦啦队队长不能先倒下,决不能被这么点失意误了大事。灯光下我看见了
我的“战友”在舞台那边向我招手:毛阿敏,成方圆,毛宁,谢小东,林萍..
一个个光彩照人,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我的心激动了,我的血沸腾了!我
扔下了另外两套服装,今晚不换了,索性就穿这一套了!衣服并不重要,重
要的是我的精神,我的气质,我的语言,我的民族自豪感!我的祖国和人民
期待着我能赢!中日歌会那时在我心里,已不仅仅是演员之间的较量了,我
觉得这是中国与日本两个国家的较量。
台口站着我和翁倩玉,她确实太漂亮了,楚楚动人。但不知为什么,那
一晚她也显得紧张不安,好几次她在打量我,我们的目光多次相撞,却没有
说话。她翻动着手中的剧本,月光下她想再看一眼,这都是主持人的通病,
即使再熟的台词,临上场了也想再翻翻,翁倩玉也不例外。“叭”一束很细
很明亮的灯光照在她手中的剧本上,一个小伙子手里举着电简站在她身后,
身边服装师为她整理着衣裙,另一个音响师为她拿着话筒。这时候的我看到
这些不再受刺激了。
在热烈的掌声中,我和翁倩玉站在了观众面前,那一次我和她都很漂亮,
我们各自代表着自己的国家,又有各自深爱着自己的观众,同时我们又是音
乐共同的传播者。当然我们也没有回避中日双方的擂台,我们各自向东京和
北京的朋友介绍着我们的歌手,那晚,我竭尽全力地向日本观众介绍我们的
演员,什么当今中国最杰出的,拥有几亿观众啊,什么中国最有实力的歌手,
什么最著名啊,我都用上了“最”字。这在我主持生涯中是破例的,我一向
不在节目中轻易地把“著名”两个字加上,以示“著名”在我心中的珍贵。
日方的歌手实力也很强,也是日本当今最红的歌手,如五轮真功等等。
什么最著名啊,我都用上了“最”字。这在我主持生涯中是破例的,我一向
不在节目中轻易地把“著名”两个字加上,以示“著名”在我心中的珍贵。
日方的歌手实力也很强,也是日本当今最红的歌手,如五轮真功等等。
直播成功了。东京在我们还没有撤离现场的时候就打来了祝贺的电话,
电话中还特别赞美了我,并邀请我近期访问
NHK。紧接着中央电视台总编室
也收到了很多国内观众打来的祝贺电话。
谢幕的时候,翁倩玉把她父母介绍给了我,说两位老人今天专程从日本
飞来北京陪伴女儿现场直播。望着他们一家子在舞台中央合影,刚才在台上
那么神气的我一下子软了,不想在那辉煌的地方再待一分钟。太和殿成了我
的伤心地,我只想马上离开,离开。
回到梅地亚宾馆,中日双方当晚在那里举行了庆功宴会,我没去。关上
门,我放声痛哭,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言,所有的劳累,所有的苦衷全
哭走了。眼泪平息了,我安慰了自己,我渐渐地睡去。似睡非睡的我环视着
那中日合资的梅地亚宾馆客房,仿佛这几天我是在日本做节目,这一切都发
生在日本。如果真是日本,而不是在我自己的祖国,这一切就算不上什么
了..
中日歌手擂台赛结束了,我的心绪却久久难平,一切尽在不言中。我比
任何时候都更加希望我的祖国繁荣,昌盛,富强。
我感到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天那么挚爱着我的祖国。
想念百花山
想念百花山
——自题
即使是生活在北京的人,大概也不会有多少人能知道,在距离这个城市
一百多公里以外有座叫百花的山,那里海拔二千六百多米,是北京地区最高
的一座山峰,我们的微波中转站就设立在它的山顶上。
当千家万户收看电视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就是这个小小的中转站把北京
的节目传向祖国各地,再把华南、华中一些地区的节目通过微波传进北京的
每个有电视的家庭。1995年,就在大雪即将封山的.. 10月份,我们随同北京
市无线管理局的领导一同驱车去了百花山,我们将要把那里的情况通过“综
艺大观”介绍给全国的观众。
百花山,一个多么美丽动听的名字。它的花从惊蛰第一声春雷响起便绽
放。先是一小朵出来探探春,接着就是几百朵、几千朵、几万朵,一眨眼的
工夫,山坡就被姹紫嫣红的花朵遮盖住了。秋天更是满目绚丽繁华似锦,仿
佛绣上了一条厚厚的花毯。百花山的花儿大多是些无名野花,看上去并不像
牡丹那样华贵,玫瑰那样鲜艳,但她们那欣欣向荣的蓬勃景象却令人赞叹不
已。许多城里人上山来,想把这些花移植回家,却很难成功。她就是要做野
花,自由自在地生活在疾风劲吹的山野中。活是百花山的花冠,死是百花山
的花魂,忠实于生养她的大山,装点着哺育她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