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复仇女神
王莹惨遭江青毒害
蓝苹变为江青,江青终于成了“旗手”。
当菜青虫长出漂亮的翅膀,变成粉蝶之后,其实它的身子,仍保持当年菜青虫
的形态。
“旗手”蜕化于蓝苹。虽然“旗手”戴上了种种眩目的光圈,仍处处流露当年
蓝苹的气质:骄横,傲慢,虚伪,阴险;志大才疏,却又从不甘居人下;反复无常;
一切随我所欲;刚愎自用;历来我行我素;好吹好擂,最喜阿谀奉承……
不过,“旗手”有权有势,也有两点是当年的蓝苹所无法企及的:
第一是报复。利用手中的大权,对一切“私敌”实行报复,以至置于死地而痛
快。
第二是掩饰。企图把一切不光彩的往事一笔抹掉,不择手段地封住一切知情者
的口,销毁一切“防扩散材料”。
“旗手”的不光彩的过去——当年蓝苹的旧事,成为江青的一块心病。
她要遮丑。她知道:那些丑事有损于“旗手”的光彩。
上海,上海,当年蓝苹在上海,大报登,小报载,多少知情人尚在。
她首先想到的是郑君里。郑君里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对了,还有那个赵丹!
于是,发生了本书开头所描述的“夜半鬼敲门”那触目惊心的一幕。江青借助
于叶群,借助于江腾蚊,动用军人,对郑君里、赵丹等进行了秘密大抄家……
她的报复心,是那样的重。
那个王莹,眼巴巴从她手中夺走了《赛金花》,那时候她无可奈何。
如今她是“旗手”,不整王莹不解气。
查!玉莹在一九五四年底从美自回来,被安排在北京电影制片厂里。
查!王莹自一九五八年底起,隐居在北京香山狼见沟——她的丈夫谢和赓在一
九五七年被错划为“右派分子”,送往北大荒劳改,她躲进人迹罕至的狼见沟农舍,
避开京城那繁华天地。
谢和赓在北大荒劳改了一年多,终于归来,夫妇俩仍住在狼见沟,与世无争,
与世隔绝。
“蓝苹”在中国政治舞台上的崛起,使王莹心中的忧虑日甚一日。王莹深知
“蓝苹”的为人,必定会进行报复;
果真,一九六七年二月,一批戴红袖章的不速之客,突然闯进狼见沟,自称
“奉中央文革之命”!
“中央文革”亦即江青的代名词。当年蓝苹和王莹争演《赛金花》已经过去三
十多年,江青仍深深记恨于王莹!
那批不速之客,是来自好几所大学的红卫兵。他们住在王莹家中。王莹和丈夫
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王莹遭到了大抄家。她的创作手稿、她的日记、她在美国多年所搜集到的美国
报刊资料……全部被抄走了。
王莹和丈夫不断受到红卫兵的审问。经过几个月的折磨,玉莹和她的丈夫已经
精疲力尽。
一九六七年七月一日,几辆汽车驶入狼见沟。谢和赓被捕了,被押上了汽车。
谢和赓刚押走,王莹也被捕了!
王莹和丈夫双双被投入了监狱。
给谢和赓加上罪名,易如反掌,因为他本来就是“右派分子”!
王莹呢?“旗手”给她加上了“美国特务”、“叛徒”、“反革命”一连串大
帽子。
“旗手”心狠手辣,终于置王莹死地:
“江青这个一心要杀人灭口的刽子手,她哪能让王莹活下去呢?就在她的密令
下,几个丧尽天良的打手惨无人道地折磨着王莹,连续对她审讯、毒打。一九七○
年,王莹被他们折磨得下肢瘫痪,浑身抽搐,不能说话,其状惨不忍睹。可是,毒
蝎心肠的江青,却迟迟不准为王莹看病!直至一九七二年十一月,在生命垂危的情
况下,监狱才把她送进医院治疗。一九七四年三月三日,王莹在狱中含冤逝世了!
死去的当天,遗体就匆匆火化,没有让亲属和任何有关单位的人去做最后的探望和
告别!有关方面交给的死亡书上甚至连姓名都没有,只有一个监狱囚徒的号码——
六七四二!”①
①李润新,《洁白的明星——王莹》,中国青年出版社一九八七年版。
仅仅因为与江青争演《赛金花》,王莹落到了为此丧生的地步。
江青闻王莹死讯微微一笑,喝下一杯红红的葡萄酒,庆贺这一“历史性的胜利”
——江青为蓝苹报了仇,雪了耻!
那个华垣妮,也要查一查,整一整。
江青记得,华垣妮是开服装店的。蓝苹去做过衣服。哼,华垣妮仗着丈夫史东
山是大导演,居然小看蓝苹,挑三剔四的,不给做。
虽然史东山在一九五五年已经死了,可是,华垣妮还在,此仇也要报,华垣妮
应列为“审查对象”!
对啦,那个夏衍,成为“四条汉子”之一,早在“文革”的大幕拉开之前,已
经把他跟陈荒煤一起,作为“夏陈路线”进行批判。“文革”中,他是重点批判对
象,已经把他整得只剩半条命。不过,在江青看来,那笔“托派”的帐,还必须跟
夏衍清算!
于是,突然有人找夏衍外调,要他交代:“一九三七年二月,你借反对托派为
名,打击过哪些人?”
如同猜哑谜似的,夏衍不知从何说起。
在铁窗下细细回忆,幸亏夏衍的记忆力不错,总算记起,如他在《懒寻旧梦录》
中所言:
“记得蓝苹这个所谓‘电影明星’,当时也是以‘左’的面貌出现,在公开的
集会上表示反对和平解决西安事变。所以,我曾要于伶约她单独谈话,做一些思想
工作。
“当时上海的托派活动得很厉害,在谈话中于价可能讲了一句‘要不让托派利
用’之类的话吧,这个以左派自居的人竟大为不满,和于争吵了一阵。……可是,
奇怪的是,在十几年以后,解放初期,有一次蓝苹请赵丹、君里、楚生和我在北京
一家小饭馆吃饭,杂谈中她忽然收起笑容,咬牙切齿地说:‘抗战前夕有人说我是
托派,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上,这是对我的政治打击。’这一突如其来的发作,不
仅君里、赵丹,连参与过这件事的我也不知道她讲这些话的用意……”
就那么一句话,她在十几年后的解放初记得,在三十多年后的“文革”还依然
记得。她要报“仇”,她要报复一切“仇人”……
她,双眼发红,成了一个“复仇的女魔”。
恩将仇报,阿桂蒙尘
有仇报仇,有冤伸冤。
无仇无冤,有的曾是她的好友,有的曾给她以帮助,有的为她所敬仰,有的甚
至曾为她所爱,仅仅因为知道蓝苹的往事,也在“文革”中遭到她的挞伐。
郑君里和赵丹知道蓝苹的往事太多,自然在劫难逃。抄家之后被投入狱中,郑
君里屈死于冤狱。
顾而已,“六和塔婚礼”中的一个。要整掉他!
于伶,“十·八”抄家“候补”名单中的一个。此人知内情,该整!
史枚,当然该整。好在他蹲过国民党和军阀盛世才的监狱,一九五七年又划为
“右派”,整他不难。
章泯,任北京电影学院院长兼党委书记,就在眼前,就在鼻子底下,太容易招
惹是非。不过,他是“走资派”、“三十年代黑线人物”,何况北京电影学院的
“主义红卫兵”的“造反精神”是闻名北京的,整他也不难。哦,终于在一九七五
年二月四日把他整死了,了却江青一桩心事。
最令人震惊的,是秦桂贞向我讲述的故事。①
①一九八六年七月二十六日采访于上海。
秦桂贞,不是“走资派”,不是“三十年代黑线人物”。只是一个极普通的妇
女——解放前当佣人,解放后在幼儿园当保育员。成为“旗手”之后的江青,本来
早已把阿桂遗忘。
一九六八年二月,张春桥密报江青:“上海的红卫兵在找一个保姆了解你过去
的情况……”
当时,张春桥只是听他手下的密探的汇报,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他并不知道那
个保姆是谁,住在什么地方。江青一听,心中一惊:她马上意识到那保姆是秦桂贞!
当年,蓝苹跟唐纳之间的“武斗”,蓝苹跟章混的同居,阿桂一清二楚。如果
红卫兵从阿桂口中知道这些,贴大字报,刷大标语,“旗手”的脸往哪儿搁?
一个电话,江青就把肥头大耳的空军司令吴法宪召来。因为上次江青通过叶群,
委托吴法宪指挥上海的“十·八”抄家,干得很不错,这一回,她就直接找吴法宪,
当面交办重要任务了——尽管这次的任务,又与空军业务毫不相干。
“是这样的,你赶紧派人到上海去,给我找一个人。”当年的蓝苹,如今耳提
面命,向堂堂空军司令发号施令了:“这个人的名字叫秦桂贞,人家喊她阿桂。三
十年代,我在上海的时候,她照料过我的生活,知道我的一些情况。这个人长期被
上海市公安局里的坏蛋控制利用,可能泄露过我的机密情况。听说,最近又有人找
她调查。这个人不能放在外边……”
“我马上派人把她抓来!”吴司令到底是个明白人,锣鼓听音,说话听声,他
听出了江青的意思。
“不过,我们多年没有联系,我不知道她现在住在上海什么地方。”江青说道,
“你派人到上海,注意不要惊动上海市公安局。你要秘密调查,秘密押送,把她抓
到北京来。在她手头上,可能有我的一些照片,一起拿来。”
“我用飞机押送她,又快又保密。”空军司令手底下有的是军用飞机,充分发
挥他的“空中优势”。
江青想了一下,授予锦囊妙计:“不要明火执仗,不要当场逮捕,你借我的名
义,如此如此,她一定会言听计从,乖乖地来北京……”
吴法宪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吴法宪找了一个姓张的心腹,面授机宜。此人坐了专机,来到上海。由于江青
关照过,在上海市公安局里可能还隐藏着坏蛋,那人只得自己设法在茫茫上海滩寻
找秦桂贞。
秦桂贞调换过好几个工作单位,况且已于一九六七年退休,单身一人,住在某
处一间小屋里。她是个小人物,不像郑君里、赵丹那样好找。
姓张的在上海查了三、四天,这才查明秦桂贞究竟住在哪里。
三月二日这天傍晚,作为里弄干部的秦桂贞,正在安排几个红卫兵的住宿。忽
然,一个四十来岁、留着齐腮短发的女人,前来找她:“你是秦桂贞阿姨吗?”
“是的,我叫秦桂贞。”
那女的拿出一张纸头说:“我是上海市革命委员会的,这是介绍信。”
秦桂贞原是文盲,眼下也识字不多,看着那纸头上盖着红色圆形大印,猜想那
介绍信不会是假的。
“什么事?”秦桂贞问。
“请你跟我去,到市革会,有点事情。”那女的答道。
秦桂贞随着她穿过热闹的南京路,见僻静处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那女的
带着她上了车。
秦桂贞已经五十四岁了,还没有坐过这么漂亮的小轿车。她在揣测着,市里有
什么要紧的事找她呢?
风驰电掣一般,那小轿车左抹右拐,驶入幽静的所在,停在一幢小楼前。
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那个姓张的满脸堆笑,请她坐在沙发上,说道:“秦
阿姨,北京首长想念您,托我问您身体好!”
秦桂贞一听,心中顿时豁亮:那“北京首长”,当然就是当年的蓝小姐,今天
的江青。
姓张的又紧接着说:“北京首长派我来,接您去北京住几天,好不好?”
“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晚上就走!”
事情这么突然,秦桂贞毫无思想准备。好在她孤身独居,无牵无挂,要走就走。
她想了一下,记起今天是星期六,便说:“明天是星期天,如果我今晚走,我
要跟陈阿姨说一声,因为我向来是在她家过星期天的。”
“陈阿姨是谁?”
“她是我在幼儿园工作的老同事,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家离我家不远。”
姓张的一边记下陈阿姨的姓名,一边说:“北京首长关照,您去北京,不要告
诉任何人!您赶紧回家收拾一下,马上就走。北京比上海冷,您要多带些衣服……”
小轿车送秦桂贞回家,那女的陪着她。
事有凑巧,秦桂贞刚刚进屋,陈阿姨来看她了。那女的催秦桂贞快收拾,快走。
“你要出门?上哪儿?”陈阿姨问泰桂贞。
秦桂贞支支吾吾,未敢答复。她只是说,身边总共只剩三角钱了。
陈阿姨立即掏出四元钱,借给她。
“后天发工资,你替我领一下。我出门的消息,谁也别告诉。”秦桂贞对陈阿
姨说完这句话,就出门走了。
秦桂贞做梦也想不到:她前脚刚跨出家门,抄家者后脚就来了,把小屋里所有
的照片和有文字的纸片抄得一干二净,全部带走。
那个完全无辜的陈阿姨,由于目击了秦桂贞离家的一幕,被作为“反革命”遭
到审查!
夜空像锅底一般乌黑。小轿车把秦桂贞送入上海军用机场。一架专机在那里等
候。
秦桂贞平生第一次坐飞机。当她走进机舱,那个姓张的穿着一身军装,早已坐
在那里了。这次飞行,总共只有两名乘客——她和姓张的。
北京的天,也如同墨染一般。专机在一片黑暗中降落。
早已等待在机场的小轿车,把秦桂贞送人空军招待所。
秦桂贞独自住在铺着红地毯的房间里。她向来睡硬板床,因不惯弹簧床,只得
躺在红地毯上过夜。她向来做惯了,一下子闲得无所事事,双手不知搁在什么地方
好。
她帮助服务员扫地、倒痰盂、冲刷各处的抽水马桶。
她盼望着蓝小姐早日“接见”,以便可以早点回上海——她过不惯这种“红地
毯生活”。
终于,三月六日,几个军人来了,说是“首长”有请,要她带上东西走。
这一回,接她去的不是小轿车,却是一辆军用卡车。她刚坐定,两个军人立即
分坐在她的两侧。
卡车开出了北京城,在郊区公路上开了很久很久。
高墙铁门,到处是岗哨。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鞋带、裤带全被没收,换上难看的黑色的衣服。
她的头发被剃掉,只在头顶留下一小撮。
她被单独关进小小的水泥屋里,窗上钉着铁条。
她这才恍然大悟:她被抓去坐牢了!
关押她的地方,便是秦城监狱——关押要犯的场所。
她的罪名,是“首长”定的——“特务”!
天哪,她怎么会成为“特务”?
她,常州乡下一个贫苦农民的女儿,姐妹兄弟六个。母亲生下她的那年,乡下
发大水,没办法,母亲到上海给人当奶妈,她是靠米汤、稀饭喂大的。
才十三岁,她就到上海许家当佣人,刚到许家的那天,天那么冷,她却赤着脚,
连双鞋子都没有。吃饭的时候,她光吃米饭,什么菜也不吃,使许家惊诧不已——
她在乡下向来吃南瓜、山芋当饭,如今能吃上大米,在嘴里打个滚就吞下去了,还
用得着吃什么菜?
她一直在许家当佣人。后来,蓝小姐成了许家的房客。
她看到蓝小姐很穷,连饭都吃不饱。出于同情,她瞒着东家,给蓝小姐送饭送
菜……
她万万想不到,这个蓝小姐成了“大人物”之后,竟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她是“特务”?她怎么会是“特务”?
纯朴、善良的她,说什么也想不到,蓝小姐成为“旗手”,会变得那样心狠手
辣;
她记得,当蓝小姐临走的时候,她送了一本照相册。蓝小姐当即送她照片留念,
还说“将来我有出头之日,一定好好报答你”(其实阿桂并不要什么“报答”);
她记得,一九四六年二月,她忽然收到一封信。拆开一看,里面有一张蓝小姐
抱着孩子的照片。她不识字,请东家念给她听,才知道蓝小姐改了名字,叫江青。
那孩子叫李纳。信是蓝小姐从延安到重庆看牙病的时候,从重庆寄来的。东家读罢
信,千叮万嘱,叫她千万别声张;
她记得,一九四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上海解放的时候,她在街上看着解放军进
城,寻找着蓝小姐;
她还记得,一九五○年,东家的孩子生气喘病,要她陪着去北京看病。她住在
北京大学——东家的亲戚家。她请人代笔,试着给蓝小姐写信,她不知道通讯处,
就写“毛泽东转江青收”。一个多月后,一个解放军坐着吉普车来北京大学找她,
说是奉江青之命。她看见吉普车,不敢上去。倒是东家的亲戚说不去不好,她才上
了车。车子进入中南海,她终于见到阔别多年的蓝小姐。蓝小姐问她有什么要求。
她只是说,不愿再当佣人了,希望参加工作,于什么活都行。后来,北海幼儿园派
人找她。从此她成为北京北海幼儿园保育员,干力气活,拖地板,挑水,烧水。由
于过不惯北方生活,从一九五八年调回上海,依旧当保育员,每月三十多元工资……
自从一九五○年跟蓝小姐见过一面之后,她再也没有找过蓝小姐。她也从未在
别人面前说起蓝小姐。她对蓝小姐的印象还算可以——虽然她很看不惯当年蓝小姐
跟唐纳、章泯的关系……
正因为这样,事隔多年,当她听说“北京首长想念你”,也就跟着来人应召而
去。
经过一次次提审,挨皮鞭,挨棍子,她渐渐明白了“北京首长”为什么“想念”
她!
她拿出了一件血迹斑斑的上衣给我看。她说:“我差一点被打死在秦城监狱。
在那里,我流的泪水要用面盆装!”
她对江青咬牙切齿,再不叫她“蓝小姐”、“江青”,而是骂她“妖怪精”!
阿桂头上被留着的一小撮头发,原来是打手们在打她时揪脑袋用的。
向来不大生病的她,在秦城一次一次生大病。她的头发就是在那里变白的。直
到她病得气息奄奄,才放了她。
她无缘无故被关了七年多——从一九六八年三月六日至一九七五年五月七日!
出狱的时候,她已神志不清,严重的高血压、糖尿病、白内障、浮肿病折磨着
她……
她背着“特务”黑锅,回到上海。她本在一九四一年结过婚,丈夫也是穷人,
在船上当水手,没几年就病死了。她没有孩子。她艰难地独自在上海生活着。每月
三十多元退休工资,考虑到姐姐在乡下生活无着落,她还省下一半寄给姐姐,自己
只留十几元——她是一个平凡、坚强而又善良的女性!
她坚信这句普通的真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孙维世屈死狱中
在江青开列的“仇人”名单中,玉莹是一个,孙维世也是一个。
一九六六年十月三日,江青前往毛家湾。毛家湾,北京西城一条不起眼的灰溜
溜的胡同。轿车拐入一道由军人站岗的大门,在一个大院里拐个弯,便见到一幢灰
砖砌成的平房。从外表看上去,这是一座很“朴素”、很普通的房子。
步入这座房子,便可发觉奇怪的建筑特点:外墙之内,有一层内墙,两墙之间
隔着两米左右。外墙有窗,内墙也有窗。
这是林彪住宅的特色。不论他在哪里建造行宫,都是这个模式,据说是为了隔
音,也为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