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所办的洋务事业不但抵制了外国侵略者,还很大程度上开发了大西北。自然少不了胡雪岩的功劳。左在给胡雪岩的一封信中谈到船政局事宜时,称赞胡“阁下创议之功伟矣”。两人在创办洋务上思想统一,经常通书信来交换看法,如左宗棠在给胡雪岩的一封信中说过:“中国枪炮日新月异,泰西诸邦断难挟其长以傲我耳。”
在商言商,胡雪岩在办公事时,也不忘赚钱。1866年(同治五年),左宗棠在奏设福州船政局时就曾说过:
买外国人的机器在中国开造船厂,这可是头一遭,谁也看不出机器的优劣,所以托人购买时,要“宽给其值,但求其良”。这个“宽给其值”就是要给经手此事的人“回扣”。胡雪岩在经办洋务中到底得了多少“回扣”,谁也算不清,但他公私兼营,以公肥私却假不了。不过,他协助左宗棠举办洋务的确是进步的。
三、商界“异数”
在封建社会,有钱的商人都希望能用钱买官,求个一官半职。
旧时候商人的普遍心理就是:别人有不如自己有,求人不如求己,当了官就不用再求别人了。商人重利,其实既指钱财,也有“功利”。晚清时,虽然有人提出“以商立国”、“商为四民之纲”。然而,由于传统的惰性使然,要想实施起来却是难上加难,几千年来代代承袭的官本位思想早就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形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唐力行在《商人与中国近世社会》中谈到1908年光绪三十四年苏州总商会,其总理、协理两人均有中书衔,16个会董中,捐有二品职衔、候选州同衔、都事衔者各一人,试用知府、布政使司理问衔各2人,候选同知、同知衔,候选郎中、员外郎,候选县丞、知事各3人。这表明近代商人仍以钱搞官,想尽办法跻身官场,借此来提高自己的身份地位。
与胡雪岩做生意的南浔“四象”(大丝商资财在银洋500万元以上的称“象”,100万以上者为“牛”,10万元以上者叫“狗”)之一的庞云?(1833-1889年)用儿子庞云济(1864-1949年)的名义,向清廷捐献10万两文银,来赈济河南、直隶所受灾害。李鸿章上奏朝廷,赏庞元济为举人,特赏一品封典,候补四品京堂。
在清朝,赏穿黄马褂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清太祖努尔哈赤第二子代善的后代昭?(1776-1829年)在所著《啸亭杂录》记载黄马褂定制:“凡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侍卫,乾清门侍卫,外班侍卫,班领,护军统领,前引十大臣,皆服黄马褂。凡巡幸,扈从銮舆以为观瞻。其他文武诸臣或以大射中侯,或以宣劳中外,上特赐之,以示宠异云。”由此可以看出皇帝身边的侍卫扈从和立有卓著功勋的文武大臣才有资格赏穿黄马褂。左宗棠打仗打了大半辈子,做官做了几十年,到了53岁,在1864年(同治三年)因镇压太平军,收复杭州有功,朝廷才赏穿黄马褂。况且黄马褂一向由皇帝主动特旨赏赐的,当然是不能讨要了。
但左宗棠为了胡雪岩能做上官,不怕困难,想了很多办法。他开始打算在赈案内保举胡,但经与陕甘总督谭钟麟商议,觉得即使获皇帝特旨谕允,部验一关也难过。于是,在1878年3月26日(光绪四年二月二十三日),左宗棠上疏请求皇帝饬令吏、兵两部于陕甘、新疆保案能够放宽条件。第二天,他又写信给谭钟麟,其中提到:“即以时务言之,陇事艰难甲诸行者,部章概以一律,亦实未协也。……胡雪岩为弟处倚赖最久、出力最多之员,本为朝廷所洞悉,上年承办洋款赡我饥军,复慨出重赀恤兹异患,弟代乞恩施破格本属有词,非寻常所能援以为例。……如尊意以陕赈须由陕西具奏,则但叙雪岩捐数之多,统由左某并案请奖,亦似可行。”左宗棠接着在4月12日(三月初十日)又给谭钟麟写信,说:“实则筹饷之劳惟雪岩最久最卓,本非他人所能援照,部中亦无能挑剔也。”10天以后,左在给谭钟麟的信中说,虽然黄马褂只给那些功勋显赫的人,但它大致依照花翎的章法,胡雪岩既然已得花翎,也算是立战功所得的,而且他捐银20万之多来救助全国各地水旱灾害,谁能比得上?由此左认为替胡雪岩奏请黄马褂之事十分可行。
准备了一段时间,左宗棠终于在1878年5月15日(光绪四年四月十四日)郑重地上了《道员胡光墉请破格奖叙片》把胡雪岩办理上海采运局务、购枪借款、转运输将、力助西征的功绩一一列出,还花了很大的篇幅介绍胡雪岩对陕西、甘肃、山西、直隶、河南、山东等省灾民的赈捐总达20万之多,“又历年捐解陕甘各军营应验膏丹丸散及道地药材,凡西北备觅不出者,无不应时而至,总计亦成巨款;其好义之诚,用情之挚如此”。左宗棠在奏件中还立下誓言:“臣不敢稍加矜诩,自蹈欺诬之咎”。这样,胡雪岩军功和善举一个不少,还有朝廷重臣左宗棠的大力的担保,清廷果然批准赐胡雪岩黄马褂,皇帝还赐允他在紫禁城骑马。胡雪岩在杭州城内元宝街的住宅也能重新起门楼,连浙江巡抚到了胡雪岩的家,在大门外也得先下轿。虽然在乾隆年间,也有盐商因捐了大笔钱财而获红顶,但像胡雪岩这样既有红顶子又穿黄马褂、享有至高殊荣的是找也找不见的,难怪这位特殊的官商被人称为“异数。”
胡雪岩既是官又是商,要地位有地位,要实惠有实惠。但他并不真正想做官,而仍以经商为职业,为的只是提高身份地位,增强自己在商业中的竞争能力,也就是说:胡雪岩利用红顶、黄马褂来更好地做生意。
左宗棠成了胡雪岩官场的后台,他的生意又获生机,迅速地发展起来。短短十年,左宗棠凡购置弹药,筹借洋款,拨饷运粮,都由胡雪岩一手操办,胡雪岩也从中获取巨大利润,事业亦如日中天,财产从十几万到了数千万之巨。
左宗棠收复杭州,而胡雪岩献米献饷,帮助左宗棠处理了杭州战后事务,他的所作所为获得了左宗棠极大的赏识和信任,使胡雪岩在王有龄死后又找到了左宗棠这座靠山。有了左宗棠这个后台,胡雪岩的生意在战后全面恢复,而且越做越红火,左宗棠要西征新疆,他以“红顶商人”的身份,为左宗棠筹办粮饷;创办轮船制造局,代表朝廷借“洋债”,自此与洋人有了金融上的来往。到这时,胡雪岩在官商两界都获得成功,前途一片光明。左宗棠为感谢胡雪岩,光绪四年春,他会同陕西巡抚谭钟麟,联衔出奏,请求朝廷“破格奖叙道员胡雪岩”,把他所有的功绩都上奏朝廷。
胡雪岩的母亲七十大寿,不但有高官李鸿章,左宗棠这些朝廷重臣送礼道贺,就连慈禧老佛爷也特为其颁旨加封。至此,胡雪岩到了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