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灭门之险
就在胡雪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的时候,杭州被太平军占领了,这一时期,他经历了一次重大的挫折,几乎让他家破人亡。
主要有这三个方面:
第一,胡雪岩的钱庄、当铺、胡庆余堂药店和家人都在杭州,这是他最大的基础,杭州一沦陷,等于他的所有生意都没法做了。不仅如此,他还得营救自己的妻儿老小。
第二,胡雪岩生意做得大,自然有人妒忌,顿时谣言四起,说他以杭州购米为名,携公款逃往上海,更有人说他私吞了王有龄生前给他营运的私财。甚至有人谋划向朝廷告他骗走浙江购米公款,耽误军需,才使杭州为太平军所占。把胡雪岩推上了绝境,让他永远不能回杭州。
第三,即使不被朝廷治罪,想回杭州也是难上加难,没有了王有龄这个靠山,他的生意是做不好的。钱庄代理官库而出名,蚕丝销“洋庄”包括做军火都得靠官场。胡雪岩那个时代做生意,尤其是大生意,没有官场给你撑腰是不行的。
不过,就算如此困难,胡雪岩也没有惊慌。之所以如此,他看到了好的一面:
其一,杭州城沦陷,许多人其实已经在帮太平军做事,他们之所以造谣生事,是不愿意胡雪岩回来,而太平军却想让他回来安定民心。他们造谣虽对自己不利,但仍可以利用一下。胡雪岩根据这一分析,想了两点:首先,他不回杭州,避免与这些人正面交锋,先把自己的想法和态度明朗化,他们自然就放心了;其次,胡雪岩不仅不回杭州,而且他还决定自己出面,上报闽浙总督衙门,把这些人说成是杭州城的内应,为接应官军的。将不利因素化为有利条件———表面上是给了这些人一个交情,实际上置他们于危险的境地,因为如果这些人一旦不利于胡雪岩,他可以随时向杭州城的太平军告密,说他们勾结官军,这些人又怎能逃过太平军的处罚。
其二,胡雪岩手里有一万石大米是在杭州沦陷前为杭州军购的。当初这一万石大米运往杭州时无法进城,只得转去赈济宁波的灾民,并约好杭州收复后以等量大米归还。胡雪岩决定一收复杭州,马上就送一万石大米过去,这样既赈济了杭州灾民,又能显出胡雪岩做事的信义,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像胡雪岩这样在困难之中找出一线生机,正是其高明所在,这也说明了胡雪岩在乱世中求生存的本领是多么的大。
“动荡识忠臣,日久见人心。”意思是说,只有在朝代更替时,才能看出来谁是真正的忠臣。让人失望的是,几百年的中国现代史表明,只要是改朝换代,就有人变心变节。
咸丰年间,太平天国运动轰轰烈烈,把江南大部分地区都占领了,这其中便有杭州城,巡抚王有龄自尽殉职,“红顶商人”胡雪岩也逃往上海。胡雪岩虽然幸免于难,但他只身在上海,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王有龄和家人,他十分担心王有龄与自己一家老小的安危。
太平天国占领杭州的消息传到上海,王有龄以身殉职,但胡雪岩一家老小,因为应对得好,逃到乡下,都平安无事。
有道是“祸不单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虽说胡家都平安无事,但杭州里所谓的“地方士绅”却有些成了太平军的走狗。他们在太平军面前告发胡雪岩,说他是个经商好手,人在上海,但家里人都在杭州,可以要挟他,也有人打算借机敲榨胡雪岩。
胡雪岩知道了这事,真是又气又急。急的是一家老小的安危;气的是这些所谓的“地方士绅”,平常看像是忠臣孝子,如今太平军只是占领了小小的杭州城,还没打过长江,这些人立刻叛变朝廷。
如果是一般人,为了一家老小,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但是,这些家伙小看了胡雪岩,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让胡雪岩给治住了。
胡雪岩的手法简单而高明,他以“浙江候补道兼团练局委员”的身分,上书闽浙总督,说明原由,说他虽在杭州沦陷之前已逃往上海,但是,临走前早就做好内应:已经暗中与杭州城中士绅某某某、某某某说好,请该等士绅保护地方百姓,并且暗中布置,做官军的内应。这些人都是公正士绅,都忠于朝廷,将来官军收复杭州之后,无论这些人为太平军做过什么事都请朝廷原谅和重用。
在胡雪岩的努力下,闽浙总督很快批示了公文,胡雪岩拿到副本以后,便请人将公文副本带到杭州,交给“地方士绅”。这封公文耍了个两面手法,高明之极:一方面,让这些所谓的“地方士绅”知道,胡雪岩为他们在朝廷方面说尽了好话,将来他们收复杭州后尽可放心安全;另一方面,警告他们不要难为胡家老小,否则的话,胡雪岩只要把这封公文的副本送给太平军,让他们背个“勾结官兵”的罪名,就是要遭受灭门之灾的呀。
有此妙计良策,公文副本托人送到杭州之后,那些“地方士绅”自然不敢难为胡家老小,没过多久,胡家老小就被平安地送到上海,一家团聚了。
二、洞房奇闻
胡雪岩小的时候家境也不错,但因他祖父爱上大烟,几年下来把良田家财房屋卖得一干二净,搬家搬了很多次,最后只能住在祠堂边族人的公房里,全族人都拿他们当笑话。胡雪岩的父母每天都为生活忙碌,没有时间照顾他。小雪岩刚学会走路,便摇晃着出去玩。他经常到邻居孙家,找他家的小女儿玩耍。小雪岩一天天长大,才知道他们家以卖葫芦糖为生,孙家小女儿叫孙幺妹,比他小几个月,是他的好朋友,贫穷人家的孩子都彼此关心爱护。
胡雪岩和孙幺妹每天都在一起,白天一起拾柴火、玩过家家的游戏,夜晚并膝听讲故事、数星星。有一次胡雪岩一夜都没回来,家人到处找他们,到了天明,才发现他们睡在稻草堆里。俩人真可以说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但这样的生活没过多久。为了生计,胡雪岩在10岁时,叔父便带他去杭州谋生,从此与孙幺妹分开,再也没联系过。
十年后,胡雪岩做了老板有了钱,有一天,他和众朋友到“杏花村”酒店饮酒,见到一个叫黄姑的女子在酒店里唱曲,举手投足之间,象极了孙幺妹。他回想小时候自己砍柴受伤,孙幺妹给他吹伤口;两人在火堆旁烧山羊,互相推让;有狗追他们,自己挺身而出护卫孙幺妹。往事历历在目,捐了候补道台的胡雪岩想起这些往事真是百感交集。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早把人世间的情感看透,这时觉得童年时光的美好,只有孩子的心是最真实的。
这让胡雪岩有一股莫名的冲动,要设法私会黄姑。
众人喝完酒,听完曲子,赏了黄姑几个钱就打算走了。胡雪岩付了账,也和大家一起走。才走了一小会儿,胡雪岩借口褡裢丢在了酒店里,和他的小厮又折了回去。
黄姑还没走,见胡雪岩返回,十分奇怪,胡雪岩颤声道:“孙幺妹,还记得我们在山洞里烧芋头吗?”
黄姑愣住了,小时的事立刻浮现在脑海,她蓦然醒悟:“你是胡雪岩!”与儿时的伙伴相识,黄姑泪水涟涟,泣不成声,把自己的遭遇都说给他听。孙幺妹10岁时,偏偏遇到一场瘟疫,父母均病亡,一家姓黄的收养了她,所以她现在姓黄。黄家系江胡艺人,以卖艺为生。黄姑学唱旦角,也混出了点名声,在安庆班成了重要的角儿。
黄姑带胡雪岩去后院看养父,养父得了重病,整日躺在床上,已经瘦得不成样子。胡雪岩忙掏出10两银子,让他看大夫。一连几日,胡雪岩都在为她们忙乎,为他们赁下院宅,还请了佣人。又和杭州城的戏班“三元班”老板谈妥,让黄姑去那儿唱。做完这些,胡雪岩心里很舒服,仿佛还了欠下很久的感情债。他对乡邻感情很好,凡有家乡来的故人,不管他是穷是富,都好生招待,致送馈赠。而黄姑既是自己的乡亲又是儿时的好友,对她更有一种别样的情感。
由于胡雪岩的关照,黄姑生活好了起来,也不再伤心忧郁了,平添几分颜色。胡雪岩每次来看她,她都打扮得十分漂亮。渐渐地,胡雪岩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这当然不单是乡亲情分,更有喜爱她的意思。胡雪岩本来就十分好色,经常寻花问柳,黄姑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对胡雪岩百依百顺,让他很是开心,两人日久生情。
因他们是青梅竹马,胡雪岩并不想这么随便,他对黄姑是认真的,他希望还是儿时的纯真的情感,然后明媒正娶、顺理成章结成夫妻,这才对得起她。在生意场上久了,互相欺骗,互相利用,胡雪岩特别希望得到真情,来抚慰他的心灵。
胡雪岩花了很多钱,替黄姑的养父买到衙门的一个差事,这样,黄姑的身份提高了,也成了官家的千金小姐。
黄姑体谅到胡雪岩的良苦用心,感动万分,早把胡雪岩看作自己的夫君,对他关爱倍加。
但又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一大早,王有龄便差人送来一份官报,上面说:江南大营被太平军攻破,逼近上海,苏南30余州县都被太平军占领。胡雪岩这下可吓坏了,阜康有一个分号在苏南的高邮,进出数十万两银子,若给太平军没收了,可是很大的一笔损失。胡雪岩忧心如焚,立刻去询问那儿的情况。分号的档手叫田世春,从前在信和当小伙计,十分机警,是个会做生意的人。一打仗,乱军打劫钱庄最多,阜康这家分号恐怕是保不住了,胡雪岩饭吃不香,觉睡不稳,密切注视苏南方面情况。
到了第八天夜晚,阜康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伙计打开门,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滚进门倒在地上,把伙计吓了一跳,所有人都出来了。大家点灯一照,不是那田世春又是谁。胡雪岩闻讯赶来,急忙叫人扶田世春上床躺着,灌了一碗参汤,田世春慢慢醒转过来。
这田世春果然机灵,他不单埋头做生意,还注视着社会状况和局势。早在太平军大败湘军回到安庆后,他想太平军一定会趁兵强马壮时打下江南。于是田世春便只做短期生意,见好就收,尽量把账都收回来,应付突变。太平军对江南大营一开战,田世春已将钱庄存银40万雇了几辆马车向杭州启运,以免遭灾。但马车还是慢,毕竟比不上太平军的战马。不巧,一天运银的马车与太平军马碰了个正面,是太平军的前哨军。田世春见马队只有10来个士兵,一不作,二不休,叫伙计们操刀备家伙,跟太平军拼了。
太平军虽然征战有素,但毕竟人少,又没想到这些人敢奋力反抗,一时也慌了。田世春本来就会武艺,便拼命奋战,虽受伤十几处,一身是血,也不胆怯。伙计们见档手如此,也都豁了出去。这下可把太平军吓坏了,也不敢抢银子,四散而去。钱庄的银子得以保全。
“田世春,你以命护银实在是了不起。”胡雪岩激动万分,一个劲地夸田世春,像田世春这样忠诚之人实在是难找啊!自然要对他大大赏赐。但光给他银子,好像并不足以奖赏他,要收买田世春,还要别的什么。胡雪岩为了赏田世春,下了一个让人想不到的决定。他知道自己的事业需要大发展,田世春这样的人自然少不了,所以要让他死心塌地地相信自己,全心全意为自己干活。
田世春原本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现在还是单身一个的毛头小子,如果能帮他张罗一门婚事,让他成家立业,他自然会感恩戴德,把胡雪岩当成自己的再生父母。胡雪岩想起这点,也不由得意起来,为他找一个貌美的女子,成家立业,这样做,比送他再多的钱都强。
胡雪岩前思后想,杭州城里有没有既有家世,又貌美的姑娘。想了半天,就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要给田世春找的女人,不单有才有貌,更重要的是要和胡雪岩有关系,听胡雪岩的话,又要能管住田世春。花街柳巷有几个风尘女子,虽然胡雪岩都享用过,又是他的干女儿,但这些女子没身份,没地位,反而有辱田世春。一定要是个黄花闺女,田世春又很喜欢,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冥思苦想,忽然想到一个人,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理智告诉他,把黄姑嫁给田世春最好不过。但这样做,胡雪岩有一种负罪感,他对黄姑感情深,黄姑是他最爱的人。生意人讲交易,可也不能拿自己的感情做买卖!胡雪岩作为一个商人,不由自主地盘算起这桩交易的好处与坏处,尽管是极不情愿,但人生总是有很多无奈,在利益的驱使下,什么都干得出来。
黄姑是自己的同乡,在胡雪岩心里家乡的人和事都是最好的。黄姑对自己一往情深,这是什么都换不来的情谊,少女的痴情是他一生幸福最忠实的保证。黄姑和自己的关系世人皆知,而一旦把她嫁给田世春,他更会感激涕零,更加重要的是,主人能把初恋的女人毫不犹豫地转让给伙计,可见是对他有多么的信任。
胡雪岩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尚,他庆幸自己没有轻率地占有黄姑,因而可以把一个处女送给田世春。但自己又何尝不心痛呢!白白把一个可以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尤物送人。但这种遗憾只几分钟便被男子汉大丈夫固有的骄傲代替了:女人像衣服,说换就换,天下漂亮的女人多得是,有了钱,再好的女人也能到手。人生便是一场交易,没有别的,只有输赢。胡雪岩主意打定,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把黄姑的情义当成交易的筹码,忘掉这份感情。
后来,胡雪岩私下和黄姑的养父商量,许以重金,要把黄姑嫁给田世春。养父见胡雪岩主意已定,又觉得田世春也不错,便瞒了黄姑,一口答应下来。按照杭州人嫁女的规矩,胡雪岩差媒人前去黄家下聘,黄姑从此只能待在家中,等候成亲日子到来。可怜的黄姑还满怀喜悦之情,以为是胡雪岩要娶她为妻。
迎亲的日子到了,黄姑头顶红帕,离开娘家,坐上花轿,被夫家娶去。朦胧中她看到胡雪岩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晃动,心中更是高兴。进夫家,拜天地,拜祖宗,夫妻对拜,一切行礼如仪,黄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进了洞房,独自一人坐在婚床上,听着门外喧哗的人声,只希望这宴筵早些结束,和他夫君入洞房。
一直到午夜,洞房门开,田世春喝得大醉,被人拥入洞房,房门一关,就只剩下新娘和新郎了。田世春听人说过新娘貌美如花,顾不得去揭红帕,抱着她亲个不停。黄姑也等不急了,任他为所欲为,身子早倒在他身上。田世春借着酒劲,色心萌动,一番云雨之后,才知道黄姑是个处女。田世春更是对胡雪岩感激万分,心想老板把女人送给他,这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黄姑后来发现自己的夫君竟不是胡雪岩而是田世春后,自然是又哭又闹,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无可挽回。
这事过去很长时间,王有龄得知后,他大为惊叹,还不断地夸赞:“雪岩老弟真是有远见,把自己的爱人让给别人,实在是令人佩服啊!”
田世春从此死心塌地为胡雪岩效命,忠心不二,把胡雪岩看做父母,直至胡雪岩破产,也从未变心。
胡雪岩把女人和感情当成交易的筹码,达到一己之目的,确实让人不敢恭维,但他就是借此,才获得众多人的信任以及更多的利益。
胡雪岩薄情对黄姑,寻常人只怕做不到。从最初的真情,到说断就断,实在是心狠啊!这正印证了一句老话“商人重利轻别离”。所以,那些不为儿女情长所困,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
三、乱世取财
1.贩卖军火
胡雪岩做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把市场变化的趋势把握得很准,并善于利用这些条件来办成生意。因此他总是在任何时候和地点都能抓住赚钱的机会。
一次,他到上海销“洋庄”,空闲的时候在上海的“长三堂子”吃了一顿“花酒”,碰到了他后来最信任的朋友古应春,两人交谈一番,胡雪岩从中又抓住了一次商机。
古应春当时正做洋行通事,清朝时叫“康白度”也叫“康白脱”。中国开办洋务之初,通事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他们表面上主要是充当外事翻译,但由于这一角色在当时十分特别,同外商交易时,他们其实还负责为买卖双方牵线搭桥,与后来买办的性质相同。“康白度”或“康白脱”等也就是英语comprador的音译。有趣的是,咸丰、同治年间也有记载,有的人把它译作“糠摆渡”,还做了中文解释,称买办介于华人和外商之间促成买卖,把他们比作用来糠片来摆渡。这种解释说明了华人,外商同买办之间的关系,也暗含讥讽。不过尽管如此,也算猜对了几分,基本上道出了买办的职事性质。
胡雪岩要和洋人做生意,认识这些要紧的人物是十分必要的。胡雪岩来到上海,托人与古应春相识。上海的应酬主要是吃花酒,于是胡雪岩托尤五请来古应春在怡情院吃起花酒。酒席上,古应春谈起他自己参与的洋人与中国人的一桩军火交易。有一次洋人开了两艘兵轮到下关,来卖他们的军火,眼看价钱谈妥就要成交了,却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直接与洋人接头,说是太平军钱更多,给的价钱高,而且急需军火,洋人一听马上变卦,把价格翻了一番。买方急着要,只好按他们说的办,白白让洋人占了大便宜。
古应春说这个,是因为他对中国人内部互相拆台的做法很不满,让洋人钻空子占便宜。但经他这一说,也引起了胡雪岩对军火生意的兴趣。在胡雪岩看来,形势和时局十分有利于做军火生意,而且一定可以赚钱。第一,小刀会在上海很猖獗,两江总督和江苏巡抚都对此毫无办法,正准备让朝廷派兵来剿。兵马未动,军火武器一定要充足,官兵一到,自然用得到。胡雪岩打听到江苏巡抚是杭州人,他自然可以买通江苏巡抚。第二,此时太平军也正沿着长江一线向江、浙进发,浙江为保住城池,也加紧团练,也就是组织地方武装,当然也需要军火,借王有龄在浙江官场的势力,吃掉一批军火不在话下。反正洋人无非是做生意赚钱,这军火卖给太平军和卖给官军都一样。
胡雪岩探知太平军从上海购买的军火由青帮护送。由于战争不断,买卖军火当然赚大钱,更有大笔的回扣。胡雪岩早就想做军火生意,苦于无处着手,有了这个信息,正好抢先下手,在老虎嘴边抢食,把这笔生意抢到手。若是平常人,谁有这么大胆子。但胡雪岩十分干脆,下了狠心要干成这笔生意。想罢,事不宜迟,他立即通知王有龄。王有龄听他述说,高兴地说道:“真是无巧不成书,刚才抚台黄大人召见我,想从海运局提一笔钱购买500条毛瑟抢,主要是给绿营兵补充装备,我正找合适的人,你既然有意向,可应承下来。”
胡雪岩粗略一算,每支毛瑟枪约50两银子,500支需2.5万两银子,每支回扣一分多,最少也有3000两银子,当然是笔赚钱的生意。他连忙,请王有龄提3万两官银的银票,作为上海之行的费用。然后收拾行装,搭了个小火轮,急匆匆连夜奔赴上海。他深知商场如战场,决不能浪费时间以致失去商机。胡雪岩算定太平军购军火不会这么顺利,洋商必定讨价还价,拖上几天,把太平军逼到没有办法的地步,以高价卖出。从高老三口中,胡雪岩得知太平军欲购500支枪,数量不少,洋商不可能有现货,还要化一个月的时间从国外运来。故而胡雪岩满怀信心,他知道这笔生意一定成功。
几天后,胡雪岩到了上海,也去拜见了上海青帮老大廖化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廖化生笑着说道:“生意自然是谁先抢到谁先做,凭胡先生的才能,必定马到成功。”胡雪岩谦虚道:“我一个人势单力薄,难上加难,还要老哥你大力协助,事成有你三分利润。”廖化生自然高兴,没想到胡雪岩能这样大方,道:“有需要我办的,胡兄你尽管吩咐。”
于是胡雪岩求他找一个懂行的人来帮他。廖化生沉思片刻,说:“眼下有一位弟兄,是洋行的通司,外国话说得好,又懂得洋商,就叫他帮助你如何?”
胡雪岩道:“再好不过,再好不过!”
不一会儿,一位弟兄带进一个戴墨镜,穿洋装的青年,但偏偏拖一条长辫,显得不伦不类,不中不西,十分滑稽。廖化生介绍到,此人名欧阳尚云,一直在洋行做事,懂法兰西语和英吉利语,上海的洋商都相信他。欧阳尚云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告诉胡雪岩说:“因从小就在洋行当小厮,洋话说得多,时间一长,中国话说得倒不好了。”胡雪岩见他反应灵敏,聪明伶俐,心里想一定要好好对他,将来同洋商做生意,可全靠他呢。
欧阳尚云果然是洋商的老手,问起洋商底细如数家珍,了如指掌。胡雪岩听他一说,才知太平军向英商麦得利索购500支枪,但一时没有这么多货,麦得利向国内拍电报催运,下月初能交货。胡雪岩算算还差20多天,不禁暗暗叫喜,20天用来周旋,时间一定够了,商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没交货,协议并不数算,签约毁约,是常见的事。胡雪岩久经商战,自然有把握说服洋商和太平军毁约。
想好以后,胡雪岩叫欧阳尚云同麦得利联系,要当面和他谈。
第二天,欧阳尚云陪同胡雪岩,到一家洋酒馆见麦得利。一路上,欧阳尚云把洋人的礼节、规矩和习惯都说给胡雪岩听,说话之间就到了洋酒馆门口。这时,麦得利快步出门厅迎接,他身材瘦长,看起像电线杆,长着鹰嘴鼻。麦得利爽朗大笑,把胡雪岩紧紧抱在怀里,强烈的口臭使胡雪岩头晕目眩。进了酒馆,胡雪岩在餐桌旁就坐,同麦得利开门见山地谈起那笔军火交易。麦得利却不同意,说不能失信于人。胡雪岩说:“你是和一群反朝廷的乱党签的约。”麦得利却争辩说自己在商言商,才不论是什么样的人。胡雪岩反问对方:不知你知不知道《五口通商条约》,那是外国政府同清廷签订的,正是为了保护外商在华的利益,如今你们同乱党做生意,不正是和中国政府做对,还想受保护吗?
一句话果然说到了他的痛处,麦得利无话可说。胡雪岩抓住要害,进一步说,如果要让清政府知道了,截了军火,那时他不单血本无归,政府还要追究他的责任,是好是坏他心里最清楚。麦得利苦笑着,耸耸肩膀,两手一摊,表示没办法。他还说,现在军火已经运来上海,若毁约,损失就更大了。胡雪岩告诉他,自己可以代表浙江地方当局买下这批军火,以高价买进。麦得利双眼一亮,连忙答应,但只说可以考虑。胡雪岩盯住他说,不是考虑,而是必须,否则他要尽全力破坏麦得利的生意。
麦得利半信半疑,转向欧阳尚云,询问他胡雪岩在中国官场上有多大的能力。欧阳尚云夸张地说,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胡雪岩的钱多的是,足可以买下浙江半个省的地皮,也就是能买英伦三岛其一。麦得利十分震惊,连连夸奖,金钱的力量立刻降伏了他,麦得利知道和胡雪岩做买卖比和太平天国打交道好处多。
没费多大力气,麦得利同意了胡雪岩的要求,同胡雪岩商谈起购买枪支的具体事宜。胡雪岩把每支毛瑟枪提高一两银子,麦得利喜不自禁,斟满一杯洋酒,同胡雪岩碰杯,共贺合作成功。胡雪岩从中轻松地获利5000多两银子。
2.开办典当
做生意或投资能不能成功,换句话说能不能最终经营成自己的一道财源,要做到看得准,做得对,这实在是很不容易。重要的是,不仅要有全局的判断能力,还要有长远准确独到的眼光,能够看出局势发展的趋势并知道如何“照这个方向去做”,才能最终获得成功。
胡雪岩正是如此。
漕帮尤五的妹妹,也就是古应春的夫人七姑奶奶,此人是个“巾帼英雄”。她曾这样称赞过胡雪岩:“小爷叔的眼光,才真叫眼光,看到了大乱以后了。”这位眼光极高的女中豪杰如此盛赞和佩服胡雪岩,是因为胡雪岩成功地做成销洋庄的生丝生意后,立即转移投资方向,开始投资两桩无论战时还是战后,都必能获得巨大利润的事业。
首先是典当业。
胡雪岩想到投资典当业,因为他对那时的众多生意行当十分了解。多灾、多战、多饥荒年代,城里的人,不要说那些入不敷出的穷家小户,即使有些家底的人家,也会不时出现困难,紧要关头,只好借典当来渡过难关,所以典当业十分发达。以胡雪岩开阔的眼界,自然早就注意到。事实上,胡雪岩早就想开一个自己的当铺。
不过,在和朱福年交谈后,才使他下决心,要开发典当业这道财源。朱福年是庞二开在上海的丝行的“挡手”,胡雪岩在联合庞二销洋庄的时候拉拢他成了自己人。这朱福年祖上原是徽州的。中国历史上,做“朝奉”的也就是典当业的管家,都出自徽州。朱福年的一个叔叔就是朝奉,他对典当业当然熟知。朱福年对胡雪岩讲了典当业的运作方式和行规方面的许多知识,胡雪岩这才知道典当业如此之好,就连朱福年也经常后悔自己干丝行的生意而没干成典当业。做典当行业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是三百六十行中最舒服的一行。
听了朱福年的介绍,坚定了胡雪岩投资典当业的想法,他让朱福年帮他张罗些这方面的人才,而自己一回杭州,就着手在杭州开了自己的第一家当铺———“公济典”。开典当亦需要本钱。
胡雪岩开典当行所动用的资金,也是“借鸡生蛋”。
第一笔生丝生意成功以后,胡雪岩立即着手要开药店、典当,但本钱还没有解决。第一笔生丝生意做下来,表面上赚了十八万,但一算账,该付的付出去之后,不但没赚钱,还歉3万两银子。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又要开药店,开典当行,实在是令人佩服。尤五、古应春也说,现在的钱庄、生丝的生意都需要大笔的资金,你那还有钱做别的生意?
胡雪岩有他的想法。胡雪岩的打算,是凭他的信誉、本领,用人际关系来办事。阜康的进一步发展,最好的生意伙伴庞二在支持做生丝生意,大家投资入股,药店由官府撑腰,而典当业也是一样,他打的是苏州潘叔雅那班富家公子的主意。
胡雪岩的想法就是要用苏州那班富家公子的钱来办典当行。胡雪岩销洋庄,为求当时派任苏州学台的何桂清的帮助,到苏州办完阿巧姐的事,认识了许多苏州的富家子弟,如:潘叔雅、吴季重、陆芝香等人。由于太平天国正与苏、浙开战,苏州十分危险,一方面官军打仗,表面上是为了保护老百姓,实际上却是更大的骚扰;另一方面太平军也加紧进攻,许多富家子弟早就想逃到上海去避一避。这些富家公子在苏州的房屋、田产虽不能带走,但他们却有大量的现银。他们知道胡雪岩是钱庄老板,想让胡雪岩的钱庄把他们的钱带到上海。
这笔现银一共有二十多万。
胡雪岩立即为这些富家子弟筹划了一个用钱的方案,他建议将这些银钱存入钱庄,一半作长期存款,吃利息,一半作活期存款,做生意,存款的钱庄以及生意的筹划,由他来负责,也就是说只动息不动本,要把钱用得长远。
这样一来,资金的问题解决了。
胡雪岩的计划就是要用这二十多万来做本钱开典当行。就当时来说,五万就能开一家中档当铺,有这二十多万,当然能开许多家!
于是,胡雪岩的典当业自然就开张了。
胡雪岩曾说他自己就知道“铜钱眼里翻跟斗”,利用别人来帮助自己,这大约也应该算作是这“跟斗”的一种“翻”法。说到底,面对不同的现实和状况,灵活选择自己的对策,抓住机遇,开拓事业。没过几年,他的当铺就发展到二十三家,杭州、江苏、湖北、湖南等华中、华东的大部分省份都有他的当铺。
胡雪岩开办典当业,当然决不是因为它是个舒服的行当。胡雪岩的原因,是“钱庄是有钱人的当铺,当铺是穷人的钱庄”,他的目的就是帮穷人解决困难。事实上,虽是这样说,账一算,就知道典当赚不赚钱,胡雪岩虽然说自己开当铺的不是完全为了赚钱,但钱赚得当然不少。
“架本”就是当铺的资本,按惯例以铺数计算。一千文准银一两,一万千文就是一万两银子。一般的典当业,架本五万千文到二十万千文不等。胡雪岩在各地开的当铺,规模不等,平均以十万千文计算,二十三家当铺就有二十三万两的架本,而如果以“架货”折价,架本又要翻一番,至少也是四十五万。四十五万架本若一月进行一次周转,生息有一分钱,一个月就可以净赚四万五千两银子,一年就有五十四万。而当铺架本周转一次,利息一定要高于一分的,所以利润更大。就连古应春在算了这笔账之后也对胡雪岩说:“小爷叔叫我光是经营这二十三家典当行好了。”而胡雪岩自己也明白,他能将典当业打点好了,财源自会滚滚而来。
如此算来,典当业其实也是胡雪岩为自己找到的一条新的、赚大钱的又一笔生意。难怪那位眼光极高的七姑奶奶会称赞胡雪岩。
3.贩运粮食
做成了销洋庄的生丝生意,在筹划投资典当业、药店的同时,胡雪岩还想到另一项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业,他准备利用漕帮的人力和势力以及他们现有的船只,搞公私货运,还把松江漕帮的上海通裕米行当成基地,大规模贩运粮食。
胡雪岩要在水路货运和买卖粮食方面大干一番。
从历史上看,我们就可以知道,上海之所以逐渐变为中国近代最大的贸易口岸,海运、河运的发展是其重要的基础。当年中国商办公司与洋商之间第一次最大规模的“斗法”,就是中国“官督商办”的轮船招商局和英国怡和、太古轮船公司、美国旗昌轮船公司之间为争夺水运利润而展开的。我们就可以由此想见投资水路货运有多大的潜在利润。
不谈这个,胡雪岩仅在大规模的贩运粮食上做的生意,便是一笔巨大的利润。这桩生意之所以有利可图,是因为此时已经有三个和时局相关的条件:
其一,时值太平军沿长江一线大举进攻东南,战乱之中,粮田被毁,粮食紧缺,越是战乱米价越高。贩运粮食必然大有利润。
其二,兵荒马乱,战事迫近,哪有时间收割稻熟,而且收割之后又没有及时运出,白白糟蹋。漕帮又有人力又有水路势力,此时组织起来贩运粮食,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做好了自然是“独此一门”,无人有能力竞争。
其三,清军与太平军打仗。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食是两方战争中获胜的重要法码。两方在一地而争,如果抢运出粮食,切断太平军的粮饷,进出之间关系极大,必然会得到官军的支持,粮食贩运自然是好办多了。
有如此三个条件,这自然是有巨大利润的生意。
遇到战乱,一般商人更多想保本,不敢把生意做大,而胡雪岩大胆发展,并且总能在战乱之中开出一条条财源。胡雪岩能不断寻找财源,大胆投资,的确让人钦佩。
4.融资逆产
他曾说:“商人为了利益,只要赚钱,刀头上的血也敢舔。”他能在危险之处求得商机,不怕风险,当机立断。在这方面有许多例子。
太平天国运动失败以后,胡雪岩冒着天大的风险,让他的钱庄接受战败的太平天国将士的存款来进行融资。
胡雪岩做这样的决定,自然有他自己周密的想法,首先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太平军以前占领江南这么多年,他们中的许多人用各种方法搜罗了不少财产。如今太平军眼看就要失败,他们中的好些人已经开始考虑逃难的事情。对于太平军兵将来说,想保住财产是十分困难的,而他们只要保住财产,逃过这一难,天下太平以后就等着过好日子吧。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存到钱庄去。
然而,接受他们的存款,风险也很大,有两个方面:
第一,按朝廷律例,太平军是叛军,他们的私产是“逆财”、“逆产”,是决不能代其隐匿。接受逆产,私为隐匿,一旦被朝廷发现,就是帮“逆”助“贼”的罪名,与他们同罪。胡雪岩刚刚经营起来的钱庄生意与社会地位自然保不住。
第二,太平军逃亡兵将的财产既是“逆财”、“逆产”,当然要抄收充公,不管寄放在何处,照例也要追查。接受这些人的存款,被官府知道,更要如实上报。虽然官军中也有贪官赃官,自己搜刮太平军兵将可以逃免官府追查,但尽管如此,总免不了有正直的人要查个彻底。这样,一旦查出,不但要治你的罪,还要没收存款。按钱庄的规矩,事后有人再来取钱,钱庄也必得照付,如此一来,钱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此看来,接受太平军逃亡兵将的存款,也确实是冒着杀头的危险。但是风险越大,利润越高,因为这样的存款不必计付利息,实际上是白拿别人的钱来赚自己的钱。
因此胡雪岩决定冒一次险。
结果证明胡雪岩是对的。这笔太平军的存款大大地补充了钱庄的实力,使得胡雪岩的事业蒸蒸日上。
“敢于刀头上舔血”,这确实是一个做大生意的商人必备的素质。其实很简单,没有风险的生意人人会做,只有一点点利润大家平分,要超过同行实在是难,弄得好了,保个本,混口饭吃,用胡雪岩的话说,“要想出头就要敢冒风险”。从某种意义上说,所有高利润的生意,都会包含有风险的成分,比如说胡雪岩要学山西票号借款给那些调补升迁的官员,看上去是不费什么力气,而实际上仍然担着风险,那些新官上任,若是出了事,病死丢官的话,借出去的钱就等于打了水漂了。
他常说:“做什么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出事之后,也要在面子上说过去。……我们不论做什么生意,都是这个宗旨,万一失手,也好说话,这样子,别人能放过你,就还有机会再来,不至于被彻底打倒!”
比如钱庄生意赚钱的主要方式就是兑进兑出。吸收存款作资金是兑进,发放贷款叫兑出。兑出是赚借贷人的利息,利息越高赚得越多,兑进则要付利息,自然是越低越好,没有利息就更好了。表面看来这种生意只要抓住机会,利用银价的涨跌来调节兑进兑出的利率,自然有赚无赔。这种稳妥,不冒风险的方式自然可以,但终归不是什么赚大钱的方法。而要做出“大手笔”,兑进兑出自然要冒大风险。
先看兑出,放出的利息高的贷款给大主顾。大主顾生意大有巨大利润,自然不会在意利息高低,向这样的主顾放款,当然利大。但反过来说,生意越大,风险越大,款放给他们,自然有高风险。万一对方做生意失败,血本无归,有可能不能收回放款,这笔款就是放“倒”了。比如太平天国战争时期,米商借款贩运粮食,利润丰厚。但也有很大的风险,放款给他们就不能不慎重考虑。
再看兑进,最好是储户不要利息来存款。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有些风险小。但比如太平天国失败之际,接受太平军逃亡兵将隐匿私财的存款,太平军一失败,朝廷自然要追捕“逆贼”,进而抄收家产。追查“逆产”到钱庄,把钱都没收不说,还有可能给你个“造反”的罪名,如果被抓的太平军日后放了出来,来钱庄要取钱,按规矩钱庄必须照付,钱庄就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吃了“倒账”。
看来兑进兑出都有风险,自然要找好退路。向在兵荒马乱年月贩运粮食的米商放款,胡雪岩事先确定了一个原则,先问明白,他的米要运往何处去。运到朝廷的领地,可以放款给他,但要是运到有太平军的地方去,这笔生意就不能做。这就是为自己留下退路。因为放款让对方运米到官军占领的地方,既使放倒了款,别人可以原谅,不至于把名声都丢了,有从头开始的机会,而如果放款让对方将米运到有太平军的地方,万一放倒,别人会说你和朝廷作对,帮着太平军,亏了钱也是自找的,那就是自己堵死自己的后路。那胡雪岩为什么接受太平军逃亡士兵的存款呢?做这生意时,他早给自己留好了后路,那就是万一官府追查,自己也有办法应付,“我并不知道来存钱的人是太平军,他隐藏自己的身份”。这样至少可以为自己开脱,不至于被扣上罪名。
5.代营赃款
胡雪岩代营权贵赃款,提高自己的名气,轻车熟路地的玩起了借“东风”的策略。
胡雪岩精明狡猾,他早就想过:与其让贪墨之吏勒索,还不如主动的送上门,这样还可算个人情,到时候当官的自然明白,在他做生意时能通融,给个方便。把这些人的赃款都吸收过来,代办营运,再把赚得钱送给他们,这可是胡雪岩的高招。
太平天国战争时期,胡雪岩就接受清军官兵的存款,也就是他们抢掠的不义之财,如费行简《近代名人小传》曾记载胡雪岩和他资助的一位湘军营官的对话,湘军营官说:“今我有资十万,皆得自贼(统治者对农民起义军的诬称)中者,固不足告外人。”这笔钱胡雪岩拿他开了钱肆。随着战争的不断深入,“诸将既得贼中货多,而克城皆置局榷税,饷入亦丰,莫不储之光墉所。”直到陕甘回、捻被左宗棠镇压时,“肆中湘人存资过千万”。后来,全国各地都有胡雪岩的钱庄,各省大吏、京城显贵都到他那里存私款,连声名显赫,贵为皇亲国戚的恭亲王奕郻(1832—1898年)也不例外。还有文煜,祖籍是满州正蓝旗,由官学生授太常寺库使、累迁刑部郎中,历任直隶霸昌道、四川按察使、江苏布政使、直隶布政使、山东巡抚、直隶总督、福州将军、署闽浙总督,光绪三年(1877年)升为刑部尚书,光绪七年(1881年)升为协办大学士,官位显赫,相当于副宰相,他与奕讠斤还是儿女亲家(文煜的女儿是奕讠斤长子载徵的嫡福晋)。他做了这么多年官,自然有不少的不义之财,在阜康银号中存银就有70万两。此外,福州布政使沈保靖在阜康的存款有38万两。胡雪岩接受达官贵人的存款,成为他们赃款的中转站,还给他们丰厚的利息,而胡雪岩自己也通过与这些特殊储户的交往,取得了官场上的支持,不但将自己的名声提高了,还扩大了钱庄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