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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开拓文艺的新土编辑《晨报副刊》

作者:韩石山 当前章节:7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06

新月社的失败,使徐志摩不得不另某途径,1925年9月底,他应陈博生、黄子美之邀,正式担任了《晨报副刊》的编辑工作。这就开始了徐志摩文化活动的一个新时期,也是他一生最辉煌、最意气风发的一个时期。  

10月1日,徐志摩编辑的《晨报副刊》开始出版,他在首期上发表了《我为什么来办,我想怎么办》一文,表明其办刊方针。  

   徐志摩早就想办一份报。早在1923年3月,梁启超就推荐徐志摩去《时事新报》的副刊《学灯》当编辑,可惜没有成功。这年冬天,张君劢组织成立了理想 会,想办《理想》月刊,邀请徐志摩一起参加,并向他约稿,这一计划后来落空了。1924年,新月社成立后,他又想办《新月》周刊或月刊,又没办成。泰戈尔 来华访问时,曾建议徐志摩办一份英文季刊,希望借此建造一条沟通中国与世界的桥梁。徐志摩为此事曾经邀请金岳霖担任杂志的编辑工作,但因为北方战事又起, 办刊的事就停了。徐志摩说没有办成的原因不是没有人,不是没有钱,而是他自己的“心不定”。一个朋友叫他云中鹤,又一个朋友笑他“脚跟无线如蓬转”,他自 己也老是又“今日不知明日事”的心理。因此这几年,徐志摩觉得自己只是虚度,什么事都没办成,非常惭愧。  

1924年,徐志摩认识 陈博生后,就时常替《晨报》写些杂文。这年,黄子美随便说起要徐志摩去办副刊,徐志摩连听都没有听。在这社会上办报本来就是无奈的事情,一个月来一回还可 以支持,一周开一次口已是很勉强的了,每天要说话简直是不可思议——垃圾还可以当肥料用,拿泻药打出来的烂话有什么用处。徐志摩当然不听他的话。3月,徐 志摩要去欧洲,一班朋友都不肯放他走,其中最蛮横不讲理的就是陈博生与黄子美。徐志摩着急了只好行贿,说他们如果放他走,他回来时就替他们办副刊。他们就 放了他,并且还请他吃饭饯行。徐志摩说其实他自己只是当笑话说,那时赌咒也不信有人能牵住他办报。徐志摩心想到欧洲去孝敬他们几封通信就行了。  

   7月,徐志摩回国后,陈博生与黄子美要他履行前约,比上次更蛮横,真像是讨债。有一天陈博生约了几个朋友谈,有人完全反对徐志摩办副刊,说他不配,像他 这类人只配东飘西荡的偶尔挤出几首小诗来给他们解解闷。有人进一步说不仅反对徐志摩办副刊并且认为根本就不用办副刊,早几年也许是一种投机,现在早该取消 了。那晚陈通伯也在座,他坐着不出声,听到副刊早就该死的话时,他说他本来也不赞成徐志摩办副刊的,他也是最厌恶副刊的一人;但为要处死这副刊,趁早扑灭 这种流行病,他倒是改变了主意,反而赞成徐志摩来办《晨报副刊》;第一步逼死别家的副刊,第二步掐死自己的副刊,从此人类就可以消灭副刊的灾祸了。徐志摩 觉得他的话很俏皮,但太恭维他了,好像徐志摩真有能力在掐死自己之前逼死旁人似的!那晚还是没有结果。  

后来陈博生又拿实际的利害 来引诱徐志摩。陈博生说,徐志摩不是成天想办报吗?但假如他另起炉灶,无论理想不理想、新月不新月,第一件事徐志摩就得准备贴钱。反过来说,副刊是现成 的,徐志摩来,他们就有薪水给他,可以免得做游民,岂不是一举两得!这利害的确是很分明,徐志摩不能不打算了,但他一想起每天出一刊,就脑袋发胀。他说他 愿意帮忙但日刊实在太难,假如《晨报》周刊或是甚至三日刊的话,他总可以商量。这一来徐志摩可被抓住了,陈博生立即说好,那他们就为徐志摩特别想法子,徐 志摩就管三天的副刊那总合适了。他们这样的恳切,徐志摩再也不好意思拒绝。  

过了一天陈博生又来疏通徐志摩说三天其实转不过来,至 少得四天。徐志摩说那他只能在字数里做伸缩,他尽力而为也只能每周管三万多字,实在三天匀不过来,那他只能把三天的材料摊成四分,反正数量不代表质量。他 们没办法,只能随徐志摩了。这样笑话就变成了实事,徐志摩是没想到的。但同时徐志摩还警告陈博生,说办就办,办法可得完全由他,他爱登什么就登什么,万一 将来犯什么忌讳出了乱子累及《晨报》本身的话,只要自以为有交代,他可不能怨自己。  

在《我为什么来办,我想怎么办》中,徐志摩详 细交代了自己接办的过程,并向读者表明了自己的公正立场:“但我自问我决不是一个会投机的主笔,迎合群众心理,我是不来的,谀附言论界的权威者我是不来 的,取媚社会的愚暗与褊浅我是不来的;我来只认识我自己,只知对我自己负责任,我不愿意说的话你逼我求我我都不说的,我要说的你逼我求我我都不能不说:我 来就是个全权的记者,……我自己是不免开口,并且恐怕常常要开口,不比先前的副刊主任们来得知趣解事,不到必要的时候是很少开口的。”  

   徐志摩特别介绍了他的朋友里最多才多艺的赵元任。他是从天上的星到人类肠子里微菌、从广东话到四川话、从音乐到玄学、没有一样不精;他是一个真的通人; 但他最出名的是他的“幽默”,谁要听赵元任讲演不发笑他一定可以进圣庙吃冷肉去!徐志摩想给他特辟一栏,随他天南地北的乱说,反正他口里没有没趣味的材 料。他已经答应投稿;但徐志摩为防他懒,所以第一天就替他特别登广告,先留住他再说,因为“一将难求”。  

徐志摩雄心勃勃,想在这 块园地上大显身手,同时他交游甚广,人缘又好,并且总是热情积极地向文艺界、知识界的著名学者、专家约稿。如当时清华国学研究院著名的“四大导师”中的梁 启超、赵元任;曾任《政治学报》主笔的张奚若;上海的郭沫若、吴德生、张东荪;武汉的郁达夫、杨振声等,还特请了姚茫父、余越园谈中国美术;刘海粟、钱稻 孙、邓以蛰谈西洋艺术;戏剧家余上沅、赵太侔谈戏剧;闻一多谈文学;天文学家翁文灏、化学家任叔永等谈科技;音乐家萧友梅、赵元任谈西洋音乐;考古学家李 济之谈中国音乐。至于徐志摩那些日常见面的朋友,如胡适、陈西滢、张歆海、丁西林、陈衡哲、凌淑华、陶孟和、江绍原、沈性*仁等更在被邀之列。他还向当时 的新进作者如沈从文、焦菊隐、于成泽、钟天心、陈镈、鲍廷蔚等发出了号召。另外还在欧洲的金龙荪、傅孟真、罗志希,徐志摩也盼望他们的文章也能过来。从德 国回来的宗白华、快从法国回来的江西谢,徐志摩也要邀请。  

当时,除郭沫若等个别人后来始终不曾理睬这事、没为副刊写过一个字外,多数人都捧了徐志摩的场,给副刊送来了不少稿子。徐志摩本人也在副刊上发表了大量文字。《晨报副刊》在徐志摩的手中果然面目一新,很有特色*。

苏俄问题

关于苏俄仇友赤白问题的讨论是由徐志摩的朋友张奚若发难的。  

1925年10月6日,刚上任不到几天的徐志摩就在《晨报》社会栏 中发表了陈启修的《帝国主义有白色*和赤色*之别吗?》该文针对当时中国知识界的“苏联同样是帝国主义”的观点提出了质疑,不主张将苏联成为帝国主义,不 主张把苏联定为敌人,并赞扬苏维埃政权,认为苏联是中国人的朋友。  

被人成为“大炮”的清华政治系教授张奚若马上写了《苏俄究竟是 不是我们的朋友》进行反驳。他的文章10月8日发表在《晨报副刊》的头条位置上。他认为,苏俄对中国的态度是:“假共产为名,为自己私利,在我们情形迥不 相同的国家,利用判断力薄弱的青年,智识寡浅的学者,和惟个人私利是图的政客,大捣其乱的人们,更是我们的敌人。陈先生说苏联虽不是帝国主义式的敌人,其 为害我们中国的地方更甚于帝国主义式的敌人,我们防备他比防备帝国主义式的敌人更应该严密一点。”  

于是,双方引起了一场政治问题的大争论。  

一周后,徐志摩在“文艺栏”特设了“关于苏俄仇友问题的讨论”和“仇友赤白的仇友赤白”两个专栏,集中发表不同意见的稿件。同时,徐志摩又在“社会栏”中特设了“对俄问题讨论专号”,从而引发了一场热闹的政治大论战。  

这场争论持续近两个月,《晨报副刊》共发表各类文章近30篇,其中张奚若的文章最多,另外有刘勉己、徐志摩、梁启超、张慰慈等。  

   作为讨论组织者和主持人的徐志摩在10月22日的《仇友赤白的仇友赤白前言》中,他第一要声明的是《晨报副刊》(每周一、三、四、六是徐志摩主编的,此 外不关他自己的事)决不是任何党派的宣传机关;《晨报副刊》撰稿选稿是徐志摩个人完全除外的特权与责任。《晨报》主人有一天干涉他的时候,可能就是他辞职 的时候,因为他不能忍受不完全的信任。《晨报》本身的主张徐志摩绝对不过问,他也管不着,也不想管。他知道的只是凭他自定的标准与能力编辑这每周四张的副 刊。办好是徐志摩的功劳,办坏是徐志摩的罪责,没有第二个人分得着。  

比如这次在讨论中的中俄问题,徐志摩个人自信是无成见的。徐 志摩说自己天天抓紧了拳头问这时代要的只是忠实的思想,不问它是任何的倾向。谁要看懂他上周那篇《从小说讲到大事》,他就认清了徐志摩的评价标准。徐志摩 他恨一切私利动机的活动,恨作伪、恨愚暗、恨懦怯、恨下流、恨威吓与诬陷。他爱真理、爱真实、爱勇敢、爱坦白、爱一切忠实的思想。徐志摩曾经登载张奚若反 对俄国人帮助中国人进天堂的文章,因为他信得过张奚若的见解至少是独立的,不含别种动机的,忠实的。他也许错误,他也许有他看不到的地方,谁知道;但他的 议论至少是对他自己完全忠实的。同时徐志摩也决不拒绝反驳他的文章,只要来者符合他的标准——忠实。有一部分徐志摩不刊出的来稿,是为它本身没有什么新发 现,或是写得太不清楚;但他决不以正反定取舍。张奚若最初说《晨报》不应该登载赞成或隐利苏俄的文章,徐志摩不这样想。他心目中的友只是他上面列举的几条 “我爱”;他的敌人也就是上面列举的几条“我恨”。这标准似乎很空泛,不着边际,但徐志摩再也想不出更合理的标准。  

江绍原说徐志摩“尚不失赤子的心”,他觉得是安慰,因为徐志摩信得过他这句话里没有混入“爱伦内”。就凭着这一点“赤子之心”,如果他真的不曾完全失去,徐志摩才敢来与众人相见。  

徐志摩现在特辟这“仇友赤白的仇友赤白”一栏,专为登载关于中俄关系乃至联起的中国将来国运问题,盼望国内有思想的特权与责任的朋友们共同来讨论这件大事。  

   徐志摩在这场讨论中比较注意自己的中立立场,另外,他也表现出明显的排斥苏联的倾向。徐志摩写下《列宁忌日——谈革命》,发表在1926年1月21日的 《晨报副刊》上。这篇文章中,徐志摩全面阐述了他对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看法,他说:“我是一个不可教训的个人主义者。”基于个人主义的信仰,他不相信马克思 主义的阶级斗争学说。由于徐志摩的政治倾向,苏俄仇友赤白问题在副刊,就以“反共仇苏”这一意见稍占上风。

闲话之争

徐志摩主持《晨报副刊》期间的另一场论争是鲁迅、周作人与徐志摩的好友陈西滢的论战。这次论争是留日知识分子与留美知识分子的一场较量,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自由的论争。  

1925年5月,由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风潮事件,鲁迅兄弟等人与陈西滢展开论战。  

生性*不爱管闲事、不爱与人争执的徐志摩在鲁迅等人与陈西滢的论战中,一直没有说话。  

   徐志摩最先表示关注这件事的是在1926年1月13日,他在《晨报副刊》上发表了《“闲话”引出来的闲话》一文。徐志摩在文中称赞了陈西滢的学问、文章 及品格。他是在看了陈西滢在《现代评论》上发表的关于法郎士的《新闲话》有感而发。正在论战中的鲁迅兄弟看到文章后很恼火,认为徐志摩也参加进来并为陈西 滢助威。  

周作人于是发表了《闲话的闲话之闲话》,刊登在1月20日的《晨报副刊》上,他表示不敢赞同徐志摩对陈西滢的恭维,还责 备徐志摩是非不明。在同一期《晨报副刊》上,徐志摩发表了自己的《再添几句闲话的闲话乘便妄想解围》,对周作人的责难进行了辩解,并想在此次争论中做和事 佬。这种天真的和稀泥做法徒劳无功,双方都不买账。况且在这种争论中,徐志摩很难做到对两方都不偏不倚,但他觉得有必要以他那种尴尬的角色*调解双方。   

于是,徐志摩在1月30日发表了《关于下面一束通信告读者》,声明:“无论如何,我以本刊记者的资格向读者们道歉,为今天登载这长 篇累牍多少不免私人间争执性*质的一大束通信。”在这天的副刊上,徐志摩用整版的篇幅刊发了一组关于“闲话”的论战文章,其中绝大部分是陈西滢的。  

   徐志摩说陈西滢是他的朋友,是他最佩服、最敬爱的一个朋友。陈西滢的学问、人格都是无可置疑的。他心眼是有点儿窄,但他也不是好惹的。关于陈西滢在闲话 里对时事的批评,徐志摩也是同意陈西滢的时候多,虽然他并没有陈西滢那种说闲话的天才与兴致。至于周氏弟兄,徐志摩说他与他们私人交情很浅。他从来没有见 过鲁迅,与周作人相识,但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对鲁迅的作品,徐志摩说他读得很少,就只读过《呐喊》集里的三两篇小说和《热风》集里的几页,那是因为最近有 人尊他是中国的尼采,徐志摩才去读的。鲁迅平常写的零星的杂感类的文章东西,他即使看也是白看,因为他没有看进去或是没有看懂。周作人的作品他也没有全 看,但比看鲁迅的要多。徐志摩也很佩服周作人,尤其是他的博学。他爱小挑剔,徐志摩是知道的,他自己也承认。  

犹豫踌躇的结果,徐志摩还是把陈西滢投来的稿件照常刊登出来,并且也负代登的责任。  

徐志摩的理由如下。  

   虽然这场争执表面上看来是看私人性*质的,但它所涉及的当事人多是现代的知名人士、舆论界、思想界的领导者,并且这场争执是因为1925年教育界最重要 的风潮,它的影响就不仅仅限于社会,而且会牵涉到政治和道德。在双方各执一是的时候,旁边人只觉得迷惑。这事情有根本洗刷一下的必要,如果是非多少还有标 准的话。陈西滢一向是处于孤单的位置,他一个人冷清清地说他的闲话。相反,骂陈西滢的却是极不孤单的,骂的笔不止一枝,骂的机关不止一个。这究竟是因为陈 西滢确实有冒犯众怒的地方,还是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发表机关很多特地来破灭这闲话所代表的见解。如果前一个假定正确,那陈西滢是活该,否则徐志摩等那些不 会混入是非旋涡的人就应该就事论理,来下一个公正的判断。  

怨毒是可怕的。私人间的小仇恨往往酿成无法预料的大灾祸。酝酿怨毒是危 险的;就像藏着脓疮不开刀,结果更无法开交。在这场争执里,双方都郁积了多少的怨毒是不容讳言的,这不是戏谑,这是纯粹的虐待。这刀之所以应该当众开,是 因为更基本的事实:彼此同是在思想界和舆论界有名望、有责任的人,同是在这纷乱的时期肩负着各尽所长清理、改进的责任的人,同是对在迷途中的青年负有指 导、警醒的责任的人。是人就有错误,就有过失,在行为举止上或思想意见上。人们受教育为的就是要训练理智来驾驭本性*、涵养性*情来节制意气。这并不表明 人们因此就得贪图和平,处处不露棱角,避免冲突。不,人们在小地方养正是准备在大地方用。一个人如果纯粹为于己无关的动机、为正义、为公道奋斗时,我们就 佩服他。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人的行为或言论中包含有私己的因素,那时不论他怎样找借口,也是不能容许他。例如这一次争执,双方似乎都尽情发泄了,像徐志摩 这样的旁观者就应该来考察一下,究竟这场纠纷的背后有没有关系人道的重大问题,值得有血性*的人们奋力拼搏——例如法国的德来福斯的案子,起因虽小,却含 义重大——当前的问题是不是同性*质的?还是这里面并不包含什么大问题,有的只要两边或一边弄笔头开玩笑过分了的结果。那就好办了,说开了朋友还是朋友, 本来不是朋友,也不至于变成仇敌。  

为了这几个理由,徐志摩决定登载陈西滢的稿件。在副刊这也算是一个结束,从徐志摩的那篇《“闲话”引出来的闲话》起,经过周作人的《闲话的闲话之闲话》,到陈西滢的总清账为止,以后除了有新发明的见解,徐志摩声明,关于此事辩难性*质的来件,副刊不登载。  

徐志摩强烈呼吁双方停战,这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陈西滢接着在《致徐志摩》的信中更不客气地斥责鲁迅。鲁迅也不依不饶,说自己所遇到的只不过是“几个家丁”的叫骂,刚开始,就关门了,“据说‘不再打这样的笔墨官司了’”。这自然又将陈西滢与徐志摩一块儿骂了。  

   不爱意气之争的徐志摩对这种事实在不感兴趣了,不过,他仍然执着地扮演和事佬的角色*,一再劝解争执的双方。1926年2月3日,徐志摩在副刊上发表 《结束闲话,结束闲话!》,呼吁双方停战:“带住!让我们对着混斗的双方猛喝一声。带住!让我们对着我们自己不十分上流的根性*猛喝一声。”  

   徐志摩在私下里也劝说双方不要再战了。1926年1月31日,他在《致周作人》的信中说,关于这场笔战的事情,他与俞平伯、江绍原等人谈过,大家都认为 有停息的必要,准备由两面的朋友们出来劝和。过去的只当是过去的,从此大家齐心协力来对付真正的敌人,省得闹这无谓的口舌,叫俗人们笑话。关于闲话之争, 徐志摩说自己已是十三分的懊悔,30日那天也不该登载那一大束通信。但如今他非常高兴,因为周作人居然能持温和的态度。至于陈西滢,他这次发泄已算够了。 彼此都说过不悦耳的话,就算两开了吧,看在徐志摩他们几个居中调解的朋友的份上,因为他还是深信彼此之间没有结仇的必要。这点极诚恳的意思,千万请周作人 容纳,最好在徐志摩动身前再给他一句可以使他放心的话。  

只要彼此放开胸膛,什么事都没有了。  

徐志摩说他 信得过陈西滢和周作人,但他担心鲁迅那里不好处理,希望周作人能从中调解,他说:“只有令兄鲁迅先生脾气不易捉摸,怕不易调和,我们又不易与他接近,听说 我与他虽则素昧平生,并且他似乎嘲弄我几回我并不曾还口,但他对我还像是有什么过不去似的,我真不懂,惶惑极了。我极愿意知道开罪所在,要我怎样改过我都 可以,此意有机会希为转致。”  

鲁迅在看了徐志摩的《结束闲话,结束闲话!》后,在2月7日又发表了《我还不能“带住”》,双方继续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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