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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朝雾卡夫卡/朝雾カフカ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06

只有奇组成的机械和黏土状的固体燃料。上面插着雷管,电线还连在太宰拿着的盖子上。

原本只贴在盖子背面的纸片轻轻飘落。「你还是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

盖子边缘缠绕着震动感应式的电线。

「…………啊——这是……那个吧……?只要继续移动盖子,就会『砰』一声的东西……?」太宰带着笑容凝结的表情,将视线转向同事。

不过——

「啊咧……?谷崎?国木田?」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不见踪影。他们察觉到事态,有如脱兔般消失无踪。

被留下的,只有完全动弹不得的太宰、炸弹盘子,和四周开始察觉到事态的骚动。

「……啊………………………………」

太宰思考,抬起头、低下头,思考他自身的立场,思考接下来该说的话,接着用无力的声音呢喃:

「我认输……」

那是新进社员中岛敦——入社的前一晚。

侦探社的夜晚变得更深了。

——END

侦探社设立秘话

当时,传闻横滨有个武功十分了得的保镖。

拿起刀来便能砍倒百名恶徒,拿起枪来便能对抗一整支军队。修习居合、柔术等百般武艺,闲暇时与书本、围棋为伍,也具有极高的教养。工作态度冷静沉着,如狼一般的镇定,确实保护委托人。

若是硬要指出缺点,那就是他决不与任何人联手,独自进行护卫,不相信任何人。

换句话说,他是名独行侠。

周围的人总是说「他决不可能与别人联手,更别说是隶属组织,成为某人的上司,那是天翻地覆也不可能的事!」,是名孤高的铁汉子。

不羁的银发之狼。

男人的名字是——福泽谕吉。

这则短篇是某个男人苦斗的记录,成长的记录——

——也是育儿的记录。

TBC——

那一天,福泽的表情十分不悦。

假日人潮如退潮般避开大步走在马路上的福泽。当福泽行径路口时,即使是绿灯,汽车也会停下。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福泽的表情透露出不悦的气息。

不过——事实上这与不悦有些不同。福泽是感到自我厌恶。

委托人遭到暗杀。

简直晴天霹雳。

担任保镖的福泽,主要有两种工作。平时给予安全指导,出事时第一优先赶往处理的契约警卫,以及以天数作为单位,针对人物或物品进行护卫的一次性警卫。今早遭到杀害的是经常性契约的顾客。前几天才刚答应以保镖身分提供保护的某企业女社长。

除了工作以外,他们不曾交谈。由于福泽以往极力避免工作以外的往来,因此对于保镖对象的私事他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他曾有一次接到「是否愿意成为专任保镖?」的招揽。不愿隶属组织,拥有同事或部下的福泽,当场拒绝了那次的招揽,不过——

如果成为专任保镖,一直待在社长身边,或许能够改变结果。

根据他听到的说法,女社长今天一大早遭人从公司大楼推落。杀手将她从社长室窗户推下。已经找到证据,杀手也遭到逮捕。

福泽抵达该栋大楼。那是一栋距离港口不远的红褐色砖造建筑。建筑物立在坡道上,虽然老旧却似乎盖得相当牢固。

走进大楼的途中,可以看到步道一旁,社长室正下方的地面上,拉着禁止进入的胶带。

这天吹着强风,黄色胶带被风吹动,啪嗒啪嗒作响。福泽将视线移开。

社长的尸体早已被带回鉴识,但柏油路面残留着无法隐藏的血迹,福泽不带感情地通过坠落现场,走进「株式会社S·K商社」的招牌下方,搭上电梯前往社长室。

「麻烦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请稍等,我马上好。」

在他抵达的社长室里,秘书正与一堆文件格斗中。

那是不像一般杀人现场的景象。

在宽敞到若是尽量挤,能够挤进三十人的社长室里,排满的不是人而是文件。桌面和地板被一整面几乎毫无空隙的文件,密密麻麻地淹埋。看来似乎全是重要文件。

正在排列那些文件的,是刚才发言的秘书。他是个身穿黑色长外套,打着深红色领带,脸色欠佳的男人。他瞪着文件形成的平原,取出一些放回书架上,接着再次排列新的文件。

「——你在做什么?」福泽忍不住劈头询问。

「我啊,在整理文件。」脸色欠佳的秘书回答。「因为只有我对放在这里的文件一清二楚。」

若这是说明,那就是相当不亲切的说明。福泽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虽然不懂,不过福泽猜想这是与业务相关的事。在算他雇主的女社长遭到杀害当天处理文件,福泽无法判断是不敬还是勤劳。总之,福泽想起了现在是惨案发生的当口。

「真是令人不胜唏嘘。」福泽低下头。「失去了一位优秀人才……我听说是从这里的窗户被推下去。」

位在社长室的窗户面对横滨街景。社长被推落的大型窗户现已关上。

「是职业暗杀者。」秘书阴沉的表情显得更加阴沉。「就公司来说,真是令人痛心之至。就个人来说,社长挖角原本任职其他工作的我,栽培到现在,既是老师也像主君。我认为揭穿行凶的真相,将正义摊在太阳底下就是最好的饯别。」

秘书的视线指向隔壁房间。「杀手已经被捕。杀害社长后,在逃亡时被一楼的警卫逮个正着。现在被绑在隔壁房间。我把他的长相传送过去给鉴识人员,在调阅资料后,发现从社长衣服背上检验出的十枚指纹,与犯人的指纹相符。」

「你说什么?」福泽大吃一惊。「他还在隔壁房间?」

「他似乎死了心,非常听话,你可能还会以为他睡着了呢。」

福泽会吃惊是有根据的。横滨的杀手危险等级高出其他都市许多。在魔都横滨这里,自从上一场大战结束后,便有联军当中的各国军阀陆续进驻。以统治为名滥用治外法权,犹如蚕食横滨土地般筑起各自的自治区。因此横滨逐渐成为跟战时难以相比的无法地带。治安警察,亦即市警好歹发挥了机能,不过军警、沿岸警备队等等几乎是发挥不了作用。现在的横滨是罪犯的乐园,群雄割据的黑社会组织、国外非法资本以及罪犯和杀人凶手的熔炉。

更别提有异能者的存在。

既然是在横滨这里杀死大企业领导人的职业杀手,那么就算不是平时和他们对峙的福泽,首先也会考虑异能者犯罪的可能性。

这个世上存在为数不多,能够使用超能力的异能者。在日常生活中接触异能者,首先就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大部分市民只能把异能者当作是传闻或是都市传说。但是对于以保镖身分保护要人的福泽来说,异能者及异能犯罪是熟悉的存在。

再说福泽是武术高手,不是异能者。

在面对以暗杀为目的的杀手时,福泽是否能够毫发无损地取胜,端视对决的走向。

福泽之所以惊讶焦虑,是考虑到杀手为异能者的可能性。如果是异能者,那么只以绳索捆绑在隔壁房间,并不足以使对方失去反抗能力。等同是把高性能炸药放在隔壁房间一样。

「我想看看那名杀手的情况。」

「当然可以,请便。」

福泽正想朝隔壁房间的房门踏出一步时,又停了下来。

「虽然你说请便,但是……」

无路可走。这句话并非譬喻,接近房门的地面上,百分之九十五的面积被排列整齐的文件占据。人类无法在此走动,是以八双脚在瓦砾当中往来的救援器材才能做到。

「可以把它移开吗?」福泽指着文件询问,不过——

「啊啊,不能碰!」秘书首度大声制止。「绝对不行!因为我现在整理的,全是左右公司命运的超重要文件!别说是弄丢,就连一个印刷字体糊掉,都不知道往后会形成怎样的瑕疵,为公司带来灾祸!请不要碰、不要移开,巧妙地避开它移动!像福泽先生这样的人应该办得到!」

福泽差点不禁要惊呼出声。

这和办不办得到无关。福泽是武术高手,不是杂耍演员。不论再怎么看,露出的地板宽度都比福泽的脚底宽度还要窄。

「还是请教一下……为什么要把文件摆满整个房间?」

「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我就回答你吧。依我的看法,杀手的目的是盗取这些重要文件,或是加以破坏。那名恶徒潜入是为了让我们S·K商社一蹶不振,目击此事的社长因此遭到灭口杀害——那是我的推理。所以我才会这样进行检查。」

原来如此。把社长室当作杀害社长的地点,对杀手来说的确不算是一个方便的地点。何况还有警卫在,可疑人物四处徘徊会太过显眼。不过假使目的不是社长的性命,而是放在社长室内的文件,那么就说得通了。也不难理解秘书早早开始过目成为动机主轴的资料。

「那么,能不能暂时把走道上的文件放回书架?」

「那也不行。」秘书摇头。「这个房间的文件全都按照某种规则性排列。排列方式是用来识破犯人目的的重要方法论。按照日期、部署、重要性……这整个房间就是一个目录。我在被社长挖角前任职的工作中,学习到这项技术。这点除了我以外,公司其他人都找不到。归位的方式也有规则性,一旦乱掉,社长遭到杀害的真相将会离我们更远。」

这番说明让人似懂非懂。

不过秘书的表情很认真。和道理为何相比,随意移动资料时的骚动更令福泽心情沉重。他原本就是经营公司的门外汉。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成为组织领导人,为资料、人事及契约烦心。既然专家这么说,那也只能相信。

追根究底,福泽丝毫不打算提出异议。原本过失就出在他身上。若身为保镖的福泽能够事先察觉危机,保护女社长,便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如此一来,这名秘书也不会如此拼命地排列资料,被迫进行确认。秘书是在进行他自己的职务。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默默执行他的职务。

福泽以目测确认,与门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五步。若是使出锻炼过的脚力,或许两步就能走到。但如此一来,途中那一步和落在门前那一步,将确实、重重地踩中据称会左右公司命运的重要文件两次。途中那一步大概会把资料踩碎。这结果会令他这个保镖更加蒙羞。

福泽先退到社长室入口前,凝聚力量。在助跑后踏出步伐。

第一步在置设于墙旁书架的装饰上落下。看准些微的凸起,利用踩踏的反作用力再度跳跃。

接着他双手按在离门稍远的访客座椅上落下,倏然停止动作。仅靠臂力让跳跃的身躯静止不动,这种平衡感在修习古武术的人当中也极为罕见。

再来他轻轻将脚尖放在椅脚附近,文件与文件之间的缝隙里,以单手单脚支撑,将身体移向房门。

然后使用柔术技巧,以抓住对手后方衣领般的流畅手势握住门把,仅靠指尖的力量转动。

确认房门微微敞开后,这次用门把作为支撑,从椅子上跃起。让自己的身体能够穿越些许的缝隙,双脚踏进隔壁房间的地板。手指抓住门框控制,不使自己仰天倒下。

就这样,福泽完全没有动到文件,便已站在隔壁房间。

「喔喔——」秘书在背后惊呼。

福泽心想,现在不是说「喔喔——」的时候。在椅子上落下时,他稍稍拧了把冷汗。为这种无聊事失败而影响评价,即使是不在意他人批评的福泽也会心有不甘。

总之,他已经成功进入隔壁房间。福泽将门大开,看着杀手的模样。

杀手坐着。

他比福泽想象的还要矮小,肩膀也很窄。双手双脚被反绑在椅子上,看不见长相。因为他的头整个被厚厚的黑布袋给盖住。

这个样子别说是抵抗或是逃脱,就连要骚自己的鼻头也做不到。用来捆绑他手脚的是包含铁丝的多股绳。即使是具有怪力的大力士也难以扯断,何况是像这样矮小的暗杀者。

他的衣服是相当普通的深蓝色衬衫,加上工装裤及皮鞋。也不像是精于战斗的模样。看来不过是落魄强盗——那些擅长溜进建筑物,随处可见的罪犯。

一般的警卫或许会这么想。

不过——福泽抱持不同的印象。

这个房间原本是接待室。除了简单的书柜,用来交谈的桌子及画作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福泽特意发出脚步声走进室内。

他进入室内时,杀手的脖子略微反应地动了一下。也就表示他不可能是在睡觉。

福泽绕到杀手背后的墙壁,突然以手掌拍打墙壁。随即跟着传出「啪」一声巨响。

杀手一点反应都没有。既未采取防御动作也未回头,极为平静。因为头上套着布袋的缘故,他应该看不见福泽才对。

是个高手。

福泽直觉地判断。

由于保镖这行的职业特性,对生意劲敌的这些杀手,他会搜集比一般人更多的情报。和负责保护的福泽不同,杀手们的手法千变万化,会以他完全料想不到的武器和技术前来攻击。所以他常会透过传闻,收集具有一定知名度、值得警戒的杀手之手法。为了能够立即应付急袭,平常就毫不懈怠地收集情报。

福泽观察杀手。单就现在看得到的情报,无法推测出对方的姓名乃至于技巧。虽然看不出明显能够判定为异能者的特异外形特徽,但是——

福泽的视线落在房间角落的边桌。桌上放着形似杀手带来的整套道具。

两把手枪和枪套虽然用旧了,不过保养得宜。其他还有零钱及用来开锁的铁丝,就只有这些。

福泽再次转头看向矮小的杀手,他依然动也不动。若是平常,即使是坐着的人也会有一些轻微的动作,这个男人却完全没有。明明遭到蒙眼捆绑,却出奇冷静。

福泽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备用钢笔。他打开笔盖,试着在置于桌面的便条纸上轻轻划线。里头还有墨水。

福泽轻轻将那枝钢笔抵在左侧腰际。右手手指握住钢笔,抵在腰际的左手握住笔盖。

左脚打开与肩同宽,摆出侧身的姿势。双臂置于胸腹旁,肩膀打横,接着静止。可以看出直到刚才都没反应的杀手肩膀变得僵硬。福泽在调整过一次呼吸后,用力踏出位在前方的右脚,在发出杀气的同时拔出钢笔。

一步一拍。

依然被绑在椅子上的杀手主动跳向一旁,逃避福泽的斩击。他的身体连同椅子重重撞向地板,发出巨大声响。

福泽俯视这一幕,接着脚尖画圆收回右脚,以归剑入鞘的姿势将拔开的钢笔收回腰际。

「用不着担心,只是文具罢了。」

他盖上钢笔的笔盖,重新放回桌上。

杀手在地板上蠕动。

这下就清楚了。这名暗杀者果然看不见外界。如果他看得见布袋外面,就不会惜倒向地板,以闪避福泽使用钢笔的居合。

可是刚才在附近拍打墙壁时,他显得一点都不紧张。刚才和现在的不同点是什么?

这名杀手——能够感应福泽的杀气。

福泽在钢笔的居合拔刀术中故意注入杀气。杀手透过皮肤感觉到这点,因此跳开闪避斩击。

换句话说,他果然不是一般的杀手。若不是经历过无数的惊险场面,便无法有刚才的反应。他应该是一流职业杀手,而且就算在大战之后特殊能力及阴谋蠢动的横滨,也只有少数人才雇佣得起。对于杀人的委托从不失手,犹如呼吸般杀害目标。光是一次的委托费用,就需要令人咋舌的金额。

不过,这样还是有疑问。

那名见敌必杀的暗杀者,赤手空拳将女社长从窗户推落,在逃亡途中被警卫逮个正着——真的可能会有那种事吗?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隔壁的社长室传来秘书的声音。

「不,什么事都没有。」福泽回答。「所以,找我过来的委托内容,是要把这男人……」

「希望你能一同前去移交他。」秘书出声答复。「如你所见,那男人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一直保持沉默。我想带他到警察署去,不过市警人手似乎也不够,只能派两名押送人员过来。这……你认为如何?你认为两名警官能够押送那男人吗?」

「不可能。」福泽立即回答。

秘书的判断很恰当。这名杀手在遭到捆绑的此时是很安全,但为了移送而解开绳索就完了。他会在呼吸之间轻易就杀死一、两名制服警官。找福泽来是对的。

就福泽来说,也对于坐视女社长遭杀害感到歉疚。虽然不及复仇的程度,不过只要能完成将犯人扭送司法当局的工作,多少也能还个人情。

「这男人会伺机逃脱。最好在他真正采取行动前,进行移交较为妥当。」福泽说。「我要带这家伙离开房间,可以吗?」

「当然可以。」秘书微笑。「不过,请不要踩到文件。」

「…………」

「…………」

那是不可能的事!

福泽的表情不变,内心正不停懊恼该如何说服秘书准备出口。就在此时——

「大家好!」

传来雏啼般活力十足的声音。

回头一看,社长室入口站着一名少年。

年纪大概十四、五岁。身着土气的防寒外套及学生帽。留着一头参差不齐,像是不看镜子就动手去剪的短发,手上拿着陈旧的资料袋。长睫毛,细长的吊梢眼,是名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年。

「唷,今天的风真是强得吓人!看来二丁目的木桶店会大赚一笔!先不说那个,就不能想想办法解决一下这家公司的地理位置吗?距离海边很近有潮水味,坡道走起来很累,路又很难记,这里的社长到底是在想什么啊!因为这样,所以横滨不适合居住。啊,可是幸好途中遇到的海鸥很恶心,我忍不住把便当里的一个饭团给了它,因为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连珠炮似地说出这番话。

面带笑容。

站在社长室前。

「——啥?」秘书发出茫然的声音。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他话好说。

「不是『蛤?』,是海鸥啦、海鸥。你不知道吗?那种长着羽毛的怪物。海鸥在前世一定做了相当残酷的事,不信你仔细看它们的眼睛,充满了疯狂!我换个话题,因为少了一个饭团,所以我肚子饿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什么?呃,那个……什么?」

秘书两度发出疑问。这是意料中事。

带着学生帽的少年满面笑容地说不停,但在不经意望进室内后就闭口不语。接着以吊梢眼环顾四周一圈,眯起眼睛说:

「喔……似乎很辛苦。」

福泽在此时回过神来。这少年是什么人?不知为何——他觉得会有麻烦。

「反正与我无关。总之,能不能给我那张纸?啊啊,在这里面?要找吗?真是有够麻烦。既然如此,就当是打发时间,秘书先生顺便帮我找吧。因为我对这间房里的指纹,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接二连三说出令人眼花缭乱,且完全摸不着头绪的话。打发时间?指纹?

正感到纳闷时,少年已突然走向室内正中央。朝文件的大海走去。

少年的脚跟正要稳稳地踩上最前方的文件——盖着多家公司印章的某种合作契约——时,在那瞬间——

「呜哇啊——!慢着慢着给我慢着!你知道为了缔结那份契约,费了几年功夫吗!」秘书按住少年的肩膀在千钧一发之际制止他。

少年一脸惊讶地看着秘书,略微思考后说:

「不知道。」便再度踏出脚步。

「呜哇——!停下来!」秘书惨叫着抢过文件。少年的脚底已经落在前一刻还放着文件的地方。

「只要去做,就能做到不是吗?」少年露出笑容。

「你……这是在做什么!不管是不是在凶事后,这里可是社长室,禁止非相关人员进入!」

「这我知道。」少年不以为意地点头。「但我是相关人员。我来是因为接到今天面试的通知。这点小事,看我就知道了吧?」

——面试?

「喔……喔,你是来面试的吗?社长前阵子的确说过,要面试行政实习生……」

行政实习生?这个对他人的话充耳不闻的少年吗?

虽然少年说看就知道了,不过福泽完全聊想不到是这么一回事。还以为他是纠缠公司和社长的座敷童子或小鬼,因为社长死亡而过来讨债。

少年与此处是如此地格格不入。

福泽定睛一看,少年和秘书还在入口附近争吵。虽然也想助他一臂之力,可是福泽站在和入口处有段距离的隔壁房间门边,被文件挡住无法前进,所以只能默默看着。

「唉——弄得这么乱,就算再怎么不希望房间受到调查……我真是搞不懂大人。世上充满了让人搞不懂的事!」

「请……请不要说些意义不明的话!」秘书扯开喉咙大叫。此时福泽感到讶异。因为脸色欠佳的秘书表情中,隐约可见狼狈的神色。

「我明白你到这里来的理由了。」秘书接着说。「不过本公司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社长遭到杀手行凶杀害,因此中止面试。在我移交嫌犯的期间,换句话说,得在四八小时内,找出这些文件欠缺的部分,向当局报告才行。好了,请你尽早离开。快走、快走。」

「所以啦,那些我都知道。」少年嘟起嘴。「为什么要一一解释看就知道的事?我来是为了索取面试的活动认定书。你知道吧?」

「活动认定书——啊啊,是政府发行,认定为求职活动的认定书吗?」秘书问道。

少年大概接受了政府的求职活动补助。大战后的现在,失业者及未成年犯罪成为这个大都市当前的重要课题。针对具有就职意愿的未成年人,政府提出补助其活动的失业者对策。少年可能申请了这项方案。也就是说,得提交社长签发,表示确实有来接受面试的证明文件给政府,才能获得金钱和情报方面的补助。

「我在想,会不会是在这里面……」少年环顾室内。「真麻烦。欸,秘书先生,可以快把这些无意义的文件拿开吗?」

「不行。」秘书一口回绝。「这种排法本身是为了识破犯人目的的重要方法论。这点除了我以外,公司里其他人……」

「咦~」

少年充耳不闻。他一脸了然于心地点头,同时伸手开始迅速拿起脚下的文件。做到一半又嫌这样也很麻烦,于是便用手指随意推开文件,弄出一条路来。

「啊啊啊!」秘书发出悲痛地叫声。「你、你快住手!再继续、再继续碰一张都不行!我光是排成这样就已经花了五小时!」

「不要,我也想找我的文件。」

「那就闭嘴待在楼下!之后我再找给你。」

「又说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不知为何,少年如此断言。「算了,我自己找。反正一下就能找到。」

一下?房间里整齐排列着将近百张文件,怎么样都无法一次全部确认。要如何从中一下就找出想找的那一张呢?

「这里就是社长被推落的窗户吧。」

不知为何,少年已站在窗边,仔细看着大型窗户。

秘书急忙重新排好文件。由于少年的破坏,房间里有一成左右的文件被随意散置。看来得花一番功夫才能重新排好。

「少年,」福泽不禁问他。「你要如何从这堆文件当中,单单找出那张纸?」

「怎么,大叔,原来你会说话啊。」少年毫不客气地挑起眉毛。「因为你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我还以为你是像石头一样不开口的人……我跟你说,我在找的文件是有贴印花的政府证明文件,因为材质不同,所以比普通文件要厚。」

大叔……

福泽正想反驳他才三十二岁,却在意少年的最后一句话而皱眉。要厚?所以他的意思是可以轻易由外观来判断?但是光靠那点程度的特征够吗?就算厚度多少有些差异,不过要从铺满此处的文件当中,找出外观略显不同的那张纸,所需的劳力及耐性应该差不了多少——

此时福泽察觉到,少年将手放在窗户上。放在社长被推落的大型横开式窗户上。

窗外是蓝天。

记得今天的风势应该很强才对——

「来吧——举行祭奠喽!」少年以开心的声音说道。

接着将窗户全开。

文件就像获得生命般,全都飞舞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鸟在室内展翅。冰冷的新鲜空气形成漩涡,犹如幻想中的场景——对秘书以为的人而言是如此。

「你你你你你你你搞什么!」

「喔,找到了、找到了。」

少年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张文件。那是即使窗口吹来旋风,也几乎文风不动的一张纸。由于比其他文件要厚,其重量使得它的动作变迟钝。因此才打开窗户吗?福泽不合时宜地感到佩服。

「什么叫『找到了、找到了』!啊啊啊啊!又得重新调查……!」秘书半疯狂地骚着头。

不过少年毫不介意,噗嗤一声笑说:

「有什么关系,反正文件并没有遗失。」

感觉空气在一瞬间凝结。

「——啥?」

秘书回头。少年继续说:

「因为文件没有被偷,真要说起来,杀手也没有杀害社长。其实该说,杀人的是你吧,秘书先生。」

「……啥?」

秘书张大嘴,歪着头。

「……啥?」

秘书张大嘴,歪着头。

「……啥?」

秘书张大嘴,歪着头。脸孔几乎完全打横。

「为什么要说三次?我完全搞不懂大人的事。不管再怎么看都是犯人的秘书先生,以及不过再怎么看都是背了黑锅的杀手,明明都凑在一起了,那边的大叔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是怠忽职守。要是母亲在这里,现在早就把犯人绑起来,丢出窗户了!」

福泽跟不上眼花缭乱的变化状况,甚至没有余力变换表情。

杀死女社长的人不是杀手?

眼前的秘书才是真凶?

「你在说什么傻话——」

他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几个字,却无法再继续往下说。因为在内心深处,他也感到有些地方不对劲。

杀手的武器是手枪。功夫了得,能够在看不见的状况下辨认杀气。

那名杀手——赤手空拳在社长室里将女社长推下楼,在衣服上留下指纹?更来不及逃脱而被捕?

「我没说错吧,大叔?」少年犹如看穿了福泽内心,在此时得意地笑了出来。

「你、你怎么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呢,福泽先生?难得你来了,请把这个小鬼丢出去!就当是追加契约,报酬也会增加。若继续让他在房间里捣乱,公司会……」

「……少年,你主张犯人不是那边那个杀手,这点我也不是不能了解。」福泽已经恢复平静,以丝毫不见波纹,犹如明镜般的表情说。「不过被害者的衣服上留有杀手的指纹。一共十枚,是符合推落动作的指纹。这点你要怎么说明?在欠缺说服力的状况下指控秘书是真凶,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坐视不理。你的根据是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怎么?考试吗?像那样要我一五一十地说出大家都知道的事,然后打分数吗?我真搞不懂城市里的规矩——」

「告诉我根据是什么。」

福泽将丹田略微用力地说。就福泽而言,是刻意在话语中稍微投入诚挚心情的程度。

不过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甚至感觉得到气温降了几度。

当福泽用这种声音说话时,普通的地痞流氓多半会哭着逃走。

「啊……嗯,我知道了。」少年的表情变得老实,边关窗边说。「首先这位秘书先生说了『看看窗户下面』之类的话,若无其事地引诱社长走到窗边。接着朝大意的社长背后猛力一推,将她推下窗户。」

「你说什么……」

「非相关人员禁止进入这里不是吗?」不顾一脸愠怒的秘书,少年继续往下说。「就算是再厉害的杀手,也无法在不被社长发现的情况下走到窗前。因为可以从桌子那里看见入口。而且假设是硬把抵抗的社长推下去,那么留在衣服上的不是抛落的指纹,而是推落的指纹就太奇怪了。可是衣服上却留有十枚指纹不是吗?我在房间前等候时听到了。这样看来,社长在被推落的那一瞬间并未提高警觉,也就是说——」

「是熟人犯案?」福泽接口说道。

这少年——是什么人?

看得仔细、听得仔细。在那若无旁人的举止当中,已将必要的情报全部输入脑中。

不过单靠这个……

「单靠这个乃欠缺说服力。」福泽说。「或者是乘社长碰巧在窗前时,偷偷接近将她推落。」

「在这种强风的日子里,独自一人打开窗户?」少年皱起眉头。

确实说不通……

「但是光凭熟人犯案,还不够充分。」福泽说。「大人的世界是讲究礼仪的。误把眼前初次见面的人物当作犯人看待,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就此了事。」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少年鼓起脸颊。「真是的,根本不用管什么礼仪,因为我说的是真话。那我继续往下说了——明明是熟人犯案却验出杀手的指纹,就表示是伪造。我听父亲说过,伪造指纹出奇简单就能做到。秘书先生,你原本是检察官之类的人物吧?刚才你提到的四八小时就是那个业界的行话。」

这么说来,秘书曾经一再提过之前的工作。

说他原本任职其他工作,是社长挖角他。

「这样的话,你当然知道如何伪造指纹。用油灰之类的取下杀手手指的模型,接着再用塑胶的——」

「别、别傻了!」秘书口沫横飞地怒吼。「就算我有伪造指纹的知识,但在杀手的手指上仔细涂上油灰是会被杀的不是吗!福泽先生,别管那么多了,把这个小鬼撵出去。」

福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站着,凝视与他相对的人物。

少年迎上他的视线,露齿而笑。

「大叔的理解力似乎还算不错。能够从杀手身上取得指纹的理由很简单,因为秘书先生就是杀手的雇主。」

——是委托人?

雇佣杀手的,不是企图颠覆企业的第三者?

那么为何杀手会在这种地方?

「除了雇主的命令外,杀手不听命于任何人。反过来说既然是雇主,即使不涂上油灰,也能要他拿起用来采取指纹的柔软材料,或是要他在指定时间到建筑物来。」

「慢着。这名杀手和随处可见的地痞流氓不同,报酬等级也不同。一般劳工能够支付的代价是请不起他的。」

「所以啦,根本不用付钱。」少年焦急地说。「只要以磋商或是讨论报酬为由,叫他到这里来就行了。在这里采取指纹,然后再随便找个理由,要他过几天再到这个房间来。当杀手察觉这是陷阱要逃走时,让警卫逮捕他。看吧,不花一毛钱就能完成,换句话说是免费。比买车站前的便当还要便宜——啊,说到这个,我肚子饿了。可以去买便当吗?」

「待会儿我请你吃饭,所以把话说完。」福泽耐心地说道。

「呿,好——吧。……之所以使用一流杀手,会不会是因为对方口风很紧呢?眼前就像这样,杀手对于是谁的委托三缄其口。我想他大概还没发现自己被设计了。」

的确,报酬越高的一流杀手,越难让他吐露雇主是谁。正因如此,报酬才高。到目前为止,福泽也曾多次为了保护委托人和杀手交手,不过越是厉害的家伙就越不会吐露内幕。甚至还有人在被捕后,立刻服下预藏的毒药自戕。

反过来利用——口风很紧这点?

「不管怎么说,要是知道被骗,肯定会开口的,你要不要试着问问他?」

福泽不禁转头看向背后。杀手就在关着门的隔壁房间。应该还被绑在椅子上,整个人倒在地板才对。

「这——这是找碴!」秘书大叫。「杀人魔的自白没有证据效力!一切都是假设、认定、幻想加妄想不是吗!首先就没有证据,既然说我是犯人,那你现在拿出证据来!」

「哈哈,你终于说出口了。」少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在杀人事件当中,主张『拿出证据来』的人多半是犯人。我想想……如果要说到证据,那么就是这堆文件了吧?秘书先生之所以排列文件,不让任何人进入房间,是因为让人调查房间就完了。因为杀人之后的伪装工作还没完成。社长的衣服上明明沾有指纹,但是房间各处都没有指纹就太不自然了。你是在争取时间。」

「那算证据吗?」福泽用手指托着下巴思考。

「他在骗人!只是排列文件就被当成犯人还得了!我真的是在整理文件!你能提出证据表示并非如此吗!」

「嗯。」少年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最初进入房间时,乘秘书先生不注意的空档,偷偷把一份文件和我带来的资料『晓虫检查指南』对调,可是你却没有发现。你明明自信满满地说了类似『我很清楚这里的文件排法』那样的话。」

「什么——」

秘书哑口无言,话哽在喉咙里。

福泽的视线变得锐利。

「你怎么说?」

「那是……」

福泽静静缩短距离,怒气在打转。

「你、你误会了!一、一一理会那种小孩的恶作剧有什么用!我打算之后再提醒他,所以才没处理。因此绝对——」

「看吧?」少年缩了缩脖子。「我没有对调哦。」

秘书停止呼吸。

原本就已欠佳的脸色不止发青,现已泛白。

「这是怎么回事?」福泽往前踏出一步。

「不——不,这是……」

「我和遭到杀害的社长并无密切往来——不过她相当信任你。曾经说过你是一位优秀的秘书,值得她将你挖角过来。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不、不对……不是的。那个人……」被气势压倒的秘书退后一步。「对那个人来说,我只是个优秀的秘书。就只是那样。可是我……不希望只是那样……」

那一刹那,福泽的背后响起「叩咚」的声音。

是隔壁房间传来的。

福泽大惊之下回头,像要撞破似地将门推开。

隔壁房间空无一人。

椅子倒在地板上,被绳索捆绑的椅脚部分脱落。

倒下的只有椅子,不见杀手。

「趴下!」

发出喊叫的同时,福泽再往前踏出一步。腰一沉,脚不离地画圆让身体回转,撞向打开的房门。

有反应。躲在门后的杀手发出模糊的呻吟声。福泽拉开门,朝杀手伸出手。

伸手的前方不见杀手,也不在地板上。他位在几乎要碰触到天花板的上方,跳跃躲开福泽的追击。

杀手踢墙飞离门边,接着蹬地跳跃拉开距离。

杀手如野兽般采取低姿势。头上依然套着布袋,双手依然遭到反绑。能够自由活动的只有双脚。

在看不见外界,也无法用手的状况下,闪避福泽率先展开的攻击。福泽下意识地咬紧牙关。

「我不想跟你打。」

布袋里传来杀手的声音。由于隔着袋子显得模糊,不过声音就男性来说显得太高,就女性来说显得太低,是很清澈的声音。

——少年吗?

福泽不回应,几乎没有预备动作就蹬地缩短距离。这是「缩地」——利用独特的体重移动,在一瞬间接近敌人的脚法技巧。如果一旁有人在看,只会看到福泽身影消失,瞬间前进。

对于瞬间化数公尺的距离为零,抓住后方衣领的福泽,杀手并未做出像样的抵抗。他没有抗拒这个力道,反而朝后方跳跃,和福泽化为一体地退到墙边。

墙边有桌子。桌上有钢笔、便条纸以及——杀手的武器手枪。

杀手在被推向后方的同时,背着手拿起手枪。

打从一开始,这就是他的目的。

然而反绑的双手无法开枪。如此判断的福泽选择依旧抓住他的后方衣领,撞向墙壁。桌子被撞飞,文具散落。

福泽将杀手撞向墙壁,随即以手肘压制对方的胸口,像圆钉般固定在墙上。杀手握枪的手被夹在背后及墙壁之间,吱咯作响。在这样的姿势下无法开枪。

「放开枪。」福泽说。「你是我生意上的劲敌,但目前的罪状只到非法侵入。现在的话,还能以轻罪获得赦免。」

「我不需赦免。」由于肺部遭到重击,杀手的声音近乎低语。「这个世界没有赦免,只有报复。对于背叛的报复。」

杀手把脚缩离地面。

即使福泽再厉害,也无法单靠一双手臂就支撑住杀手的体重。背部摩擦墙壁落下的杀手,在途中扭腰半转身体,发射背后的手枪。

轰然发出两声枪响。

「咳……」

福泽回头。位在隔壁房间的秘书胸口,被凿出两个红色弹痕。鲜血不断从伤口冒出,染红了胸口。

杀手枪击秘书。

在双手被反绑的状况下。

秘书以满脸痛苦的表情看着福泽,然后如断线般倒地。

杀手的枪法太过准确。即使是在眼睛被布袋蒙住,双手被缚的状况下,还是准确地击中想要射杀的秘书。不只如此,对于福泽这个正在眼前格斗的对象,则是看也不看。

——只有报复。对于背叛的报复。

福泽重新面对杀手,用力将他压在地上。

把枪踢到房间角落。

「你……!」

福泽使劲扯开套在杀手头上的布袋。

杀手很年轻。

偏红的头发,茶褐色的眼眸惊人地空虚,看不出一丝的感情。少年暗杀者不发一语,只是面无感情地回望福泽。

福泽想起来了。红发的少年暗杀者,使用双枪,恐怖无情,就只是冷酷地杀害对象。枪法属于超人等级,不管用怎样的姿势开枪都绝对不会射偏。简直想是能够看到未来。福泽听过以上这些传闻。就福泽这种以保护对象为业的人来说,是等同恶梦般的存在。

那名少年暗杀者的名字应该是叫——织田——

福泽用抓住衣领的手臂勒住对方的脖子,也就是用裸绞的招式勒紧杀手的颈动脉。如果这少年就是那个暗杀者,让他意识清楚的状况下留在房里,就和让猫在核弹控制装置上玩耍没两样。

少年以不带感情的眼神回望福泽。

那个眼神实在不像是在看着勒住自己脖子的对象。

直到最后也不见抵抗,少年干脆地昏迷过去。

除了射杀秘书外,其他事他大概真的都觉得无所谓吧。确认杀手失去力气,倒在地板上之后,福泽终于吐出一口气。

「那家伙就是杀手?」隔壁房间传来声音,福泽因此回头。

「叫救护车,也要通知市警。」

「通知市警就行了吧?秘书先生已经死了。先不说这个,我的工作又没着落了,大叔你可以帮我设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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