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唐僧坐在那里岿然不动，孙悟空和沙僧眼睁睁地看着金光射向唐僧，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黑影凌空越过，随着金光一起扑向唐僧。黑影以更加敏捷的速度把唐僧用力推开，自己刚要转身，却被金光狠狠地击中胸口。黑影惨叫一声，身体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连如来都愣了，呆呆地站在那儿。

唐僧站起身来，不顾一切地向黑影跑过去。

唐僧伸手把黑影扶起来，仔细一看却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绝色女子。

小白龙！孙悟空惊愕地说。

你是小白龙？唐僧吃惊地问。

女子艰难地点点头，想要说什么，一阵痛苦传来，她的身体剧烈的抽搐着，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出。

少顷她恢复了平静，慢慢拭去嘴角的血迹。

能再见到你，太好了！我还以为......小白龙喃喃地说。

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啊！唐僧心痛地说。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为你做......做点什么。现在好了，我终于做成了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小白龙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

唐僧把小白龙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泪水从眼中涌出。

玄奘，我不能跟你一起去西天了，你自己要多......保......重......小白龙恋恋不舍地看着唐僧，眼中的光芒已然变得极其暗淡。

抱抱我......我好冷......小白龙低低地说。

唐僧用力抱紧了小白龙颤抖的身体，小白龙把头*在唐僧胸前，慢慢地合上了美丽的双眼。

小白龙，你醒醒......唐僧拼命摇着小白龙的身体。

小白龙已经听不到唐僧撕心裂肺地呼唤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慢慢地飞了起来。

飞过森林越过高山，来到了波涛滚滚的大海上。

一切都象儿时一样熟悉，虾兵蟹将们毕恭毕敬地喊着：给三公主请安。

海胆海星们吵吵嚷嚷地议论她哪最美丽。龙王熬润笑咪咪地喊着：玉儿，回家吃饭喽。

忽然一切都消失了，就好象从来也没有过一样。

小白龙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慢慢沉入水中，一滴泪水她的心底缓缓涌出。

大海说：你终于回来了，这才是你的家啊！

小白龙说：海，你感觉不到我的泪水，因为我在你的怀中。

大海说：我能感觉到你的泪水，因为你在我的心中。

......

西海龙宫里，龙王熬润忽然从噩梦中惊醒，环顾四周才明白刚才是个梦，一滴泪水顺着苍老的面颊滚落下来......

寂静的树林间，唐僧还紧抱着小白龙已经渐渐发凉的身体。如来站在那儿，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良久，唐僧擦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他把小白龙的身体放平，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

唐僧转头看着呆立在那儿的如来说：如果我决定放弃取经，你会放过我吗？

如来还是不说话。

你放心，我也不会再回雷音寺了。从今以后，我们永远不再相见。

如来盯着唐僧看了一会说：你去吧，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你。

唐僧转过身，忽然好象又想起了什么事。

你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情。唐僧说。

如来转过身看着唐僧。

唐僧拿起手里的禅杖说：这个九环锡杖是你送给我的，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还是物归原主吧。

如来没有推辞，伸手去接禅杖。

就在如来的手快要触及到禅杖的时候，唐僧猛然把禅杖举起断喝道：你去死吧！劈头盖脑地向如来砸去。

如来呆呆地看着禅杖带着风声砸向自己的头部。

砰的一声，九环锡杖狠很地打在如来的头上。顿时血如泉涌一样喷了出来，如来的身体晃了几下，扑通倒在了地上。

唐僧手里握着禅杖站在那儿，禅杖的头还不断地往下滴着殷红的血。

我杀人了，来呀！有种来杀我......唐僧仰天高叫着。

天空中暗雷滚动，乌云凝集，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西天大雷音寺：

如来端坐在莲花中，面色冷峻地看着人间的一切。

佛祖，请赐法旨，我现在就去杀了金蝉子。降龙罗汉迫不及待地说。

想不到，他居然真的下手了。如来自言自语地说。

佛祖，请让我替您解决了他。伏虎罗汉也嚷着说。

如来无力地摆摆手：还是他赢了。你们都散了吧。

佛祖......佛祖。众人都七嘴八舌地喊道。

如来闭目凝神随着莲花缓缓消失在金光中，其余的人合十礼拜，目送如来远去。

林中依旧寂静，天空中再听不到雷声，乌云开始飘散，一轮弯月升起，把光辉洒在林间。

如来的尸体已随着莲花消失了，地面上一丝痕迹都没有，惟有禅杖上点点的血迹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小白龙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了，慢慢地变成了一缕青烟扶摇直上。在空中盘旋往复，久久不愿散去。

唐僧伸手去抚摸，青烟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流过。

一阵风吹来，青烟袅袅上升，终于消散了。

唐僧无限留恋地仰望着天空，群星闪耀明月高悬，又是一个月圆的日子啊！

孙悟空从地上站起来，痛苦已经完全消失了。沙僧试探着活动一下身体，也没有什么障碍了。

师父，咱们现在怎么办？孙悟空问道。

唐僧收回目光，看看两个徒弟，语气坚定地说：西天！

孙悟空和沙僧对视了一下，彼此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月光下，师徒三人大步流星奔向远方。

尾声

师徒三个人经过一所学校，里面有很多学生在上课。

沙僧从窗户一看，讲课的老师居然是碧遥。

碧遥正在讲解非洲动物，忽然发现有个学生没有认真听讲。

碧遥：水木沙同学，我讲到哪里了？

水木沙茫然地站起来。

碧遥走过来，从水木沙的书桌里拿出一本书在同学们面前晃了一下。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在课堂上看《西游记》这种神话书。

这里面都是假的，世界上哪有什么神仙，那都是骗你们玩的。我讲课的时候大家要认真看着我，要不然你们怎么知道非洲野猪长得是什么样子呢？

碧遥一抬头看到了沙僧：大家看到门口那个人了吗？那就是因为小时候上课不认真听讲，长大以后只好给人家跑龙套。大家千万不要学他，现在跟我念非洲野猪......

沙僧自觉无趣快走几步，回头看到碧遥仍然在认真地讲课，心中又释然了。他自嘲地笑笑，拔腿去追已经走远的唐僧和孙悟空。一阵风沙模糊了他的背影，只留下一行深浅不一的足迹向远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