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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张廷华 当前章节:14949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21:39

诏下人间选好花,月眉云髻尽名家。红儿若向当时见,系臂先封第一纱。

《晋书·胡贵嫔传》:泰始九年,晋武帝简良家子女以充内职,自择其美者以绛纱系臂。

通宵甲帐散香尘,汉帝精神礼百神。若见红儿醉中态,也应休忆李夫人。

《汉书·外戚传》:李夫人早卒,武帝怜之,图画其形于甘泉宫,上思念不已。方士齐人少翁言能致其神,乃夜张灯烛,设帷帐。令上居他帐,遥望见好女如李夫人之貌,不得就视。上益悲感,作诗曰:是耶非耶,立而望之,翩何姗姗其来迟。

芳姿不合并常人,云在遥天玉在尘。因事爱思荀奉倩,一生闲坐枉伤神。

《世说》:荀奉倩妻曹氏,有艳色。妻常病热,奉倩恒以冷身熨之。妻亡,人吊不哭而伤神。未几,奉倩亦卒。

薄罗妆翦越溪纹,鸦翅低从两鬓分。料得相如偷见面,不应琴里挑文君。

梁武帝《西州曲》:双鬓鸦雏色。《史记》:司马相如,素与临邛令王吉善。

富人卓王孙为具召之,必欲尽酣,吉曰:“闻长卿善琴,请抚之以自娱。”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窃听之。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遂夜奔相如,与之归成都。

轻小休夸似燕身,生来占断紫宫春。汉王若遇红儿貌,掌上无因著别人。

《汉书》:成帝微行,过阳阿公主家,悦歌舞者赵飞燕,召入宫为婕妤,贵倾后宫。荀悦《汉纪》:赵善舞,帝悦之,号曰体轻。

雕阴旧似逞婵娟,有个红儿赛洛川。常笑世人多诞诳,今朝真见火中莲。

宋传亮《芙蓉赋》:表丽观于中,开郁烈于兰堂。在龙见而萌秀,于火中而结房。《维摩经》:火中生莲花,是名为希有。在欲而行禅,希有亦如是。

《永嘉禅师证道歌》:在欲行禅知见力,火中生莲知不坏。唐张谓《莲花寺诗》:楼殿总随烟焰尽,火中何处出莲花。

谁向深山识大仙,劝人山下引春泉。定知不及红儿貌,枉却工夫溉玉田。

《搜神记》:羊公雍伯,雒阳人,父母亡,葬于终山,遂家焉。山高无水,公汲作义浆于坂头,行者皆饮之。三年,有一人就饮,以一斗石子与之云:“玉当生其中。”又语云:“后当以此得妇。”言毕不见。乃种其石数岁,时时独视,见石子生玉。北平徐氏女甚美,行人多求不许。公乃试求焉,徐氏笑以为狂,乃戏曰:“得白璧一双,来当为婚。”公至种石处,得五双,以聘徐氏,遂以女许之。天子异之,拜为大夫,于种玉处四角作大石柱各一丈,中央一顷地曰玉田。

京口喧喧百万人,竞传河鼓谢星津。奈花似雪争云髻,今日夭容是后身。

《史记·天官书》:牵牛为牺牲,其北河鼓。河鼓大星,上将婺女。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奈女耆域因缘经萍沙,王从伏窦中入,登楼就之,明晨当去。

奈女曰:“若其有子,当何所与。”王则脱手金环之印,以付奈女。言髻插奈化,黑白争妍。谁知红儿乃即是花身也。

炼得霜华助翠钿,相期朝谒玉皇前。依稀有似红儿貌,方得吹箫引上天。

《列仙传》:箫史善吹箫,作凤鸣。秦穆公以女弄玉妻焉。作凤楼,教弄玉吹箫,感凤来集,一日随凤飞去。

巫山洛浦本无情,总为佳人便得名。今日雕阴有神艳,后来公子莫相轻。

合用巫山、洛神两事,言后人若有才如曹植者,定当移洛神而赋雕阴也。

旧恨长怀不语中,几回偷泪向春风。还缘不及红儿貌,却得生教入楚宫。

《左传》

恨袅西风日半沈,地无人迹转伤神。阿娇得似红儿貌,不费长门买赋金。

《汉武故事》:帝年数岁,长公主问曰:“儿欲得妇否?”曰:“欲得。”

指女阿娇:“好否?”曰:“若得阿娇,当以金屋贮之。”《汉书》:武帝陈皇后颇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司马相如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相如乃作《长门赋》以悟主,皇后复得幸。按:阿娇,陈皇后名。

轻梳小髻号慵来,巧中君心不用媒。可得红儿抛醉眼,汉王恩幸一时回。

《飞燕外传》:赵后飞燕之父冯万金,通于江都中尉赵曼之妻。曼妻,江都王孙女姑苏主也。有娠,一产二女,长曰宜主,次合德,皆冒姓赵。宜主即飞燕,合德新沐,膏九曲沉水香为卷发,号新髻。为薄眉,号远山。黛施小朱,号慵来妆。衣故短,绣裙小袖。李文袜、淖方成见曰:“此祸水也,灭火必矣。”

自有闲花一面春,脸檀眉黛一时新。殷勤为报梁家妇,休把啼妆赚后人。

华峤《汉书》:梁冀妻孙寿色美,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坠马髻、折腰步、龋齿笑,以为媚惑也。

汉皇曾识许飞琼,写向人间作画屏。昨日红儿帘外见,大都相似更娉婷。

班固《汉武帝内传》:帝见西王母,王母自设天厨。命侍女王子登弹八琅之傲,又命侍女董双成吹云和之笙,石公子击昆廷之金,许飞琼鼓震灵之簧,婉凌华抚五灵之石,范成君击湘阴之磬,段安香作九天之钧。唐高骈《女仙传》:开成进士许缠,梦到琼台,见仙女三百余,内一人许飞琼,遂赋诗云:晓入瑶台露气清,坐中惟有许飞琼。尘心未尽俗缘在,十里下山空月明。及成,又令改第二句云“天风飞下步虚声”云不欲世间知有我也。

红儿不向汉宫生,便使双成漫得名。疑是麻姑恼尘世,暂教微步下层城。

注同上。

冯媛须知住汉宫,将身只是解当熊。不闻有貌倾人国,争得今朝更比红。

《汉书·孝元冯昭仪传》:初为婕妤,上幸虎圈斗兽。熊逸出圈,攀槛欲上。

冯婕妤直前,当熊而立。上问:“人情惊惧,何故前当熊?”对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座,故以身当之。”帝惊叹,自是倍敬重焉。

辞辇当时意可知,宠深还恐宠先衰。若教得似红儿貌,占却君恩自不疑。

《汉书·孝成班婕妤传》:成帝游后庭,欲与婕妤同载。辞曰:“观古图画,圣贤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妾。今欲同辇,得毋近似乎?”上善其言而止。

晓向窗纱与画眉,镜中长欲助娇姿。若教得似红儿貌,走马章台任道迟。

《汉书·张敞传》:敞为妇画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妩。有司以奏,上问之,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上爱其能不责备也。又张敞为京兆尹时,罢朝会,走马章台街。

凤舞香飘绣幕风,暖穿驰道百花中。还缘有似红儿貌,始得迎将入汉宫。

千里长江旦暮潮,吴都风物尚纤腰。周郎若见红儿貌,料得无心念小乔。

《吴志·周瑜传》:瑜从孙策征皖城,得乔公二女,皆有国色。策自纳大乔,瑜纳小乔。

锋镝纵横不敢看,泪垂玉筋正ォ澜。应缘近似红儿貌,始得深宫奉五官。

《魏略》:初,袁绍子熙娶甄后。及邺破,文帝见后颜色非凡,称叹之,太祖为迎娶焉。按:丕初为五官中郎将。

拔得芙蓉出水新,魏家公子信才人。若教瞥见红儿貌,不肯留神赋洛神。

《魏志》:曹植初求甄后不遂,殊不平。黄初中入朝时,甄后已死。文帝以后所遗玉镂金带枕赉之。植还渡洛川,作《感甄赋》。后明帝见之,改为《洛神赋》。

前代休怜事可奇,后来还有出光辉。争知昼卧纱窗里,不得神人覆玉衣。

《魏志》:文昭皇后以,汉光和五年十二月丁酉生。每寝寐家中,仿佛见如有人,持玉衣覆其上,父常怪之。

舍却青蛾换玉鞍,古来公子苦无端。莫言一匹追风马,天骥牵来也不看。

明吴郡钱希言戏瑕云:梁《简文乐府》有《爱妾换马》,乐府解题云:《爱妾换马》旧说淮南王所作,疑淮南王即汉刘安也。有词,今不传。后阅《独异志》,载魏任城王曹彰,性倜傥,偶逢骏马爱之,其主所惜也。彰曰:“余有美妾可换,唯君所眩”主因指一妓,彰遂换之。马号曰白鹘。后因猎献于文帝。此于淮南之说,理较长矣。及宋人《诗话》,指鲍生以四弦换韦生紫叱拨为《爱妾换马》,此开成后事也。何其谬欤!都蛭睦指方嵊镉小罢娉珊薏灰眩傅寐放远!?

言旁人誉马乘者,尽力驰死也。盖本于应劭《风俗通》。引古谚曰:“杀君马者道旁儿”一语。唐人张诗“恩劳未尽情先尽,暗泣嘶风两意同”尤佳。

魏帝休夸薛夜来,雾绡云称身裁。红儿秀发君知否,倚槛繁花带露开。

魏文帝迎薛夜来焚腹题国石叶香,此香叠之如云母,能辟厉。段成式诗:欲重罗绮嫌龙脑,须为寻求石叶香。

谢娘休漫逞风姿,未必娉婷胜柳枝。闻道只应嘲落絮,何因得似杜红儿。

《晋书》:王凝之妻谢道韫,安西将军奕之女也。叔父安常内集,俄而雪下,安曰:“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朗曰:“撒盐空中差可拟。”兄女道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安大悦。

总传桃叶渡江时,只为王家一首诗。今日红儿自堪赋,不须重唱旧来词。

《古今乐录·桃叶歌》,王子敬作也。诗云:桃叶复桃叶,桃树连桃根。相连两乐事,独使我殷勤。又曰: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但渡无所苦,吾自迎接汝。

《乐府集》:桃叶,王献之之妾,妹曰桃根,今秦淮有桃叶渡。

重门深掩几枝花,未胜红儿莫太夸。玉柄不能探物理,可能虚上短辕车。

《晋书·王导传》:妻曹氏性妒,导甚惧,乃密营别馆,以处众妾。曹氏知之,将往焉。导乘短辕犊车犹恐迟之,以所执尘尾柄驱车而进。

一抹浓红傍靥斜,妆成不语独攀花。当时若是逢韩寿,未必埋踪在贾家。

《晋书·贾充传》:韩寿,字德真,美姿貌。贾充辟为掾,充女窥之而悦焉,遂潜通音好。时西域贡奇香一,著人经月不歇,帝以赐充。其女密盗以贻寿,充秘之,遂以女妻寿。

斜凭栏杆醉态新,敛眉凝盼不胜春。当时若遇东昏主,金叶莲花是此人。

《南史》:齐东昏侯宠潘贵妃,尝凿金为莲花以贴地,令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金莲也。东昏侯即齐主宝卷。

渡口诸侬乐未休,竟陵西望路悠悠。石城有个红儿貌,两浆何因向莫愁。

《梁武帝诗》:河中之水向东流,洛阳女儿名莫愁。又《郑谷诗》:石城昔为莫愁乡,莫愁魂去石城荒。

一曲都缘张丽华,六宫齐唱后庭花。若教比并红儿貌,枉破当年国与家。

《南史》:陈后主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与贵妃张丽华居之。文士张范王差等为狎客,君臣酣歌赋诗,采其尤艳丽者被以新声。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曲。

凤拆鸾离恨转深,此生难负百年心。红儿若向隋朝见,破镜无因更重寻。

《古今诗话》:陈太子舍人徐德言尚乐昌公主,见陈政日衰,德言谓主曰:“以君之才华,国亡必入豪家。倘情缘未断,犹期再见。”乃破镜各执其半,约他日以正月望日卖于都市。及陈亡,主果归杨素。德言访于都市,有苍头卖半镜者,大高其价。德言引至旅邸,言其故,出半镜合之。乃题诗云:镜与人俱去,镜归人未归。无复娥影,空留明月辉。主得诗悲泣不食。素知之,召德言至,还其妻。因命主赋诗,口占曰:今日何迁次,新官对旧官。笑啼俱不敢,方信作人难。

陷却平阳为小怜,周师百万战长川。更教乞与红儿貌,举国山河不值钱。

《北史·冯淑妃传》:妃名小怜,工歌舞,后主惑之。周师之取平阳,帝猎于三堆,晋州告急。帝将还,淑妃更请杀一围,帝从其言。

金谷园中花正繁,坠楼从道感深恩。齐奴恰是来东市,不为红儿死更冤。

干宝《晋纪》:石崇有妓绿珠,美而工舞,孙秀使人求焉。崇方登凉观、临清水,妇人侍侧。使者以告崇,崇出妓妾数十人曰:“任所择。”使者曰:“受旨索绿珠。”崇曰:“绿珠吾所爱重,不可得也。”使者还告秀,秀劝赵王伦杀之。《岭表录》:孙秀劝赵王伦矫诏收崇,崇谓绿珠曰:“我为尔得罪。”珠泣曰:“当效死于君前。”遂自坠于楼下以死。齐奴,崇小字也。

苏小轻匀一面妆,便留名字著钱唐。藏鸦门外诸年少,不识红儿未是狂。

《乐府广录》:苏小小,钱唐名娼也,南齐时人。《吴地记》:嘉兴县前有晋妓钱塘苏小小墓。

虢国夫人照夜玑,若为求得与红儿。醉和香态浓春里,一树繁花压绣帏。

《杜子美诗》: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上马入宫门。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

金缕浓薰百和香,脸红眉黛入时妆。当时若向乔家见,未敢将心向窈娘。

《唐书·武承嗣传》:乔知之婢窈娘,美且善歌,夺取之。知之作《绿珠篇》以讽婢,因恨死。承嗣怒,告酷吏杀之。诗云:石家金谷重新声,十斛明珠买娉婷。昔日可怜君自许,此时歌舞得人情。君家楼阁不曾难,好将歌舞借人看。富贵雄豪非分理,骄奢势力横相干。别君去君羞不忍,徒掩芳袂复红粉。百年离别在须臾,一代红颜为君荆逗玉溅盆浴殿开,邀恩先赐夜明苔。红儿若是三千数,多少芳心是死灰。

《拾遗记》:泰始中,祖梁国献蔓金苔,色如金,若萦聚之,大如鸡卵。投于水中,光出照目如火生水。上宫人有幸者,以金苔赐之,照耀满室,著衣襟如火光。名曰夜明苔。

几抛灵髻恨金墉,泪洗花颜百战中。应有红儿些子貌,却言皇后长深宫。

从道长陵小市东,巧将花貌占春风。红儿若是当时见,未必伊先入紫宫。

《晋书》:秦符坚灭燕,慕容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

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能将一笑使人迷,花艳何须上大堤。疏属便同巫峡路,洛川直是武陵溪。

三吴时俗重风光,未见红儿一面妆。好写妖娆与面看,便应休更赋真娘。

《吴地记》:真娘,吴国之佳丽也。行客才子多题诗墓上,墓在虎邱。

天碧轻纱只六铢,宛风含露透肌肤。便教汉曲争明媚,应没心情更弄珠。

《列仙传》:郑交甫见二女佩两明珠,大如鸡卵,解以赠之。

君看红儿学醉妆,夸裁宫缬砑裙长。谁能更把闲心力。比并当时武媚娘。

《乐苑》:《舞媚娘》、《大舞媚娘》,并羽曲调也。唐高宗永徽末,天下歌《舞媚娘》。未几,立武后。按:陈后主己有所歌,则永徽所歌盖旧曲云。舞亦作武。

鹦鹉娥如露红,镜开眉样自深宫。稍教得似红儿貌,不嫁南朝沈侍中。

《异闻录》:梁东宫常侍沈警,后入周为上柱国。奉使秦陇,途过张女郎庙,酌水具祝。暮宿传舍,忽一女郎来共寝,自称张女郎,名润玉,赠警以金合欢结,至旦而别。后使回,至庙中,于神座后得一碧笺,有诗云:飞书报沈郎,寻已到衡阳。若存金石契,风月两相忘。

浸草漂花绕槛香,最怜穿度乐营墙。殷勤留滞缘何事,曾照红儿一面妆。

妆成浑欲认前朝,金凤钗双逐步遥未必慕容宫里伴,舞风歌月胜纤腰。

《晋书》:慕容,鲜卑人,曾祖莫护跋慕燕代人,多冠步遥乃袭冠,诸部因呼为步摇,后误为慕容。

琥珀钗成恩正深,玉儿妖惑荡君心。莫教回首看妆面,始觉曾虚掷万金。

《周秦行纪》:潘妃自称玉儿。

画帘垂地紫金床,暗引羊车驻七香。若是红儿此中住,不劳盐筱洒宫廊。

《晋书》:武帝掖庭并宠者众,莫知所适,乘羊车恣其所之。宫人乃取竹叶插户,盐汁洒地,以引帝车。

一首长歌万恨来,惹愁飘泊水难回。崔徽有底多头面,费得微之尔许才。

崔徽、河中倡、裴敬中使河中。与徽相从者累月。敬中使还,徽不能从。情怀抑郁。后数月,白知退将自河中归,徽乃托人写真,因奉书知退曰:“为妾谓敬中,一旦不及卷中人,徽且为君死矣。”元微之为作《崔徽歌》。

昔年黄阁识奇章,爱说真珠似窈娘。若是红儿夜深态,便应休说绣衣裳。

奇章公牛僧孺封《吟总散录》:李愿姬真珠,后为牛僧孺妾。真珠沐发以手捧髻,插金钗于两鬓间。

吴兴皇后欲辞家,泽国宫台展曙霞。今日红儿貌倾国,恐须真宰别开花。

《陈书》:后主沈皇后,吴兴人,身居俭约,惟寻阅释典。陈亡入隋后,自广陵过江于昆陵天静寺为尼,名观音。

人间难免是深情,命断红儿向此生。何似前时李丞相,枉抛才力为莺莺。

元微之《会真记》:真元九月,执事李公垂宿于余靖安里第,语及于是,公垂卓然称异,遂为莺莺歌以传之。崔氏小名莺莺,公垂以名篇。按:李绅,字公垂,唐武宗初拜中书侍郎、平章事。

休道将军出世材,尽驱诸伎下歌台。都缘没个红儿貌,致使轻教后阁开。

《晋书·王敦传》:敦尝荒恣于色,体为之弊。左右谏之,敦曰:“此易事耳。”乃开后阁,驱婢妾数十人并放之。

共嗟含恨向衡阳,方寸花笺寄沈郎。不似红儿些子貌,当时争得少年狂。

金粟装成扼臂环,舞腰轻转瑞云闲。红儿若在开元末,羞杀新丰谢阿蛮。

《开元遗事》:至德中,上复幸华清之宫,从官嫔御多非旧人。上于望京楼下命张野狐奏《雨霖铃曲》。上四顾凄凉,不觉流涕。新丰女伶谢阿蛮,善舞《凌波曲》。舞罢,阿蛮因进金粟装臂环曰:“此贵妃所赐。”上视之,凄然垂泪。

栀子同心露垂,折来深恐没人郑花前醉客频相问,不赠红儿赠阿谁。

梁徐悱妻刘令娴,摘同心栀子赠谢娘,诗曰:两叶虽可赠,交情永未因。同心何处恨,栀子最关人。

髻绾浓云立曙轩,我来犹爱不成冤。当时若见红儿貌,未必相看有此言。

《妒记》:桓司马以李势女为妾,桓妻拔刀往李所,欲斫之。见李在窗前梳头,发垂委地,姿貌绝丽。结发敛手向主曰:“国破家亡,无心以至。若能见杀,犹生之年,神色闲正。”主乃掷刀抱之曰:“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倚槛还因有所思,半开香阁见娇姿。可能得似红儿貌,若遇韩朋好杀伊。

《列异志》:大夫韩朋妻美,康王夺之。朋怨,王囚之,朋遂自杀,妻亦自投台下而死。遗书于带曰:“愿以尸还韩氏合葬。”王怒令埋之,两冢相望。经宿,忽见文梓生二冢上,根交于下,枝交于上。

花落尘中玉坠泥,香魂应上窈娘堤。欲知此恨无穷处,长倩城鸟夜夜啼。

此百首之结,言红儿巳殁而思之无穷也。鸟夜啼,宋临川王坐废,夜闻鸟啼获赦,制《鸟夜啼曲》。

《比红儿诗注》一卷,吾家向斋先生所纂也。先生结佩命骚,抱琴安雅。暝写玉台之序,帘押一双。偷笺锦瑟之题,弦猜十五。偶凭墨,戏小忏情痴。证奁体而翻书,续香闻于识字。拜鸟细订,脂画水镂。剔蠹冥搜,金迷纸醉。说艳琅阝记外,鸯袜成材。耽奇笠泽书中,榴裙失绣。绿征妮古,遇桃枕以能名。诗到无题,问犀通而得解。非所知者独丽色,抑雅好之在国风也。用是砚受螺煤,衤阑薰麝月,纷披俊语,便成铅黛之雌黄。芟在外篇,犹作荃兰之职志。

乾隆庚戌五月既望长洲宗后学清瑞跋

○附录·元辛文房《唐才子传》

罗虬词藻富赡,与族人隐、邺齐名,咸通间称三罗。气宇终不逮广明。庚子乱后,去从州李孝恭为从事。虬狂荡无检束,时雕阴藉中有妓杜红儿,善歌舞,姿色殊绝。尝为副戎属意,会副戎聘邻道,虬久慕之。至是请红儿歌,赠以缯彩。

孝恭以为副戎所盼为从事歌则非礼,勿令受贶。虬不称意,怒,拂衣起,诘旦手刃杀之。孝恭以虬激己,坐之。顷会赦,虬追其冤,于是取古之有美女、有姿艳才德者,作绝句一百首以比红儿。当时盛传,此外不见有他作。体固凡庸,无大可采。序曰:红儿美貌年少,机智慧悟,不与群妓等。余知红者,择古灼然美色。

优劣于章句间。其卒章云:花落尘中玉坠泥,香魂应上窈娘堤。欲知此恨无穷处,长倩城鸟夜夜啼。情极哀切,初以白刃相加,今曰:余知红者,虬实一狂夫也。

且声律之道大爽,姑录为笑谭耳。

○跋

宋方性夫注《比红儿诗》一卷,载在《郡斋读书志》,至直斋书录解题,已不著录,是原本之轶久矣。兹嘉禾同年,沈公向斋补注。卷轴纵横,盖虽属游戏笔墨,而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也。哲嗣竹岑广文,近携公手稿见示,因亟录入丛书,用志欣赏。丁丑季秋震泽杨复吉识某中丞夫人失名已故皖抚某中丞,性渔色,后房粉黛如云,犹是未餍所欲。闻良家女有殊色者,允以重金,许以并嫡,百计营求,必达其目的而后已。既入门,则亦以待寻常婢媵者待之。贫家闺秀,堕其术中,无如何也。时常州某贡生,性谲而甚有城府。膝下一女待字闺中,艳名噪远近。中丞闻之,谓是可以利饵而计诱也。因遣心腹风示贡生,谓夫人病久,亟思得人以主中馈,如女公子来嫔,当待以正室礼耳。致送聘仪二千金,惟婚期须在一月内,妆奁有无不计也。贡生知其意,慨然允之。略备荆布,草草于归。一切仪文,并不挑剔。一若甘心受愚也者。濒行,付女票千金并授以计,女亦心领神会焉。成婚后,中丞艳女色,虽名分未正而宠爱颇深。女略识文义亦能书,偶与谈公事,发议颇中肯要,中丞益敬而爱之。一日,阍者忽传进驿站递来山东巡抚公文,一角朱印烂然。中丞启封阅之,则山东巡抚之咨文也,内并附奏片。大意谓据安徽巡抚某某,咨称东省灾荒,居民流离失所,殊深悯恻。今妻某氏,节省日用经费,并典质钗环,凑集纹银一千两,由庄号汇至东省,请为散给灾区。此系出自愚忱,断不敢奏请奖励等语。“伏查救灾恤邻,古人所难。出自妇女,尤为罕见。今皖抚某之妻某氏悯念灾况,慨捐巨资,自非刑于之化,安能致此。为敢据情奏闻,应如何奖励之处,出自逾格恩施,非臣所敢擅请云云。某月某日奉旨。安徽巡抚某某之妻某氏,著给予乐善好施字样,准其自行建坊,钦此。”中丞阅竟,自思并无此事,而关防印信又在内署,决非他人所能伪为。心知为女所播弄。而事己上达天听,万难转移。只得隐忍不发。而某某之妻某氏,则已纶昭宣,正名定分矣。盖某贡生当嫁女时早已胸有成竹。二千金之聘仪慨然不辞者,固将别有作为也。逾数年,中丞病殁,家属扶柩归吴下寓庐,苏抚某中丞亲往吊奠。贡生女自丧帏葡萄出,控诉其子之违逆。中丕慰再三,允著亲族。将遗产匀分,女始无言。盖其处心积虑,固以得握财产权为目的。幸而得之,志己足矣。然女父当时设计之工密,虽智者亦未易窥破。

顾顸如某中丞宜乎,堕其术中而无如何也。

妖妇齐王氏传

蜀中妖妇齐王氏,军中称为齐二寡妇。姿容绝艳而骁勇特甚,兼善幻术。时桂涵、罗思举赴营投效勒,制军以都司札付二张,元宝二锭给之。限七日斩齐王氏首级,迟则军法从事。二人易服往探,齐王氏拥众屯大寺内,夜卧纱帐中,一足翘帐外。室中燃巨烛如白昼,袒下持刀护者四十人。二人登树伺之,竟夜不得其便,因相商曰:逾限当死,不胜亦死,不如径往取之。遂各执巨斧从树跃下,持刀者四散辟易。齐王氏跃起,从床中飞出一鞭,几为所中。仓猝中,斫其一足而出。俄而,贼营大扰,举火如星。二人仍从树上穿叶攀枝而遁,持足以献。勒疑其伪,后知齐王氏受伤,越日死,遂复优赏之。有黑丫头者,每战作先锋,尤为勇悍,曾一日手斩总兵二人,官军望而畏之。有徽人裴某,能手举五百斤,随其同乡某监司在营。一日大帅议出队,裴出跪帐前求派差使,帅问何人,监司禀称系伊随仆,不谙军规,当责惩之。帅曰:此人颇有胆气,令带百人出队。获胜而回,赏以六品顶带,裴大喜过望。月余,又领众巡行,遥见一女子单骑持枪至,众兵望见尽逃。裴自念一女子耳,杀之当不费力。策马直前举矛刺之,女略一举手,裴己翻身入沟内。幸素习水性,见女下骑俯首寻觅,遂从水中跃起,矛中其喉。女出不意,仆地而死。即登岸拔刀斩其首以归。因所杀一女子不敢报功,私与同列言之,索观,其首乃黑丫头也。立闻于帅,亦大喜,超擢参将,后官副将而终。

老狐谈历代丽人记

鹅湖逸士

苏州云岩山为吴王旧宫,有馆娃宫及西施梳妆台故址。有某生者,读书山下之萧寺。生风仪俊拔,年少才闳,好学不倦。虽盛暑必苦哦不辍,恒至四更始罢。

一夕读《吴越春秋》至吴王纳浣纱女事,附髀叹曰:“吾独恨不能一见此人。”

忽闻窗外低声应曰:“我在此。”生惊,凝神倾听,乃曰:“美人于二千年后尚有灵耶?”窗外复应曰:“我已在此。”生推窗视之,则月明如昼。一丽人年约三十许,绝世无双,虽图画中未之见也。生大喜,启户出揖之,延入坐斋中,酌以佳茗,问所由来。丽人答曰:“实告君,我非西子,我乃西子化身也。闻吾子读书怀古,情韵深长,不觉触我意绪。既蒙殷勤留客,不妨作长夜之谈,以答雅意。”生叩以姓氏,答曰:“我乃胡氏,我非鬼亦非人也。”

生问:“何谓西子化身?”答曰:“吾族求仙者,必先择世之丽人而摹仿之。

五百年而形似,又五百年而神似。其人之尤丽者,则必千年而形似,又千年而神似。若其人之尤极丽而间世不一出者,则形似神似期又益远焉。至神似,其人则由人而仙。又当如由物而人之年数,其期愈久,则其所成就亦愈高。我生于吴宫,在吴子寿梦之世,稍长,而心知慕道。适有吴王长女在宫习礼,丰姿韶秀,冠于吴国,余日夕慕效之。鲁昭公遥闻其美,娶为夫人,所谓吴孟子者也。孟子年十五而嫁鲁,余亦随往摹仿。继闻夫差纳越女西施,余复回吴效之。厥后云游四海,闻有杰出之丽人,必倾心向慕,不辞跋涉而往从之。至今逾二千年,余阅人不啻千数百,其尤丽而不为余所见者,盖亦希矣。”

生曰:“求仙而必慕丽人,何也?”胡氏答曰:“此就吾族中雌者言之耳。

大抵天地菁英之气,所萃在男则为才士,在女则为丽人。吾所见丽人约须分为三等,有超轶一时之丽,有跨越一代之丽,此其人皆己至地仙神仙之地位。有横绝千古之丽,则必天仙之偶谪人间者。吾族慕之效之,尤难形似。盖丽人之与仙人,是一是二。故吾族求仙者必由是而入焉。”

生曰:“子所见之丽人可枚举而告我乎?”胡氏答曰:“吾非不肯告子,恐子之不我信也。吾周游所见与子读书所闻,其同者什三,异者什七。何则书史之所记为美者,或因被宠于将相王侯,声势ピ赫。或因见咏于文人学士篇什流传,遂为后人所艳称。然吾每慕而往观之,则往往名不副实。盖盛名之下,虽不乏人,亦有寂然无所称述而容色绝丽者,吾子或未之知也。”

生曰:“请尝言之。”胡氏曰:“吾初学道时,闻前辈尝言卫庄夫人庄姜、晋献夫人贾姬、文夫人文嬴、秦穆公女弄玉及楚所虏之息妫,皆艳丽绝伦,德性贞淑,然吾不及见之矣。但见前辈时时效之,而未能得其仿佛也。”

生曰:“贾姬为晋惠公所丞,息妫为楚文王夫人,不皆失节乎?”胡氏曰:“此皆左氏纪事之疏也。惠公所丞乃贾姬之侄,楚文夫人乃息妫之娣。若贾姬实先献公而卒,息妫被虏而自杀,《春秋大事表》及刘向《列女传》可考也。若吾所历见者,有庄重一流:如汉之邢夫人及昭帝之上官后、蜀先主之吴后、晋穆帝之后何法倪、宋哲宗之孟后、辽道宗之后萧观音、后女苏克滴公主、明武宗之夏后、太康伯张国纪之第三女宝珠,此数人者,类皆姿相丰端,体格颀硕,庄重而弥觉其丽;有妍秀一流,如鲁昭夫人吴孟子、秦武王之后魏贞姬、汉成帝之许后、蜀李势之女、晋之绿珠、北齐李希宗之长女莹娥、文宣李后之女温慧公主、陈之张丽华、周世宗之小苻后、宋钦宗之后朱淑贞、金卫王之女岐国公主、元泰定帝之萨都巴拉皇后、明之费宫人及福王选后徐瑶英,此数人者,类皆仪容婀娜,丰韵嫣然,妍秀而共见为丽;有窈窕一流,如汉之鲁元公主、公主之次女佩琬、哀帝之后傅黛君、平帝之王皇后、三国时孙翊之妻徐氏、吴景帝之后朱佩兰,此数人者,类皆淡雅绝俗,举止大方,窈窕而不失为丽;有俊俏一流,如西楚之虞姬、汉之李夫人、卓文君、三国时之孙夫人、北魏之木兰、隋之红拂女,此数人者,类皆体质修颀,纤腰绰约,或具英雄之侠气,或称巾帼之名流,俊俏而适成为丽。

凡此三十五人皆山川灵气所钟,并世无其俦匹,所谓超轶一时之丽也。其尤丽者,则有如楚平王夫人伯嬴之明眸秀项,面如鹅蛋;伯嬴之女季芊,亦醅类其母;汉皇后陈阿娇之蛾眉檀口;阴丽华之隆准丰颐;三国时甄后及大乔、小乔之皎若朝霞,灼若芙蓉,修短得中,稼纤合度;隋宣华夫人之琼姿花貌;唐杨玉环之艳质丰肌;崔莺莺之绣口锦心,垂鬟接黛。凡此十人皆两间精气所萃,孕育数百年而一出者,所谓跨越一代之丽也。若其绝丽之尤者,皆天上神仙,偶在人间,尤属寥寥。以余所见,若吴宫西施其一也。昔阖闾杀吴王僚而有其国,僚诉之上帝,帝乃命西施下降人间以倾吴国,西施亦自杀以殉。所谓扁舸随范蠡者误也。越三百年而得汉惠帝之皇后张嫣后,实惠帝女甥,鲁元公主之长女,年十四而守寡,幽闭空宫,盖终身一处女也。又百年而得王昭君,昭君之事,脍炙人口,无庸赘述。又五百余年而得北齐文宣皇后李祖娥,不幸生于季世,又嫁高氏无礼之家,迭遭污辱,几至玉碎花残。此殆上帝所谴,特令多受磨折,初非后性之不贞也。

又千余年而得明熹宗之皇后张宝珠,后遭逢阉竖,几被倾危,厥后流冠入都而自缢,又受诬谤于世,要皆定数然也。此五人中,以张嫣张宝珠为最颀长,肌体亦最丰艳。论德性,亦以两人为最优,汉后稍偏于柔,明后稍偏于刚,然皆有淑圣之德,其守身亦最为贞洁。五人之貌,亦庄重,亦妍秀,亦窈窕,亦俊俏,不可以一格名。然论其独至之处,则汉后张嫣以淑静而绝艳,明后张宝珠以端严而绝艳,高后李祖娥以秀慧而绝艳,西施以靓雅而绝艳,昭君以丰整而绝艳;皆属亘古所无所谓横绝千古之丽也。”

生曰:“西施昭君则既知之矣。彼三人之丽,何以不甚著闻?”胡氏曰:“此正目见与传闻之异也。夫汉之张后,以幽置空宫而人不知其丽。尤难效者在嫣然一笑之时,两旁口辅微晕波痕。高之李后,以遇人不淑而人几忘其丽。尤难效者在秋波善睐,神光动人,昭君亦然。明之张后,以被谗遭谤而人未传其丽。

尤难效者在翠眉若画,脉脉含颦,西施亦然。此皆天仙之丽而非诸丽人所及也。”

生曰:“子所取之丽人,止此而已乎?”胡氏曰:“以天地之大,二千余年之久,何地无丽人?何时无丽人?但余所心仪者不过百二十人。此五十人者皆见于书史,其余皆子所不知。大抵琼姿淑质,埋没于荒村穷巷寂寞之中,而余物色得之者也。总此百二十人之中,余得形似者不啻十之八九。惟于最上上等之五人,仅能肖其十之四也。若夫赵飞燕、合德、武则天之流,貌非不丽,而阴险妒悍之性,慕之适足为害。又如班昭、蔡文姬、左贵嫔、谢道蕴辈,才学非不闳博,而貌实不扬。吾辈慕效丽人,要以形貌为先务,而才学抑其次也。”

生曰:“今夕得闻绪论,昭若发蒙,自此以往,请每夕至敝斋畅谈可乎?”

胡氏曰:“不然,吾学道将成,周游名山洲岛,访求师友,以此间为生长之地。

偶尔玩月到此,不意与子有一夕之缘,粗述所见之梗概。然愿子秘不以示人。彼骤闻之者必骇而不信,且发古今未发之秘,亦学道者所忌也。”于是群鸡报晓,东方渐明。胡氏曰:“吾去矣。”生方欲申后约,已倏忽不知所在,生惘然就寝。

明日起而书之,未尝示人。余与生至友也,侧窥其箧,见此记,大异之。乃默识而录之,旋为生觉,窘甚。力恳余勿志其姓名云。

之六宫词长州徐昂发大临

○序

吾友大临,少负隽才,妙领英绝芙蓉之句,散落人间。薜荔之衣,依然旧物。

泰机不遇,徒织寒女之丝。韬玉自伤,久撅他人之线。叹蛾眉之易妒,托鸩鸟以何时。斯平子所以结美人之愁而初明,不禁落通天之泪者也。嗟乎!文人偏宕才子,经奇佛助不羁。自然蛱蝶饭颗太瘦易感杜鹃。遂乃含情小碎之篇,涉想大罗之记。近探胜国,遥托《宫词》。上言朝会之多,仪不同县。蕞中纪岁时之胜事,率类柳圈。至于并辇承恩,贯鱼登宠。宫中香满何处,夜来掌上风迎,恐其仙去。

此如犬子赐一杯之露,曼倩偷千岁之桃。飞笺堵,坡前落笔,沉香亭子也。若乃他中蒲叶,亦复苦愁。箧里扇纨,忽然捐弃。甚至秋娘金缕,商妇琵琶。此如倦客飘零,孤臣放逐。梁闲玳瑁海燕,竟无主人。塞外葡萄玉骢,不逢善相。浮云南北,沟水东西。步兵恸其穷途,杨朱泣于歧路者矣。词宕知归,乱来终雅。

至如南都闰位,后主小楼。宰相得浪子之名,宫人唱无愁之曲。玉儿何能报主?

小怜遂己破家,夫复何言,阙如而己。昔者长吉作体,多为阿环,仲初擅场,半缘花蕊。岂若句中著眼,弦外有音。恍惚为荒台神女之祠,仿佛有养卒才人之感。

方今盛世,笃厚前朝。吾邱无带剑之人,西陵容上脯之祭,凭兹词客不畏鹦鹉。

前头况是君家,尤添珊瑚故事。倘使闻之,协律定谐,玉笛凉州。或亦比作游仙,不缘银河织女云尔。康熙甲戌阳月慕庐韩序。

○宫词

白玉阑干生紫烟,云合门耸接三躔。柘黄帕子缃绫带,草本齐呈御榻前。

芙蓉液进万年觞,小小针枝鬓旁。制就珊瑚红蝙蝠,齐天两字嵌中央。

奠告先师九圣前,入春初启小经筵。缀行金绣东西立,微见香摇鹤顶烟。

宝册炎炎玉检盛,书追钟鼎自分明。大家特燕黄扉老,楼凤金杆出鹿羹。

鞭声初歇御香来,豹尾枪齐雉扇开。卓影辟邪黄绢里,内横抱傍金台。

女官紫袖拂东风,揭帖传来暖阁中。宝玺岁行三万颗,金盆磨洗鹊文红。

奉先殿里荐新笋,紫杏青梅趁麦秋。记得旧京遗胜事,捡花五百最风流。

阅稼南台五月天,绿杨垂影见平田。桔槔水足岛鸥喜,飞入昭和小殿边。

风清刻漏传银箭,日引花丛覆玉阶。上直宫人都避路,内监来换午时牌。

禁城烟树晚低迷,刻漏分明钟鼓齐。收尽金铃七十二,宫鸦翔噪各东西。

午门唤仗颁新历,内里齐簪宝万年。金蹙鲇鱼攒赤荔,珠排梵字印花钿。

珠翠装花绮结楼,勾芒前后簇春球。少年窜改诸生服,暗向宫中挽土牛。

秘殿朝开敞玉铺,立春春茧供盘盂。九莲菩萨升云后,双树长悬多宝珠。

先蚕坛接采桑坛,仪适先呈内殿看。从祀归来纱帽侧,暮春花信麦风寒。

油幢羽葆晓童童,积翠坊头旧偃松。都督勋阶夸第一,笑他鲁树受秦封。

盘龙锦段制屏风,金碧山川细染烘。七里濑边三尺水,钓车横在夕阳中。

武英殿里锦帷开,黼领花冠命妇来。趣唤内人供饼馍,红糖点出似琼瑰。

嵯峨暖阁切清霄,毯染骠留幕紫绡。一部云敖两行烛,喧传步辇过天桥。

小步风前响玉琚,教成歌舞十三余。咋朝新选王妃入,拟向元晖殿里居。

别殿昭仪梦赐兰,平明排宴敕中官。六宫都送金丝合,一样盘龙爪拉冠。

小部檀槽倚玉筝,宫厨百品撷精英。霓裳仙子前头立,夹案更番细数名。

细奏仙韶献乐方,深宫咽罢夜犹长。欲分兰烛亲书卷,宝炷潜烧起马香。

皱染何须破墨煤,溴南新采石屏回。移时五岳帘边立,为看云龙出海来。

鳖山十二垒层台,甲煎香浓宝殿开。到处帘钩齐放下,御前一带滚灯来。

钗丛新插闹蛾儿,转忆春游后苑时。扑得一双花蛱蝶,残须重与换银丝。

烟中花朵开银树,火里珠玑簇蜃楼。比似投壶天一笑,鱼龙百戏等间休。

门锁琼花晓雾笼,红弦银甲奏东风。赐来凤尾江南橘,裹在双蝉锦帕中。

乘鸾仙女画青纱,团扇新裁绣带斜。当直宫奴传赐宴,鲜鱼擘趁桃花。

小山子畔展氍毹,戏赌藏钩百草输。忽地回身龙吻过,隐花裙上落明珠。

女伴相邀看紫藤,梦中闻唤不曾应。酉时忽唱金牌到,夹道铜楼已点灯。

宣赐名花殿晚春,红苏不记旧香痕。内家齐插花枝了,拜舞金阶谢至尊。

宫柳长条一带青,木兰小桨掠蜻蜓。水花岸叶开无数,独采中流九子萍。

蝶翅蜂须绕药丛,锦盆堆里领春风。赵昌粉笔徐熙墨,小字金泥碧叶中。

漆合金描小凤皇,奁边移饲马头娘。昼长闲过蚕池畔,桑椹收来一半黄。

飞虹桥北立松杉,曲磴钩回见石岩。绕到凌云最高处,红花碧刺挽轻衫。

舟装龙凤结楼台,锦作兰桡次第开。侧柁天鹅房畔过,鸳鸯点波回。

龙舟泛罢鼓渊渊,射柳分明骤锦鞯。看过数番骠骑走,彩球高处鞠场圆。

五毒宫纱驮玉环,榴花猩色点垂鬟。金鞯细马轻驮去,夹辇从登万岁山。

水榭风帘细细香,荷花荷叶绕池塘。采将玉蛹华房实,把共银芽嫩菜尝。

水殿纱厨绕玉螭,好风亭午忽来时。剡溪湘浦生秋思,闲写宣皇撒扇诗。

鱼虾萍藻满方池,胶漆丹青出手时。玉座前头呈戏本,齐吹画角占红旗。

乞巧山边奠玉杯,鹊桥宫扇合欢裁。持针暗祷占年命,恰有红蛛挂镜台。

范旄妙作女牛形,狮象纷排荐绿。台上试签先得巧,整妆重祝拜双星。

翠旄缝节一层层,齿锁金猊香雾升。一派仙傲云汉转,玉熙宫畔点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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