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露军事才能
与华盛顿在深山老林中进行土地测量同时,一项
争夺殖民地的宏伟计划已经紧张地开始了。这项计划
注定要把华盛顿吸引到艰苦的事业中来,并且在一定
程度上决定了他未来命运的进程。
英法两国在埃克斯——拉——夏佩勒缔结的和约
结束了欧洲境内的全面战争,但两国在美洲的领地边
界却没有明确划定。大片大片的土地引起了两国长时
间的争执,双方都有一些滑稽的理由来证明自己的领
土所有权,同时双方也都竭力想占领这些地区,以便
造成既成事实,显得更加理直气壮。其中最令人垂涎
的一个地区是从大湖区延伸到俄亥俄河,包括那条大
河及其支流的河谷。这一地区幅员广阔、土地肥沃,
有良好的猎场和渔场,还有湖泊河流之利可供往来通
商贸易。商人们常常率领着一批随从和一队马帮,翻
山越岭来到俄亥俄河两岸,用毯子、花布、装饰品、
香粉、子弹等换取贵重的毛皮和皮货。同西部各部族
的有利可图的贸易就这样蓬勃发展起来,并且为宣誓
效忠于法国的宾夕法尼亚人所垄断。
弗吉尼亚和马里兰的最聪明、最有事业心的人士
现在都跃跃欲试地想参加到这种贸易中来,并在这个
令人垂涎的地区取得一个立足之地。其中就有劳伦斯
和奥古斯丁·华盛顿。他们同伦敦的富商约翰·汉伯
里共同制订了一项计划,要求英国政府授予他们一片
土地,以便在阿勒格尼山那边建立居民区或殖民地。
英国政府对这项计划欣然予以赞同,为的是抢在法国
人的蚕食前面,迅速地悄悄地占领广阔的俄亥俄河流
域。很快,英国人和法国人都纷纷设法占有这片有争
议的土地。
一位上了年纪的酋长曾困惑不解地问 :“法国人
声称,俄亥俄河一边的土地都是他们的,英国人说俄
亥俄河另一边的土地都是他们的,那么,印第安人的
土地在哪里呢?”这些可怜的野蛮人呀!他们不知道
他们尊称为“父辈们”的法国人和“弟兄们”的英国
人很可能要瓜分掉这片土地,而把他们亲热地排除在
外。
英法双方都为了应付不测的战争风云做着准备。
很明显,如果双方都坚持对有争议的领土的要求,就
只能用武力来解决。
在弗吉尼亚,备战的气氛特别明显。这个行省划
分成若干军区,每个军区都有一个少校级的副官来负
责组织和装备民兵。劳伦斯推荐19岁的弟弟乔治,
军方就欣然同意任命他担任这样的职务。这说明乔治
一定已经十分成熟,而且以品行端正、办事老练赢得
了人们的信任。乔治开始看一些论述军事战术的论文,
并参加步枪操作练习和击剑训练。
不过,他的军事课程由于他哥哥的健康状况恶化
而中断了一个时期。乔治陪着劳伦斯到温暖的西印度
群岛去疗养。在那里,乔治不幸染上了天花,多亏他
身体强健,有足够的抵抗力,同病魔斗争了一个月有
余,他终于康复,但是落了一脸不太明显的麻子。不
久,两兄弟相继回到弗吉尼亚,劳伦斯于1752年
7月26日死于弗农山庄,年仅34岁。他把大宗遗
产留给了女儿,但如果女儿死后没有子嗣,财产就归
其妻所有,而其妻死后,则由华盛顿继承。乔治还被
指定为遗嘱的执行人之一。不过人们都绝对相信他的
才干和诚实,他也不负所托,把死者身后的事务处理
得妥妥当当。劳伦斯给乔治早年生活的影响是巨大的,
用传记作家康力夫的话说,这种影响包括“军事性的
“、“社会性的”和“地理性的”三个方面。劳伦斯
死后,乔治在精神上和生活上都失去了一个有力的依
靠和帮手,但是乔治已经足够成熟了,他已经能够独
立地坚定地向前走去。
1753年2月2日,华盛顿正式宣誓就任民团
副官之职。如果说土地测量员的工作是他独立生活的
开始,那么担任民团副官则意味着他军事生涯的开始。
这种人生际遇的变化,使他的眼光从观注山川河流、
土地肥瘠转到了人际关系、政治风云、时局变幻。他
更感兴趣的不仅是土地本身而是土地的归属问题,他
渐渐被卷入了政治斗争、军事冲突的激流漩涡。 17
52年,丁威迪到达弗吉尼亚任总督。丁威迪的到来
对乔治未来的政治前途起着微妙作用。丁威迪到来之
后,就对发展俄亥俄公司兴致勃勃,准备大干一场。
他派人带着礼品去洛格斯顿与印第安人联络感情,重
申了兰开斯特条约,即英国人有权在俄亥俄区建立贸
易据点。但是1752年年底,传来了两个印第安部
族反水站到法国一边的消息。 1753年春天,15
00名法国士兵在伊利湖南岸登陆,并在那里修筑通
路和据点,来势汹汹,咄咄逼人。如果法军继续南下,
英国垂涎已久的俄亥俄的万顷良田将如同一块肥肉落
入法国殖民者口中。总督岂肯善罢甘休?他决定采取
行动。
丁威迪决定首先派一个合适的人前去交涉,向法
军方面提出书面抗议,要求他们撤离英王的领土。总
督多方物色,却很难找到适合的人选。这个人既要体
格健壮,又要威武不屈,既有勇气对付野蛮人,又要
善于同白人谈判。华盛顿得到这个消息后,决定抓住
这个重要的机遇。他求见了总督丁威迪。这位60岁
的英国绅士的眼中不时掠过一丝忧虑不安的神情。因
为最近他派去法军据点提交抗议信的两名军官,到了
洛格斯顿就见难而退,颓然而归。所以总督正在为物
色一名合适的人选而绞尽脑汁。华盛顿的到来和毛遂
自荐使丁威迪转忧为喜。的确,华盛顿虽然还不到2
2岁,但是政府已经把北部军区交给他管理,这说明
政府对他才智和能力的信任。他参与过已故哥哥的机
密事物,对诉讼也是熟悉的。他在森林地区工作过,
适于穿过荒原长途跋涉;他为人谨慎,具有自制力,
适于同狡猾的指挥官和反复无常的野蛮人谈判,因此,
总督很快决定:委派华盛顿少校去法军据点提交抗议
书。
无疑华盛顿是善于抓住机遇,勇于冒险的,但是
他也善于冒险。在作了充分的准备之后,华盛顿在1
753年10月31日,率领一行六人起程。根据他
接到的命令,此次他不仅要向法国指挥官递交证书和
丁威迪省督的信件,而且还要联络印第安人,及了解
驻在俄亥俄河上及其附近地区的法军人数和军力如何
等。
出发的次日,他们到达了弗雷特烈其斯堡,踏上
了艰难的历程。不久,他们越过蓝岭,西行来到名叫
“大草原”的地方,那里海拔1700米,有好几处
是风景奇特的沼泽地。
22日,他们在途中遇上了一位大名鼎鼎的商人,
了解到法国军队已经从伊利湖出发向俄亥俄推进,但
大部分法军官兵已撤到北方进入冬季营地。法军又在
行动,这使华盛顿心情倍觉沉重,只希望早日抵达目
的地。可是这时天气越来越冷,千里冰封,风雪断道。
华盛顿一行每前进一英里都要付出重大的代价。
次日,华盛顿到达阿勒艮尼河畔,他仔细观察这
里的险要地势,认为这是修筑工事堡垒的最佳地点。
当晚,他们一行七人露宿在大河岸边。附近两个印第
安人部族首领与他们会面并同意华盛顿的意见,一起
去洛格斯顿会见亚王。
到达洛格斯顿时,亚王不在。华盛顿却发现了四
个法国逃兵。从他们的嘴里,华盛顿探得了法国在新
奥尔良的兵力,密西西比河沿岸和沃巴河河口碉堡的
情况。华盛顿把这一切情况都仔细地记录了下来。
不久亚王回来了。华盛顿意识到眼下最重要的是
同印第安人“首领的首领”亚王会面,同他搞好关系,
力争求得他们的帮助。华盛顿正式拜访了亚王。进入
草屋,他见到一位五十出头的男子汉,热情洋溢、精
力旺盛,他就是亚王。这位首领不仅勇猛过人、聪明
识事,而且懂得不少有关白人的事情。亚王激动地告
诉华盛顿:因为法国人杀害了他的父亲并残忍地煮食
其尸体,所以他视法国人为仇敌。
华盛顿邀亚王到他的住处晤谈,还详细询问了去
法军据点的距离、路线。亚王毫无保留地回答问题,
并提供了有关法军活动的情报:法军在洛格斯顿和伊
利湖之间建了两个堡垒。亚王还特地画图示意。
第二天9点钟,华盛顿参加了酋长们的聚会。他
向各位酋长表达了英国人对印第安人的友好,并献上
了与印第安人外交中必不可少的文献——一串贝壳数
珠。然后亚王站起来,代表三个部族发言。他向华盛
顿保证了他们对于英国的友好与忠诚,并决定与法国
断绝一切友好关系。他们准备给华盛顿指派一批护送
人员,以表示这三个部族的友谊与真诚。
那时天气格外寒冷恶劣,不久又下起了雨雪,经
过一番周折,直到12月4日,他们才在寒风中抵达
维纳吉。华盛顿第一次看见飘扬在屋顶上的一面法国
国旗。法国人款待了华盛顿一行并同意派人送他们去
法军司令部——柏夫堡。
7日早晨,法国人派三名士兵陪华盛顿一行继续
前进。去柏夫堡的道路是此次旅程中最艰苦的一幕,
他们遭遇到了大雨雪,并经过了许多“泥潭和沼泽地
“。11月傍晚,当灰朦朦的夜幕徐徐下降之时他们
终于抵达了柏夫堡。在暮色中,法军军官架着小舟在
河面上疾驰而来, “带着极大的殷勒”邀请弗吉尼亚
人进入堡内。
华盛顿被告知,由于法军总指挥外出未归,所以
无法立即给予答复。他们只好在堡内小住数天。这位
年轻的少校趁机打探了柏夫堡法军的虚实。华盛顿不
仅自己细心侦察,还让伙伴们调查到柏夫堡船只的数
量:50条桦木小船,170条松木船。
几天以后法军总指挥正式会见了华盛顿,声称这
片土地归法国所有,英国人无权在这片水域经商。最
后,他让华盛顿带回复信。
华盛顿终于完成了递送抗议书的任务。但是这最
后半个月返回的艰难行途却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
象。他在日记中写道 :“从12月1日至15日,风
雪连绵不绝,只有一天稍霁。整个旅途中,我们遇到
的尽是风雪交加、寒冷彻骨的坏天气。” 他们用了六
天时间才从柏夫堡回到维纳吉。可是,马匹终因经受
不了寒冷和疲劳的煎熬“日益虚弱 ”,最后“寸步难
行”。 华盛顿一行只得带着背包“像印第安人那样”
徒步行走几百英里。
一天,华盛顿和吉斯特在路上与印第安人发生误
解遭到袭击,星夜逃跑。逃到阿勒艮尼河边,只见汹
涌的河水夹着冰块湍急地向前流去,华盛顿认为“只
有木筏渡河,别无他途”。
在寒风中,二人利用身边带着的唯一的一把斧子
砍树伐木,干了整整一天,终于在日落之前制成了木
筏。两人乘着木筏在激流中上下颠簸,费了好大工夫
才到达河中心。突然汹涌的流水把木筏冲出好几米远,
华盛顿不幸掉进了十英尺深的冰水之中,他在水中拚
命挣扎,幸而“ 抓住木排上的木头才侥幸脱险”。虽
然他们竭尽全力,但“ 仍无法使木排到达河岸”。他
们只好弃筏登上河中小岛,燃起篝火,在刺骨的寒风
中过夜。天色微亮时,他们发现河面封冻,华盛顿高
兴得喊叫起来,两人踩着冰到达彼岸
1754年的元旦,华盛顿开始翻越蓝岭,7日
终于到达威尔斯溪, 11日华盛顿在贝尔沃待了一天,
16日他急忙赶到威廉斯堡把法方的回信交给总督。
两个半月的艰难行程最后结束。
丁威迪在总督府接到法方的信件时,望着身材高
大而神情疲乏的华盛顿,内心激动不已。他要求这位
出色的使者专门撰写一份书面报告提交委员会。华盛
顿根据自己的日记写了一份7000字左右的“旅途
报告”。后来此报告书以《俄亥俄日志》之名正式出
版,书中还附了华盛顿画的路线图。总督特地把华盛
顿的地图手稿呈送给伦敦的上级机关。华盛顿因此在
弗吉尼亚声誉鹊起。
华盛顿在整个出使期间表现得谨慎精明,果断坚
定,富于献身精神。他在同反复无常的野蛮人和狡猾
的白人打交道的时候,表现得异常机智而镇定。他以
军人的眼光,对这个地区的制高点和可以防守的地点
以及同军事活动有关的一切细节,都观察得细致入微。
他在严冬季节长途跋涉,不顾雨雪交加,经常露宿野
外,时时有遭受背信弃义的敌人袭击之虞,可是他却
安之若素,不以为苦——这一切都不仅使省督,而且
使一般公众认识到,他虽然十分年轻,却是一个十分
适于担当军政重任的人物。可以说,这次出使的历险
生活犹如一所社会大学,使他学到不少人生的真谛、
社会的真理,为他一生的命运奠定了基础。从那时起,
他就成为弗吉尼亚初升的朝阳。
在富有英国传统的弗吉尼亚成长起来的华盛顿,
于英法争夺北美殖地民的矛盾、争斗、角逐中开始了
他的政治生涯和军事生涯,随着这对矛盾的激化,命
运之神把华盛顿推上了硝烟滚滚的战场。
弗吉尼亚总督于威迪读了华盛顿冒险带回的法方
复函,勃然大怒,在他看来,诉诸武力已被提上议事
日程。为此,总督把预定4月18日召开的弗吉尼亚
议会提前到2月14日,火速讨论有关问题。在会上,
丁威迪强调了形势的严重性,希望议会能同意筹划弗
吉尼亚军费的决定。在他的心目中,英王的君权和省
督的尊严是极其崇高的。但是,在市民院中,这种观
念却受到日益觉醒的独立精神的严重反抗。在弗吉尼
亚,人们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乡村庄园,他们的意志就
是法律。这些人都是富于独立精神和勤于思考的,有
些市民院议员甚至对英王拥有这片有争议的土地大胆
地表示怀疑。最后市民院勉强通过了拨款1万英镑的
决议,但是市民院成立了一个委员会,对这笔数目不
大的拨款的用途进行监督。丁威迪因此而大发雷霆之
怒,他以激烈的口吻抱怨市民院深深感染了共和国的
思想方式,想要侵犯英王的君权。
有了拨款,丁威迪总督就把募兵人数增加到30
0名,分成六个连。有关当局请华盛顿担任整支部队
的指挥官,但华盛顿婉言谢绝,说他还年轻,没有经
验,这副担子太重了。后来,由乔舒亚·弗赖上校担
任了指挥官,华盛顿任副手,领中校衔。
对于兵士和军官的征募,都是极其困难的。最终
于4月2日,华盛顿从亚历山德里亚出发,前往俄亥
俄河岔口的新碉堡。华盛顿决心为国王和国家效忠尽
职。但在欢欣之余,华盛顿的心中也出现了一片阴云。
总督曾答应他可按中校军衔每天领得 15先令的薪
俸,而现在只同意给12先令6便士。同英国正规军
同样军阶的军官相比,每月要少15英磅的收入,想
到这里,他心中不平。这也许是华盛顿有生以来第一
次感受到殖民地人民遭受歧视的苦味,认识到世上竟
还有这类不平之事!这种不平好像一粒小小的种子埋
进了华盛顿的心田。
但是当华盛顿带着120人的队伍奔赴前线时,
迫切的求功之心驱散了华盛顿心中的阴云。他骑在马
上,眺望前方,心潮起伏。经过十天左右的艰难行军,
华盛顿的队伍到达温切斯特。在那里他继续募兵和征
集马车。但是马车的征集困难重重,华盛顿心烦意乱,
焦急万分。因为他必须以最快速度把兵力带到威尔斯
溪,然后进入俄亥俄河叉地区(即华盛顿建议修筑堡垒
的地区),才能抢在法军之前到达目的地。但是,当时
唯一可行的运输工具就是四轮马车,有车才会有速度,
谁的速度快谁就能取胜。最后,华盛顿只弄到十辆老
马破车。因此,在通过陡峭险峻的隘口时,这些马匹
都拉不动车辆,只好由士兵用肩膀推着车轮前进。一
天,华盛顿越过卡卡普河到达爱德华兹的时候,得到
一位上尉送来的情报:800名法军正向特伦特所在
地逼近,英军据点随时会遭到他们的进攻。华盛顿束
手无策,只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久,又传来尚
未完工的英堡已被法军占领的消息。华盛顿不顾一切
率领军队终于到达了威尔斯溪。然而驻守在那里的特
伦斯上尉竟没有为他征集到一匹马。华盛顿准备从威
尔斯溪到河叉地区的急行军计划因缺乏运输工具而无
法实现。
4月22日,驻守河叉地区的一名英国少尉匆匆
赶来报告:法国人已经控制了俄亥俄河叉地区。华盛
顿在同法军的行军竞赛中落后了,失败了。这实质上
是由于他对向农民征集马车的效果和时间缺乏必要的
了解所致的。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涉足军事的华
盛顿并没有在失利的环境中退却。相反,他确信只要
尽快地带领队伍向前推进,收复被法军占领的堡垒还
是大有希望的。
因此,华盛顿把夺取红石溪和莫诺格赫拉河的交
汇地作为下一步的目标。因为这里是法军运送军火到
河叉地区的必经之地。尽管天公不作美,连日阴雨,
道路泥泞不堪,华盛顿还是带着队伍向红石溪顽强行
进。5月17日,华盛顿收到了丁威迪的信。华盛顿
从信中得知从南卡罗来纳来的两个独立连已经到达弗
吉尼亚,从纽约出发的两个独立连也将从水路赶到这
里。华盛顿知道,这“独立”两字的含意就是英国正
规军之谓,独立连的军官均由英王直接任命,这种连
队不与任何团部挂钩,完全独立行动。与此同时,有
关薪俸的消息使他怒气冲天,上级规定华盛顿部队军
官的薪俸每天不得超过一磅六先令,这同独立连英国
军官的待遇形成强烈的反差。华盛顿的军官在斯蒂芬
上尉的领导下起草了一份正式抗议书,请华盛顿转交
丁威迪。
不久,两个印第安人给华盛顿送来情报:几天前,
一些法国侦察兵在离英军五六英里处出没。24日,
华盛顿率小分队来到他们称为“大草原”的地方,又
接到印第安人送来的消息 ——一 支法军正在行军途
中。 华盛顿连忙叫人扫清灌木丛,挖掘战壕,“为一
次交战”准备了他所谓的“漂亮的战场”。 然而一切
都是一场虚惊。25日夜,亚王派来一名印第安人信
使,说这位首领看到了法国人的足迹,深信他们的部
队一定在附近埋伏着。华盛顿立即带领队伍冒着倾盆
大雨,穿过漆黑的夜幕,沿着小路排成单行在森林中
摸索前进。直到太阳快升起的时候,他们才赶到亚王
的营地。
这位首领极其友好地接待了这位青年指挥官,并
且一口答应携起手来共同对付潜伏的敌人。他们制订
了一个突袭计划。华盛顿的人在右侧,亚王的人在左
侧,悄悄逼近敌人。华盛顿第一个进入现场,法国人
发现了他,双方马上猛烈地互相攻击起来。华盛顿及
其部下处于最暴露的地位,敌人的火力全部集中了过
来。子弹在他身边呼啸着,一名士兵阵亡,三名士兵
受伤。法国人死伤数人,最后溃退逃跑。华盛顿率领
部下追上去,俘获21人,一人逃跑。法军队长朱蒙
维尔中弹身亡,一位重要的军官德鲁容和一名狡猾可
畏的间谍拉福斯被俘。第二天,战俘由强大的警卫部
队押送到丁威迪省督那里。
大草原附近的战斗是华盛顿生平指挥的第一次战
役。对于他的首战告捷,华盛顿欣喜若狂,他在写给
兄弟的信中说 :“我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我听到子
弹飕飕飞过,真的,那种声音确实有些悦耳。”
人生的道路决不是笔直又笔直的通天大道。它充
满了曲折、变化、危险与失败。坎坷的人生之途,时
而晴空万里,时而急风暴雨。丰富多彩而变化难测的
生活背后又隐藏着种种神秘的因果关系,像一条无限
的链条,一环扣一环。战场上的第一次胜利对于一个
缺乏军事经验的年轻军人来说,往往潜伏着失败的危
机。
华盛顿料到法军将进行报复性的进攻,他组织士
兵挖战壕、修筑栅栏,并向弗赖伊要求增援。但是华
盛顿的对手是富有军事经验、老谋深算的法国专职军
官。他们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而是秘密地调集部队,
积聚足够力量,准备给华盛顿以致命的一击!一次细
致周密的军事行动胜过千百次鲁莽轻率的报复行为。
这正是华盛顿所未料到的。
这时,华盛顿在“等待”法军反攻过程中又遇到
了麻烦。首先是粮食困难,接着是弗赖伊死亡的消息。
丁威迪在6月4日写信给华盛顿,正式通知他接替弗
赖伊之职,并擢升为上校军官。他接任后倍觉肩上担
子的沉重。他接任后遇到的第一件棘手事就是如何处
理与“独立连”的关系。
在独立连到来之前,总督就来信同华盛顿打招呼,
要他“特别尊重”独立连,以免引起不愉快的事情。
华盛顿简直难以从命。因为独立连的指挥麦凯先生仅
仅是一名上尉军官,他怎么可以不听从高于他三级的
弗吉尼亚民团指挥官的命令?华盛顿在给总督的信中
写到:“我希望麦凯上尉能明智些, 他应该明白,
虽然在收益方面我们大大低于他们,但是我们具有同
他们一样的为我们仁慈的国王服务的精神,我们也像
他们一样,准备并愿意为我们的祖国捐躯。” 6月1
4日,独立连在麦凯上尉的率领下从南卡罗来纳赶到
“大草原”,华盛顿恭恭敬敬地接待了麦凯和他的部
队。但是不久麻烦就来了。麦凯另外设置营地,另外
布置卫兵,不同意华盛顿在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给上
尉手下的士兵指定集合地点,不肯接受华盛顿规定的
口令和暗号,虽然这些都是他们的共同安全所必需的。
可是,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华盛顿的队伍正在
为开拓通向红石溪的道路冒着酷暑,挥汗苦干,但是
麦凯的部队却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为了对付法军的反攻,华盛顿的部队决定联合印
第安人共同行动。他召开了六个印第安人酋长的会议,
但没有成功。印第安人的不合作态度,一半是由于他
们看清了法强英弱的形势,另一半是由于华盛顿部队
的供应不足、面粉短缺,而且根据当时人的记载,亚
王对华盛顿的某些做法很有意见,华盛顿常常把印第
安人当作奴隶般使来唤去,要他们每天外出侦察,他
又不听亚王的忠告,拒绝在草原上修堡筑壕。在亚王
看来,华盛顿上校“脾气温良”但 “缺乏经验”。华
盛顿虽然认识到他的军事冒险需要印第安人的帮助,
但他却没有实现此目的的正确策略手段,用印第安人
的话说他只是一味“鲁莽蛮干”。
尽管同印第安人的结盟没有成功,华盛顿还是坚
持占领红石溪的计划,准备在那里修筑碉堡以待大部
队的到来。6月26日,一位信使报告说看见约80
0人的法军,外加400亲法的印第安人正向华盛顿
的驻地进发。加上前两天,两名英国士兵的失踪,有
可能向法方提供英军虚弱的实情,形势变得十分危急
!华盛顿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对策,大家一致决定在法
军到来之前,部队应撤到大草原。
可是撤退并不比前进轻松。烈日炎炎,山路坎坷,
士兵们饥肠辘辘,加上运输工具缺乏,部队的转移难
上加难。弗吉尼亚士兵在阿尔艮尼山这条“最崎岖、
最坎坷”的小道上,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搬运九门大炮,
慢慢前进,其艰苦真是难以想象。可是走在旁边的英
国独立连官兵竟然不屑伸手助一臂之力。
这支半饥饿的部队终于在7月的头一天撤退到大
草原,但是粮食还没有及时供应上来。一些人主张继
续撤退,华盛顿坚持留守大草原,理由是旅途劳顿,
人困马乏,士兵们难作长距离的撤退。华盛顿带领士
兵在旷野上建筑堡垒,其难无比,特称其为“困苦堡”。
还没等华盛顿做好充分准备,法军已逼近困苦堡。7
月3日天刚破晓,困苦堡前突然响起枪声。不久,大
雨倾盆,900多名法军躲进树林,渐渐形成了对困
苦堡的包围。而华盛顿部队的真正的战斗力连300
人也不到,士兵们在战壕里淋了几小时雨,弹药受潮
无法使用,华盛顿方面1/ 3的有生力量逐渐丧失。
晚上8点左右,大雨如注,困苦堡周围漆黑一片。
法军传话要英方派人谈判,华盛顿开始拒绝,后被迫
改变初衷。经再三商议,华盛顿最后在7月3日午夜
签署“投降协定”。 照华盛顿和他的军官们据听到的
蹩脚的英文翻译的话理解,其主要条款是:允许他们
堂堂正正地离开碉堡,返回居民区,法方不加干涉。
除大炮外可以带走一切财产和军用物资。他们保证一
年内不再企图在法国国王陛下的土地上修筑或修缮任
何建筑物等。
7月4日上午10点光景,华盛顿带领残部撤出
困苦堡,颓然而归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之下,不
久前还陶醉于胜利的华盛顿上校作何感想呢?18年
后,即1776年7月20日,华盛顿写信给亚当斯
·斯蒂芬的信中追忆道 :“(7月) 3日 我不能不
激动地回忆当时的逃跑经过。 我祈望,庇?我们
的同一上苍 能继续大发慈悲保佑我们 。”可
见,这一天是他终生难忘的羞耻之日。威廉·约翰逊
批评华盛顿说 :“我不得不说,华盛顿在许多方面是
错误的 我怀疑他是否过于雄心勃勃地想取得全部
或在其他部队到来之前能取得的所有荣誉。” 他还认
为华盛顿过于轻信敌方传来的消息,这些报告“是他
碰得粉身碎骨的礁石”。
然而,难以令人置信的是,华盛顿在困苦堡的失
败在舆论宣传上竟使华盛顿成为一名英雄。华盛顿率
残部返回威廉斯堡的第三天,弗吉尼亚的报纸报导说:
“我们勇敢的人们依然活着为他们的祖国和 国王效
劳。” 而且英国、法国各怀其目的进行了舆论战。一
时,名不见经传的华盛顿成了闻名于大洋两岸的新闻
人物。无论在英国伦敦还是在法国巴黎,虽然他们的
报纸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华盛顿上校的名字,但没
有一个人会想到,20年后就是这个名字竟使英国宫
廷和国王乔治三世胆颤心惊,惶惶不可终日,令法国
波旁王朝不敢轻视小看!
10月,英国殖民当局为了消除正规军和殖民地
军队在指挥上的矛盾,弗吉尼亚民团分散成各连队,
取消高于上尉军衔的军职,各连均由正规军的上尉指
挥。这种政策对殖民地人民带有明显的歧视性质,对
于雄心勃勃的青年华盛顿更是沉重的打击,因此他一
气之下愤然辞去军职,离开威廉斯堡回到家乡。
后来担任英国抗法军队总司令的马里兰总督夏普
想请华盛顿出山协助工作。华盛顿在回信中激愤地表
示 :“如果你认为我能够担任一个既没有军衔又没有
薪俸的职务的话,那你就太小看我了,认为我和那种
只有虚名的职务一样一钱不值。”他告诉友人说:“我
所以谢绝他的好意,是为了荣誉的缘故, 并不是
因为我想脱离军界。我对军界是非常留恋的。”
即令华盛顿不采取这一步骤,政府在这年冬天发
布的又一条例也会迫使他不得不采取这一步骤。条例
“指示,英王和英王在北美的总司令所委任的全体军
官,其地位应在各行省省督所委任的全体军官之上。
此外,北方部队的将级和校级军官在和英王委任的将
级和校级军官一起服役时没有任何军阶,但皇家部队
的全体上尉及其他下级军官,其地位应在任职较久的
同级地方军官之上。” 这种条例的制定是本着一种目
空一切的优越感及对各殖民地的具有高尚思想的同胞
们的人格和品德的侮辱。这种公开的贬低殖民地人民
的行径大大加剧了美利坚人对英国爱戴的减弱,并且
为美利坚人最后宣布独立铺平了道路。
1755年春天,华盛顿想进入军界的念头在心
中再次升起。弗吉尼亚丛林中的枪声诱发了英法两国
的七年血战。不列颠政府决定派出三支远征队到北美
同法军角逐。其中一支由60岁的少将爱德华·布雷
多克任指挥。弗吉尼亚的备战气氛再一次使华盛顿心
潮澎湃。他的才干以及希望重入军界的想法立即被布
雷多克发现。3月初,华盛顿以一个志愿者的身份参
加了将军的参谋部的工作,担任了上校副官。
5月,布雷多克开始了军事行动。对于在北美特
殊条件下进行战斗,布雷多克缺乏实际的经验,可他
偏偏不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因此华盛顿在许多问题
上都与他发生了争论。华盛顿多次提出行军要考虑北
美道路困难、运输工具匮乏的特点,可是英军仍按“
正规军”的办法逢山铺路,遇水搭桥,行动速度极慢?
?华盛顿还多次提醒将军要注意敌人的伏击,布雷多
克也置若罔闻。
7月9日旭日东升的时候,布雷多克的主力部队
开始渡莫诺加希尔河,“ 大家看起来仿佛都是准备去
参加宴会而不是准备去战斗。” 中午时分,主力渡河
后正在休息,突然前面响起了阵阵枪声,华盛顿担心
的事——敌人的突袭终于发生了。一支埋伏在前的法
军和印第安人向英军发起猛烈的进攻。华盛顿根据自
己的经验急忙向将军建议:立刻把部队疏散到周围的
树林中去,这当然是对付突袭的最好方法,可是墨守
陈规的将军竟然坚持在欧洲战场上的战术—— “列队
前进 ”,以致队伍在敌人的枪弹之下损失惨重。结果
1000多英军被300敌人(事后所知)打得落花流
水。将军本人身负重伤,三天后殉职。华盛顿沉着应
战力挽狂澜,尽管集合正规军士兵就像企图“阻止野
兽逃跑”或“阻挡洪水”那样困难,他还是组织队伍
且战且退,为保存残部,安全撤退,他在枪林弹雨中
英勇杀敌,毫无惧色,四颗子弹穿过他的上衣,两匹
战马先后被打死。华盛顿在战场上大胆勇敢、临危不
惧的表现很快在军民中流传。人们甚至传说他已在战
场上“壮烈牺牲”。7月15日,他在给兄弟的信中
说:“由于上帝全能的旨意,我得到近乎神奇的保佑
我周围的战友也都不幸阵亡,而我竟未负伤。”
战事结束,华盛顿拖着疲惫的身体于7月26日
回到芒特弗农。回顾几年来的道路,他的失落感时隐
时现。其实他对自己的总结只是想到了失败的一面,
尽管他的“军阶”一直在下降,但是他的威信和声誉
却在失败中不断上升。
布雷多克出征失败后,弗吉尼亚西部边境险情大
增,人民纷纷要求组建民兵组织,指挥这支队伍的人
选当然非华盛顿莫属了。华盛顿任职的两年里,一直
驻在荒寒边塞,率领一支为数不多的部队,守卫长达
350英里的防线。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华盛顿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