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以为,美丽与坚韧是无法兼容的,就像盛着红茶的精致瓷器,其实只需要轻轻一推,便会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或许爱情同样如此,越是梦幻登对,越是脆弱易碎。
直到我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连恩端着点心碟的左手,他佩戴在无名指的硕大钻戒反射过阳光,炫目的光线刹那刺得我两眼生疼。
我恍然大悟——钻石绮丽又坚固,如同有钱人的爱情坚不可摧。
我为我的感悟无语凝噎,暗自责备上苍有失公允,为何坐在对面的大明星沉鱼落雁、功成名就、家财万贯、爱情美满,而我……既没钱,又没人爱?
我正闷头胡思乱想,连恩突然出声问:“介意我抽烟吗?”
“嗯?”还未从发愣中完全回神的我先是发出了疑惑的单音节,尔后找回意识,急忙作答:“没事,不介意。”
他耐心地确认了我的意见,才从包中取出火机与烟盒,娴熟又优雅地点上一支香烟,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我身后的某个地方。
我感到好奇,也转过头,发现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白色花坛边缘,有许多不协调的彩色图案。
于是我问:“这是……”
“我儿子小时候的涂鸦。”连恩吐出烟圈,白色的烟雾没能遮挡他眼眸的笑意,“大概是重新装修时没有发现被留了下来。以前这一层的走廊墙上全被他涂得乱七八糟的,连他爸爸的办公桌都没能幸免,他爸爸倒是不在意,但他懂事后觉得丢人,所以才重装了一次。”
“没想到金恺琛会溺爱孩子。”我有些意外。
“他是感到亏欠。”想来是都坐一起了,一言不发显得尴尬,连恩居然毫不见外地和我闲话家常起来,“我独自带儿子那两年,生活条件不好,导致儿子体弱多病。和他结婚后,我们又各自为事业忙碌,极少陪在儿子身边,尽管儿子不说,他也能明白儿子的寂寞,这种寂寞是再多的物质都无法弥补的,可是我们除了钱,好像什么都不能给儿子了。”
“那你们没有考虑过再给他生一个弟弟、妹妹?我看网上说,你们‘上流社会’生三个都是保底了。”我咽下美味的蛋糕,与连恩瞎侃。
“他们似乎是信奉‘多子多孙多福气’,不过站在孩子的角度,这只是他们自以为是的臆想。”连恩没有敛去的笑容变得讽刺起来,我猜测身为影帝的他,也没能逃过豪门的“催生魔咒”,不然不会如此感慨,“爱的本质是独占。要求自己的孩子欣然接纳父母本该全部归属于他的爱被弟弟妹妹们分走,这本身是一种扭曲人性的变态行为。除非没有爱——也就不会有被唾弃的自私。”
不管连恩的言辞偏激与否,至少出生在计划生育年代的我赞成他的看法。而金恺琛,一定比谁都能体会“爱即独占”,才同连恩一起坚持只要连喜一个孩子。
只是金恺琛和连恩的爱,还有多少可以分给连喜?我不禁怀疑,这对夫夫的亏欠感,更多来自于他们互相纠缠疲倦后对自己儿子的爱意不足。
当然,以连喜出色的外貌、优越的家世,今后抢着要来爱他的人,估计得从城东排队到城西——我曾这样坚信不疑,以至于多年后我看到连喜婚姻破裂的新闻,还当自己做了一场不太美妙的梦。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还能笑着打趣:“那你说什么‘安全期’,我还以为你去取环了。”毕竟当初连恩与金恺琛对簿公堂时,他的律师拿出了连恩结扎的证据。
“这是角色需要。”连恩拧灭烟蒂,抿了一口红茶,悠悠说道:“我接了一部电影,饰演一名身处社会低层卖身多年的变性人,读剧本时我就感到自己的经历不足以支撑这样一个角色,所以突发奇想打扮成这样来找金恺琛。”
噢——也就是今天金恺琛的身份其实是嫖客。
“不过做女人真麻烦。”连恩突然抱怨起来,泰然自若地抬手捏了捏丰满的义乳,“不觉得很碍事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马平川的前胸,露出牵强的笑容,“不觉得。”
他打量了我一眼,淡定地放下手,总算意识到我不会有他此刻的困扰,遂转开了话题,“这部电影有不少床戏,虽然可以用替身,可是为了效果,我还是希望自己演。”
“金恺琛不同意?”我问了一句废话。
“他在试着接受。”连恩的回答却出乎了我的意料,“复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需要定期的心理治疗,才能安然相处,心理医生一度劝我们再次离婚,避免最后我和他在感情中失衡,互相伤害,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后来呢?”说实在的,我一点不意外连恩和金恺琛在“爱人”的方式上不见成长,他们复婚前,我曾问连恩是否已经找到了正确的相爱方法,连恩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是给了我否定的答案——没有那样的方法,他们只是遍体鳞伤也要在一起。
“后来那名医生被金恺琛解雇了。”连恩撇了撇嘴,似是无奈。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原来我离开这段时间,领导已经结束了和金恺琛的谈话,大家准备打道回府了。
“你该回去了吧。”连恩没有等我开口告别,主动道:“电影上映的时候,我会寄两张票给你,当作今天你陪我聊天的感谢。”
“你还是再多寄一张吧。”我耸了耸肩,“我带着我爸妈一家三口去支持你。”
嘶……可悲的单身狗。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困得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脑子一团浆糊。
勉强算写清楚了吧,交代一下连喜,以及书记员没有和暗恋的女同事在一起(书记员,惨。
还有一章这个番外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