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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奥地利- 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 当前章节:15476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0:10

138.但是,我所懂得的一个词的意义难道就不能适合我所懂得的一个语句的意思吗?或者,一个词的意义就不能适合另一个词的意义吗?——当然,如果意义就是我们对词的使用,那么谈论这种“适合”就没有意思。但是,当我们听到或者说出一个词来的时候,我们就懂得了它的意义;我们在一刹那间就把握住了它的意义,而我们以这种方式把握住的东西一定与在时间中延伸的“使用”是不同的东西!

139.例如当某个人对我说出“立方体”这个词时,我知道它意指什么。54e但是,当我以这种方式理解它时,这个词的全部使用能够都在我的心中浮现吗?

可是,另一方面,这个词的意义不就是由它的全部使用来决定的吗?而决定意义的这些方式会不会互相冲突?我们在一刹那间抓住的东西能不能符合于一种使用,适合于或不适合于该使用?而且,在一瞬间在我面前呈现的东西,在一瞬间在我心中浮现的东西,怎么能够适合于一种使用?

当我们理解一个词的时候,在我们心中浮现的实际上是什么?——是不是某种像图画那样的东西?它能是一幅图画吗?

假定在你听到“立方体”这个词的时候,果真有一幅图画,比如说一个立方体的画在你的心中浮现。在什么意义上这幅图画适合

我是不是必须知道我是否懂得一个词?难道我不是有时想象自己懂得一个词(正如我可以想象我懂得一种运算)然后又认识到我并不懂得它吗?(“我曾想我知道‘相对’运动和‘绝对’运动意指什么,但我认识到我并不知道。)

或不适合于“立方体”一词的某种使用?——也许你会说:“这很简单,——如果在产生那幅图画时我指着一个三棱柱(举例来说)并且说这是一个立方体,那么对该词的这种使用就不适合于这幅图画。”——但真的不适合吗?我故意选择这个例子,从而可以很容易地想象一种投影方法使这幅图画完全适合。

立方体的图画的确也向我们提示了某种使用,但是,我完全可能以不同的方式来使用它。55e

140.那么,我犯的是什么样的错误呢?是不是我们用下面这

(a)“我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正确的词是……。”这是不是表明词的意义乃是在我们心中浮现的某种东西,而且可以说正好就是我们在这里想要使用的那一幅图画?假定我在“堂皇的”、“尊贵的”、“骄傲的”、“可敬的”这些词当中进行选择,这是不是画册的各种图画中进行选择呢?——不:人们谈到恰当的词这个事实井不表明一定存在某种如何如何的东西。宁可说,人们之所以倾向于谈论那图画般的某种东西,乃是因为人们能够找到恰当的词;因为人们常常在不同的词中间进行选择如同在相似而不相同的图画中进行选释词;如此等等。

(b)我看着一幅图画,它表示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沿着陡峭的坡道往上走。——怎么样呢?如果这个老人在那个位置上向坡下滑,看起来不也会是一样的吗?也许一个火星人会这样地来描述这幅画。我不需要说明为什么我们不这样描述它。

种说法所想表达的东西。我曾相信该图画把一种特定的使用强加于我?我怎么能相信这点呢?我相信了什么呢?是不是真有图画这种东西,或者某种像图画似的东西,把一种特定的应用强加于我一们,因而我的错误就在于把一幅图画同另一幅图画混淆了起来?——因为我们也可能倾向于这样来表达我们自己的想法:我们充其量不过是受到某种心理的而不是逻辑的强制。而现在事情好像是我们知道有两类情况、,

我的论证的结果是什么?它使我们注意到(提醒我们):在些情况下我们应有所准备,把一些其他的、除了我们最初想到的过程以外的过程,也叫做‘应用立方体图画”的过程。我们的’这种信念:该图画把一种特定的应用强加给我们’,就在于我们只想到了一种情况而没有想到另一种情况。“还有另一种解决办法”,意思就是:还有某种别的东西我也准备把它叫做一种“解决”;我也准备把如此这般的一幅图画。如此这般的一种类比,等等,应用于它。

重要的是要看到,当我们听到那个词时在我们心中浮现的可以是同样的东西。而该词的应用仍然可能是不同的。它两次都有同样的意义吗?我想,我们将说不。”

141.然而,试假定在我们心中浮现的不仅有立方体的图画,而且还有投影方法?——我应当怎样来想象这种情况?——也许,我看到在我面前的一个表明投影方法的图示:例如,用投影线将两个立方体联接起来的一幅图画。但是,难道这样一来就真的使我有所进展吗?难道现在我就不能想象这个图表也有不同的应用吗?——是的,那么能不能在我的心中浮现一种应用呢?——可能的:只是我们需要把我们对这个表达的应用再弄得更清楚些。 假定我向某人说明各种各样的投影方法,从而使他能够自己来应 用这些方法;让我们问问自己,我们在什么情况下才能说我所想的那种方法浮现在他的心中了。

显然,对此我们采用了两种不同的判据:一方面是图画,在他的心中在某个时候浮现的(不管是什么种类的)图画;另一方面,是应用——在时间的进程中——他对他所想象的东西的运用。(在这里,不是可以清楚地看出,这幅图画无论是存在于他的想象之中而不是在他面前的一幅图画或一具模型;或者是他自己作为模型构造出来的某种东西,都是完全无关紧要的吗?)56e在图画和应用之间是否可能存在冲突?只要图画使我们指望不同的使用就有这种可能;因为人们一般是这样来应用这幅图画的。

我要说的是,在这里我们有一种正常情况和一些非正常情况。

142.只有在正常情况下,才能清楚地规定词的使用;我们知道,而且毫无疑惑,在这种或那种情况下该说什么。情况越不正常,我们就越发疑惑该说什么。如果事情与它们的真正情形非常不同——例如,如果对疼痛、恐惧、喜悦没有待有的表达;如果规则成为例外,例外成为规则;或者,如果两者成为频率大体相等的现象——那么,这就会使我们的正常的语言游戏失去它的意义。——把乳酪放上天平并根据标度的转动确定价格这一程序将失去它的意义,如果这些乳酪经常会突然增大或缩小而没有明显的原因。这一论述在我们讨论表达与情感的关系以及诸如此类的问题时会更加清楚。

143.让我们现在来考察下面这种语言游戏:当A给出一个命令小就必须按照一定的形成规则写出一个记号序列来。

第一个序列应是十进制自然数列。——他是怎样来理解这一数制的?首先,给他把数列写下来,让他抄写。(不要对“数列”这个词感到犹豫,这里它并没有被用错。)在这里已经有了受教者的一种正常的和一种非正常的反应。——起初,也许我们手把手地引导他写出0到9这个数列;但是,相互理解的可能性就取决于他能否独立地继续往下写。——这里,我们可以设想,比如说,他的确独立地把数字抄写下来,但不是按照正确的次序:他随意地时而写下这个数,时而写下那个数。于是,相互理解就在这里结束。或者再设想,他在次序上犯了“错误”——这与第一种情况的区别当然只是频率上的区别。57e——或者他犯了一种系统的错误;例如,他隔一个数抄一个数,或者把系列0、l、2、3、4、5……抄写成1、0、3。2、5.4…贩在这里,我们几乎忍不住要说,他把我们理解错了。

不过请注意,在随意的错误和系统的错误之间并没有截然的区别。也就是说,在你倾向于称之为“随意的”和你倾向于称之为“系统的”之间没有截然的区别。

也许有可能使他改掉系统的错误(如同改掉一个坏习惯)。或

我们为了说明概念的意义(我指的是概念的重要性)所必须说的东西,通常都是极其一般的自然事实:这类事实由于其高度的普遍性几乎从来也不会被人谈及。

者人们也许会接受他抄写数字的方式,并试图教给他我们的方式,作为他的方式的一个变种,一种变化。——而在这里,我们的学生的学习能力也可能已到达了终点。

144.当我说“在这里我们的学生的学习能力可能已到达了终点,我指的是什么?我这样说是不是出自我自己的经验?当然不是。(哪怕我真有过这种经验。)那么,我说这个句子干吗?我是要你说:“是呀,真是这样。人们能够想象得出这种情况,这种情况完全可能发生!”——那么。我是不是在试图把谁的注意力吸引到这样一点上来,即他能够进行那样的想象?“——我要把那幅图画放到他面前,而他之接受这幅图画就在于他现在会倾向于不同地看待所给定的情况:也就是,把这情况同这一套而不是那一套图画相比较。我已改变了他看事物的方式。(印度数学家:“看看这个”)

145.假定这个学生现在把0到9这”一数列写得使我们满意。——这只有当他经常获得成功才行,而不是在一百次中只对了一次。现在我把这个序列继续写下去并使他注意第一个序列在个位数中的重复;然后使他注意第一个序列在十位数中的重复。(这只是意味着我用特殊的着重号,在数字下面划线,以如此这般的方式把一个数写在另一个数的下面,以及诸如此类的办法)——终于他就独立地继续往下写了——或者他不往下写——但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呢?这些是那么明显!——当然;我只是想说:任何进一步说明的效果取决于他的反应。

然而,假定经过教师的一定努力,他把这一序列正确地继续了下去,也就是说,就像我们在写那样。此时,我们就可以说,他掌握了这个数制。——但是,他要把这个序列继续正确地往下写多长58e我们才有权利那样说呢?显然,你在这里说不出一个界限来。

146.假定我现在问:“如果他把这个序列写到百位,他是不是就理解了这个数制呢?”或者——如果在我们的原始的语言游戏中不该谈什么‘理解’的话:他是不是就学会了这个数制,如果他把序列正确地写到了那里?——也许此时你会说:学会一种数制(或者说,理解它)并不仅仅在于把那个序列延续到这个或那个数:因为这么做只是对理解的应用。理解本身是一种状态,正确的使用乃是由之而生的。

在这里,人们实际想的是什么?他想的是不是把一个序列从它的代数式中导出来?或者至少也是某种与此类似的东西?——但是,这又回到了我们以前的地方。对于一个代数式我们能够想到不止一种的应用,而每一种应用的类型又都能够以代数式构写出来;不言而喻,这样并没有使我们取得任何进展。——应用仍然是理解的判据。

147.“但是那怎么可能呢?当我说我理解一个序列的规则时,我之所以这样说,肯定不是因为这样的经验:迄今为止我对于该代数式一直在以如此这般的方式应用!至少就我的情况来说,我肯定知道我指的是如此这般的一个序列;至于我在实际上已把这个序列展开到多远,那根本无关紧要。”——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这个序列的规则的应用,即使完全撇开你对于达于特定数目的实际应用的记忆。你也许会说:“当然是这样!因为序列是无穷的,而我所能展开的那一段则是有限的。”

148.但是,这种知识到底在于什么呢?我要问:那种应用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一直知道的吗?不分昼夜吗?或者只是在你实际上想到这种规则的时候?也就是说,你是不是像知道ABC和乘法表那样知道它?或者,你所谓的“知识”乃是一种意识状态或一种过程——例如对某种东西的思想或诸如此类的东西?

149 如果有人说知道ABC是一种内心的状态,那么他想到的是精神的器官(也许是大脑)的一种状态,这种状态被我们用来,说明这种知识的表征。人们把一个这样的状态叫作一个倾向。但人们对在这里谈及精神状态并非是没有反对意见的,因为对于这种状态应当有两种不同的判据:除开这种器官的作用,人们关干它的构造的知识。(在这里,用“意识”和“无意识”两词来区别意识状态和倾向是最混乱不过的了。因为这两个词掩盖了一种语法上的区别。

150.“知道”一词的语法显然是同“能够”、“可能”这些词的语法密切相关的。但是,也同“理解”一词的语法密切相关。(‘掌握’一种技术。)

151.但是,对于“知道”这个词还有这样一种使用:我们说“现在我知道了”——类似于说“现在我能做这件事了!”还有“现在我理解了!”

让我们设想下面的例子人写下数列出看着他写并且想要找出数字次序的规律。如果B成功了他就叫起来:“现在我能够接下去了!”——所以,这种能力,这种理解是某种一下子出现的东西。让我们试着看一看在这里出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A写出了

(a)“理解一个词”:一种状态。但是是一种精神状态吗?———沮丧、兴奋、疼痛,都叫作精神状态。让我们进行下列的语法研究:我们说:

“他整天都很沮丧”。

“他整天都非常兴奋”。

“他从昨天以来就持续不断地疼痛。”——我们也说“从昨天以来我就理解了这个词。”然而是“持续不断地”吗?——当然,我们可以说理解的中断。但是是在什么情况下呢?请比较一下:“你的疼痛什么时候减轻了?”和“你什么时候停止理解那个词?”

(b)假定有人提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怎样下象棋?所有间吗?还是恰好在你走棋的时候?在走每一步棋时你都知道象棋的全部?——多么奇怪,能下棋只需这么短的时间,而下一盘棋却要花那么长的时间!

数字1,5,11,19,29;这时,B说他知道怎样接下去。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有很多不同的事情可能发生,例如,当A慢慢地一个数接一个数地往下写的时候,B是在把各种各样的代数式试用到已经写出的数字上。当A写了19这个数时,B试着用公式an=n2+n-1;而下一个数确证了他的假设。

或者心并没有想到什么公式。他带着有点儿紧张的感觉看A写下数字,同时各种各样不清晰的思想通过他的头脑。最后,他问自己:“差的序列是什么?”他发现了序列4,6,8,10,便说,现在我能写下去了。

或者B看着并且说:“是的,我知道那个序列”——便接着写下去,就好像当A写下序列正,3,5,7,9时,他会往下写样。——或者,他什么也不说就直接把序列继续写下去。也许他有那种可以称之为“那很容易!”的感觉。(这样一种感觉举例就是很快地轻轻吸一口气的感觉,就像当人们稍稍吃惊时做的那样。)

152.但是,我在这里所描述的过程是理解吗?“B理解了这个序列的原则”肯定不是简单地指名想到了公式“an=……。”因为完全可以设想,他想到这个公式,但他却没有理解。“他理解了”所包含的东西一定比他想到这公式要更些。同样,比之理解的任何多少带有特征性发附属物或任何一个表征来说也要更多些。

153.我们试图把握理解的精神过程,它好像隐藏在那些比较粗糙因而比较容易见到的附属现象的背后。但我们没有成功;或者毋宁说,我们还没有做到真正地去尝试。因为,即使假定我们发现了在所有那些理解的实例中都发生的某种东西,——但为什么它就应当是理解呢?当我说“现在我理解了”,因为我已理解了,此时这种理解过程怎么能隐藏着呢?!如果我说它是隐藏着的——那么,我怎么知道我该寻求的是什么?我已混乱不堪了。

154.可是且住,——如果“我现在理解了这个原理”与“我想到公式……”(或“我说出公式”,“我把它写出来”等等)指的是不同的东西——由此是不是就能得出:我用语句“现在我理解了……”或“现在我能够接下去了”所描述的是这样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发生于我说出公式的那个过程背后或者二者肩并肩地发生?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在“说出公式的过程背后”的东西,那么,它就是特定的环境,正是这特定的环境使我在想到那公式时能理所当然地说我能接下去了。

试试看,根本不把理解设想为一个“精神过程”。——因为那正是使你陷于混乱的表达方式。但是问问你自己:在何种场合下,在何种环境中,我们才说,“现在我知道怎样接下去了”?我指的是,当我已经想到了这个公式时。——

对于理解而言存在着一些能表征它的过程(包括精神过程),在这个意义上说,理解不是一种精神过程。

(一种疼痛变得厉害些或减轻些;听到一首曲调或一个句子:精神过程。)

155.因而,我想说:在他突然知道如何接下去的时候,当他理解了这个原理的时候,他可能有一种特殊的经验——如果有人问他:“那是什么?在你突然把握了那原理时,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他会把这种经验描述得跟我们上面描述的差不多——但是,对我们来说,正是他取得该经验时所处的环境使他有理由说,在这种情况下,他理解了,他知道如何接下去。

156.如果我们插入对另外一个词“读”的考察,那么这一点就会变得更清楚。首先,我必须说明,为了现在的研究,我并不把对所读的东西的意义的理解算做‘读’的一部分:在这里,读是把书写的或印刷的东西朗诵出来的活动;也是按口授进行笔录的活动,把印的东西写出来的活动,按乐谱进行演奏的活动等等。

“读”这个词在日常生活环境中的用法,我们当然是十分熟悉的。但是,对于这个词在我们的生活中所起的作用,以及对于我们使用这个词的语言游戏,就连其粗略的轮廓也很难描述。一个人,我们说的是一个德国人,在学校里或在家中接受某种在我们之中颇为普通的教育,并在这过程中学会了读他的母语。之后,他读书,读信,读报,读别的东西。

现在,当他比如说在读报时发生的是什么情况呢?——一他的眼睛跟着印刷的词移动——像我们会说的那样——,他大声地或者只是自言自语地把这些词说出来;特别是他读有些词时是把印出来的形状作为整体来接受;而读另一些词时他在眼睛接受第一个音节时就读出来;还有一些词,他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读的,偶尔有一个词也许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读。——对于下面的情况我们也应该说他已经读了一个语句:即他在阅读时既没有朗读,也没有自言自语,但是之后却能逐字地或几乎逐字重复这个语句。他可能会注意他所读的东西,或者一我们可能会说一他只是;起一架阅读机器的作用:我是指,他大声并且正确地读,但并不注意所读的东西;也许他把注意力用到了完全不同的另外的事情上(所以,如果在他读过以后马上问他他就说不出来他一直在读的是什么。)。

现在让我们把这个读的人同一个第一次读的新手比较一下。新手在读词时总要吃力地把它们拼读出来——然而有些词他从上下文猜了出来,或者也许在心中已经部分地知道这一段文字。这时,他的老师会说,他并不是真的在读这些词。(在某些情况下,他只是装做读这些词)。

如果我们想到这种读法工即新手的读法,再问自己什么是读,那么我们可能倾向于说:它是心智的一种特殊的意识活动。

我们也会这样地说起这个学生:“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不是真正在读或者只是从记忆中把这些词说出来”。(我们还得讨论这样一些命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我要说:我们必须承认——只要所涉及的是说出任何一个印刷的词——那么,‘假装着’读的学生可能同那个熟练的正在‘读’的人意识中发生的事情是一样的。当我们说的是一个新手或者是一个熟练的读者时,“读”这个词是不同地来应用的。——现在,我们当然会说:“对那个熟练的读者和那个新手来说,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他们中各自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是相同的。如果在他们碰巧意识到的东西中没有区别,那么,在他们的心智的无意识的活动中,或在他们的脑中一定是有区别的。——所以,我们要说:在这里无论如何有着两种不同的机制在起作用。在这两种机制中所进行的活动必定会把读和不读区别开来。——但这两种机制只是假设而已,只是设计好了用来说明、总结你所观察到的情况的模型。

157.考虑一下下面的例子。假如我们用人或某种另外的生物作为阅读机器。为此对他们进行了训练。训练者谈到其中的一些时说,他们已经能读了,而谈到另一些时则说,他们还不能读。拿一个至今尚未参加过训练的学生为例:给他看一个书写的词,他有时会发出某种声音,这种声音有时碰巧会‘偶然地’大致正确。刚好此时有个第三者听到这个学生的声音,于是说:“他在读”。但教师却说:“不,他不是在读,那只是一种巧合”。——但是,让我们假定这个学生对以后放到他面前的词继续作出正确的反应。过了一会,教师会说:“现在他会读了!”——但对前面的第一个词怎么说呢?教师是不是该说:“我错了,他是读了那个词”——还是说:“他只是后来才开始真正地读”?——他什么时候才开始读的?他读的第一个词是哪一个?这个问题在这里毫无意思。真的,除我们下一个定义:“一个人所‘读’的第一个词是他读得正确的第一串五十个词中的第一个词”(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

另一方面,如果我们用“读”来代表某种将记号转变为语音的经验,那么,谈论他真正读的第一个词当然是有意思的。此时,他能够比如这样说,“到这个词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现在我在读了。’”

或者,另一种情况是一架把符号转变成声音的阅读机,可能就像一架自动钢琴那样,那么也许可以这样说:“这机器只有在发生了如此这般的情况时,——一在这些那些零件用导线联接起来时——它才读;它读的第一个词是……”。

但是,对于有生命的阅读机来说,“读”指的是对书写的记号以如此这般的方式作出反应。因此,这一概念完全无关于精神的或其他机制的概念。——在这里,教师也不能这样来谈论学生:“当他说那个词的时候,也许他已在读”。因为,对于他做了什么是没有疑问的。——一学生开始读时发生的变化乃是他的行为的变化;在这里谈论“他的新状态中的第一个词”是没有意思的。

158.但是,那难道不是仅仅由于我们对在大脑和神经系统中所进行的事了解得太少吗?如果我们对这些东西有了更加精确的知识,我们就会看到;通过训练建立了何种联系,那时,当我们察看他的大脑时应当就能够说:“现在,他已读了这个词,现在读的联系已经建立起来了”。——想来事情一定得是这个样子——因为,不然的话我们怎么能如此确信存在这种联系呢?事情之所以如此,想来乃是先天的——或者它是否仅仅只是可能如此?那么可能性有多大?现在,问问你自己:你对这些事究竟知道些什么?——但如果那是先天的,那就意味着它是我们非常信服的一种说明形

159.但是,当我们仔细地思考这个问题时,我们又想要说:对于任何人是否在读的唯一的真正判据乃是读的意识活动,按照字母而读出其声音来的活动。“一个人肯定知道他是真的在读还是仅仅假装在读!”——假定A想要让B相信他能够读手写体的西里尔字母。他背熟了一个俄语句子,然后在看着这些印出来的词时把背的俄语句子说了出来,就好像他是在读这些词。在这里,我们当然要说人知道他不是在读,而且当他假装读着的时候他刚好就知觉到这一点。因为,人们在读一个印刷的语句时,当然会有许多多少是特征性的感觉,这类感觉并不难于回想:只要想想犹豫的感觉,仔细察看的感觉,误读的感觉,单词相当通顺地一个接着一个的感觉,等等。同样,人们在把背熟的东西朗诵出来时也有一些特征性的感觉。在我们的例子中,A不会有任何为读所特有的感觉。但也许会有一套为欺骗所特有的感觉。

160.但是,请你设想下面的例子。我们给一个能流利地读的人一篇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文章。他读给我们听——但他的感觉是在把早已背熟的东西说出来(这可能是某种药物的效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否应当说,他并不是真的在读这篇文章?我们在这里是否应该同意把他的感觉当作他读或者没有读的判据?

又假定:给一个受到某种药物作用的人看一串字符(这些字符不一定得属于任何现在的字母表)。他按这些字符的数目说出一些词来,就好像这些字符是字母那样,而且他还带有读的各种外部征象并有读的感觉。(我们在梦中会有这样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醒来以后,我们也许会说:“我似乎觉得自己在读一些记号,但它们根本不是什么记号。”对于这种情况,有些人会倾向于说,这个人是

在读那些记号。另一些人则说,他没有读。——假定他以这种方式将四个符号组成的一组符号读成了(或解释成了)OBEN——现在,我们把这同样的记号次序倒过来再给他看,他就读成NEBO;在以后的试验中,他总是对这些记号保持同样的解释:在这里,我们肯定会倾向于说,他为自己特设地制定了一种字母表,然后便照着读。

161.还要记住,在下述两种情况之间,有一系列连续的过渡情形:一种情况是,一个人凭记忆说出他应该读的东西,另一种情况是,他把每个词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读出来,既不借助于从上下文揣测,也不求助于记忆。

试作下面这项试验:说出从1到12的数。现在看着你的手的表面字盘并且读那个数列。在后一种情况下,你所说的“读”是什么?也就是说,你做了什么才使它成为读?

162.让我们来试试下面的定义:当你从原文推出再制品时,你就是在读。我用“原文”指你所读的或复制的文本,你据以听写的口述,你据以演奏的乐谱,等等。比如说,假如我们教某人学西里尔字母,并告诉他每个字母如何发音。然后,我们给他一段文字,他就读起来,对其中的每个字母都像我们教他的那样发音。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多半会说,他根据我们给他的规则从书写的字样推出了词的读音。这也是读的一个很清楚的实例。(我们可能会说,我们教了他“字母表的规则”。)

但是,为什么我们说他从印刷的词推出了口说的词呢?除了

我们教他每个字母如何发音,然后他把这些词大声地读出来以外,我们难道还知道更多的东西?我们也许会回答说:这学生显示了:他使用我们给他的规则把印刷的词转变成口说的词。——如果我们把上面的例子改变一下,使这个学生不是给我们读出文本,而是要他写出文本,把印刷体转变成手写体,那么,就可以更清楚地看出这件事是怎样显示出来的。因为,在这个例子中,我们可以用列表的形式教给他规则:在表的一栏中是印刷的字母,另一栏是手写的字母。而他在从印刷的词推出他的手书这一事实就显示在他查看这张表这一动作中了。

163.但是,假定他在这么做时,总是把A写成b,把B写成c ,把C写成d,如此等等,并且把Z写成a?——当然我们也应当把这种情况说成是通过这张表所作的推导。——我们可以说,现在他是按照§86中的第二个图式而不是第一个图式来使用这张表的。

甚至即使这种推导要用一种没有任何简单规则性的箭头图式来表示,它将仍然是按照该表进行推导的一个完全正当的实例。

但是,假定他并不固守单一的改写方法,而是按照一个简单的规则来改变他的方法:如果他一旦把A写成n,那么就把下一个A写成o,再下一个A写成p,如此等等。——但是,这种做法同任意的做法之间的界线在哪里?

但这是不是意味着“推出”这个词实际上并没有意义,因为如果我们追根究底,这意义似乎就分崩离析了?

164.在例(162)中,“推出”一词的意义是很清楚的。但是,我们告诉过自己,这只是推导的一种特例;穿着特殊外衣的推导。如果我们要知道推导的本质,就得将这外衣剥掉。所以我们除掉了这些特殊的遮盖物,但这时推导本身也就消失了。——为了要找到真正的洋蓟(Artichoke),我们摘光了它的叶子。因为,(162)当然只是推导的一个特例。然而,对推导来说是根本的东西,并非隐藏在这实例的表面之后。相反,这个‘表面’就是推导的实例家族中的一例。

同样,我们也用“读”这个词来指一个实例家族。我们在不同的情况下对人们是否在读应用不同的判据。

165.但是——我们会说——读的确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过程!读一页印刷品,你就会知道有某种特殊的事在进行,某种有着高度特征性的事。——那么,当我读那一页时,到底进行了什么?我看到印刷的字,我把词大声地说出来。但是当然,这不是一切,因为我可以看到印刷的字并且把词大声地说出来而仍然不是在读。甚至即使当我说出来的这些词,根据现存的字母表,被认为是从这些印刷的同读出来的时我也仍然有可能不是在读。——而且,如果你说读是一种特殊的经验,那么,你是否按照某种被普遍承认的字母表规则来读,就变得无关紧要了。——而且,读的经验中有特征

“非常特殊的”(气氛)这个表达式的语法。

某人说“这张面孔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表情”,接着就寻找一些词去刻画它的特征。

性的东西是什么呢?——在这里我会想要说:“我说出来的那些词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出现的。”也就是说,它们的出现并不是像,比如说,我把它们虚构出来时的那种出现。—一它们是自己出现的。——但是即使那样还不够润为在我看着印刷的词时,我有可能偶然想到词的声音,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读了这些词。——在这里我还要说,我之想到这些口说的词也并不是好像(举例来说)有什么东西提醒我想到它们似的。例如,我不想说,印刷的词“无”总是在提醒我“无”的声音——倒想说,当人们读的时候,这些口说的词简直可以说是溜进来的。是呀,如果我心中没有听到那个词的声音的那种特征性的过程,我根本就不可能看出那个印刷的德语单词来。

166.我曾说过,一个人在读的时候,口说的词‘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出现:但是,是什么样的方式?这是不是虚构?让我们看看单个字母并且注意该字母的声音出现的方式。读字母A。——那么声音是怎么出现的呢?—一对此我们说不出什么看法。——现在请写一个小写的罗马字母a。——在你写的时候,手的运动是怎么出现的呢?同上一个试验中声音出现的方式有所不同吗?——我所知道的只是,我看着这个印刷字母,然后写出手写的字母。——现在,看着这样一种记号,并在这样看的时候让你自己想到一个声音并且发出这声音来。我想到声音‘U’;但是我不能说在这个声音出现的方式上有任何根本的区别。区别只在于情况的不同。我事先曾对自己说过,我要让自己想到一个声音;在这个声音出现之前有某种紧张感。我井不是像在我看着字母U时那样自动地说出‘U’。再则,我对那个记号并不像对字母表中的字母那样熟悉。我非常注意地看着它并对它的形状感到某种兴趣;当我看到它时,我想到一个反写的希腊字母西格马。——试设想你必须把这个记号作为一个字母经常地使用,从而你已习惯于一看到它就发出一种特殊的声音来,比如说发出“Sh”的音。我们除了说:过了一忽儿这个声音当我们看到那记号时就自动地出现,—一除了这么说之外还能说什么别的?这也就是说,当我看到它时,我不再问自己“那是一个什么字母?”了——当然我也不会对自己说“这个记号使我想发出‘Sh’的声音来,“更不会说”这记号以某种方式提醒我‘Sh’这个声音。

(试把这与下面的想法相比较:记忆意象具有某些特有的特征而与其他心理意象相区别。)

167.那么,读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过程’这个命题中有些什么东西呢?姑且假定它是指我们在读的时候总会发生一种特殊的过程,而这过程是我们能识别的。——但是,假定我有一次读了一个印刷的语句,另一次用摩尔斯电码把这语句写下来,——一其精神过程是不是真的相同?——但是另一方面,在读一页印刷品的经验中肯定得有某种统一性。因为,这是一个统一的过程。而且很容易理解,这一过程和另一种过程,例如,使自己在看到随意画的记号时想起一些词来的过程,二者之间是存在区别的。——因为一个印刷行的样子本身就是非常有特征的——也就是说,它呈现出一种非常特殊的外貌,字母都是差不多一样大小,形状也彼此相差无几,而且经常重复出现;大部分词都经常重复并且是我们极为熟悉的,就像相熟的脸一样。——想想看,如果一个词的拼法改变了,我们会感到多么不自然。(再想一想在词的拼法问题上曾经产生过的更强烈的情感。)当然并非所有记号都对我们产生如此强烈的印象。例如,在逻辑代数中可以用任何一个记号来代替另一个记号而不引起我们强烈的反应。

记住,一个词的模样就像它的语音一样以相同的方式为我们所熟悉。

168.我们的目光扫过印刷行时的方式同扫过一系列随意的勾勾弯弯和装饰花样时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在这里,我并不是说通过观察读者眼睛的运动便能确定什么东西。)人们会说,目光的移动特别轻松自如,既无停顿,也不打滑。而同时,在想象中进行着不由自主的言语。在我读德语和其他语言用各种字体印刷或书写的东西时情况便是这样。——但在所有这一切中对于读本身来说根本的东西是什么呢?并没有一个在一切读的实例中都出现的特征。(比较一下读普通印刷品和读那种完全用大写字母印的东西——如智力题解答有时就是那样印的。这两者之间有多么大的不同!——或者从右向左读我们的文字。)

169.但是当我们在读的时候,我们有没有感到词形以某种方式引起我们发声?——读一个语句!——现在再看下面这行东西:

&8 § ≠ § ≠ ? +% 8!’§ *

并在看的时候说一个语句。你是不是能感到,在第一种情况下,说话同看到记号是互相联系着的,而在第二种情况下,二者肩并肩地进行而没有任何联系。

但是你为什么说我们感到一种因果联系?因果性肯定是某种通过实验确立的东西,例如通过观察到事件的有规则的前后相随。这样的话,我怎么能说我感觉到某种要由实验来确定的东西呢?(诚然,观察到事件的有规则的前后相随并不是我们确定因果性的唯一方法。)可能人们宁可说,我感到,那些字母乃是我之所以如此读的理由。因为如果有人问我“你为什么如此读呢”——我就指出在那儿的那些字母作为我这么读的根据。

然而,说我感觉到我所说的或想的这个根据,这样说的意思是什么呢?我可能会说:我在读的时候,感到字母对我产生一种手帕——但是我并没有感到那一串任意的花体记号对我所说的东西有什么影响。——让我们再一次把一个个别字母同这种花体记号比较一下。我是不是也要说在我读“i”时感到它的影响呢?我是在看到“i’”还是在看到“§”时说“i”,这当然有所区别。这种区别就是,比如说,当我看到字母时,我内心里自动地听到“i”的声音,发生这种情况甚至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我读这个字母发它的音要比看着“§”发这个音更加轻松自如。这就是说:我做这个试验时是这样的。但是如果我碰巧看着“§”这个记号同时发出一个词的声音其中包含着“i”这个音,那么情况就当然不是这样了。

170.如果我们没有把看到字母时的情况同看到任意记号时的情况相比较,我们就决不会想到,我们在读的时候会感到字母的影响。可是在这里,我们的确注意到一种区别。我们把它解释为受影响和不受影响之间的区别。

特别是在我们故意读得慢一些的时候——为了要看一看在读的时候发生的是什么情况——这种解释尤其能打动我们。当我们所谓故意地使自己被字母引导的时候。但是,这里说的‘使自己被字母引导’却又只是在于我仔细地看着字母——也许还排除某些其他的思想。

我们想象有一种感觉使我们似乎知觉到在词的外貌和我们所发出的声音之间有一种联接的机制。因为当我说到受影响的经验,因果联系的经验,被引导的经验时,我实际上想要指的是,我似乎感到了把看到字母和说出字母联接起来的杠杆的运动。

171.我原可以用别的话来恰切地表达我在读一个词时所具有的经验。我可以说书写的词向我提示了发音。——或者也可以说,当一个人在读的时候,字母和发音形成一个统一体—一犹如一种合金。(同样,比如说,各人的面容同他的名字的发音融合在一起。这名字使我听来是这张面孔的唯一正确的名字。)当我感到这种统一性时,我可能会说,我在这书写的词中看到或听到了它的发音。——一

但是,现在你像通常做的那样读几个印刷的语句而不去想什么读的概念,然后问问自己,在你读的时候是否有那种统一性呀,受影响呀,以及如此等等的经验。——一不要说你无意识地有这些经验!也不要被下面这幅图画所误导,这幅图画暗示我们这些现象‘在就近察看时’就会呈现。如果我要描述在很远的地方看一个对象是什么样子,我并不能通过说出就近地察看时可能被注意到的东西而使这种描述变得更加精确些。

172.让我们来考察一下被引导的经验,问问我们自己:比如说,当我们的路被引导时,这种经验在于什么?——试想象下面的情况:

在一个操场上,你被蒙住眼睛,有人用手引导着你,时而向左;时而向右;你得时刻准备好跟上他的手的牵引,而且,你也一定得留心不要在他意外地拉你时绊倒。

又如:有人用手强迫地把你领到你不愿去的地方去。

或者:你在跳舞时被舞伴所引导;你尽量使自己善于领会,以猜到对方的意图并顺从最细微的压力。

或者:有人带你去散步;边走边谈,他走到哪里你也走到哪里。或者:你沿着跑道走,让它引导着你。

所有这些情况彼此相类似;但在所有这些经验中有什么共同之处呢?

173.“但是,被引导肯定是一种特殊的经验!”——对此的回答是:你现在想的是一种特殊的被引导的经验。

如果我想要体会到前面的某一个例子中的人的经验(他的书写由印刷文本和表所引导),我就想象‘认真的’查阅等等。其时我甚至假想一种特殊的面部表情(例如一个认真的簿记员的表情)。在这幅图画中小心谨慎是非常主要的;在另一幅图画中排除一个人自己的意志则是主要的。(但请你设想一下,有一个人在做那些正常的人们不经意地做的事时带着极其小心谨慎的表情。——而且为什么不是带着这种感情呢?——那么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是小心谨慎的?设想一个仆人带着极其小心谨慎的外表迹象把茶盘和茶盘上的一切都掉在了地上。)如果我想象这样一个特殊经验,那么在我看来这就是被引导的(或读的)那种经验。但是现在我要问自己:你在做什么?——你在看每一个记号,你在做出这种表情,你在慎重地写着这些字母(等等)。——那么这就是被引导的经验吗?——在这里我要说:“不,这不是;被引导的经验是某种更内在的、更根本的东西。”——乍看起来似乎所有这些或多或少非本质的过程都被笼罩在一种特殊的气氛之中,而在仔细考察这些过程时,这种气氛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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