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东方……!”
“东方宵月——快醒过来!”
躺在那里的人类身体微微颤动,那双紧闭的双眼一瞬间睁开,便发现迎面有个女子在看她。
她动了动嘴唇,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是——谁?”
随着她问出了这句话,那个人身体猛然一怔,然后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随后,那人很快便露出了一个微笑,柔和的像是涓涓溪流。
那人说:“我叫晏溪,你可以叫我Erica。”
“啊……那我又是谁?”
“你叫东方宵月。”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名为晏溪的女子沉默了,不一会儿却见她反问道:“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东方宵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亲人?”
“很可惜,不是呢。”
“喔,我懂了!那一定是恋人吧!”
晏溪听后微微地笑着,很难猜出此刻她在想什么。
“虽然我也曾这么想过,但是很可惜,也不是呢。”
“啊,那难道是青梅竹马?或者同学?同事?师生?”
“我曾经也认真的想过我们的关系。”晏溪坐在那里,笑容一直没有停止,“可是我思来想去,也捉摸不透。最终,我悟了。大概,我们就是各自人生的过客吧。”
“倘若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明明在笑,却看起来那么悲伤呢?”
“即使失忆了,你还是那么敏锐啊。”
东方宵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得意地说道:“我知道了!我们一定是前女友的关系吧!”
“嗯?”
“恋恋不忘的前女友突然失忆了,是不是觉得又生气又无奈,甚至还有些难过?”
晏溪语塞,一时间被东方宵月的脑洞震撼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所以这里又是哪里?我为什么会晕倒?又为什么会失忆?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们要怎么离开呢?”东方宵月终于一本正经了起来。
“这里是某个位面,你是因为执行任务的时候太过冒险,被打成了重伤,脑内系统也暂时性损坏。我呢,算是你的专职医疗人员。发现你重伤之后就立刻赶了过来。如果想离开的话,可能要等你脑内系统修复完成才可以。”晏溪说的很详细。
“那大概要多久呢?”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两人对话之后便都沉默了。
随后还是东方宵月先开了口:“我说啊,难道我们就这样在这里干坐着等修复?”
“那你想做什么?在你脑内修复完成之前,我会一直待在这里。”晏溪说。
“我现在很无助啊,想找个人聊聊天。”
“你也会无助吗?”
东方宵月语塞,然后瞪了晏溪一眼道:“不管我原来是什么人,至少我现在是个什么都不记得的普通人诶!普通人发现自己在陌生场所又什么都不记得,不会无助吗!”
谁知晏溪居然还点头认同:“看到你现在还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
“怎么?生气了?”
“我想找个人聊天打发时间。”
“那你说,我听着。”
“你好像对我很好的样子,我觉得其实大可不必。”
“那你讨厌被我这样对待吗?”
“自然是不讨厌了!我怎么会讨厌女孩子呢!”
“真像你会说的话。”
这时,眼神四处乱飘的东方宵月隐约发现杂乱的地上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她捡起来一看,看起来有点像一个发卡,还是白兔的。似乎跟晏溪头上那个挺像,只不过似乎已经坏掉了。
“这是什么?”
“啊,这个是——”
晏溪脱口而出的话被她自己止住了,她只是垂眸看着地面,表情又变成了高冷模样。
“你的东西?”
“是。”
“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
“可是它已经坏了啊!”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东方宵月没有把那个坏掉的发卡还给晏溪,晏溪也没有主动去要。
“我要把这个收起来,万一等一下你反悔了,翻脸不认人或者不管我了,我岂不是要一个人待在这里等死?”东方宵月嘟囔道。
“你拿着,倒也无妨。”
过了一会儿晏溪又听东方宵月嘟囔道:“这个发卡我为什么看着很眼熟啊?好像我也有一个。”
“你的那个送给我了。”晏溪说。
“不对,我的那个还在——应该说,分为真品和量产品。”东方宵月居然在认真地说这件事,“白兔发卡是我爸年轻的时候追我妈用的伎俩。当时我妈也是长发飘飘的美女,然后我爸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就去礼品店买了个幼稚的白兔发卡二话不说送给我妈了。”
晏溪微微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
“然后呢?”她轻声问道。
“没想到我妈居然收下了!真是奇了怪了!后来我爸不是出事了嘛,我妈就再也没戴过那个白兔发卡,而是把那玩意儿送给我了。估计也是不想睹物思人,看着难受。”东方宵月解释道,“我头发也不短的,偶尔也会用用发卡,但是这个意义重大,弄丢了又不好,于是我那时候就去店里多买了几个,反正是便宜货,坏了就坏了。”
晏溪静静地听完,一直没有出声。
“怎么不出声了?”东方宵月有些疑惑。
“这不是在听你说故事吗?”晏溪答道。
“那也说说你的故事嘛!”
“我能有什么故事?”
“可是我想听啊!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里还不知道要待多久,很无聊的嘛!说说你的故事呗?”东方宵月凑过去一脸的讨好,“比如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你又是怎么成为我的后方支持的?又或者——有没有兴趣说说那个坏掉的发卡呢?”
晏溪叹了口气,语气特别真诚地说道:“我不想跟你谈我们的初识,也不想把我为什么成为后方支持的经过再复述一遍。虽然我最不想提发卡的事情,但是如果你真的那么有兴趣的话……当做笑话跟你说一说倒也无妨。”
“我可爱听笑话了!”
“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只是对这个发卡怎么坏的挺有兴趣——因为这种东西一般只会用来夹头发吧?怎么会碎成这样呢?你也是会复原术的,为什么没有修好它呢?”
晏溪盘腿坐了下来,只见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一次我出诊的时候碰到一个域外世界的人,据说是我要治疗的病人的仇敌,特意过来埋伏我。我们进行了一番缠斗,然后我的发卡在这个途中掉了。”
“然后呢?”
“然后我为了捡发卡被打成了重伤,发卡当时虽然在我手里,却被对方的攻击震成了碎片。”
“然后呢?”
“然后?然后啊,你就来了——”
“咦?”
“所以我的危机才这么解除了,故事就是这么简单。”晏溪说,“至于为什么不修复……这个说起来挺遗憾的,我的能力还不足以修复它。后来我想了又想,保持这样,不也挺好的?”
东方宵月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脑内传来通讯设备的声音,她神色微微一愣,有些不知所措。晏溪见状非常好心地提示道:“应该是通讯设备暂时修复好了吧,那距离全部修复应该不远了。有人在找你,你接听吧,我回避就好。”
随着通讯设备的投影装置被打开,东方宵月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大和抚子般的脸庞。那个虚影看起来并没有着急,只是好像没想到通讯成功了,神色还有些诧异。
“啊,东方阁下。没想到居然真的连上了,之前是出了什么事吗?”虚影中的女人问道。
东方宵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晏溪的身影。她轻描淡写地叹了口气说道:“没事,空间波动。脑内系统很快就会修复完成,我很快就回去。”
“怎么会突然发生波动?是东方阁下又私自做了什么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嘛!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已经被你教训的够惨了,哪敢私底下搞小动作?”
“行了,别跟我来这一套。既然通讯恢复了那我就放心了,等东方阁下回来,我们再好好的聊一聊这件事吧?”
“哎离欢——!”
通讯影像瞬间断开连接,东方宵月欲言又止,话说到一半硬是卡在喉咙里卡的她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到晏溪慢悠悠地回来了。
“Erica。”
听到这个称呼之后晏溪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神色恢复正常,她悠悠说道:“既然你通讯设备已经恢复了,那我应该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啊,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怎么不多待会儿?”
“怎么?你会希望我多呆一会儿吗?”
“我为什么会不希望?你那么好看,跟美人相处的时光总是愉快的。”
“真是去了很多位面,都变得油嘴滑舌了。”晏溪轻笑一声盯着东方宵月,眼神里似乎别有深意,“跟我待久了,不怕岑离欢生气吗?”
“岑离欢是谁?”
只见晏溪突然凑近然后严肃地说道:“岑离欢是另一个位面的我。”
“啥?”
“另一个位面里我们是情侣,可是你总是跑任务,而且还是由我做医疗支援,所以另一个位面的我会吃我的醋。”
“啊?”
看着露出老人地铁手机表情的东方宵月,晏溪终于一秒破功笑出了声。
“好了,不逗你了,我要走了。”晏溪说。
两人起身,晏溪刚想转身,却听到东方宵月问她:“白兔发卡不要了吗?”
“那个啊,你想要的话,送给你也无妨。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
“那我多不好意思?拿人家的手短,既然如此,那我便回礼吧。”东方宵月嘻嘻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包装很好看的方盒子递出去,“喏,当我用这个换吧。这下互不相欠了。”
“这是什么?包装这么正式,不会是你准备好的吧?”晏溪将信将疑地收下了,“我现在可以打开吗?”
“既然都送给你了,你想什么时候打开当然随便你咯。”
晏溪有些疑惑地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居然装着一个完好无损的发卡,白兔发卡。
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却敏锐地发现了盒子里的发卡好像跟自己之前碎掉的那个有些细微的不同。
这时,东方宵月凑了过来说道:“怎么样!用一个新的换你的坏的,你血赚哦!”
晏溪垂眸盯着发卡出神,她摇了摇头又把盒子盖上了。
“这样,真的好吗?”她看着东方宵月,眼神忧郁,“把这个,就这么……送给了我。”
“怎么?你不喜欢?”
“不,我觉得它应该被送给——”
“离欢已经有我了,所以,这是你应得的。”
“……”
晏溪看着说出这句话的东方宵月,一时间有些发愣。她刚刚有一瞬间的耳鸣,在那一瞬间,她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那个人带着笑意的眼睛。
然后那个人用少有的认真神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嘴巴一张一合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虽然我最后选择了离欢,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占据着那个最特殊的位置。所以,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了,Erica。对我来说,虽然情感不同,但是你跟离欢一样重要。”
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晏溪想着。
但是她还是下意识地辩解道:“那次……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啊……”
“好了,这个问题跳过吧。”东方宵月说,“留在这里好吗?等到系统完全修复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晏溪无声地点了点头,那张脸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高冷模样,没人知道此刻的她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晏溪突然开口道:“你说,你总是去不同的位面。别的位面,也会有你存在吗?”
东方宵月怔了一下,然后看向远处,低声回答道:“谁知道呢?域外世界那么大,也许真的会有吧?”
晏溪顺着东方宵月的目光看去,那是阳光照射下泛着暖黄色光辉的高山。
“是吗?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亲眼去见一见呢……”
找到她。
然后,再次来到她的身边——
这一次,一定要在最初的最初,把那些一直藏在心底的话,全部都告诉她。
——你真是跟北堂前辈越来越相似了。
——是嘛?倘若我是北堂前辈的话……
——如何?
——那你可就是我的忘忧仙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