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罗斯福传》作者:苗妍/晏九/雁九【完结】 > 《罗斯福传》作者:苗妍晏九雁九.txt

第 13 页

作者:苗妍/晏九/雁九 当前章节:153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3:27

-------------------

①长期以来,希特勒认为美国无足轻重,是一个"杂种混血民族的社会,不可能建立健全的经济,创造自己固有的文化或实行一种成功的政治制度"。

----

正在罗马访问的戈林就罗斯福的公开信与墨索里尼进行了商议。这位帝国空军元帅表示,罗斯福的话表明他患了初期神经病;墨索里尼表示不能同意,他认为可能是扩散性或蠕变性麻痹症。在公开场合,墨索里尼宣布,他本人对新闻宣传战或救世主式的呼吁不感兴趣,而罗斯福所谓保证10年的有效期纯属荒诞无稽。

两位独裁者的即兴表演居然令美国的孤立主义者大呼痛快。他们对希特勒的演讲非常满意。幸灾乐祸的海勒姆·约翰逊称,希特勒词锋雄健,理直气壮,而罗斯福刚张开嘴,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我已得出结论,决不会发生什么战争……罗斯福想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战斗。他想搞垮欧洲的两个独裁者,以便在美洲牢固地树起一个新的独裁者。"天主教的报刊称,罗斯福的呼吁严重忽视了战后英法所犯的错误,以及它们对轴心国家的贫穷应负的责任。奈评论说,罗斯福是"自讨没趣"。更多的人指责罗斯福无端挑起争论,不该插手欧洲事务。

罗斯福已决定以实际行动给予对手回答。一方面继续进行摆脱中立法束缚的努力,一方面积极扩军备战,加大援助英法等国的力度。在他的一再要求和坚持下,1939年美国国防拨款创和平时期最高纪录,达16亿美元。另外,国会通过其他的国防计划,共需拨款6亿多美元。是年确定的重整军备计划的目标是:建立一支相当于英国规模的现代化海军;一支40万人以上的陆军,并能在非常时期迅速扩充;拥有9000架飞机的空军部队;海陆空三军以组织良好的工业体系作后盾,并能够迅速转入战时生产。6月,罗斯福通过英王乔治六世警告德国:只要伦敦开始遭到轰炸,美国就参战。这是英王和王后伊丽莎白访问华盛顿时他亲口讲的。此外,针对德、意、日法西斯势力对美国后院拉丁美洲的渗透,罗斯福政府采取一连串针锋相对的政策。

波兰这个历史上多灾多难的国家为纳粹德国的闪电战提供了理想的条件:缺乏天然屏障的平坦地形、孱弱的国力、非现代化的军队、半封建式的社会经济关系和寡头政治。1939年9月3日,英法对德宣战,英联邦国家也随即宣布对德作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终于由局部战争走向了全面爆发的阶段。当晚,罗斯福对美国人民进行"炉边谈话",他指出现代国际关系中有这样一个简单而不可变更的真实,即任何地方的和平遭到破坏,一切地方所有国家的和平也就处于危险之中。他没有点名地指责了国会的孤立主义分子,“美国和平最危险的敌人莫过于那些对过去、现在和未来整个概况并不全面了解,却装作权威去讲话,谈起来尽是光辉的原则,向全国作出对现在和未来都没有多大价值的保证或预言。"为了稳定民心,总统指出,美国将永远是一个中立国,政府将尽一切努力使合众国置身于战争之外。不过他指出,他并不要求每一个美国人都在思想上也保证中立,不希望这种中立封闭了自己的思想和良知。9月5日,他宣布禁止向交战国输出军火武器,之所以推迟了两天,是为了便于英法抢时间运走已购买的大批军火。8日,他宣布全国处于有限紧急状态,以便获得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国防法规定的管理经济的权利。在宣布实施中立法的当天,他还向拉美21国致意,谋求整个西半球的中立。

战争爆发后的一次盖洛平民意测验表明,84%的人希望同盟国胜利,14%的人表示无所谓,仅有2%的人希望纳粹胜利。拉乌尔·D·德萨勒写道:“普通美国人显然像希腊人那样想象自己;他的意志虽有所定向,但是他觉得诸神比他的意志更强。……孤立主义者和他们的反对者都这样行事,仿佛美国人民可以被引诱去打仗,就像饮酒一旦上瘾的人看见一起威士忌酒突然惊慌失措而不能自持一样。"总体而言,国会对于修改中立法的情绪开始变化。到9月的第2周,十分明朗的迹象表明,国会有可能将撤销武器禁运。罗斯福这时也发现,通过修改中立法的唯一障碍,就是参议院某些用冗长演说来妨碍议事的孤立派。一份报告向他指出,达拉第预计英国和法国可以抵挡一个时期,但如果没有美国的物质援助,他们就不能发动一次成功的袭击。中立法若不修改,盟国势必迅速失败,届时美国将在美洲同希特勒较量。肯尼迪大使称,伦敦的政府官员因中立法而引起的意气沮丧之情状无以言表。于是,罗斯福"在通盘考虑了整个形势之后"宣布,请求国会于9月21日召开特别会议以取消武器禁运。

但是,参议员博拉、克拉克、奈以及库林格和查尔斯·A·林白上校,领导全国的孤立主义势力与和平主义者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抵制运动。国会办公室仅在3天内就收到了100万封赞成武器禁运的电函。亨利·福特坚持认为,修改中立法的唯一目的是使军火制造商能够通过大规模屠杀发财。罗斯福深感孤立主义情绪的强烈,于是不独强调对盟国的援助,而着力强调使美国处于战争之外。他驳斥了认为取消武器禁运将导致武装干涉的论点,称这是美国历史上最有害的假话之一。罗斯福在这个老问题上之所以一再严重受阻,并不能仅以"孤立主义势力强大"而一言以蔽之。除却这个显见的因素外,国会反对派议员还基于这样一种执着的信念,即美国面临的真正危险不在国外,而在罗斯福欲通过这些途径去获取他想要得到的独裁权力。另外,罗斯福正处于历届第二任后期的总统们常面临的困难境地——当一个总统的权力在规定的某一日期就要宣告结束的情况下,伴随着离心力的加大,权力焦点就由白宫转向内阁成员和那些谋求获得提名的参议员。这导致总统在那些认为他将正常离任的议员们面前威信和感召力下降,而另有一些共和党人正揣摸着罗斯福是否会参加第三任总统竞选,为防患于未然,就必须从各个方面贬低并削弱他的声誉。老到的罗斯福自然想到了这些方面难以言表的玄奥,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不再由自己赤膊上阵去挣回这一成果。热衷于关注结果的他在国会辩论期间留在幕后,也让他的新政谋士们离开国会,而是有意识地扶植支持他的国际立场的保守的民主党参议员,这些参议员有的想入主白宫,便乐意与即使不参加竞选却也具有提名控制权的现任总统搞好关系。他打出这张牌后就"什么不说,什么不看,什么也不听"了。这种"在鸡蛋上走路"的高超策略终于奏效了。

不过9月21日特别会议召开时,他还是去作了长期演说。这是一评论证缜密并有确切材料作为佐证的演说。他首先声明,任何行业中的任何个人或集团都不应该对美国未来的幸福承担独占的保护权,和平与爱国主义的华盖宽广得足以遮覆住我们所属的派别和阶层,任何集团和派系都不应该独享或自封为唯一的"和平集团",因为从根本意义上讲我们大家都是其中的一员。随后他提请大家要从关于侵略行为与侵略责任问题的学究式的长期纠缠中超越出来,现实地来看待1935年中立法。他说他很遗憾国会通过了那项法案,同样地为自己签署了那项法案而遗憾。他再次请求国会废除中立法中不符合国际法古老准则的那一部分——禁运条款,因为它对于美国的中立、安全与和器具有致命的极大危险。他以简洁的语言解释了现行中立法的自相矛盾之处,声明取消禁运才是真正地向稳妥的传统的中立准则的回归,他还要求议员们泯灭无为的党性派性之争,使美国置身于战争之外——这样一个纯粹单一的实际而又精明的指导思想才是当前所有人行动的指南。他在最后坦言,更黑暗的时期可能在前面,命运似乎又在迫使美国承担起把西方世界保持成欧洲文明赖以生存的要塞的使命。

雄辩而又一气呵成的演说令闻者动容,但国会仍然经过了长达6周的尖锐争论,直到10月27日,参议院方以63票对30票批准修改中立法,撤销武器禁运条款,实行现购自运原则。11月2日,众议院仅以1/3的多数予以通过。2天后,罗斯福签署了新中立法。罗斯福基本上实现了自己的预定目标,除了他那精彩的演说之外,很大程度上得归功于他对策略的妙用。

根据新中立法的精神,罗斯福于11月4日确定整个波罗的海和从挪威南部到西班牙北海岸的大西洋为战区,这就基本上解除了德国与最重要中立国运输船只发生冲突的危险。罗斯福还积极致力于确保西半球安全的计划。1939年10月3日,美洲各共和国外长会议的代表们一致通过《巴拿马宣言》,规定自加拿大以南划定一个环绕美洲、宽300至1000英里的地带,警告交战国不得在此地带内进行海战,以之作为一项"大陆自卫措施"和保持中立的"固有权利"。这个主要依据罗斯福的建议而形成的宣言标志着美洲国家集体行动和“门罗主义多国化"的重要一步。为坚持宣言的既定目标,罗斯福派80艘军舰在这个区域进行巡逻,并亲自督办。1940年夏,罗斯福更为关注拉美的安全问题。当他接连收到拉美诸国面临纳粹颠覆危险的情报后,立即批准邀请美洲各国派出军官与美国军官举行秘密军事会议的建议,并派遣军舰访问这些国家,他还准许这些国家以现金购买美国的海防大炮和舰艇。他还寻求一些比较符合惯例的办法以帮助拉丁美洲解决经济问题。这年6月,美国政府在国会支持下发表声明,反对欧洲国家之间转让对美洲殖民地的控制权,同时决定在哈瓦那召开泛美会议,以争取美洲国家的支持。当有些拉美国家抵制会议时,赫尔国务卿强调了美洲国家团结一致反对纳粹颠覆和控制阴谋的必要性,并使美国政府的方案得到了哈瓦那会议与会国的支持。会议声明,反对直接或间接地进行旨在改变欧洲国家在美洲殖民地宗主国的活动,并同意在这些受到威胁的领地能够实现独立或把它们交还原宗主国之前,由美洲诸国实行托管。罗斯福基于对纳粹德国的一贯行径的认识,既作了些极具现实针对性的防备,又作了些防患于未然的努力。

由于"一半是无能,一半也是不愿意前去援助"的英军与法军的见死不救,孤军奋战的波兰很快就在欧洲的政治版图上消失了。随后,百万法军蹲在马奇诺防线的工事里渡过了一长串从秋到冬,从冬到春的潮湿、无聊、沉闷的日子,后一种心照不宣似的非正式的休战状态被来的人们称作奇怪战争、静坐战争、虚假的或朦胧的战争。从中人们仍不难看到绥靖主义的阴影。英法人民清醒地体验着战争的痛苦:领导他们进入战争的是一些被过去绥靖政策所玷污了的、而目前似乎又在公开声明中表明对自己正从事的事业缺乏信念的领袖们,人们甚至在对西班牙内战的幻灭和对捷克遭叛卖的反思中对战争的起因开始了思考。而大洋彼岸的美国人民,根据战时的第一次罗珀民意测验,仍有近30%的人表示美国应"与交战国不发生任何关系",这个数字相当稳定,其中妇女多于男性。在有关选征兵役制,驱逐舰交换基地协议和租借法案等问题的民意测验中,情形大抵相同。这些人代表孤立主义者的坚定核心,其成份极为庞杂,有各种法西斯组织的成员、有种族集团和宗教社团,还有全体共产党人及其同路人,因为他们赞成《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原本支持罗斯福的工会现在也成了未知数,那些在约翰·L·刘易斯控制下的工会尤其如此,还有一些基于慕尼黑阴谋而对英法极不信任的自由派人士,他们担心罗斯福今后也会被它们利用。国会里孤立主义的头面人物博拉虽在1940年1月去世了,但还有一批人,参议院罗伯特·A·塔夫脱就器具影响,他说过的名言就是:“我不知道德国人会做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做什么,除非等到他们摆脱了当前的战争,有机会显示出来的时候。他们做了后,我们才可以采取同样的方法。“罗斯福通常总是把宪法赋予他的权力,尽可能地从最宽泛的意义上来作解释,据此他本可以利用当前欧洲战争的影响来扩大权力,使它超过和平时期正常权力的许多,但他并没有走得过远,当"虚假的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显得愈益迫切了,那就是令所有人敏感的1940年大选。罗斯福此时的表现让人摸不清他的意图。

舍伍德认为,在这个"虚假的战争"时期,罗斯福生平第一次无事可作,无话可说,无从提供任何有意义的见解。英国有皇家海军作品障,法国龟缩在马奇诺防线背后,美国的屏障是一纸中立法案。这是一个瘫痪时期,总统每当任期将满时,在指导外交事务上向来软弱无权,这就是所谓党派政治"到海岸线为止"的古老理论。这个寒冷的冬天里,世界上最强大的共和国领袖只能焦虑不安地日复一日地坐等外部世界他所无法控制的事态来影响他的行动方针。1940年初,他召见了副国务卿韦尔斯,后来韦尔斯写道:“罗斯福坦率地承认,为扭转当前事态的发展,所能采取的任何行动,成功的机会只有千分之一。"苏联侵入芬兰这个唯一向美国偿还战债的国家后,罗斯福私下地谴责这是一种"放肆地无视法律"的侵略行为,他把芬兰每年偿付的债款单独列帐,给芬兰1000万美元贷款,以便在美国购买剩余农产品和物资,并对苏联实行道义禁运。在1940年2月一个阴雨的日子,罗斯福在白宫南草坪对美国青年大会的代表发表演说,他称自己在20多年前对俄国的共产主义充满了同情,因为他本以为,将俄国人民从沙皇的愚昧暴政下解救出来的共产制度会成为一个爱和平并受拥戴的政府。但目前的现实已使他的愿望破灭,统治苏联的独夫政权竟与另一个法西斯政权结成联盟,并侵入了一个非常之小且不对苏联构成任何威胁的邻国。随后他警告美国的共产主义者不得越出宪法从事暗中破坏美国政府和宪法的行为。这是第一位打破坚冰与苏联建立正常外交关系的总统的真实思想,正是这位总统不久又与苏联携手并给予对方极大的援助。

1940年4月,"虚假的战争"以德军侵犯挪威和丹麦而结束了。5月10日,德军终于在西边动手了,比利时和荷兰迅速被征服。经由马其诺防线终端挺进的装甲师越过阿登山脉的森林,突入法国境内。法军在德式闪电战的攻击和分割下迅速崩溃。6月10日,伺机喋血的墨索里尼加入战争,5天后巴黎陷落,无计可施的雷诺总理向罗斯福求助,要求调来“遮天蔽日的大批飞机",被缚住了手脚的罗斯福能够马上给予的只有同情和愤怒。5月21日,直抵英吉利海峡的德军切断了匆忙赶来援助比、法两国的英国派遣军的进军路线。陷于没顶之灾的英军收集了一切载浮工具,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各式船只开始进行历史上最伟大的救援行动,1师英军在正面的拼命掩护和皇家空军的奋力掩护,创造了"敦刻尔克奇迹"。

法国的陷落是西方民主国家从未经历过的最大的震动。怯懦、无能和混乱加速了这种震荡的到来。茕茕婷立的大英帝国在震荡中迎来了改弦更张的时刻。5月13日,天生的战士和生性执拗的铁腕丘吉尔在下院发表了他那不朽的演说:"我所能奉献的,只有血和汗、苦和泪。……我们决不消沉或退缩,我们要奋战到底。"在当时和稍后的日子里,几乎全美国人都听到这个声音。整个美国的国民情绪几乎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变化,在《纽约时报》广场,大群面色严峻、肃然无语的人涌进百老汇大街中部看新闻简报,交通为之堵塞,在波士顿、华盛顿的大街上每天都有大批人群焦灼地簇拥在张贴新闻电讯的布告牌前。人们突然意识到,似乎只有一个孤单的英国站在希特勒与美国之间了,而如果德国以其凶猛与机智在数周内打过英吉利海峡,那我们岂不如李其曼所言,在又见纷飞的雪花之前形单影只地遗立于世,成为全球最后一个民主国家?一时间,就连罗斯福的最严厉批评者们也都向他靠拢。刚过去的那个无聊冬天里的闲散和无所作为,也迅即在罗斯福和美国政府那里了无踪影了。

5月15日,上任才几天的丘吉尔致电罗斯福,担心德国将以惊人的速度征服欧洲,而墨索里尼也将伺机劫掠。他要求罗斯福宣布美国处于"非交战"状态,意即只是不派遣武装部队,但提供一切援助。最后,丘吉尔以近乎孤傲而悲壮的语调说,如果必要的话,英国将单独战斗下去。5天后的电文中,他说如果英国打败了,他和他的政府将同归于尽。罗斯福被电文深深地震憾了。在接到第1封电文的次日,罗斯福向国会提交了为申请追加国防拨款的咨文。他说,瞬息万变而令人震惊的事态发展正迫使一切中立国家根据新的因素去研究自己的防务,我们再也不能自欺其人地衡量自己的力量和防务了。在说明敌人轰炸机如何可以自西非起飞并驾临奥马哈之后,他要求国会立即为了4个基本目的拨出巨额款项,这包括要使陆军机械化和摩托化,以及每年至少生产5万架飞机的能力。他呼吁为了维护美国的自由,我们不仅应该随时准备在防务上花费千百万的钱,而且应该随时准备献出自己的生命。

纳粹德国那可怕的闪电战彻底改变了美国的防务概念。到5月底,国会极其迅速地行动起来,同意拨给总统的经费比他要的还要多。到1940年10月,早春时节还曾计划要削减陆军部拨款的国会,已通过了170亿美元拨款用于防务。在德国入侵荷、比以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国会共拨款390亿美元用于重振军备和援助同盟国,这个数额超过了美国在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所有开支。

6月15日,罗斯福下令设立国防研究委员会,由卡内基学会的万尼瓦尔·布什博士主持,以协调有关军事重要性的研究。早在前一年的10月,不修边幅的"长头发"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致罗斯福的长信已由总统顾问、金融家亚历山大·萨克斯作中介送到了白宫,萨克斯绞尽脑汁地启发罗斯福,终于使总统豁然开窍。于是,一项代号为S—1的、绝密得连副总统也不知晓的行动在总统的军事助理埃德温·"老爹"·沃森将军的负责下开始了。现在的这个决定为1942年8月的"曼哈顿计划"打下了基础。

19日,罗斯福撤换了他的内阁中两个孤立主义分子,代之以共和党头面人物并力主扩军备战以反对法西斯侵略的72岁的亨利·史汀生和1936年曾充当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的弗兰克·诺克斯,两人分别担任陆军和海军部长。从而充分地利用了两大政党对他的政策的支持,并造成一种危难关头同舟共济的氛围。

罗斯福向英国和沦陷前的法国表示,美国政府正在尽一切力量使盟国政府得到它们迫切需要的物资。但国会一般只同意加强美国自身的防务,而不太情愿批准对英国的援助。全国仅有不到1/3的人认为英国会获胜,总统的陆海军军事顾问则警告说,美国自己的储备已处于安全点以下,此时不宜增加对英国的援助。倘若倾其所有给了终将被德国击败的英国,届时美国岂不双手空空面对凶恶的敌人?但罗斯福还是毅然把美国军火库中几乎所有的库存,悉数运给了英国,它们有:50万支步枪,8万挺机枪,900门75毫米的大炮,以及一些子弹、炸弹、梯恩梯和无烟火药。这种做法令一些接近白宫的人歇斯底里地叫嚷个不停,称此举无异于自杀。但它对于援助火线上的英国却具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丘吉尔指示,对这些物资的分发要当作有计划的军事行动来进行。运输车等在码头,以便货物一经卸下就立即分送至各战略点。罗斯福在9月初宣布,美国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驱逐舰50艘转让给英国,以换得对英属西印度群岛中一系列海、空军基地为期99年的租借权。丘吉尔称此举"实系断然非中立的行动",它足以使德国政府有理由对合众国宣战。罗斯福还在9月中旬促使国会通过了选征兵役制法案,规定21至35岁的男子均在选征之列。1个月后,陆军部长史汀生蒙着双眼,从金鱼缸里摸出了决定入伍顺序的第1个号数。

罗斯福于11月初获得大选胜利后,在援助英国的道路上继续迈进。英国在不列颠空战中顶住了进攻,更使罗斯福倍感鼓舞。12月17日,在他照例举行的第702次记者招待会上,他讲了邻宅起火后,一个人先不收钱把他的浇园水管借给邻居,帮助灭火的故事。12月29日,他在关于国家安全的"炉边谈话"中,向美国人民指出,如果英国倒下了,轴心国家就会控制欧、亚、非和澳洲等各大洲以及各大洋,到那时,整个美洲就会生活在可怕的纳粹枪口下。我们现在要走的每一条路都有风险。正在奋勇作战的欧洲人民并不是要求我们替他们作战,他们要求的只是作战物资。我们必须成为民主制度的伟大兵工厂,对我们来说,这是同战争本身一样严重的紧急状况。我们必须以同样的决心、同样的紧迫感、同样的爱国主义和牺牲精神来致力于我们的任务,就如同我们自己置身于战争中会表现的那样。就在这一夜,伦敦遭到大战中最猛烈的一次轰炸。在次年1月6日致国会的咨文中,罗斯福谴责了美国至今仍然存在的一部分绥靖主义者,并再次强调美国所能起到的最有效和及时的作用,是担当民主国家以及我们自己的兵工厂。几天后,他向国会提交了由财政部起草的租借法案。

国会孤立派和最具实力的孤立主义组织强烈反对此法案。参议员塔夫脱抱怨说:“出借作战装备非常像是出借橡皮、口香糖。你是别想收回来的。"芝加哥大学校长称美国的民主制弊端太多,它不够条件来领导世界反对极权主义。参议员雷诺兹坚决主张,应当等到英国的富豪们把他们的城堡式庄园、骏马、名犬和珠宝统统都献出来以后,再来要求美国的"仅有一条吊裤带的工装裤阶级"出钱。奈参议员在议会连续发言12小时以阻挠议案的通过。惠勒参议员甚至扬言,租借法案将会使"每4个美国儿童犁掉1个"。愤怒的罗斯福对记者说:“这实在是我这一代人之中公开说出来的最混帐的话。”

即使如此,多种民意测验综合表明,全国有71%的人同总统意见一致,有54%的人主张立即开始租借。这在很大程度上得归功于罗斯福那极为感人的"炉边谈话"。另外,落选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威尔基到国会作证支持罗斯福,也有助于争取赞成派。3月,国会以多数普通过此法案,罗斯福于3月11日签署。该法案授权总统"向总统认为其防务对保卫合众国至关重要的任何国家的政府出售、转让、交换、出租、借与"任何防务器材。另外,美国各造船厂的设备可供这些国家使用。罗斯福不失时机要求国会拨款70亿美元,作为生产与输出租借物资之用,国会很快予以通过。

租借法案实际上使1939年新中立法中的限制性条款自动失效。它意味着一个时期的结束,它是罗斯福政府把美国从忸怩作态的中立引向国际合作和直接参加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决定性的一步。尽管此时离珍珠港事变尚有较长的一段路,但为了保障通向欧洲的供给线的畅通无阻,美国不可避免地扩大了巡逻区,并进而以海军护舰来对付德国军舰和潜艇组成的“狼群"。当一再发生德国"狼群"击沉美国舰只的惊人事件后,罗斯福发出了"遇敌即歼"的指令。至此,美德两国在大西洋上已处于实际上的交战状态,并成为真正与英国并肩作战的盟友。丘吉尔说:“法案一通过,就马上改变了整个局面。"他在给罗斯福的致谢信中称:“谨以整个大英帝国的名义感谢你在困难时刻所给予的这种非常宝贵的援助。"几年后的斯大林,也对使苏联受益非浅的租借法案作出了很高评价。租借法案使盟国的各条战线保持了不致枯竭的战斗力和高昂的士气,它所争取到的时间使美国能够充分备战。它还在美国尚未直接采取武装行动的条件下,为应付紧急事态,在方法上提供了一个富于历史意义的先例。

破例的第三任

美国人民在不景气的经济困境和外部世界的纷扰中迎来了不平凡的1940年。在总统职位上已有8个年头的罗斯福肩负重任,日益忙得不可开交,过度的操劳和焦虑开始给他的身体带来损害。1938年以来他又晕倒过几次。有时一次流感也要过几个星期才能复元,这是年老体衰,抵抗力减弱的征兆。年初的一天,罗斯福对汽车司机工会主席丹·托宾说:“我想回海德公园老家,照顾我的树木和农场。我想写历史。不成,我真的干不了啦。”

看来,罗斯福是真心希望回到赫德逊河畔颐养天年,海德公园的粗石藏书馆和小山顶上的"梦庐"也都即将竣工。还绚丽以平淡,似乎是故乡那簌然作响的桦林向他的灵魂的呼唤。

但是,罗斯福那颗神秘跳动着的心,任谁也无法准确地把握或预测它的节律和脉搏。他是在什么时候决定不参加第三任竞选、而又在什么时候决定竞选的——半个多世纪以来始终没有一个确凿而可信的说法,人们从各个角度对此进行估测、推断或猜想,从而引发了许多与此相关的其他话题。

有一种比较可靠的说法是:如果当时不出现那般急迫而严峻的国际危机,罗斯福就不可能参加竞选,或者即使参加了也选不上。但人们同样可以说,如果没有滔天洪水,挪亚就永远不会想登上亚拉腊山顶。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往往是多种"合力"作用的结果。罗斯福决定参加第三任总统竞选的想法,大致在1938年中期选举后就有了,那时他更主要地是根据国内情况考虑的,当这些情况在1940年日益退居次要地位时,国际危机自然在大选中凸现出显要的位置和意义了。

哈里·霍普金斯的笔记记载了1938年春他与罗斯福的一次绝密会谈。记载表明,罗斯福在谈话中并不完全排除自己担任第三任总统的可能性,并说万一发生战争的话,这种可能性更让人无任何怀疑余地了。罗斯福还谈到他"个人的厌烦",以及罗斯福夫人对他再度连任的反对。他还谈到自己希望过平民生活的一些经济原因,母亲萨拉为了维持海德公园那个家,已经花了太多的钱。在谈到总统候选人的具体人选时,罗斯福接连排除了不少似乎有望的人,如说赫尔太老了,哈罗德·伊克斯太好斗。他也反对亨利·华莱士,保罗·麦克纳特、麦兰克·墨菲(密执安州州长)和乔治·厄尔(宾夕法尼亚州州长)当候选人。罗斯福称吉姆·法利是"最危险的"一个,他反对新政和政府的外交政策。罗斯福还坦率地指出霍普金斯的不利条件,一是离婚,二是癌症复发的可能性太大。

数月后,吉姆·法利在他的私人备忘录写道,个性太强的罗斯福也许要坚持提出他的继承人。罗斯福也曾对一位至友强调说,1940年民主党提名的总统候选人一定要是新政派。这话在民主党内很快就流传开来。根据政治惯例,民主党现任总统对下届候选人的提名拥有实际上的控制权。

许多历史学家都注意到这样一个不争的事实:新政在1938年已经不新,已经不能再激动人心或那么急迫了。1938年的中期选举充分表明,公共舆论在第9个衰退的年头有向右转的倾向,选民似乎在进行着重新排队。民主党内的裂痕和争吵、改革司法计划的负面影响以及随着外部世界危机的加重而水涨船高的孤立主义势力,都使罗斯福在国会面前自感虚弱无力,新政因而只能退居守势,力图自保既得成果。他甚至感到一种危机在逼近,结成联盟的共和党和民主党保守派不是向来就反对新政吗?后者甚至有可能会变成共和党人。这些人将在他离任后占据白宫,届时这个逆流而动的国会和政府将会销蚀新政的成果,那些立足未稳的新举措也将被毁于一旦。这可是自己的毕生心血之精华并被证明是拯救了美国文明的新政啊。从他向朋友们偶而流露的只言片语来看,他甚至设想过这样一种图景:在他离任4年后的那时,国家已被这些人弄得面目全非,民不聊生。而自己很可能在1944年被重新请出来担任第三任总统,以重整河山。那么既然那样,何不现在就从眼下着手,要么着力培养或扶植一批可能参加总统候选人提名的人,但同时要警觉地考察这种努力的效果,要么在确实无人能独挡一面时不惜再度出击。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最终的决定权在自己手里。尤其在当前民主党内,自由派和保守派为占据党的控制权而激烈争夺时,自己就更应该保持主动灵活性,运用高超的策略,将这两种可能性当作斗争的工具来发挥。这样,1938年中期选举以后的民主党,就从完成新政立法方面转向决定它自己前途的斗争了。在这场斗争中,罗斯福深谙伺机而动的妙处。

有雄心问鼎白宫的民主党人确实不算少。新闻媒体经常提到的就有霍普金斯、华莱士、墨菲、杰克逊、厄尔、麦克纳特,甚至还有最高法官道格拉斯。此外,法利和加纳副总统肯定是要参加角逐的,而温和的赫尔和参议员威廉·班克黑德也都是才干过人的角色。罗斯福呢?从过程上看,他多次引人注目地鼓励、激发甚至扶植上述人士中的新政派,并多次含蓄地启发或暗示他们,前途是大有可为的。另一方面,每逢在记者招待会上,在被提问他是否打算连任第三任时,他总是委婉地或者直截了当地请对方换个话题,欧洲事态的恶化也使他更有理由宣布暂停"一切涉及他个人的政治议论"。与此同时,他不断地派员到西部去协调那里正激化的派系之争,让他们联合起来共同投"支持罗斯福的候选人"的票。这既保证了自己的实力地位,又保证了提名失败后的退路。这种情形,使洞悉罗斯福底细的霍普金斯在1940年1月底就得出结论说,罗斯福将决定竞选第三任总统。在此之前,罗斯福内阁中公开为总统再度连任奔走的似乎只有内政部长伊克斯,他自称曾为战争前景和1940年大选的关系问题苦苦思索过,并坚信唯一足以驾驭世界局势的只有罗斯福。但他声明,总统没有对他自发的行为说过一句鼓励的话。

小奥蒂斯·L·格雷厄姆感叹道:在这些以自我为中心的大人物中看到的拜占庭式的纵横捭阖和宦海浮沉,成了1938年到1940年间的主要政治新闻。说起来令人难以置信,尽管有那么多的雄心勃勃者,尽管罗斯福在热心扶植其中的一些新政派人士,但到了1940年夏天时,在民主党中似乎就找不到一个精力旺盛的白人男性是具有恰当的智力、宗教信仰、婚姻背景以及公众服务的资历的,也就是说找不到一个具有一般尚可继承罗斯福的人。珀金斯认为"没有人上升得足够高大,……足可成为可替换的人选。"评论家们已在指责罗斯福总统,说贪权的他一直在谋划下一任期,并且巧妙而处心积虑地破坏了他每一个潜在对手的机会;如果不是这样,那他又为什么总是对这个简明的话题闪烁其词和不置可否呢?有人进而指责,说这是狡猾如罗斯福者惯用的伎俩,他老谋深算,以极大的耐心和定力克制住他那其实已恶性膨胀的权力欲。特格韦尔写道:“然而我认为,富兰克林像其他处在相同地位的人一样,即使差不多是无意地,当必须为1940年制定计划时,也曾设法不让出现任何可以接受的继承人。”

总之,在5月中旬,有迹象表明罗斯福下定决心要参加竞选了。法利和爱德华·丁·弗林也在这时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暂不论造成民主党人无人能与罗斯福比肩的原因或责任谁属,单凭这一事实本身就已令共和党对手窃喜。民主党内有望获得提名的(罗斯福除外)似乎只有法利和加纳,这两位都对新政不感兴趣,并对现行的外交政策颇有微词。罗斯福意识到,若要延续新政一脉的政治,其他新政派人选显然没自己稳妥。此外,也不妨说,"是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也是丘吉尔——促使罗斯福作出决定的。"他认为,只有英国还在坚持抗战,希望尚存。在风暴来临之前光荣引退,不符合自己的信念和个性,也不能令自己安心地荣归故里。他确信,在所有的人选中,没有一个人能在阻止德国获胜的事业上,提供像他同样大的帮助。

剩下的问题就是,以何种方式选择何种时机让自己获得提名。他显然不希望给国人一种赤膊上阵地揽回提名权的印象,最佳的方式是下面的代表们自发地强烈要求他出场,从而形成一个强有力的、众望所归的而他自己又无法抗拒的场面;或者退而求其次,这些代表们在他的感应、启发或暗示下理直气壮地敦请自己不要下台。这样一种似乎出自公众意愿的声势才有望抵消、冲破那个无形的屏障——反对连任三届的政治传统或不成文法。不过,罗斯福在这个问题上的思虑和顾忌,部分地被即将与他正面较量的共和党对手给帮忙消除了。渴望挑战并保证要发动一场轰轰烈烈的竞选运动的温德尔·威尔基,意气风发地要与民主党真正的对手过招。他已经向还在遮遮掩掩的罗斯福发出了挑战,要他出来竞选第三任总统,并声称希望获得与民主党所能提出的最强有力的对手一决高低的荣誉。他喊道:“把你们的主帅请出来!"有人评论道,精明一些的政治家就不会这么讲。威尔基的话被人们从字面上来理解,这就成了:让不得连任第三任的传统见鬼去吧!让我们来一次真正的较量!这等于是给这场角逐平添了紧张的悬念和戏剧性,使它变成了一场激动人心的比赛,而人们的情绪越激动,对罗斯福的出场越有利。因此,当罗斯福答应参加竞选时,人们往往并没有注意到他违反了传统或惯例,只认为他是在接受对手的挑战。另外,法国在6月份陷落后,千百万美国人顿生一种趋安厌乱的望治心理,而总统连任一般既可保持政策的延续性和稳定性,又可避免换马带来的那种必然的震荡。被各种恐惧折磨得相当脆弱的公众,显然已害怕经受哪怕是并不太大的折腾,他们宁愿生活在已习惯了的、可以预期不会有多大起色的罗斯福任内,尽管它有诸多不如意之处。欧陆轰鸣的炮火声,使他们本能地往现任总统的身边聚拢。

日子已经逼近7月15日的民主党代表大会了,罗斯福仍不表态。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必须要大会作出决定"。他仍旧希望有一个浩大的"劝进"运动,从而达到一种自己欲罢不能、而民愿难违的舆论效果。从内心深处讲,他真诚地希望听到这种召唤。于是,当为他争取这种召唤的人要求他到大会去露一下面时,他拒绝了。不过,会址选在芝加哥,这是罗斯福定下来的。他说:“我没有忽视这样一个事实:凯利市长可以为我们用人塞满会场的旁听席和走廊。”

代表大会一开始,会场的气氛就有些阴郁和古怪。人们发现,除了法利这位51岁的职业党务人员聊可算一名比较有力的候选人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人选。无精打彩的代表们漫无边际地发表着枯躁的演说。卖力的伊克斯焦躁地恳请罗斯福来结束这种混乱局面,但他哪知罗斯福仍想等待"来自下面的呼唤",并且已准备了"最后一手绝招"。

终于,在大会第二天晚上,常任主席艾尔本·W·巴克利参议员在一篇冗长无味的演说后半段,宣布要朗读总统通过代表大会临时主席、众议院议长威廉·B·班克黑德致大会的一封信。来信声明:总统今天没有,而且从来没有过任何愿望或意图,想在明年1月之后继续当总统——这是纯粹而毫无虚假的事实;总统以诚挚和恳切的心情表示,出席大会的全体代表完全有自由投票选举任何一位候选人。

舍伍德认为,这是一个信号:困惑的代表们骤然听到安装在大厅四周(和地下室)的扩音器里传出雷鸣般的一个声音:“我们需要罗斯福。"几百名参观者热闹地涌向走廊和主席台前,与扩音器里的声音一唱一合,上演了53分钟的游行示威。口号由"美国需要罗斯福"演变成"世界需要罗斯福"。尽管愤怒的法利坚决要求提名不应由欢呼声来决定,但次日的第1轮投票就顿使尘埃落定:罗斯福以946票获提名,法利72票,加纳61票,赫尔5票。

罗斯福是众望所归,大多数代表需要罗斯福,这显然是问题的一个方面。但许多代表感到难受的是,罗斯福这种劝进的策略和芝加哥民主党机构的诡诈。尤其是凯利市长那似乎有些诡秘和愚弄人的扬声器,更令人不舒服。原来,凯利事先在地下室安装了话筒和扬声器,在关键时刻发出欢呼声,代表们认为这些声音来自会场,便纷纷倒向罗斯福一边,并使他在首轮投其中获得压倒性的多数。后来,凯利市长就和他那声名狼藉的"来自阴沟洞的声音"结下了不解之缘。

罗斯福坚决要求把华莱士作为自己的伙伴,又引起代表大会的混乱。罗斯福认为这位来自玉米带的新政派人士、农业部长既能为国家阐明一些争论性问题,又是一个彻底反法西斯主义者。可是芝加哥这边已经有一大批人在争抢副总统的人选,原来做着总统梦的一些人退而求其次,也掺和了进来,直至把会场弄得"卑鄙肮脏、乌烟瘴气"。后来罗斯福以拒绝接受提名为要挟,才使纷争平息。这里面,大概最伤心的要数伊克斯,他本来是可以,并且完全愿意接受副总统提名的。据说他后来想退党,罗斯福费尽周折才把他留住。

大局已定,芝加哥会议厅传出了罗斯福接受提名的演说声:“此时我的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我个人深切希望退休;另一方面,良心又不允许我这样做。……只有人民才能召唤他们自己的总统。如果人民向我发出了这样的召唤,我愿以最简单的言词向你们表示,我将在上帝保佑下,继续献出我的才智和力量为你们服务。"演说没有像8年前那样引起人们的激情,胜利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有数百名代表带着激愤、不平和对罗斯福的怀疑踏上了归途。民主党内的裂痕被新的偏见和灰心给拉大了。

1940年的大选对双方而言都不容易。美国人口已达1亿3千万。经济衰退已经进入第11个年度,失业人数仍有900万。国民生产总值总是突破不了千亿美元大关,道·琼斯工业股票指数低迷在150点左右。除了一般的内政问题具有令人困惑和显然无法解决的复杂性外,目前又笼罩着世界大战的可怕阴影。竞选演说不得不与欧洲战场上频繁的惊人消息争夺头条新闻的地位。人们心浮气躁,忧惧交加,根本无心认真倾听竞选人那精心炮制的演说,也听不出其中包含的良苦用心、逻辑力量和犀利的机锋,更遑论那些面面俱到、唯恐忽略某些呼声的冗长大论了。所以,人们并未特别在意两位候选人均未提出什么系统政纲、并且在内容上互有交叉或雷同这一基本事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