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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节在闯荡中不断成长.3

作者:李思贵 当前章节:90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09

1857年3月6日,在国会大厦北翼底层的联邦最高法院审判室里,全场鸦雀无声,人们正全神贯注地倾听联邦最高法院首席法官罗杰·布鲁克·坦尼①代表该院宣布对德雷特·司各脱案件的判决。坦尼是马里兰州人,在杰克逊总统任期内当过总检察长和财政部长,以后担任联邦最高法院首席法官长达28年 (1836—1864)。他是南方奴隶主的代理人,联邦最高法院实际上也就是变成了南方奴隶主的工具。

① 罗杰·布鲁克·坦尼(1777—1864),联邦最高法院首席法官,南方奴隶主的代理人。

1857 年以宣判德雷特·司各脱案而轰动全美。 德雷特·司各脱是一名奴隶,他的主人曾把他带进《密苏里妥协案》中规定的奴隶制是非法的地区(美国北部各州早已禁止奴隶制),于是他上诉要求得到自由。密苏里州最高法院判决他仍应做奴隶,因为他曾自愿回到一个蓄奴州去。该案子呈送于联邦最高法院仲裁,而联邦最高法院的9名法官中,有4名不同意密苏里州法院的判决,另外5名则是来自蓄奴州的。联邦最高法院的判决书宣称:“国会无权在各准州中禁止奴隶制;《密苏里妥协案》违反了宪法;一个奴隶就是一份财产,如果一个奴隶主把他的财产带到了一个以美国宪法为最高法律的地区,那他的财产是不能被剥夺的;黑人奴隶或其祖先是奴隶的自由黑人,均不得成为美国公民。宪法中的 ‘公民’一词原意不包括黑人。一个多世纪 以来,黑人一直被视为是劣等种族,无论是在社会上或是在政治事务中,他们都不配同白种人打交道。黑种人低劣到了不配享有白人非得尊重他们的权利,使他们成为奴隶是正当的、合法的,对他们是有好处的。凡是有利可图时,黑人均可被当成一件普通商品和货物进入买卖市场处理。”坦尼在宣读判决书时,引用了《独立宣言》中“一切人生来平等”

的话,但他却说什么:“上述笼统的字句似乎概括了整个人类……但显然不容置疑的是,这句话的原意并不包括被当作奴隶役使的非洲人种在内。”

这个判决书实际上就是使奴隶制在全国合法化,从而遭到美国广大人民的激烈反对。此外,首席法官罗杰·坦尼早就向新总统布坎南透露:

最高法院在德雷特·司各脱一案中已经做出了有利于奴隶制的决定,因为法院认为国会无权禁止各地的奴隶制,所以法院也就废除了1820年的《密苏里妥协案》。当最高法院的这一判决公布时,北方人民更是义愤 填膺,指责布坎南耍两面手法,事先设好圈套诱使全国人民早早就接受了这个只有利于扩展奴隶制的决策。

在此后若干年里,林肯针对坦尼对《独立宣言》所作的歪曲,反复阐述该《宣言》的真实含义。他说道:“如果那些起草并通过宪法的先辈相信奴隶制是件好事的话,那他们为什么在宪法中还要写上 ‘在1808年禁止奴隶交易’这一条款呢?”按照1787年的美国宪法规定:在1808年以前,即宪法通过时起的20年内,国会不得禁止奴隶入境。1807年3月2日国会通过法律禁止从非洲或其他国家向美国输入奴隶,并规定该项法律从1808年1月1日起生效。但实际上这一法律常常遭到破坏,私贩奴隶的事件有增无减。林肯在这里也仅是据理驳斥坦尼罢了。

1857年6月,道格拉斯也在斯普林菲尔德为最高法院的判决书进行了辩护。他说道:“谁反对最高司法机关的最终判决,谁就是企图给我们政府的整个共和制度施加致命性的打击。”他还煞有介事地断言,《独立宣言》的签署者“在宣称一切人生来平等时,指的只是白种人,没有指非洲人。他们说的是美洲大陆上的英国移民,同生在英国并住在英国本土的英国居民是平等的”。

针对道格拉斯的谬论,林肯也予以严厉驳斥。他指出当初组成联邦的13个州中有5个州的自由黑人曾经是选民。林肯还就道格拉斯所津津乐道的,什么“一切人生来平等”是仅指“美洲大陆上的英国移民”,他尖锐地嘲笑说,要是这样,那就不仅黑人,而且还有“法国人、德国人和世界上其他白种人都将被划归这位法官所谓的劣等人之列了”。不过,林肯也承认, 《独立宣言》的签署者并没有打算宣布“一切人在各 方面都是平等的”,而只是在“某些不可剥夺的权利如生命、自由、追求幸福”等方面是平等的。林肯还就道格拉斯所说的“一想到白种人和黑种人的血液搅合在一起,我就会不寒而栗”的话抨击说:“1850年美国有405 523个混血儿,几乎全都是黑人奴隶和白人主子生的孩子,只有极少数是白人和自由黑人的后代。1850年自由州有56 649个混血儿,但他们大都不是出生在那里的,而是来自蓄奴州,生在蓄奴州。同一年,蓄奴州有348 874个混血儿,都是当地土生土长的。”林肯之所以援引这些统计数字,目的是严正指出最高法院工作的失误,指出正是由于他们在司各脱一案中判决错误,降低了黑人的地位,才造成混血儿数量的增加。假如尊重黑人享有人的尊严,被视为与白人同等的权利和地位,那么未经黑人姑娘同意,谁敢色胆包天,去蹂躏糟踏人家。假如是这样,黑白俩人的血液就不至于混合,即使偶有自愿混合的事例发生,那也是少数或是微不足道的少数。可是道格拉斯法官却反其道而行之,竟以判决黑人为奴隶而大感惬意哩!

但是,布坎南总统和道格拉斯法官一唱一和的蜜月时期很快就结束了。堪萨斯准州选举所引发的暴力事件为他们两者对罗杰·坦尼的同声支持画上了句号。

1855年11月5日至1856年12月1日,堪萨斯准州发生了暴力流血事件,大约有200人惨遭杀害,受枪伤和刀伤的人就更多了。惨案发生的经过是这样的:

1854年至1855年北方的许多自由州先后成立了支援堪萨斯移民协会。这个协会于1856年7月召开代表大会,正式成立支援堪萨斯全国委员会。协会创建的宗旨是协助自由农民移居堪萨斯,同时为他们提供粮食和武器,以抵抗南方种植场主用武力向堪萨斯扩展奴隶制。堪萨斯居民中的自由农民(即那些反对奴隶制的垦殖者)占绝大多数,他们拥有支援移民协会捐赠的大量基金,又有各种武器,所以反对奴隶制的行动也就坚决有力,而州议会也是强烈反对奴隶制的。但由于蓄奴党人在选民登记时弄虚作假,使得只有几十个居民的县里竟投下了几千张选票。

选举时他们用暴力进行威胁,前去参加投票的选民听到带着刀枪的打手叫嚷:“割断他的喉头!”“把他的心挖出来”,因此,数以千计的反对奴隶制的选民如果拒绝在特定的选区参加投票,不仅受威胁,而且投的票不算数。最后蓄奴党在联邦军队的保护下,在利康普顿①召开了制宪会议,并“选出了”制宪会议的代表,起草了拥护奴隶制的利康普顿宪法,送交华盛顿国会批准。

① 利康普顿是堪萨斯州蓄奴派规定的首府,蓄奴派于1857 年9 月至11 月间在这里制定了一部少数派的州宪法,保护奴隶主对现有奴隶的所有权。

当华盛顿国会讨论利康普顿宪法时,吵吵嚷嚷、拖拖拉拉地竟进行了好几个月。这时布坎南派去了好几个州长去该地维持秩序,结果全然白搭。国会也派了个调查委员会到了堪萨斯,他们听取了上百个证人提供的证词,写了一份长达1206页的报告,列举了该州在选举中的种种弊端,争吵、枪杀和焚烧房屋等事件,至于选民名册被盗、选举官员横遭撵逐、大量非法选票充斥投票箱等等典型事例,更是触目惊心,连篇累牍。

到1857年12月,骚乱和暴行总算平息了下去,但利康普顿宪法却导致了华盛顿民主党的大分裂。原因是当时交付表决的不是整个宪法,而是要求该州公众对采取“有奴隶制”的宪法或“无奴隶制”的宪法表态。自由土地派拒绝参加投票,布坎南总统却仍然支持这样的公决,认为《堪萨斯一内布拉斯加法案》只负有处理奴隶制问题的任务,而没有处理整个宪法问题的任务,这就激起道格拉斯的反对。他既不同意总统的武断说法,又反对在1857年12月在堪萨斯通过的保存奴隶制度的宪法,认为那样的选举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在刺刀保护下的路易·拿破仑式选择机会,即投赞成票的受到保护,投反对票的则横遭镇压;赞成这种选举的人可以投票,反对它的人则被拒之门外,不让投票。

意见分歧终于演变成为实际上的决裂。3个月之后,布坎南总统把道格拉斯安插进来的官员一一撵走。道格拉斯毫不屈服,他联合国会中拥护他的民主党人和一些共和党人进行掣肘,使布坎南在堪萨斯推行奴隶制的一切努力归于失败。当布坎南企图嘲弄“人民主权”时,道格拉斯便与之针锋相对地斗争,甚至不惜破坏党的内部团结一致。由于美国人民坚持反奴隶制的活动日益高涨,以及民主党内部的分裂,终于导致了1861年堪萨斯作为自由州加入了联邦。道格拉斯也最终从主张向奴隶主妥协发展到1861年6月去世前支持林肯政府,主张镇压南方叛乱。但在此前的1858年,这位在奴隶制道路上历经曲折的民主党领袖曾同林肯进行过7次大辩论,真所谓不打不相识。

8. 西部最佳的政治演说家

1858年6月16日,伊利诺伊州共和党代表大会在斯普林菲尔德举行。许多共和党人都说道:“我们了解道格拉斯,我们同他斗了好多年。

现在我们打算在这次竞选中打败他。”大会一致通过一项决议:“亚伯拉罕·林肯是伊利诺伊州共和党人为国会参议院选出的第一位也是惟一的一位参议员竞选人,他将接替斯蒂文·阿尔诺德·道格拉斯的参议员席位。”

当天晚上,林肯来到州众议院大厅里,全场顿时欢声雷动。他彬彬有礼地当众宣读了一篇经过精心修改的讲演稿,也是他毕生经过神妙洗炼,以小容大,以微纳宏的成功讲演稿。这篇作为他接受提名时发表的演说一度震撼了全国,他说道:

“假如我们能首先了解我们的处境和趋势,那么我们就能更好地判断我们该做些什么,以及应该怎样去做。自从开始执行一项目标明确和诺言具体的政策以来,迄今已是第五个年头了。这项政策旨在结束因奴隶制问题而引起的动荡不安,但在贯彻这次政策的过程中,动荡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在我看来,不到危机迫近和过去之后,动荡是不会终止的。 ‘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庭维系不了多久’。我相信这个政府 不会永远保持这种半奴隶、半自由的状态。我不希望联邦解体,我也不希望这个家庭崩溃。我只希望这种分崩离析的局面不再延续下去。要么全面实施奴隶制,要么全面自由化,非此即彼。或者让那些反对奴隶制的人制止这种制度继续蔓延下去,并使广大民众坚信奴隶制终将消亡下去;或者让那些鼓吹奴隶制的人全面得势,使奴隶制在全国确立合法地位,不管新州旧州,也不分地域南北”。

在这里,林肯较之共和党的保守派表现出了更鲜明的观点和更坚定的立场,使得那些支持他的朋友们大为不安。头一天晚上,林肯曾把这篇讲演稿念给党内的一些领导人听,得到的反应是纷纷劝他不要去发表它,免得引火烧身。他们还担心林肯的这篇演说是一条套在脖子上的绞索,弄不好会使他的政治生命从此了结。林肯听到这些忐忑不安的话时,冁然而笑:“假如我必须勾销我的整个生命,假如还准许从我那残存的遗骸中保留一丁点儿纪念物,那我就要保存这篇演说稿留作纪念,让它原封不动地流传后世。”

斯普林菲尔德有一位法庭官员,他曾经好奇地向林肯发问:对一个力争胜利的政界人士来说,哪种特殊才能才是最可宝贵的?林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提出某种能产生出结果的事业,并为之奋斗不息。”

国内的多家报纸都全文刊登了林肯的演说中最摄人心魄,响震遐迩的一句话——“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庭维系不了多久。”

以这篇演说稿为契机,著名的林肯一道格拉斯大辩论拉开了帷幕。

尽管道格拉斯明知不可小觑这位深孚众望的政治新秀,但为了竞选国会参议员的需要,也只好硬着头皮,接受挑战了。在华盛顿,道格拉斯曾对一批共和党人说道:“你们推选出了一个非常能干而又厚道的人。”

他还对国会秘书、 《费城报》编辑约翰·福尼说道:“林肯是他那党内 的强硬人士,也是西部最佳的政治演说家,这次竞选将会够我忙的了。”

他又说:“在斯普林菲尔德那些该死的辉格党恶棍中,亚伯拉罕·林肯是最能干、最诚实的人。”

1858年6月,道格拉斯开始去西部进行竞选活动。7月9日,他在乐队的簇拥下,乘坐火车抵达芝加哥市。当天晚上,道格拉斯出现在特雷蒙特大厦临街一侧的阳台上,面对大街上万头攒动的人流和五颜六色的焰火,发表了为时一个半钟头的演说。

林肯这天也夹杂在人群中听他演讲,只听得阳台上的人信口开河:

“林肯先生明目张胆地鼓吹地区间的战争,即北方反对南方、自由州反 对蓄奴州的战争。这将是一场毁灭性战争,会无情地蔓延下去,直到不是这一方便是那一方被征服,直到所有的州都成为自由州或蓄奴州为止。”

第二天晚上,林肯站在同一个阳台上,面对人数略少的听众侃侃而谈。当时也是焰火齐放,乐声震天。林肯说道:“我并不讳言我想进入国会参议院,我不愿作这种伪善的假象。我倒是要明白无误地奉告诸位,在这场重大的争端中,不管是道格拉斯法官还是我本人,今后是否会被人议论,这对你们,对全国人民来说都是无关重要的。”

此后,林肯即向道格拉斯提出挑战,要求双方开展辩论。道格拉斯只得接受这一公开的挑战,同意展开论战。于是他们便在全州7个不同地区的城市讲台上对垒,就各种各样的问题进行较量。全州民众都密切注视着这几场政治大辩论,全国人民也都竖起双耳耐心倾听着。

1858年8月21日,在奥塔瓦的公共广场上麇集着1.2万名听众,他们头顶烈日,或坐或站,倾听着林肯与道格拉斯的首轮辩论。辩论整整进行了3个小时,自始至终秩序井然。

8月27日,在伊利诺伊州的西北边陲举行了第二轮辩论。1.5万名听众分乘火车、轮船、汽车和马车从各地蜂拥而来,足足倾听了3个小时,有些人甚至是前一天晚上从芝加哥赶来的。当时乌云密布,寒气袭人,大地弥漫着薄雾,空中飘洒着细雨。听众或站或坐,饶有兴致地关注着这场就德雷特·司各脱案、堪萨斯事件、利康普顿宪法、准州议会和奴隶制扩展等问题开展的唇枪舌战。

9月15日,林肯和道格拉斯又风尘仆仆地南下300英里来到琼斯博罗,举行了第三场大辩论,听众约1400人。琼斯博罗位于两个蓄奴州肯塔基和密苏里之间,从这两州载来了好几节车厢的旅客。有不少报刊评论了他们俩人的辩论情况。其中《芝加哥时报》写道:“群众对道格拉斯热情高涨,他们心怀一个目标,就是要把他再次选入参议院,他在国会为他自己和他的州已赢得了很高的声誉。” 《路易斯维尔报》则描述 了林肯的演讲,说“林肯的演说深刻辛辣,扣人心弦,有些人誉之为好战型的言论,希望大伙儿别忘了去细嚼玩味”。

第四轮辩论是三天之后在伊利诺伊州的北部城市查尔斯顿举行的,听众约有1.2万人。

10月7日,在诺克斯县的盖尔斯堡聚集着两万多人,倾听林肯和道格拉斯的第五轮大辩论。当时寒风凛冽,空气潮湿阴冷,侵入骨髓。人们紧扣衣襟,瑟瑟缩缩地在露天,耐心倾听了3个小时。观众中更多的是农民,他们脸色红润,饱经风霜,耐得住严寒与酷暑,对台上的两位辩士心仪已久,都想听个究竟。

10月13日,第六轮大辩论在密西西比河畔的昆西举行,从伊利诺伊州、衣阿华州、密苏里州等地赶来的听众约1.2万人,又聆听论战双方的演说足足3个小时。

10月15日,第七轮大辩论在密西西比河下游的奥尔顿举行,听众约6000人。自由州伊利诺伊与蓄奴州密苏里正好在这里隔河相望。

这七场大辩论吸引了伊利诺伊州的广大群众,也牵动着全国千百万人的神经。林肯和道格拉斯就奴隶制所作的精彩发言像强大的磁石,吸引着各大小报刊和媒体的注意。他们的演讲稿集录成一本厚厚的教科书,一部记载着美国盛衰荣辱的年鉴,一份记录着美国人的美梦与希冀的手册。

道格拉斯在昆西的演讲使美国某些手握重权的人士中产生了共鸣,因为他道出了他们的心声。道格拉斯在那几场的辩论中说道:“让各州自管自,不去干涉它的邻居!……假如我们都能坚守这一原则,那林肯先生将会发现我们共和党可以兼容并蓄,永远分为自由与蓄奴两类州而长盛不衰……坚守这条伟大原则,我们便可像现在一样继续前进,使财富日增,人丁兴旺,力量强大,让一切能使国家壮大的东西繁荣昌盛,直到举世对我们赞颂称羡,在我们面前战栗不安,直到我们把这一整个大陆都变成一个似海洋为界的共和国为止。”

道格拉斯对扩张美国领土津津乐道,他在另一次讲演中说道:“我们的利益和命运都要求我们向北、向南或向海洋中的岛屿迅速扩张我们的领土,我大力支持这样做。当我们获得新领土时,将让人民按照其愿望,自行决定是否采用奴隶制和其他问题。”为了表白自己不是残酷无情的铁面人,道格拉斯又煞有介事地宣称:“人道主义要求你们,基督教命令你们把一切特权、豁免权和利益给予每一个劣等人和每一个处于从属地位的人,把这些权利赋予他们是符合社会安全利益的。”

在历次辩论中,林肯都高扬反奴隶制旗帜,并左右开弓,严厉抨击那些奴隶制卫道士们的奇谈怪论。他理直气壮地质问道:“你们一方面说奴隶制是错误的,另一方面你们又喋喋不休地争论说,这里不是反奴隶制的合适地方。你们说一定不能在自由州里反对,因为那里并不存在奴隶制;在奴隶州中反对也使不得,因为它就存在于那里;在政界反对也不行,因为会引发争论;在布道坛反对也不恰当,因为它并非宗教问题。那么究竟在哪里可以反对它呢?那就不存在合适的地方去反对了。”

林肯还针对最高法院“不能用投票表决的方式去禁止在新得领地上把奴隶当作财产”的判决嘲讽道:“道格拉斯和与之合作的最高法院已经背离了他的 ‘人民主权’论”,而道格拉斯的论据更是浅薄得可笑, 活像“用饿死的鸽影熬成的汤水那样淡然寡味。”

林肯引用一份最高法院的判决作为例证,说明“人们千方百计地不断制造舆论,要让黑人在联邦的各州中成为白人的财产,而且除财产之外不再是别的什么。”他理直气壮地质问道,联邦宪法在涉及奴隶制问题时,为什么要用“隐晦曲折的语言”,而不是直截了当地明白写出来呢?为什么竟然省略了“黑人”和“奴隶制”这样的字眼呢?难道这不是经常引发争论的重大问题吗?奴隶制这个问题影响到每个人的思想,而且在从政治、宗教、文学一直到道德等社会的各个领域都造成了人们的分裂。“当道格拉斯法官和我的可怜舌头不再鼓动时,这个问题还将在我国继续存在下去。它是两大原则之间的永恒斗争,一个是人类的普遍权利,另一个是帝王的神圣权利,这和 ‘你流汗受苦,我坐享其成’ 的说法同属异端邪说。不管它是出自一个一心想骑在本国人民头上并攫取他们劳动果实的帝王之口,还是出自为奴役另一种族的丑行而辩解的某一种族之口,都同样是残暴的原则。”

林肯在弗里波特进行第二场辩论时,曾向道格拉斯提出了一系列问题。其中有一个是这样的:“联邦某一准州的人民在州宪法产生之前,可否不顾合众国任何一位公民的意愿,用任何一个合法手段去把奴隶制排除出该一地区呢?”道格拉斯的回答等于是说“可以。”道格拉斯的这个答复可捅了马蜂窝了,不仅在南方引发了一场反对他的风暴,而且也使他失去了许多北方的民主党朋友,他们决心要同南方保持联系。

林肯愤怒地指责道格拉斯歪曲了他的话,把他反对奴隶制的观点硬说成是主张种族平等,并斥之为文字游戏,是一种拙劣的诡辩。在查尔斯顿的第四场辩论中,林肯指着一个人说:“我说你今天在这里,你却用昨天在那里来证明我说谎。我说你脱了帽子,你却把帽子重新戴上用以证明我说谎。这就是道格拉斯论证的全部力量所在。”

道格拉斯干脆把林肯说成是彻头彻尾的废奴主义者,林肯也毫不示弱,在自我辩护之余,斥责道格拉斯起草《堪萨斯一内布拉斯加法案》的目的是要重新挑起关于奴隶问题的辩论,陷国家于万劫不复的分裂状态中去。

这些辩论事关重大,引起了全国的重视。伊利诺伊州的议员有的支持林肯,有的支持道格拉斯,他们分别借此来捞取各自竞选的政治资本。

10月30日,共和党在斯普林菲尔德召开了一次群众大会,林肯将在这次会上作最后一场演讲。约1万人蜂拥到州政府大厦的广场上,形成汹涌的人浪,向讲台前直泻而去。

林肯开始了他那热情洋溢的演说,他说道:“我站在这里,四周都是朋友们,其中有些是政界好友,但我深信,他们都是我的私人好友。

在这最后一场演说中,我可以讲几句有关我个人的话吗?在这次竞选运动中,我担任了一个吃力的角色,在某些方面对我个人来说也是一个痛苦的角色。”他把脸转向南方继续说道:“我一直承认南方人民有要求追回逃奴的合法权利,我也一贯反对国会有权干预各州的现存制度……”

林肯在讲话的末尾,又补充说道:“人家总说我有野心。上帝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曾诚心诚意地祈祷,但愿野心的大门不向我开启才好。我承认我对政治荣誉并非无动于衷。但在今天,如果《密苏里妥协案》的限制能得到恢复,如果在坚决反对奴隶制扩展的前提下,因为必要,整个奴隶制问题在它存在的地方能重新恢复到 ‘宽容’的旧基础上,那我 在原则上会欣然同意道格拉斯法官永不离任,我也永不出任。”

这是一篇剖白心迹的演说,对南北两方人民都有着重大意义;这也是一声清醒的呼吁,有助于缓解千钧一发的紧张关系。

11月2日,选举日来临。虽然林肯比道格拉斯多得了4085张选票,但因为选区划分不公平,各选区参议员名额的分配也不合理,结果州议会中当选的民主党人数还是占了优势,所以到1859年1月5日,州议会还是决定道格拉斯为国会参议员:道格拉斯赢得54票,林肯只得到46票① 。

① 在1913 年之前,美国国会参议员不是由各州选民直接选举,而是由各州州议会选出的。尽管林肯得到多数选民的支持,终因伊利诺伊州议会中新当选的道格拉斯派占多数而落选。

林肯这时写信给自己的挚友说道:“很快便会发生另一次爆炸。”

道格拉斯玩弄欺骗手法,既支持又破坏奴隶势力,最终得到了人们的支持。林肯一针见血地指出:“没有任何巧妙的办法能使这一骗局维持长久。”他又说:“虽然我现在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而且将被遗忘掉,但我确信,在我本人消失之后很久,我说过的那些话还将对公民的自由事业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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