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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节履行总统职责.3

作者:李思贵 当前章节:151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09

这篇政治文件的公开发表,正是在美国南北双方有关奴隶制和经济利益的争端随着边疆开发和资本主义蓬勃发展已日益上升为决定国家命运的政治冲突的关键时刻。林肯也正是要通过它的公开发表,来显示自己在这场前进与倒退、统一与分裂的斗争中要不屈不挠地迈向伟大目标——维护联邦完整——的决心、雄心与魄力。

接着,老态龙钟的首席法官坦尼走上前来,为经他一手主持宣誓的第九位总统举行宣誓仪式。他颤巍巍地举起一本翻开着的圣经。于是林肯左手按在圣经上,举起了右手,随着这位首席法官复诵着宪法所规定的誓词:

“我庄严宣誓,我将忠实地履行合众国总统的职责,我将竭尽全力去保持、维护和捍卫合众国宪法。”

这时,国会山上礼炮齐鸣,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向这位美国第十六任总统致敬。

林肯宣誓就职的隆重仪式至此落下了帷幕。人们开始逐字研究他那就职演说全文,把它作为新共和党首届政府的一个正式文件,作为新总统在长时期沉默之后就政策与观点所作的第一次阐述。这样,就职演说全文就成为一时举国瞩目的中心。在纽约,报社门前排出一大长龙的人群,争相抢购第一批刚印好的墨汁仍未干透的报纸,争睹那份已变成无声文字的演讲稿。这份稿件所拥有的读者范围之广和人们对它逐句斟酌之细,都是以往任何一位美国总统的言论所不可比拟的。林肯本人过去对自己的手稿也从来没有像写这篇演说稿那样精心琢磨、反复修改。他在斯普林菲尔德写好的草稿本就参考了许许多多的资料,后来又经过仔细推敲,词斟句酌。到华盛顿之前,他还将此稿送给西华德和布朗宁①参阅,听取了他们的一些意见,作了重大的修改,并加进了此次旅行途中的所见所闻。例如林肯原稿末尾有两句话曾写得充满了火药味:“你们能容忍对政府的攻击,我却不能从捍卫它的立场上后退。 ‘和平还是战 争’——这个严肃的问题得由你们而不是由我来回答。”林肯在修改时把这两句话删去了。西华德认为,应该用一些亲切的语言,既要显示个人镇定自若,又要能振奋人心,这样来收尾会收到较好的效果。于是,林肯把西华德提出的一段文字稍加修改,以充当结尾词。经过这样精雕细刻、着意润色的文槁,可以说是理智和感情的结晶,充满着希望与理想、告诫与批判、忧虑与期待、雄心与决心的混合物。这篇就职演说不仅对林肯来说是无比重要的,对美国而言,也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因为它以全部篇幅表明,如果林肯认为战争是有正当理由的和必不可免的,那他就准备不惜一战。

① 奥韦尔·希克曼·布朗宁 (1806—1881),早年从事律师事务,与林肯共事。在1860 年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支持林肯为总统候选人。1861—1863 年任伊利诺伊州国会参议员,反对林肯的解放奴隶的政策。 对林肯这篇就职演说,各方反映不一,仁智互见。

远在衣阿华州的一个农民写信给林肯,要他勇往直前,毫不退让。

他写道:“你今天给他们一个小指头,明天他们就会要整个一只手。”

从遥远的田纳西州的诺伦斯维尔也寄来一个叫威·巴恩斯的专函,他告诉当选总统,他那里的人都对合众国国旗无比忠诚,如今他又如愿以偿,读到了这篇广泛传播的就职演说,他正在把它当成宣言书珍惜着呢。

《纽约论坛报》对就职演说发表了评论文章 ;“对2000万人民来说,它带来的是喜讯抑是噩耗,将视各人的立场而异,它至少表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美国的联邦政府依然存在,它的首脑还是一代伟人。”

《波士顿实录》说,在通篇演说中,没有一句话是“哗众取宠”的。

它“所用的语言同人民群众的愿望一致,是通常和‘老乡’、‘邻里’交谈时使用的浅显易懂、朴实无华的语言,是适合于表达他的思想和他所讲的事实的。”

《巴尔的摩太阳报》则从就职演说中觉察到“它独揽了暴君的权力,并露骨地表示,不管战争和流血会达到何等程度,它都打算行使这一权力。如果演说中的话真个算数,那它就是联邦的丧钟和挽歌,是希望的破灭。”

《里士满消息报》从演说中所看到的,却是“‘狂人’的冷酷无情,是精心炮制的语言。分裂战争只待一声信号枪响……对于 ‘弗吉尼亚往 何处去’的问题,林肯先生已作了答复:它必须走向战争。”

林肯政府是一个矛盾的复合体,既有以西华德为代表的保守派,又有以蔡斯为首的激进派。最初,西华德极力反对蔡斯进入这个“混合内阁”。他在3月2日(星期六)通知总统,他本人必须“退出”,以示威胁。林肯在3月4日复信给西华德:“我认为不得不恳求你撤销‘退出’的决定。我想公众的利益要求你必须这样做,同时我个人的感情也深深希望你能这样做。”林肯在将信稿交给秘书约翰·海誊写时,曾经说过:“我不能让西华德一开始就占上风。”3月5日早晨,西华德见威胁不成,便带着一封十分客气礼貌的回信,重又返回了内阁。

3月5日中午,参议院接受并通过了新总统的内阁名单:

国务卿——威廉·亨利·西华德

财政部长——萨蒙·波特兰·蔡斯

陆军部长——西蒙·凯麦隆

海军部长——吉迪恩·韦尔斯①

内政部长——凯莱布·史密斯①

总检察长——爱德华·贝茨

邮电部长——蒙哥马利·布莱尔②

① 凯莱布·布勒德·史密斯(1808—1864),律师,编辑,演说家,印第安纳州辉格党国会众议员,1863年1 月辞去内政部长一职返回印第安纳,重操律师旧业。

② 蒙哥马利·布莱尔 (1813—1883),原为民主党人,后加入共和党,在林肯内阁中属共和党保守派。

有些人对林肯内阁略持异议,认为在平衡上有问题,因为蔡斯、凯麦隆、韦尔斯和布莱尔均属老牌民主党人,而西华德、贝茨、史密斯则属老牌辉格党人,4与3不成比例。林肯则解释说:“我自己可算是个老牌辉格党人了,有我在,两党自然势均力敌。”

其实,林肯对内阁名单的遴选是慎之又慎的。他曾多次和副总统汉尼巴尔·哈姆林磋商过。当他们在芝加哥晤面时,林肯说道:“哈姆林先生,我想告诉你,我将始终乐于接受你作为副总统向我提出的任何建议。”哈姆林被林肯的一片赤诚所打动,保证做好林肯的亲密伙伴,并将竭尽所能提供参考意见。

哈姆林曾两度以民主党身份被选为国会众议员,任过一届国会参议员。后因反对奴隶制的扩展,愤而辞去国会参议员职务,投身于缅因州共和党的筹建组织工作。他曾被选为缅因州州长,接着辞去州长一职,成为首批进入国会参议院的共和党人之一。随后又辞去国会参议员职务,由共和党提名竞选副总统。

被提名为林肯内阁国务卿的威廉·亨利·西华德,过去一直是共和党的领袖。1858年10月曾发表过著名的“不可制止的冲突”的演说。作为一个与控制全国金融商业的财团关系密切的纽约人,他赞成保护关税、轮船补贴和一项修建通太平洋沿岸铁路的法案。他对运河、铁路、贸易差额、关税、商业等新兴资本主义因素,对从欧洲源源不断地涌来的剩余资本和劳工等问题都有独到的见解。作为一个曾与林肯在竞选共和党提名总统候选人中平分秋色的政治领袖,西华德在新内阁中是野心勃勃而又咄咄逼人的。

1861年4月1日,西华德向国家元首送上了一份题为“供总统考虑的几点想法”:

“第一,我们执政已满一个月了,但我们无论是在内政或外交方面都还没有一项明确的政策;第二,接见那些钻营官职的人,已妨碍对更为重大问题的注意;第三,再拖延下去,不仅会招来对本届政府的非议,而且会危及国家;第四,把外事方面或一般的人事安排留待以后伺机处理;第五,在公众面前,必须把奴隶制问题改变为维护联邦或分裂联邦的问题。”

紧接着,国务卿又给林肯送上一份恰恰是“越俎代庖”的建议:

“假如我们得不到西班牙和法国的令人满意的解释,我打算召集国会对它们宣战。但不管我们采取什么样的政策……总得有人来负责实施并不断进行指导,要么总统亲自干,自始至终积极负起责任来,要么就交给内阁中的某个阁员去做……这方面的工作不在我的特定职权范围内,但我既不打算回避责任,也不准备越俎代庖。”

有人把西华德后一份“建议”斥为“荒唐轻率的建议”,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因为他等于是在指责总统把事情弄糟了,只有他这位国务卿才知道如何当总统:只须对西班牙和法国开战,已经脱离的南方各州就会聚集在老星条旗下同心协力地进行战斗,联邦就可以得救了。

林肯对西华德送上来的两份“文件”表现出了一个总统善于驾驭全局的领导艺术和虚怀若谷的宽容谦恭。他除了在批复中表示“我一直在考虑你送来的文件”之外,还着重指出:“关于你后来所提的建议,我要说的是,倘若必须那样做,我一定会那样做的。”他又谆谆告示:“总的政治路线一经确定,就不应该无缘无故地改变它,或把它继续作为无益辩论的话题,当然,执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我希望并相信我有权听取全体阁员的意见。”

事实上,西华德提出的把“那些钻营官职的人”的安排“留待以后伺机处理”的想法,也的确切中时弊,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

按照美国惯例,新党上台执政,对联邦政府的大小官员就要来一次大换血。在新总统就职之前的30年中,除辉格党当政的8年之外,数以千计的联邦政府官职一直都是民主党的专利品。林肯视事后,也碰到了这个令人头痛的问题。他每天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去任命联邦政府官员,对付成千上万个申请职位的人。而这些“钻营求官的人”又都曾为共和党的胜利大肆活动,出钱又出力,立过所谓的“汗马功劳”,而且又几乎都得到过明确的封官许愿的承诺。

在林肯下榻过的威拉德旅馆的正厅走廊上,谋求官职的人像潮水般涌来。有的甚至当街拦截乘出租马车经过的林肯,硬要把引荐书塞给他。

林肯不由眉头紧蹙,大声说道:“不行,不行!我不能到大街上来开店铺。”说完便乘车走了。

对这么多钻营官职的人,林肯不胜感喟:

“有朝一日,我们的美国社会和联邦政府腐败透顶并彻底垮台,其主要根子必定是这种贪得无厌的官欲,即这种四处钻营以求好逸恶劳的寄生欲望。这些欲望连我自己也不是毫不沾染的。”

林肯内阁中的第一批阁员都各具不同的政治观点,其中萨蒙·波特兰·蔡斯属共和党激进派。后来他在许多问题上因同林肯和西华德有分歧,于1864年6月辞去财政部长一职,12月林肯任命他为联邦最高法院首席法官,接替病故的老法官罗杰·布鲁克·坦尼。

蔡斯如同西华德,一直雄心勃勃地想当总统,也确实具有领袖人物的远见卓识。他把毕生的精力都用在废除奴隶制的斗争事业上。早年在辛辛那提时,他曾免费为许多被控为逃奴的黑人担任辩护律师,因而被肯塔基人誉为“逃亡黑人的总检察长”。蔡斯退出民主党后,先领导组织了自由党,后来又筹组自由土地党,最后加入了共和党。他自始至终都在摸索废奴的有效途径。商业股份公司的法律业务向他敞开了大门,大量钱财向他招手,但他却选择了与逃亡黑奴同呼吸、共命运的崎岖小道。

新任陆军部长西蒙·凯麦隆虽然年已62岁,却是拥有钢铁与铁路控制权的宾夕法尼亚州的主要政界领袖,而且是该州工商界和政界之间的主要联系人。由于国家目前面临的紧急状态,林肯很需要这样一个重要工业州的重要人物的通力支持。

凯麦隆21岁时,便是《多伊尔斯敦民主党人报》的编辑。嗣后的10年里,他曾开办银行,修筑铁路和开凿运河,从中发了大财。他善于幕后活动,擅长玩弄政治手腕,赢得了“滨州沙皇”的雅号。由于他的决策高明,才使布坎南两度进入国会参议院。后来他发现布坎南权势日盛,炙手可热,几乎危及他自己在宾夕法尼亚州的地位。他于是开始组织人民党,并在1856年使自己被选为国会参议员。同年凯麦隆又把辉格党、一无所知党和共和党合并,组成宾夕法尼亚州联邦党。可惜凯麦隆只当了 10个月的陆军部长 (1861年3月—1862年1月),就因该部的经济丑闻而被迫辞职,同年又被林肯委任为驻俄公使。

和凯麦隆一样也是一位老牌民主党人的新任海军部长吉迪恩·韦尔斯。他创办的《哈特福德时报》,是最早为杰克逊竞选总统时的喉舌之一。韦尔斯曾因奴隶扩展问题而退出了民主党。林肯对此大加赞赏,认为他为人正派。1855年,韦尔斯曾以共和党人的身份竞选州长失败。1860年,他担任芝加哥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康涅狄格州代表团团长。

新任总检察长爱德华·贝茨曾当过密苏里州的检察长、州参议员。

原是来自边界州的自由土地派辉格党人,后来加入共和党,属共和党温和派。林肯为了缓和南北之间的冲突,任命他担任总检察长。

出任内政部长的凯莱布·史密斯,在印第安纳州康纳斯维尔当过律师、编辑和演说家,后来成了辉格党的国会众议员。在新任内阁成员中,他是最接近于一般职业政客阶层的那种人。

接受提名为邮电部长的蒙哥马利·布莱尔,曾任密苏里州地方检察官、圣路易斯市市长、州民事及刑事法庭法官等职。作为逃奴德雷特·司各脱的辩护律师,他也曾帮助找到一名律师为废奴主义的殉难者约翰·布朗出庭辩护,从而在反对奴隶制的人中赢得了不少的朋友。布莱尔属马里兰州共和党温和派的代表。

4. 高处不胜寒

1861年3月4日,亚伯拉罕·林肯正式就任美国总统时,美国实际上已陷于四分五裂之中:南方已有6个州脱离了联邦,并于2月4日组成了以杰弗逊·戴维斯为总统,以亚历山大·斯蒂文斯为副总统的南方同盟政府;3月2日得克萨斯州参加同盟,还有阿肯色、北卡罗来纳、弗吉尼亚和田纳西等4个蓄奴州也准备这样做;分布在南方的大部分要塞都落入了分离主义者的手中。形势是十分严峻的。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就任非常大总统也的确不容易,林肯不能不有“高处不胜寒”之感。

当时仍在联邦控管下的南方要塞,只剩下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港的萨姆特堡①了。林肯决心坚守住这一要塞,以此来显示他捍卫联邦的决心。

① 南方蓄奴州叛离联邦时,纷纷抢占联邦财产,尤其是军事设施。甫卡罗来纳州州长命令叛军占领了该州查尔斯顿的兵工厂和港口的两处堡垒。安德森少校率领不到100 人的联邦军队退守萨姆特堡。1861 年4 月, 叛军用重炮轰击萨姆特堡,从而点燃了内战的熊熊大火。

上任第二天(3月5日)的早晨,林肯仔细研究了萨姆特堡司令罗伯特·安德森①少校送来的紧急报告。报告说他们的粮食储备最多只够维持40天。南方叛军正在摩拳擦掌,只等他们设在蒙哥马利的临时政府一声令下,就立即炮轰萨姆特堡,扯下它的国旗。

① 罗伯特·安德森(1805—1871),联邦将领,内战爆发时任萨姆特堡少校司令,在叛军猛烈炮轰下坚守3 天后撤离。

1861 年5 月,林肯任命他为陆军准将、肯塔基军区司令。 1861年3月9日,林肯召集了他的内阁成员开了第一次会议,提出了一个要求阁员深思熟虑后再给予书面答复的问题:“假定眼下仍有可能向萨姆特堡补充给养,这样做是否是明智之举?”

3月16月,七位内阁成员纷纷带着各自的书面答复来赴会了。国务卿认为不行:“现在不是使用武力的时候。”财政部长认为行又不行:

“如果这样做意味着和平就行,如果这样会引发内战,增加军队和几百万美元的预算就不行。”陆军部长认为不行,因为那样“对国家不会产生任何实际好处”。海军部长干脆“持怀疑态度”,认为不行。内政部长的意见也是不行,虽说“放弃萨姆特堡会引起‘惊慌与抗议’,”但那是“可以解释清楚并得到谅解的”。总检察长也觉得不可,“宁肯撤离萨姆特堡”。只有邮电部长蒙哥马利·布莱尔坚决说“行”。他认为布坎南前总统就是因为犹豫不决而失败,而第七任美国总统杰克逊则由于敢作敢为而获胜;认为给予该要塞补充给养将“证明北方大无畏的气概,表现人民及其总统维护政府权威的决心。”这样,七个阁员中有五个反对给安德森少校送去粮食,一个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只有一个坚决赞成。

总统决定召见39岁的海军部副部长福克斯①,指示他于3月21日作为林肯的特使和观察员去了一趟萨姆特堡。福克斯回来后向林肯作了汇报,说该堡粮食只能维持到4月15日中午。3月28日,林肯指示福克斯草拟一份简短命令,就有关增援萨姆特堡所需船只、人员和供应品的数量写成一份备忘录存用。

① 古斯塔夫斯·瓦萨·福克斯 (1821—1883),联邦海军军官,1861 年3 月曾作为林肯总统的特使和观察员去过萨姆特堡。1861—1866 年任海军部第一副部长。

拉蒙也去了一趟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作为总统的私人特使还拜会了该州州长皮肯斯。拉蒙回来后,给林肯捎来了皮肯斯州长的一条口信:“除了联邦总统默许脱离外,再没有别的任何办法能防止战争……向萨姆特堡增援,你们的总统不妨试一试看,战争的警钟必将响彻南方的每一个山头和每一条河谷。”

3月28日,总统又召集内阁成员开会,宣读了司各脱将军的一份备忘录。这位美国陆军总司令不赞成向萨姆特堡增援,并劝说:“放弃萨姆特堡和皮肯斯堡②也许是有必要的。”众阁员听了都大为吃惊。过了好一阵,布莱尔才头一个打破沉默,指责这位陆军首脑“充当起政客”,超越了军人的权限。布莱尔还把司各脱将军的提议与西华德国务卿的阴谋诡计联系起来。大伙儿都表示同意,并认为这位陆军首脑的意见绝对不能采纳。总统决定内阁会议第二天继续召开。那天夜里,林肯躺在床上通宵未眠,为应付错综复杂的局势而绞尽脑汁。

② 皮肯斯堡位于佛罗里达州,忠于联邦的守军曾拒绝向该州奴隶主当局投降。

第二天中午,内阁开会讨论备战问题。有三名内阁成员主张撤出萨姆特堡,三人反对,会议最终未达成一致。这时,林肯拿出福克斯上校草拟的备忘录,并附上一纸给陆军部长的手令:“先生!我要你备好一支由海路出发的支援部队,4月6日前务必作好出航准备。一切按所附备忘录办理。为实现此目标,你必须同海军部长通力合作。”这道命令连同一份签了字的抄送海军部长的副本随即发出。福克斯上校便启程前往纽约着手这支海运队的筹组工作。

这一时期,防守萨姆特堡的罗伯特·安德森少校已成为举国瞩目的大英雄了。该堡位于查尔斯顿港外约3英里处,目前四面受敌,博雷加德①将军的5000名士兵已把它围得水泄不通。联邦官兵要去萨姆特堡,必须出示南卡罗来纳州州长皮肯斯签发的通行证,还要接受南军哨兵的盘查。

① 皮埃尔·古斯塔夫·陶坦特·博雷加德(1818—1893),叛军将领1960 年任西点军校校长。他加人南方同盟,任查尔斯顿驻军司令。1861 年4 月12 日,挑起了内战。7 月率军参加了第一次布尔河会战。

南方同盟政府曾派出三名特使到华盛顿进行活动。西华德国务卿背着总统,跟他们进行了私下谈判,并透露了联邦政府的一些内部机密。所以,这三名特使先是电告南方,说林肯政府将会放弃萨姆特堡。可是到了3月底,萨姆特堡上空依旧飘扬着星条旗,引起了皮肯斯州长的质询。4月2日,同盟特使又电告南方政府:“主战派向林肯总统施压,他正倒向他们那一边。他们通知我们说,可能会采取后发制人的办法,即战斗打响了再宣战。”

这时的安德森少校正是在这样一个错综复杂的政治环境中坚持军人信条的。他孤军据守远离首都的一个孤立堡垒,如今从查尔斯顿市场上又买不到一点蔬菜和肉食,但他却头脑冷静,顶住了无数次的诱惑,巍然挺立在大西洋的蕞尔小岛上。安德森少校在肯塔基州土生土长,毕业于西点军校,他坚持他的军人职责就是无条件地服从联邦政府的命令。

1861年4月8日,林肯总统派遣陆军部一个名叫罗伯特·丘的秘书专程去查尔斯顿会晤皮肯斯州长,向他宣读了一份总统便函:

“我奉合众国总统之命谨通知你,只求以粮食接济萨姆特堡;如此举不遭拒绝,或若该堡未受攻击,则除非另有行文,均不拟运送人员、弹药或武器。”

这份便函虽然简短,但却十分有力,至少澄清了联邦政府不惜一战的疑窦。就这样,林肯总统向全国和全世界提供了一个观察和思考的突破口。萨姆特堡是一个象征,一个捍卫联邦决心的象征。

南方同盟政府也在紧张地研究林肯给皮肯斯州长的这份便函。尽管南方同盟政府的国务卿罗伯特·图姆斯曾表示:“向萨姆特堡开火,就会揭开内战的序幕。这场内战将比世界上以往任何一场内战的规模都要大得多。我适时地向你提出劝告……你行动鲁莽,在捅一个从高山延伸到海洋的马蜂窝,无数马蜂虽然眼下毫无声息,但很快便会成群飞出螫死我们的”,戴维斯总统仍然坚持进攻萨姆特堡,时间和方法则由博雷加德将军敲定。

4月 10日,盛产煤、铁的工业大州——宾夕法尼亚州州长安德鲁·格·柯廷收到林肯的一封短笺:“我认为严阵以待的必要性有增无减。请密切注视时局的动向。”

4月11日,博雷加德将军特派一只小船到萨姆特堡,给他那西点军校炮兵科的得意门生安德森少校送去一份照会:“我奉同盟政府之命要求你们从萨姆特堡撤离,我们将为你和你部的撤离提供一切必要的方便。”安德森少校当即强硬复照:“我遗憾地通知你,我的荣誉感和我对我的政府的责任感,使我不能对你的要求惟命是从。”当少校把这份复照交付博雷加德的副官时,还加上一句:“先生们,即使你们不用炮火把我们轰成齑粉的话,我们在几天之内也会饿死的。”

博雷加德随后又派了四个人划了一只小船去萨姆特堡。午夜过后,他们交给安德森少校一份照会,声称如果对方确定一个具体的投降时刻,就可避免“无谓的流血”。少校立即召集部下商议对策。会议从午夜1点一直开到3点。凌晨3点15分,安德森作出了回复:“我真心实意地赞同你的避免无谓流血的愿望。我将在备有适当和必要的运输工具的条件下,于本月15日中午撤离萨姆特堡,在此期间,将不向你军开火,除非因对本堡或政府旗帜采取某种敌对行动而被迫开火……如果我在那时以前没有收到本政府制约性指令或新的供应品的话。”

5分钟不到,南方同盟军发出了一份书面照会,由副官切斯纳特送上,照会宣称:将在1小时后对萨姆特堡实施炮击。

果然,南方同盟军在4月12日整个白天和13日整个漆黑的雨夜,各种大小炮向萨姆特堡足足轰了33个小时,接连不断地打了 3000多发炮弹。尘雾、硝烟和气浪呛得守备军官兵几乎喘不过气来。最后连仅存的一块饼干也给吃光了,只好用腌肉充饥。

14日是星期天,安德森少校终于放弃了要塞,率领守军列队开出掩蔽所,高举国旗,擂响战鼓,还鸣枪50响,向国旗致敬。他们乘坐一条北方开来的救援船,往纽约港驶去。在战斗中他们仅损失了一名战友,那是在自己的一门大炮偶然爆炸中牺牲的。安德森少校把那面遍布弹痕的烧焦的国旗收藏入箱,作为历史的见证。

1861年4月14日(星期天),国旗刚在萨姆特堡降落下来,林肯便同进出白宫的参议员和众议员们磋商。这些国会议员们向总统保证,他们的人民将做政府的坚强后盾。林肯在同国会民主党领袖、资深参议员斯蒂文·阿尔诺德·道格拉斯在白宫讨论了这个四分五裂国家的困境。

后者一反同奴隶主妥协的立场,坚决支持林肯政府。在他于当年6月去世前的一个多月时间内,一直主张坚决镇压南方分裂联邦的叛乱行径。

林肯给道格拉斯看了他将在4月15日早晨发表的宣言全文。这份宣言实际上是一纸战争动员令,是内阁开会拟定的。宣言点了南卡罗来纳州、佐治亚州、亚拉巴马州、佛罗里达州、密西西比州、路易斯安那州和得克萨斯州的名,指出它们正在进行政府通过常规办法所“无法制止下去的十分强有力的纠合。”

“因此,我,合众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现在根据宪法和法律授予我的权力,认为应当征召并特此征召合众国各州民兵,总数7.5万人,以镇压上述纠合,并使法律得到彻底遵行。”

总统号召“全体忠诚的公民”来保卫全国的联邦和人民的政府,“清除那些早已令人发指的罪行”,号召新建的志愿兵应当夺回“从联邦夺走的”资产和一切军事设施。

道格拉斯看了总统的宣言后,表示将全力支持。他还进一步建议应征召20万军队,而不是区区7.5万人。

萨姆特堡的陷落,标志着美国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时代的肇始:舌战结束了,舆论统一了,真枪实弹的较量拉开了序幕。

1861年4月15日,已成为“林肯首次招募军人日”而载入了美国的史册。林肯的《宣言》,成了一块吸引全美群众的巨大磁铁。

人们涌向街头,涌向公共广场,涌进会议大厅,涌进神圣教堂。

数以千计的城镇和农村,像开了锅似的群情沸腾,民众纷纷集合,老兵高唱战歌,妇女组织起来支援打仗,姑娘行动起来送郎参军,各界人士都在为招募士兵和装备军队而进行募捐,筹集资金,照顾军属,教育或惩治不法分子。人们还经常聚集在一起,议论战争,讨论“总统下一步会怎么办?”

在各大城市,外国移民也闻风而动,组成了自己的军团:纽约的爱尔兰人组建了四个团;意大利人成立了加里波利①近卫军团;德意志人提供了好几个团的兵力;英籍居民也在招募英国志愿兵。

① 朱则培·加里波利 (1807—1882),意大利资产阶级革命家1848 年革命失败后流亡美国。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近卫军包括意大利人和其他多国移民。

新闻媒体也改变了腔调,支持联邦政府速战速决。作为强大实业界喉舌的《纽约先驱报》就发表了新见解:“实业界希望战争的时间短一点。越全力进行战争,战争结束得就越快。”

林肯途经纽约时,曾同一些百万富翁会晤或共进早餐。他们连同他们的律师也都主张开战。参议员道格拉斯更是到处游说,反复强调决一死战的必要。他在俄亥俄州的贝莱尔,在芝加哥的“伟格卫姆”大厦,在斯普林菲尔德的伊利诺伊州会上都大声疾呼,通向和平的最短捷径就是大张旗鼓、万众一心地准备打仗。一些废奴主义富翁,更是积极支持对奴隶主开战了。其中最突出的当推格里特·史密斯①。他曾把12万英亩的土地无偿地分给3000名黑人,他还为堪萨斯内战花掉 1.6万美元,这次他又慷慨解囊,出钱装备一个黑人团,还把自己的独生儿子格林·史密斯送去参军,还要他坚持不领薪饷。

① 格里特·史密斯(1797—1874),纽约州大地主,从1835 年起就积极参加废奴运动,与美国反对奴隶制协会关系密切,对约翰·布朗的革命性斗争曾给予巨大资助。

与华盛顿联邦广场远隔千山万水的衣阿华州,也在积极响应总统的号召。当总统的信使通知该州州长塞缪尔·乔·柯克伍德招募一团人马时,州长开始时还有点犯难。想不到没几天工夫,来报名的人竟然有上十个团的兵力。柯克伍德州长兴高采烈地电告华盛顿,“兵员已齐备,望速运武器!”

与这些喜讯传出的同时,形势依然十分严峻,不容有丝毫的乐观。

1861年4月17日,弗吉尼亚州宣布脱离联邦。与此同时,该州的部队便开始行动,对哈帕斯渡口的合众国要塞和军火库实施突袭,因为从这里升起南方同盟政府的星杠旗,最能引人注目,好向北方示威,对振奋南方士气作用极大。此外,两万枝各种枪支被抢夺一空,被送去里士满作为战利品。两天之后,设在弗吉尼亚州诺福尼的合众国海军造船厂也受到威胁。为了不致被叛军虏获。该厂司令官便下令将价值3000万美元的船舰、枪支、弹药和各种作战物资付之一炬。

物资的重大损失固然令人痛心,但失去一个被司各脱将军认为“可抵5万人的司令官”——罗伯特·爱德华·李①,给联邦军后来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他是弗吉尼亚人,辞掉合众国军内的职务,放弃了他在阿林顿山庄那幢能俯瞰华盛顿的富丽堂皇的私邸,而去指挥弗吉尼亚州的部队。在罗伯特·爱·李辞去联邦军职之前,林肯政府邮电部长布莱尔的父亲老布莱尔曾走访过他,并告知他:“总统和陆军部长凯麦隆渴望把联邦军队交由他指挥”,遭到了拒绝。罗伯特·爱·李还致函尚在职的联邦陆军总司令司各脱将军,表示:“除了保卫我的家乡弗吉尼亚州外,我绝对不想再拔出我的宝剑了。”

① 罗伯特·爱德华·李(1807—1870),叛军重要将领,1859 年曾率领海军陆战队镇压约翰·布朗起义。内战爆发前担任第一骑兵团上校,内战爆发后曾担任弗吉尼亚州的叛军总指挥官等。

在接到林肯总统募兵名额的急电时,有些边界州的州长也发出了不同的声音。当时尚留在联邦内的蓄奴州肯塔基州州长比赖亚·马哥芬就明白无误地宣告:“肯塔基州不会为征服它的南方姊妹州这一罪恶目的提供一兵一卒。”同样,尚留在联邦内的另一蓄奴州密苏里州的州长克累本·杰克逊也恶狠狠地说:“在我看来,你(指林肯总统)的要求是违反宪法,带有非人道的革命目的,穷凶极恶的,所以不能遵命。”

由于通往北方的电报线路被切断,巴尔的摩电报局已经易手,落入脱离派的手中,致使一切消息都被封锁,加上桥梁横遭破坏,铁路陷于瘫痪,邮政业务一度中断,局势混乱到了极点。这种情况不能不反映到总统的内阁里来,有人便发出了不耐烦的怨怼。财政部长蔡斯一马当先,埋怨总统没有明确政策,“只有人云亦云的一般化见解,只有坐待时来运转的密考伯①式政策”。

① 此指英国著名作家狄更斯的小说《大卫·科波菲尔》中的主人公密考伯,一个始终耽于幻想,期望时来运转的乐天派人物。

这种说法当然毫无根据。事实上,从1861年4月14日萨姆特堡陷落的那一天起,林肯总统就在宵衣旰食,运筹帷幄,把总统大权独揽在手中,迅速采取了各项应变措施:

首先,根据正规军在布坎南执政时期被大批调派到遥远的印第安人居住的边境地区(如得克萨斯、犹他、新墨西哥、俄勒冈和华盛顿准州)去,首都防务空虚的事实,林肯于1861年4月15日发布扩大正规军、征集志愿兵的动员令,即总统《宣言》;

其次,针对南方同盟政府总统杰弗逊·戴维斯在蒙哥马利宣布该政府将授权加入同盟的船只捕捉合众国商船并颁发“捕船特许证”的情况,林肯于4月19日下令海军部增添19艘战舰,封锁南方的所有港口,切断他们的战略物资的供应;

第三,为了恢复邮电的畅通,林肯于4月20日下令北方各州警察局长于下午3时统一行动,查抄所有主要的电报局,把12个月来所有发报的原稿和收报的抄件统统没收;

第四,由于美国国会要休会到7月4日才复会,为了拯救国家于危难之中,总统在未经国会批准的情况下,采取“先斩后奏”的办法,从合众国国库弄到了几百万美元的战争拨款。此外,林肯还派出私人信使,把总计百万元的政府汇票经由惠林和匹兹堡一线带往纽约;第五,作好首都的备战工作,增调著名劲旅、精锐第七纽约团,下令罗德艾州州长通过水路向首都运送部队和枪支。乔治敦面粉厂的存货2.5万桶面粉,也作为军需品被接收过来。

国会复会后,迫于形势危急,不但没有抨击总统的违宪行动,反而通过决议宣布,总统就陆海军和民兵发布的一切通告和命令,采取的一切行动,都完全合法有效。

林肯后来也说:“形势迫使我作出抉择,是让政府马上垮台呢,还是坐视等待?在发生叛乱的情况下,我必须运用宪法授予我的广泛权力,努力去拯救它。”

当时,林肯总统的最大心病是首都防备空虚。守卫华盛顿的主力是从哥伦比亚特区招募来的30个连志愿兵,由查尔斯·斯通上校指挥。正规军官兵总数为1.7万名,早就被调往西部边境,在首都要再集中3000人马得好几个月。后来林肯描写那个星期的局势说道:“大量的枪支不知怎的竟不翼而飞,流入了南方各州,被用来反抗政府……联邦陆海军的军官们大批辞职,其中大部分都拿起了武器反抗政府。”

4月18日,532名宾夕法尼亚州志愿兵平安无事地通过了巴尔的摩。

这是响应林肯政府的征召、率先赶到华盛顿的卫戍部队。但第二天第六马萨诸塞团通过巴尔的摩市区换乘火车时,却遭到了一群同情南方的分子袭击。他们用石头、砖块和枪弹打他们,双方对峙的结果,有4名士兵和12名市民被击毙,负伤士兵17人。当天傍晚,该团士兵才到达首都,直接开赴国会大厦防守。国会大厦的大理石走廊上堆的尽是榴弹炮、滑膛枪、粮食等军需品。参议院会议厅里睡着第六马萨诸塞团的年轻战士,众议院里则睡的是宾夕法尼亚州的士兵。国会大厦的各条过道上,都有一道道用沙包、水泥桶、铁板等搭起的10英尺高的防御工事。

4月23日,首都运来了一批邮件和报纸。安德森及其萨姆特堡的守备部队抵达纽约,全市为这些英雄们的到来而欢声雷动。联邦广场举行了5万人的群众集会,为联邦热情欢呼。著名劲旅、精锐部队第七纽约团沿着百老汇大街,穿过两旁欢呼的民众,朝南面的华盛顿挺进。罗德艾兰州州长也通过水路正向华盛顿运送军队和枪支弹药。

由于交通被破坏,第七精锐纽约团和罗德艾兰州的援兵直到4月24日仍然没有到达。在国会大厦枕戈待旦的仍然是第六马萨诸塞团和宾夕法民亚的战士们。这时,第六马萨诸塞团在巴尔的摩街头冲突中负伤的官兵来白宫参观,对林肯总统作了短暂访问。林肯对他们的英勇无畏致以谢意,谈着谈着,语调变成了忧伤。他用嘲讽的口气对他们说道:“我不相信有什么北方。第七纽约团也只是个神话!在我们的国土上已不存在什么罗德艾兰州了,只有你们才是惟一的北方实体!”颓丧、怨愤之情溢于言表。

但是,任何天大的困难,在觉悟的人民群众面前都是可以被战胜的。

4月25日,第七精锐纽约团已在宾夕法尼亚大街上出现。紧接着,1200名罗德艾兰州的钢铁战士和另一批来自马萨诸塞州的 1200名劲旅也在首都大街上高唱着战歌齐步行进。短短几天,华盛顿市就调集了1万名守备部队,从而解除了人们的忧患,驱散了心头的乌云,大大增强了守护联邦政府的信心。事后林肯才查明,原来是马萨诸塞州的机车工人抢修了一台停在安纳波利斯的瘫痪了的机车,铺轨工人又自愿抢铺了那一地段的路轨,这才为北方疏通了运送兵员和补给的交通瓶颈。林肯这才感到华盛顿固若金汤了。

1861年5月底,南方同盟政府由于新接纳了阿肯色、北卡罗来纳、田纳西和得克萨斯四个州而阵势大为增强,随即将其首府由亚拉巴马州的蒙哥马利迁往弗吉尼亚州的里士满,以便向北方联邦政府采取先声夺人的战略攻势。

这时的南方同盟政府下辖11个州,拥有民众900万(内含390万奴隶)。北方的林肯政府形式上仍辖有23个州,2200万人。南方喊出的口号是“向华盛顿进军!”北方则针锋相对,宣传“向里士满进军!”南方的防御力量是一支10万人的军队,北方则通过庞大的招兵计划,已把陆军人数增至156861人,海军扩充到了2.5万人,因为1861年5月3日,林肯又发出通告,征召82 748名新兵以充实国防力量。

南方同盟政府的总统仍为杰弗逊·戴维斯。他和林肯都诞生于肯塔基州,比林青年长一岁。林肯幼年时被带往北方的自由区,而戴维斯则在襁褓中被送去了南方,因此带有明显的南方气质。他是密西西比州的棉花种植场主,毕业于西点军校,在“黑鹰战争”中任陆军中尉,后在墨西哥战争中负过伤,曾任国会参议员、皮尔斯政府中的陆军部长。戴维斯的政治野心大,对人冷酷无情,度量狭窄,睚眦必报。他缺乏驭众的能耐,但又自视甚高,不甘为人之下,更不愿像林肯有时表现的那样,让别人相信他们是在支配着他。

南方同盟政府的副总统为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斯蒂文斯。这位前佐治亚州的国会众议员宣扬奴隶制是同盟的“基础”,黑人是人类的劣等种族。他在1861年3月21日在萨凡纳曾公开宣称:“黑白人种不能平等。奴隶从属优等人种是正常状态。我们的新政府就是要建立在这一伟大真理的基础上。我们的新政府乃世界历史上第一次建立在这个物质、哲学和道德的伟大真理之上的政府。”

里士满同盟政府的国务卿还是罗伯特·图姆斯,后来由内阁中的唯一犹太人、总检察长朱达·本杰明接替。本杰明是新奥尔良人,是戴维斯总统的少数心腹之一。

财政部长是当过律师、商人的克里斯托弗·古斯塔夫斯·梅明格,他是查尔斯顿公立学校制度的创始人。

海军部长是佛罗里达州的斯蒂芬·马洛里,曾任国会参议院海军事务委员会主席。

1861年5月,经南方同盟国会批准,凡欠联邦各州(除密苏里、衣阿华、马里兰、肯塔基等州及哥伦比亚特区外)债务的人,都应将所欠债款交给同盟国库。当时南方欠北方商人约 2.11亿美元,其中欠纽约市的为 1.69亿美元。

就在同一月,南方同盟军约500人用几门重炮就占领了距波托马克河下游8英里外的亚历山大里亚镇。林肯在白宫用望远镜都能看到南方同盟的旗帜在该镇上空飘场。

与此同对,到5月9日止,华盛顿已调集了2万军队,其中包括埃尔默·埃尔斯沃思上校和他在10天之内从纽约市消防队员中招募来的消防志愿兵团。

5月24日,从华盛顿派出了骑兵、工兵和步兵,跨过波托马克河上的大桥,向弗吉尼亚州推进。他们开始在数英里内的每个山头挖掘防御战壕,准备保卫被蓄奴州包围的方圆10英里的哥伦比亚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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