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斯沃思上校奉命率领消防志愿兵从水路去进攻只有1万人的亚历山大里亚镇,一艘单桅战舰则在他之前已到达该镇,并给镇上守军送去了最后通碟,限他们在一小时内撤离。那500名同盟军见后路已被另一密执安团切断,不得不同意撤退,因为腹背受敌,有招致全军覆没的危险。他们在乱放了几排枪后,便悄悄地撤走了。
埃尔斯沃思上校随后收复了亚历山大里亚镇。为了切断同南方的一切电讯联系,上校又率领一班士卒直扑电报局。当他们赶到马歇尔大楼门口,见房顶旗杆上仍残留着一杆脱离派的旗帜时,上校不由心头火起,猛力撞开大门,冲上三楼,又用梯子爬上了屋顶,硬是把那面旗子给扯了下来。可惜在他转身下楼时,却遭到了一名潜伏枪手的狙击,一颗大号铅弹穿透了上校的心脏,他当场即为联邦捐躯。
埃尔斯沃思的不幸牺牲,使林肯悲痛万分,甚至难过得哭了起来。
当天下午,林肯夫人亲临上校遗体停放的海军造船厂敬献了花圈。稍后,遗体涂抹了防腐剂,她又偕同总统一道来祭奠。林肯呜呜咽咽地说道: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难道非得这样牺牲不可吗?”林肯要求志愿兵 们把遗体抬到白宫去举行追悼仪式。这样一来,埃尔斯沃思便成了一名爱国英雄,他的先进事迹也广为传播,成了鼓舞年轻人踊跃参战、为联邦政府英勇献身的光辉典范。
1861年6月3日上午,斯蒂文·阿尔诺德·道格拉斯在芝加哥的“伟格卫姆”大厦向一大批群众发表演说,号召“每个美国公民在上帝面前都有责任集合在自己祖国国旗的周围”。回家后不久便病危去世。当天下午,他妻子还握着他的手,要他给孩子们留言,他只断断续续地说了句:“叫他们服从法律,拥护美国宪法。”在弥留之际,他特地留下最后一句遗言:“给总统拍电报,让军队勇往直前。”北方民主党人沉痛哀悼他们的党失去了一位领袖,共和党人也在这场危机中失去了一位肝胆相照、赤诚合作的好朋友。
道格拉斯经历了无数次的党派纷争和戏剧性事件。这个矮小粗壮的人之所以难能可贵,就在于他那48年的短暂生涯中,始终追求真理,并在他面对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坚决支持他当年的政敌,共同携手合作,为稳定联邦政权而战斗,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其实,当南北双方就奴隶制问题由舌战转入兵戎相见的热战时,对每一个美利坚男女都是一次重大的考验:是拥护联邦,还是为南方同盟而战?人人都不能不在现实面前作出抉择。林肯总统一家也不能例外,尤其是林肯夫人的娘家,情况就更为复杂。
玛丽·托德·林肯的老家在肯塔基州的列克星敦。她有一个庞大的家系:大哥利瓦伊和异母妹妹格丽特·凯洛格拥护联邦,而她的弟弟乔治和另外三个异母兄弟缨尔、戴维和亚历山大都参加了南方同盟军。她还有三个异母妹夫还是同盟军的军官。例如玛丽·托德的小妹埃米莉的丈夫本·哈丁·赫尔姆就是一个典型,他是前肯塔基州州长的儿子,民主党人,曾在西点军校毕业。当时,他在北方的许多西点老同学都纷纷辞职,正准备离开首都去南方参军。赫尔姆接受林肯的邀请,来到白宫。
林肯亲切地接见了这位连襟。在赫尔姆离开白宫时,林肯交给了他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张联邦军少校委任状,说道:“赫尔姆,我有个东西给你。你仔细想想,再把你的个人打算告诉我。”过了不多久,赫尔姆给林肯作出了答复:他要追随他的一些西点老同学的后尘,去南方参加同盟军。
固守萨姆特堡的英雄少校罗伯特·安德森也是肯塔基州人。他曾经表示,如果南北发生战争,如果他的故乡肯塔基州也脱离联邦,他就要到欧洲去。肯塔基州后来宣布保持中立,但留在联邦内,慢慢地也就疏远了它南边的那些蓄奴州姊妹。后来罗伯特·安德森接受了林肯总统的准将委任,在辛辛那提设立了司令部,并竭力不让肯塔基州脱离联邦。
尽管该州经常遭到南方蓄奴州的辱骂,被斥为“犹豫不决,胆小怕事”。
当林肯宣布国会将于7月4日召开时,肯塔基州于6月选举国会议员,十个选区中有九个选出了反对脱离联邦的候选人,该州联邦派从而获得了5.47万张多数票。这样一来,肯塔基州就被联邦争取过来了。
作为南北军事通道的另一个蓄奴州——马里兰州,也在经历了一系列较量之后,才得以留在联邦之内。
原来,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有一个力主脱离联邦的小集团,为首的是该市警察局长乔治·凯恩,成员是四名公认的脱离派警官和一个名叫约翰·梅里曼的人。由于这一小集团的兴风作浪,巴尔的摩市在1861年4月24日的选举中,候选人都是清一色的破坏国家完整统一的脱离派。
而有选举权的3万名市民中,只有9244人参加了投票,选出的人士都是马里兰州议会中的脱离派议员。两天之后,就召开了州议会。但议会开会的地点不是在脱离派占上风的巴尔的摩市,而是在拥护林肯政府的联邦小镇弗雷德里克,州长希克斯是倾向于联邦派的。
马里兰州议会组成了一个委员会去白宫会晤总统。他们在1861年5月6日的汇报中承认,这些议员在华盛顿受到了总统彬彬有礼的接待,他们双方对一些具体事件的看法虽然存在着分歧,但在某些重大原则问题上则观点一致。总统一方认为:“只要马里兰州不对联邦政府采取敌对态度,就没有必要对其交通要道实施全面的军事占领,也没有理由没收其公民财
这一期间,联邦在马里兰州首府安纳波利斯的驻军日益加强。5月期间,先后有30个团的兵力终于通过马里兰州进抵华盛顿。在安纳波利斯还建立了新的军区,军区司令为陆军准将本杰明·富·巴特勒。①① 本杰明·富·巴特勒 (1818—1893),联邦将领,属共和党激进派。内战开始,他率领马萨诸塞州志愿兵响应林肯号召,是最先到达华盛顿的部队之一。
5月13日,巴特勒率领1000名士兵开进巴尔的摩,在该市区周围的山头上建立了火力点,同时发布安民告示:“本军进驻本市,是为了使联邦的法律受到尊重和服从。”北方为巴特勒的这一壮举大声喝彩。
后来巴特勒被调离马里兰州,担任弗吉尼亚州门罗要塞的少将司令官。最初他并不理解总统委以重任的好心,还以为是工作中的差错,因而表示抗议。经过总统恳切的开导,巴特勒终于欣然上任了。
在门罗要塞,有数以百计的逃奴涌进巴特勒的兵营。巴特勒全部收容了这些价值6万美元的黑人男女,还发给了他们衣眼和口粮,安排部分身强力壮的黑人干活。他将这些黑人擅自处理,不让还给他们原先的主子,当作“禁运品”来对待。这就为解决逃奴法带来了曙光,从而为全国处理逃奴开创了先例。
对马里兰州脱离派打击最大的,是驻扎在巴尔的摩附近麦克亨利要塞的司令官乔治·卡德瓦拉德将军的镇压行动。5月25日凌晨,他无视“人身保护法”,也不顾家在巴尔的摩的联邦最高法院首席法官罗杰·布鲁克·坦尼的偏袒性斡旋,派兵把分裂主义分子约翰·梅里曼从家里的床上拖起来并抓走,带到麦克亨利要塞加以关押看守。不仅如此,6月27日拂晓,乔治·卡德瓦拉德将军又派兵把巴尔的摩市警察局长乔治·凯恩关进麦克亨利要塞。警察局长手下的四名得力干将便聚众鼓噪捣乱,把市区的警务人员全部解散,以此对驻军施加压力。7月1日,卡德瓦拉德将军干脆把这四名公认的脱离派警官也全给抓了起来,拘押在麦克亨利要塞中。这样一来,马里兰州那股脱离运动的浊流直到6月末才被明显地阻遏住。直到这时,新的火车运行时刻表才得以公布,铁路交通吃紧的状况才有所缓解。直到这时,马里兰州有六个选区的联邦主义者被选进了国会,而希克斯州长才顺利地招募到四个团的兵力,其中一部分人马留驻马里兰州境内,部分派去保卫首都。
首席法官坦尼为了偏袒“犯有叛国罪”,叫嚷“他的目的在于武装反抗政府”的约翰·梅里曼,竟然发出传票,命令卡德瓦拉德将军出庭,还要他把正在蹲大牢的“约翰·梅里曼也一并带来”。
卡德瓦拉德将军鄙夷地蔑视坦尼的传票令,派了一位参谋向坦尼宣读了将军的声明,指出梅里曼在一个用联邦武器装备的连队中任陆军中尉,而且毫不讳言他对联邦政府的敌意。李上校还传言:“将军还不得不进一步奉告你,是合众国总统正式授权他在这类情况下为了公共利益和安全而暂停 ‘人身保护法’的贯彻执行的。”经过反复交涉和多次起 诉,梅里曼都没有被保释出庭,卡德瓦拉德也没有遵照坦尼的命令行事。
首席法官于是大动肝火,向林肯总统告状,提醒总统不要知法犯法。
这一事件发生在五六月份。一时闹得沸反盈天,尽人皆知。
7月4日,林肯在致国会的咨文中,向全国公开了他对首席法官坦尼的答复,澄清了是非的迷雾:
“首次征兵之后不久,我认为有责任授权指挥官便宜行事,在适当情况下他们可根据其本人的判断,暂停执行 ‘人身保护法’所定权利; 易言之,他们不必拘泥于正常的法律程序与形式,对那些被认为危及公共安全的人可以及时逮捕并拘留。我认为这样做并未破坏法律,因为这宗案子属叛乱案。当前有人坚持这项判决的权力只属于国会,不属于总统。但宪法本身却并无明文规定,哪种机构或哪一个人才可以行使这项权力。”
总统在致国会的咨文中还回顾了萨姆特堡受到无端炮击,“甚至没等给养送到”就陷落的经过,咨文着重强调:“在所有共和国中,难道会有这种先天性的致命弱点吗?难道一个政府要么须得强大到限制自己人民的权利,要么须得弱小到不能维持一己生存吗?”林肯在咨文中还敦促国会“提供法律手段”,力争使这场内战“速战速决”,要求国会批准征兵40万,拨款4亿美元,以使“政府能全力作战”。林肯的话激起了国会大厅里阵阵雷鸣般的掌声。
7月4日国会开会时,人们普遍认为只是打一场短期内战。服役3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于是第四宾夕法尼亚志愿团和第八纽约炮兵团便开始提出了退役的申请。
国会参议院批准了总统的各项任命,还通过了一项新的陆军法案,授予总统以处理军事问题的更大权力:可以征召3年期的50万志愿兵。
参众两院还提出了一项联合决议案,承认总统在4月宣战以来的紧急状态下所采取的超法律的一切专政措施合法有效。
1861年7月6日,陆军部长凯麦隆向林肯报告,应征的志愿兵已有64个团,共5.76万人,加上正规军1200人,正在华盛顿的周围集结待命。报告人还指出,北方各地招募的兵员合计22.5万人。作为这支庞大军队最高统帅的林肯总统也豪情满怀地说道:“当前政府手中有一支如此庞大的军队,这是前所未有的。这支军队里的士兵,没有哪一个不是自觉自愿地站到自己岗位上来的。”
当时联邦军队中共有1108名军官,其中的387人都纷纷辞职,跑到南方同盟军去了。这些辞职不干的南方人中288人曾在西点军校受过训练,有些还是具有实战经验的将才。无怪乎林肯在致国会的咨文中不胜感慨地说道:“值得注意的是,在当前政府困难的时刻,虽说陆海军中那些受到信任和提拔的军官们大批辞职,对提携他们的人背信弃义,但却没听说过有一个普通陆军士兵或一个普通水兵叛逃。伟大的荣誉属于那些保持忠诚的军官们。然而在这一切之中,最大的荣誉和最重要的事实是全体普通陆军士兵和水兵的坚定一致性。就我所知,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成功地抵制了其司令官的叛国阴谋。这应该说是普通百姓的一种爱国本能。”
林肯在这里讴歌了普通一兵对祖国的忠诚。其实军官中也不乏赤胆忠心之士。威廉·薛尔曼①便是其中的一个。他去白宫接受总统的委任,却拒绝接受准将衔,宁肯以上校衔奔赴前线,说什么从上校干起要好一些。开始时林肯很不理解,甚至感到十分惊讶,继而纵声大笑起来。
① 威廉·提坎塞·薛尔曼 (1820—1891),联邦将领,1864 年3 月继格兰特任西线最高指挥官。1869 年继格兰特出任美国陆军总司令。
在国难深重的艰苦时刻,林肯及其内阁的日常公务浩繁,还要面对像潮水般涌来的各式各样的建议和错综复杂的部队调动。当时美国存在着五种兵役制,即正规军、服役3个月的志愿兵、州民兵,役期3年的志愿兵和边界州仍然保持中立的独立部队。当时,陆军总司令司各脱将军尚未退休,但已年过古稀(75岁),垂垂老朽,迟钝、浮肿和眩晕成了这位老将的苦恼包袱。所以,在众多的情况下,林肯和陆军部长凯麦隆便常常出于政治上和军事上的考虑而不得不直接发号施令,不限于跟司各脱将军商量而后行了。
林肯总统在瞬息万变的国际与国内局势中,至少抵制了两项似是而非的“建议”。
其一是,国务卿威廉·西华德仍然不断地向总统进言,似乎同英国宣战便可团结南方各脱离州,使之回到联邦的旧国旗之下。尽管英国维多利亚女王于1861年5月13日发表了一则声明,宣布“女王政府决定在美国敌对双方的战争中严守中立”。事实上,当时的英国首相帕麦斯顿及其内阁为了削弱和分裂美国,使之重新沦为大英帝国的殖民地,正在千方百计地寻找向美利坚合众国开战的借口。仅仅慑于英国的“民意”,帕麦斯顿才不敢公然承认南方同盟,也不敢把英国舰队借给它。
因此,林肯理所当然地否定了西华德的老调重弹,即用某种威胁的语调对英国政府讲话而不会有任何损害的谰言。
其二是,捕捉合众国商船的南方“杰弗逊·戴维斯号”船长和全体船员被北方舰队虏获,并在费城被判犯有海盗罪。按法律应处以绞刑,特提请林肯作最后裁决。这时南方同盟政府中的陆军部长宣称,假如林肯真个把该船船长和全体船员处以绞刑,他们也将严厉报复:用抽签法挑出关押在南方监狱中的同等数量的联邦军官,把他们送上绞刑架。南方政府的总统杰弗逊·戴维斯甚至点出了中签的13名联邦军官的姓名,作为以牙还牙的牺牲品。因此,林肯也当机立断,没有签发绞死船长和全体船员的决定。
对南方搞起的行动是应该称之为“脱离”还是应当斥之为“叛乱”,林肯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他严正指出,那些煽动这一行动的阴谋家是懂得“脱离”与“叛乱”两者之间的区别的。林肯说道:“他们心里明白,假如他们公然对抗人民强烈的高尚感情,便会寸步难行。所以他们一开始就心怀叵测地大肆欺骗,杜撰了巧妙的诡辩:说什么联邦的任何一个州都可以按照国家宪法的规定,合法地、和平地退出联邦,无须征得联邦或其他任何一个州的同意。他们还说什么,行使这一脱离权仅是为了伸张正义的事业,至于事业的正义与否,则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判定。这种脆弱的诡辩也未免太高明了,简直不值一驳。三十多年来,他们就一直这样把叛乱裹上了糖衣,拿来毒害那一地区的人心;结果是,他们在某一天纠集了一伙人上演了一出使本州脱离联邦的荒唐闹剧之后,才诱使许多善良之辈也愿意拿起武器反抗政府了。而在这一天之前,这些善良之辈本是不会跟着胡来的。而当他们看出这样做乃是勾销债务或达到其他自利等非法途径的最简易办法时,那么照其惯性原理,他们也定会闹内讧搞分裂的。”
5. 《解放黑奴宣言》
从1861年4月14日萨姆特堡陷落、内战爆发时起,经过七大战役,南北双方在军事上互有得失,其中北方失利较大。为了进一步地广泛动员群众,加速战争的胜利,林肯总统从1862年起即开始考虑采取重大措施,其中最主要的是发表《解放黑奴宣言》。
1862年夏,林肯总统在听取反奴隶制的牧师蒙丘尔·丹尼尔·康韦有关全国各地情况的汇报之后,曾经严肃地说道:“当解决奴隶制的时机到来时,我确信我一定会尽我的职责,哪怕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先生们,一定会有牺牲的。”
几个月之后,“解放奴隶制的时机到来”了。1863年1月1日被敲定为发布第二个《最后解放黑奴宣言》的日子。英国的一些报刊预言,宣言发表后,必将引起黑人奴隶的暴动,南方人民将惨遭屠杀,面临可怕的命运。
不少人都怀疑总统是否会如期发表这个文告,有的甚至认为林肯在1月1日只会撤销而不会发表它。街谈巷议的传说和连篇累牍的文章都表示要对林肯施加影响,予以鼓励和支持。
1862年12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里,林肯老是在办公室里踱步,眉峰紧蹙。他对来访的国会众议员约翰·科沃德说道:
“这件事(按指发表《宣言》)我已酝酿成熟。我已经下定决心,这事非做不可。我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此外,别无他法能摆脱我们的困境。我的职责很明确,但在某些方面却又是挺伤脑筋的。我相信人民会理解,我这样做并非出于一时的冲动,而是希望争取更大的利益。”
1862年12月30日,林肯将宣言抄本分发给了每一个内阁成员。次日上午10时,内阁举行会议。西华德国务卿和韦尔斯海军部长建议作一些小的修改。蔡斯财政部长则力主宣布所有各州的奴隶一律获得自由,不该规定某些地区可以例外。蔡斯还带来了一份他本人草拟的宣言初稿,他还向林肯推荐采用这样的结尾:
“我真诚地相信这是一项正义的措施,它符合宪法的规定,是国家现状所必需的恪尽职责的措施。我祈求人类对之详加审鉴,上帝为之赐福。”
林肯认为这两句话很适当,便决定采纳。他只删掉了一个短语,加上了:“出于军事上的需要”而决定采取这一行动。
宣言规定下述地区将不宣布解放奴隶:田纳西州、密苏里州、肯塔基州、马里兰州和特拉华州4个未脱离联邦的边界蓄奴州;路易斯安那州的13个县级教区和弗吉尼亚州诺福克周围的一些县。
内阁会议开完,林肯用了一整天的时间重新抄写了宣言的全文,然后再交给国务院正式誊清。
1863年1月1日上午,总统主持了元旦例行招待会,同政府和陆海军中的高级文武官员以及各国外交使团的成员一一握手,持续了3个小时。
元旦下午,西华德和他的儿子弗雷德里克带着林肯亲自起草的《解放黑奴宣言》文本来到白宫。作为一份完整的文件,总统必须在上面签字。在签字之前,林肯不胜感慨地说道:
“在我的一生中,我还从来没有像在这个文件上签名这样更加确信自己做得对。但我从上午9时起就一直在接见客人,同他们握手,弄得我手臂僵硬麻木。现在这个签字将被人们仔细察看,如果他们察出我的手有点颤抖,他们就会说: ‘他有点后悔了’,但无论如何,这个字总 是要签的。”
说罢,林肯便小心翼翼地在《解放黑奴宣言》下边签上了“亚伯拉罕·林肯”的字样。结果大出他本人和围观者的意外,这只当天被几千人使劲握过的手写下的字,竟然工力遒劲,笔画清晰,接着国务卿西华德也签了名,盖上了玉玺。随后文件便存进了国务院的档案库中。 《解 放黑奴宣言》作为一份质朴审慎的历史性文件在发表之后,立即成为有巨大轰动效应的新闻,在当天和那个月里,通过各种媒体和书信传遍了全世界,成为亿万人的关注焦点。
以下是《解放黑奴宣言》的全文:
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宣言
合众国总统曾在公元1862年9月22日发表了一项宣言,其部分内容如下:
从1863年1月1日起,凡居住在当时尚在反叛合众国的任何一州内或一州指明地区内作为奴隶被占有的人,均须在那时及其后永远获得自由;合众国政府行政部门,包括陆海军当局,将承认并维护这些人的自由,当这些人或他们中的任何人可能为自己的实际自由作出相关努力时,不采取任何压制他们的行动。
行政首脑将于上述的1月1日,以公告指明哪些州或哪些州的哪些地区的居民那时尚在反叛合众国(如果有的话);在那一天,任何一个州或该州居民在合众国国会中有由大多数合法选民参加的选举所选出的国会议员忠实地代表他们,这种事实如无强有力的反证,则将被视为该州及其居民没有反叛合众国的确凿证据。
因此,我——合众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今依宪法赋予的权力,在现今武装反叛政府时期担任合众国政府陆海军总司令,作为戡乱而采取的必要和适当的军事措施,特于今天——1863年1月1日,即上述《初步解放黑奴宣言》颁布100天之后,在符合本人意愿的情况下,指明那些今日正在反叛合众国的州和州内的部分地区如下:
阿肯色、得克萨斯、路易斯安那(除圣伯纳德、普莱克明斯、杰菲逊、圣约翰、圣查尔斯、圣詹姆斯、阿森松、阿森姆松、特雷本、拉福什、圣玛丽、圣马丁与奥尔良诸城镇教区以及新奥尔良市外)、密西西比、阿拉巴马、佛罗里达、佐治亚、南卡罗来纳、北卡罗来纳和弗吉尼亚(除定名为西弗吉尼亚的48个县和伯克利、阿康马克、北安普顿、伊丽莎白市、约克、安妮公主市、诺福克等县,以及朴次茅斯和诺福克两市外)。
对上述各地以外的区域,目前仍严格维持本宣言颁布之前的原有状况。
为了上述目的,我依据职权,正式命令并宣布:凡在上述各州及区域内所有被视作奴隶的人,从现在起永远获得自由;合众国政府包括陆海军当局将承认并维护他们的自由。
我同时责成这些被宣布获得自由的人,除非出于必要的自卫,不得有任何暴力行为;我劝告他们,在一切允许的情况下,他们应当忠实地为合理的工资而劳动。
我特此宣布并声明,凡条件适合者将被吸收加入合众国的武装部队,参与守卫堡垒、据点、兵站和其他地方,以及在上述武装部队的各种舰只上服役。
我真诚地相信这是一项正义的措施,它符合宪法的规定,出于军事上的需要。
我祈求人类对之详加审鉴,上帝为之赐福。
亚伯拉罕·林肯
宣言登报之后,立即受到国内外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和全力支持。
匹兹堡、布法罗和波士顿都鸣放礼炮100响以示庆贺。在北方的一些城市里,人们通宵达旦地举行集会,尽情歌唱,欢笑,祈祷,黑人群众都在兴高采烈地迎接新的曙光。
朗弗罗① 在1863年《宣言》发表的同一天写道:“这是一个伟大的日子,总统解放叛乱州奴隶的宣言生效了。这个充满了灿烂阳光的美好日子,在月光如水的宁静之夜中结束。愿它成为一个象征祥和的吉日。”
① 亨利·沃兹沃思·朗弗罗(1807—1882),著名美国诗人,毕生反对奴隶制。
美驻英公使查·弗·亚当斯的儿子兼秘书亨利·亚当斯在伦敦写道:
“《解放黑奴宣言》在这里为我们所起的作用,比我们先前所取得的全部胜利和我们全部外交活动所起的作用都要大。它正在英国各地引起了有利于我们的几乎是震撼性的强烈反响。”
伦敦和曼彻斯特等城市的工人组织曾致函林肯总统,向他表达了全力支持的承诺,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作为回报,林肯也写了《致伦敦工人》和《致曼彻斯特工人》的两封公开信。信中写道:“我知道曼彻斯特和整个欧洲工人在这场危机中不得不忍受痛苦,为此我深感悲伤……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禁认为你们在这个问题上所表现的坚决态度,是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不曾有过的最崇高的基督英雄主义的一个例证。”
在新闻媒体同声喝彩声中,也夹杂着一些不协调门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叫嚣。伦敦《泰晤士报》和美国国内反联邦政府的报刊一般都赞同《纽约先驱报》的话:“在他的法令能达到的地方,宣言对奴隶制度毫无触动;而在他的法令达不到的地方,他却宣布解放奴隶。人权拥护者对这种差异感到费解。”
《里士满观察家报》作为南方同盟的喉舌,把宣言说成是“在美国历史上最骇人听闻的政治罪行和最愚不可及的政治错误”,声称其目的在于激起“奴隶暴动”,使“南方人民如今只能在胜利与死亡之间作出选择了”。南方奴隶主们充分意识到,宣言不仅动摇了他们的统治基础,而且将以武力从他们手中无偿地夺走总数约390余万黑人奴隶,约合30亿美元的财产。因为奴隶在奴隶主和种植场主的眼里,一直是列入牛、马、骡之类的牲畜来估算其价值的。
尽管 《解放黑奴宣言》给了南方同盟以沉重的打击和极大的震撼, 使内战形势从此向有利于北方转化,但因为它没有明确宣布废除奴隶制度,也没有规定给予黑人以土地,所以,一些废奴主义者和反奴隶制的极端分子仍不满足。有的说宣言太温和了,应当更彻底、更坚决一些;有的则走得更远,如众议院共和党激进派领袖、与萨姆纳一起倡导成立国会战争指导委员会的撒迪厄斯·史蒂文斯就是一个性格执拗、浑身带刺的人。他主张把南方的统治者斩尽杀绝,或永远驱逐出境,给每个黑人分配40英亩土地和一头骡子。他宣称:“战争一爆发,我就主张武装黑人,武装叛乱分子的奴隶,作为消灭这些叛乱分子的惟一措施,此外,任何途径都是行不通的。”史蒂文斯还预言,国会的议员先生们不出两年,就会接受他的观点,“他们会发现,他们必须把现在脱离联邦的各州当作被征服的省份来对待,把新移民迁去定居,而把目前这些叛乱分子作为被流放者驱逐出境,他们都是一些死心塌地、能量很大、善于伪装的家伙,除了采用彻底消灭、流放或饿死的手段外,没有别的办法能迫使他们向联邦政府投降。”
随着联邦军队的逐步向南推进,密苏里州、弗吉尼亚州、田纳西州和北卡罗来纳州的一些地区又出现了联邦的旗帜,涌现出新的统治人物。安德鲁·约翰逊辞去了国会参议员和战争指导委员会委员职务,被任命为田纳西州的军管州长,并打算招募一支黑人军队。林肯对此深表赞同,高兴地对他说道:“只要密西西比河畔一出现5万名武装起来并经过训练的黑人士兵,这场叛乱便会立即平息下去。”
安德鲁·约翰逊是为数不多的来自南方的联邦主义者,他那效忠林肯政府的慷慨激昂的演说一度风靡田纳西州。林肯希望能在南方各州中找到10%的人宣誓效忠联邦,以便为今后的重建工作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于是,“林肯的10%计划”便由此响震全美国。
林肯在排除极端的主和派和激进的废奴派的干扰的同时,也促使征召黑人从军的反对声浪日趋消退。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是黑人以其英勇善战赢得了各方的赞誉。1863年5月27日,路易斯安那州的两个黑人团队首次参战,进攻维克斯堡南面的赫德森港。原先进攻该港的密执安、纽约、马萨诸塞等州的白人团队都被同盟军的猛烈炮火击退。当换上黑人团队后,尽管黑人士兵也伤亡了 2/3,但他们仍不怕牺牲,继续顽强地坚持战斗。经过连续多次的冲锋,终于攻入了敌军阵地。同年6月9日,《纽约每日论坛报》对这次黑人的初战告捷大加赞扬:“在这次意味着光荣胜利的血战中,战场上对黑人部队的态度起了根本性变化。”后来那次战斗由于没有得到及时增援,黑人团队又奉命撤出。撤退时他们的司令官潘因将军在敌军的工事前中弹倒下。
部队撤出战斗区才半英里远,发现司令官不在,有人号召志愿者冲回去把将军救回来。这时黑人团中的16名战士立即挺身而出,他们分成四个小组,返身冲往敌阵。最后他们终于把将军的尸体抢了回来,尽管付出了14名战士的生命代价,幸存的两名黑人士兵毕竟载誉归返。
二是招募黑人军队这项决策从一个侧面沉重地打击了南方同盟。
1863年上半年,数以千计的黑人应征入伍。南方墨西哥湾军区的班克斯陆军少将下令组建18个黑人团,每团500人,号称“非洲军”。1863年5月,陆军部正式成立一个新的黑人征兵局,因为那年的3月,陆军部副官署署长洛伦佐·托马斯自密西西比河下游区发回了一个报告,说南方同盟政府已经把他们一切可以利用的战斗人员都投入了战场。他们留在后方的都是一些奴隶,专事生产军需品。托马斯在报告中还提到他对两个师的联邦官兵发表的演说:“政府已经决定征召黑人参军,夺走敌人的黑奴,从而迫使他们从战场上遣返白人士兵去耕作抛荒的土地。
他们不这样做,前方军队就会挨饿。”托马斯最后报告说,人们现在对武装黑人的信心增强了。1863年8月底,格兰特也致函林肯总统,说武装黑人的这一举措从根本上削弱了敌人,使我军实力得到了相应增强。
因此,这位民主党主战派、西线军事指挥官最后表示:“我最坚决地赞成推行这一政策。”
三是到了1862年夏季,美国国内“形势每况愈下”,“按照原先采取的方针,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简直无路可走了”,因而“不得不改变策略,否则就要满盘皆输了”。
林肯所说的“改变策略”,就是发布《解放黑奴宣言》。他在1862年9月22日发出警告说,如果叛乱诸州在1863年元旦之前不重新回到联邦来,他就要发布命令,解放全部奴隶。限期到了,而南北战争仍然不止。他于是发布了《解放黑奴宣言》,并进而征召黑人参军。美国著名诗人,奴隶制反对者亨利·沃兹沃思·朗费罗在他1863年5月28日的日记中记下了他那波士顿之行和亲眼目睹的个人观感。他写道:“我看到了第一个黑人团队走过比肯大街。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场面,像梦境似的有几分浪漫,又有几分神奇。北方终于同意让黑人为自由而战了。”
在为自由而战中,涌现出了一些卓越的黑人领袖。他们具有远见卓识和坚忍不拔的特点,而且还掌握了必要的斗争艺术。逃亡奴隶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①堪称其中的佼佼者。
①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1817—1895),黑人废奴运动的著名领袖之一,又是演说家和作家,当过奴隶,1838 年由马里兰州逃到北方当造船接缝工。内战时期积极活动,主张解放和武装黑人、反对奴隶主叛乱、争取黑人平等权利。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是个混血儿,出生于马里兰州,母亲是个黑奴,父亲则是白人。他从小就在种植场当奴隶,寒冬腊月连鞋袜也穿不上。长大成人后,他的体格特别强健,在造船厂当过接缝工,还学会了读书识字。一天,他带上一张自由黑人借给他的身份证,化装成一个身着红衬衣的海员,乘上火车溜出了巴尔的摩。道格拉斯在同废奴主义者接上头后,由后者出资把他送到了新贝德福,在那里又干起了他的老行当——造船接缝工。
奴隶制的反对者发现他很有口才,于是就派他去各个城市发表演说,控诉他当奴隶的苦难经历。道格拉斯把马里兰州的一个自由女黑人请来北方,后来他们便在纽约州的罗彻斯特结成了连理。他们家的地下室里一度收容过11名逃亡黑奴。原先道格拉斯属于葛利逊①派,后因该派反对使用武力,也反对采取政治行动,而且主张南北两方分离,他就跟葛利逊分道扬镳了。道格拉斯当年曾和约翰·布朗合计在南方山区建立以白人为核心的一支小型奴隶武装,逐步扩大奴隶起义的规模,直到最后赢得自由。当林肯总统授权马萨诸塞州州长约翰·阿尔比恩·安德鲁组建两个黑人团时,道格拉斯便积极活动,筹组了第五十四和第五十五马萨诸塞黑人团,而且把自已的两个儿子也送去参加了第五十四团。该团在1863年7月18日进攻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的瓦格纳堡垒时,有几百名黑人士兵和他们的白人上校指挥官①一起牺牲了。据南卡罗来纳州传出的消息说,这个白人上校尸体的四周“围着一层又一层的黑鬼尸体”。
① 威廉·劳埃德·葛利逊 (1805—1879),废奴运动中的温和派领袖,废奴主义周刊《解放者报》创办人兼主编,美国反奴隶制协会的创始人,曾任该协会主席。
① 此指罗伯特·古尔德·肖 (1837—1863),北部自由州组成的第一个黑人团——第五十四马萨诸塞团的上校团长,波士顿人,在攻打查尔斯顿港口摩里斯岛上的据点时中弹倒下,还高呼:“冲啊!”
6. 诚实的亚伯
1863年6月的一天,参议员波默罗伊把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带进了林肯在白宫的办公室,把他介绍给了总统。道格拉斯后来回忆说:“林肯先生一听到我的名字,脸上立即绽露出了笑容。他伸过手来,向我表示欢迎。”道格拉斯开始作自我介绍,并说明了来意。林肯忙打断他的话茬,说道:“我知道你是谁,道格拉斯先生。西华德先生已经把你的情况全都告诉我了。见到你我很高兴,请坐吧!”
道格拉斯——林肯会谈主要涉及四个方面的问题:
一是关于把黑人移植到国外的问题。道格拉斯坦诚地指出,这种移植政策是绝对错误的。“除非黑人在美国受到尊重,否则他们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决不可能受到尊重”。林肯耐心地听着,不答一句腔,神情显得异常肃穆,甚至有点焦虑不安。
二是黑人和白人士兵应领取同等薪饷的问题。总统的意见大致是:
黑人参军的本身即系斗争的一大胜利;人们还怀疑黑人参军此举是否明智,因为招收黑人当兵是对公众成见的极大触犯;黑人自愿服兵役应当是无条件的,因为黑人比白人更应该当兵;目前黑人士兵的薪饷不如白人士兵,这是事实,但看来却是一种必要的让步,好为他们的入伍扫清道路,不过最终他们定会得到同白人一样的薪饷的。
三是黑人俘虏与白人俘虏应予同等对待的问题。道格拉斯提出黑人与白人俘虏应享有同等保护,随时按同等条件交换。在谈到一旦发生枪毙或绞死黑人俘虏的事件,就要予以报复时,总统的答复是:这是个较为复杂的难题;报复是一种可怕的手段,一旦诉诸报复,便会冤冤相报,无止无休;如果抓到杀害黑人士兵的敌军刽子手,那事情倒是好办;但因一些人犯罪而去绞死另一些无辜者,这种想法同他的思想感情的确格格不入。道格拉斯事后表示:“我从他的这些话里所听到的,与其说是一个具有钢铁意志的战士和美国陆海军最高统帅,毋宁说是一个软心肠的善良长者。虽说我并不同意他的见解,但我却不得不对他的高尚情怀肃然起敬。”
四是正确对待战功卓著的黑人士兵问题。道格拉斯又提出对黑人士兵和白人士兵应一视同仁,作战有功都应享受同等的奖励和提升时,总统觉得这一点并不那么难办。不过,他却没有作出任何明确的承诺,只表示如果陆军部长把对黑人士兵任何一级军官的委任状交给他,他将统统予以签署。道格拉斯后来也说:“虽然我并不那么完全满意他的说法,但我对总统的为人和对这次具有启发教育意义的接触感到极为满意,因此我决心继续从事招兵工作。”
林肯同道格拉斯的会谈临近尾声时,他们还讨论了关于鼓动叛乱州的奴隶到联邦防线这边来的具体方法。因为北方日益增长的反战情绪,尤其是反对把这场内战曲解为废奴之战,使林肯深感忧虑。他担心有人会把和平强行加到他的头上,从而使大批尚未跑到联邦防线这边来的人会仍然处于奴隶制的重压之下。如果真的出现了那种强加的和平,他希望在此之前能充分发挥《解放黑奴宣言》的作用。总统无限深情地说道:
“奴隶们没有像我原先期待的那样迅速、成批地跑到我们这边。”道格 拉斯说是奴隶主在从中作梗,千方百计地封锁消息,不让奴隶们知道《解放黑奴宣言》。林肯听了,便要他想方设法使他们了解《解放黑奴宣言》,并把他们带到联邦军这边来。
道格拉斯事后总结了这次会谈成果,说道:“他的这些话表达了他从道义上反对奴隶制的坚定信念,这比我见到的他在以往所有讲演或文章中所表达的信念都要深刻。我怀着极大的兴趣和极为满意的心情听了他所说的话。在他的建议之下,我同意着手建立一支由黑人组成的敌后工作队。他们的任务是参照过去约翰·布朗原定的计划,越过我军防线,深入到叛乱州去宣传有关《解放黑奴宣言》的内容,并鼓动奴隶们逃到我们这边来。”
道格拉斯还忆起他们谈话过程中的一段小插曲。林肯曾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个一直在猛烈抨击我的菲力浦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等道格拉斯回答,便随即补上一句:“没啥,告诉他继续这样做得了。让他促使人们心甘情愿地去为解放奴隶而奋斗吧,我一定会跟这些人并肩前进的。”
1863年12月,美国反奴隶制协会在费城举行年会。会上通过了一些决议,请求国会“修改宪法,以使奴隶制在合众国境内永远被禁止”。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也出席了那次年会,并应全场听众的请求发表了即席讲话。他首先强调这次大会不仅要总结过去奴隶解放的斗争,还要提高黑人的社会地位,向那些公然拒绝给予黑人选举权的人发出挑战。他举出黑人在费城不能平安无事地乘坐公共车辆为例,说明“用一只手砸碎这些奴隶的枷锁,又用另一只手剥夺他们的选举权,把它拱手送给他们的那些参加叛乱的主人”,只能是对奴隶的嘲弄。他接着便单刀直入:“我不愿听那些诬蔑黑人卑贱和无知的奇谈怪论。假如一个黑人因懂得的知识太多而被绞死,那他必然懂得民主;假如一个黑人能识别诚实人和盗贼,那他必然比我们的一些白人选民还要高明;假如一个黑人懂得拿起武器去保卫这个政府,挺起胸膛去抵挡叛军的猛烈炮火,那他就必然懂得投票。”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结合前几年他还不能安全进入马里兰州和华盛顿一事,畅谈了他晋见林肯总统的内心感受。他说道:
“现在我能够到那里去了,我已经在那里见到总统了。你们当时不在场,也许你们会乐于了解合众国总统是怎样在白宫接见一个黑人的。”
“我愿意告诉你们他是怎样接见我的,就像你们见过的一位有身份的人会晤另一位有身份的人那样。 〔热烈鼓掌〕我告诉你们,我感到自 己在那里简直太神气了!”〔全场大笑〕
“现在你们想要知道他留给我的是些什么印象吗?这正是我要告诉你们的。他留给我的印象正如你们每个人习惯称呼他的那样,是一个诚实人。 〔热烈掌声〕他的真挚,他对祖国的忠诚,以及他为把祖国从水 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的决心,在刚见面时就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是我从未遇到过的。” 〔掌声不息〕
“我认为他所给予我的荣誉超过了我应该得到的——他告诉我,他看到了在报上转载的我在纽约发表的一篇简短的演说。我在那篇演说中谈到,假如要我就当前政治、军事形势中最令人悲伤和失望的东西发表意见,我就会说,那不是陆海军在战场上所受的种种灾难和挫败,而是合众国总统执行的迟缓、犹豫和动摇的政策。总统对我说: ‘道格拉斯先生,人们常常指责我迟缓,但要知道,一旦我采取了某一立场,就永远不会从这一立场上后退的。’” 〔又是一片掌声〕 “在我看来,这是我们会见中他所谈到的最重要的一点。我告诉他,他在宣布黑人士兵和俘虏应该同白人士兵和俘虏得到同样保护的问题上有点迟缓。他说,需要大声疾呼使全国都同意这一点。当他感到全国还没有为此做好准备时,他在这个问题上是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