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858年,林肯在来往的政治信件中就日益显示出了他对于处理人事的罕见才能,他曾说敌人的诡计是“ 企图在我们中间煽起各种猜疑和妒忌”;“我们的当务之急莫过于消除,相互之间不应有的猜疑”。
那时期,有许许多多的县代表大会都将林肯提名为国会参议员候选人,但是他在给一位熟人的信中却说,各县代表大会宣布它们提名谁为国会参议员候选人是完全不必要的。但是《芝加哥论坛报》还是发表消息说,有95个县的共和党代表大会赞成林肯,另外有许多共和党人说 :“我们不会提名道格拉斯,我们了解道格拉斯,我们同他斗了多年,现在我们打算在这次竞选中收拾他。”
1858年6月的一天晚上,林肯来到了州众议院大厅里,顿时,全场欢声雷动,他鞠躬回敬,并轻声说:“大会主席和各位先生,”然后开始读他精心准备的演讲稿 :“如果我们能首先了解我们的处境和趋向,那么我们就能更好地判断我们应该做些什么,以及怎样去做。自从开始执行一项有着公开宣布的目标和充满信心的诺言政策以来,迄今已是第5个年头了。这项政策旨在结束由于奴隶制问题而引起的动荡不安,可是在贯彻这项政策的过程中, 动荡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据我的看法,不到危机临头和危机过去之后, 动荡是不会停止的。‘一幢裂开了的房子是站不住的‘。我相信这个政府不能永远保持半奴隶和半自由的状态。我不期望联邦解散,我不期望房子崩塌,但我的确期望它停止分裂。它或者将完全变成一种东西,或者将完全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林肯的话是如此浅显易懂,即使是不识字的农民也能清楚地理解他的意思。许多报纸全文刊登了林肯的演说,但全国最感兴趣的是演说的开头一段。演说以“裂开了的房子”而著称于世,远播四方。
这时林肯的竞争对手道格拉斯也不甘落后,四处演讲,对人们说 :“林肯先生明目张胆地鼓吹一次地区之间的战争,一次北部反对南部、自由州反对蓄奴州的战争,这将是一次毁灭性的战争,它将无情地继续下去,直到不是这一方就是那一方被征服,直到所有的州都成为自由州或蓄奴州为止。”
为了驳斥道格拉斯的观点,林肯写信向格拉斯挑战,要求辩论,道格拉斯接受了。他们两人准备在全州7个不同地区的城市的讲台上对垒,在各种问题上进行较量,对于他们的辩论全伊利诺斯州都在注视着,全国也都在倾听。
1858年8月21日,在一个公共广场上,12万名听众头顶盛夏骄阳听了林肯和道格拉斯的第1次演讲,那一天从芝加哥专门开来了一列火车,拖着17节满载听众的车厢。人们乘坐火车、船只、大车、马车或者干脆步行前来,他们挥舞旗帜,列队游行,簇拥着他们的英雄。
第二场辩论于8月27日地弗里波特举行,那一天,天下着小雨, 但是仍有15万人兴致勃勃地听林肯和道格拉斯辩论了3个小时。
9月15日,林肯和道格拉斯在琼斯博罗进行了第3次论辩,这个地方正好位于肯塔基和密苏里两个蓄奴州之间,大多数人对大辩论都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芝加哥时报》写道:“对道格拉斯的热情是强烈的,人们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把他重新选入参议院,他在那里为他自己和他的州赢得了不朽的声名。” 而对于林肯的演讲,另一家报纸《路易斯维尔报》则写道 :“希望每个人都不要忘了去读一读,林肯的话深刻辛辣、扣人心弦,这是些被有的人生动地称为好战类型的话。”
以后,林肯和道格拉斯又先后在查尔斯顿、盖尔斯堡、昆西和奥尔顿作了4次论辩。
他们两人演讲吸引了众多的人,其规模之大,情绪之热烈,在美国历史上都是空前的。关于他们的辩论,有的人赞同道格拉斯所讲的话 :“让每一个州各管各的事而不要干涉它的邻居!……如果我们都坚持这个原则,那么林肯先生就会发现我们的共和国可以分成自由州和蓄奴州两大部分永远存在下去……坚持这个伟大的原则,我们就可以像现在一样继续前进,使财富积累,人口增加,力量壮大,让一切能使一个国家强大的东西都繁荣兴旺起来,直到全世界对我们都称羡不已,在我们面前战栗不安,直到我们把这整个大陆变成一个以海洋为界的共和国。”
而那些对奴隶制问题不希望保持沉默的人都懂得林肯在演讲中的质问:“你们的奴隶制是错误的,但你们又喋喋不休地争论说,这里不是反对它的合适的地方,你们说一定不能在自由州里反对,因为那里并不存在奴隶制;又一定不能在蓄奴州里反对,因为它就存在于那里;一定不能在政界反对,因为会引起争吵;又一定不能在布道坛上反对,因为它不是宗教问题。那么究竟在哪里可以反对它呢?难道就没有合适的地方来反对它了。”
当时的最高法院作出裁决说,不能用投票表决的方法禁止在新领地把奴隶当作财产。林肯针对这项判决,在演讲中说,“他(道格拉斯)同他合作的最高法院,已经背离了他的‘人民主权’论”。 道格拉斯的论据已经浅薄的像“用饿死的鸽子的影子煮的汤一样索然寡味”。
在与林肯的辩论中,道格拉斯反复说自己并不是残忍的人:“人道主义要求你们,基督教命令你们把一切特权、豁免权和利益给予每一个劣等人和每一个处于从属地位的人,把这些权利赋予他们是符合社会安全利益的。”
林肯引用一份最高法院的判决作为例子,说明“人们千方百计地不断制造舆论,使黑人在这个联邦的各个州里成为人们的财产,而且除了是财产以外再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在整个辩论中,林肯向道格拉斯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有一次林肯向道格拉斯发问道 :“联邦某一准州的人民,在州宪法产生之前,能否用任何合法的手段,不顾合众国任何一个公民的意愿,而把奴隶制从该地区排除出去呢 。” 道格拉斯的回答实际等于说“行”。这样, 道格拉斯的话就与以前的观点产生了矛盾,这个问答让道格拉斯失去了许多支持他的朋友。
当道格拉斯把林肯的反对奴隶制的观点歪曲成主张种族平等时,林肯回答说,这是文字游戏式的诡辩,林肯指着一个人说 :“我说你今天在这里,你却用你昨天在那里来证明我说谎。我说你脱了帽子,你却把帽子重新戴上来证明我说谎。这就是道格拉斯论证的全部力量。”
1858年10月底,林肯作了竞选活动的最后一次演讲,那一天有1万多人蜂拥到州政府大厦广场上,林肯用宏亮的声音说:“我站在这里,被朋友们团团围住我深信,其中有些是政界朋友,但全都是私人朋友,在最后这一场演说中,是否允许我讲几句关于我自己的话呢?在这次竞选活动中,我担认了一个吃力的角色,在某些方面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一个痛苦的角色。”
在结束他的讲话时,林肯用同样的宏亮声音说:“人们一向说我有野心。 上帝知道,我一开始就多么诚恳地祈祷,但愿野心之门不打开才好。 我承认我对政治荣誉不是无动于衷的。 但是今天,如果由于必要,在坚决反对奴隶制扩展的前提下, 整个奴隶制问题在它存在的地方能够重新恢复到宽容的旧基础上来, 那么, 我考虑在原则上我会欣然同意道格拉斯法官将永不离任,我将永不就任 。” 这篇演讲是林肯就任总统之前的一个重要演讲, 在当时它对美国南北方人民都有重大意义, 它让美国人民对整个奴隶制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11月2日, 选举日到了,林肯比道格拉斯多得了4085张选票,但因选区划分不公正, 道格拉斯反而在州议会里占有多数, 道格拉斯以玩弄既破环又支持奴隶势力的狡黠手法赢得了人们的支持, 对此,林肯深表不满, 他说 :“没有什么巧妙的办法能使这一骗局……持久。” 虽然落选了,但林肯还是很高兴参加了这次竞选,他说:“虽然我现在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而且将被人遗忘,但是我相信, 在我本人消失以后很久, 我说过的一些话对于公民自由的事业将产生影响 。” 他还开玩笑说,他就像一个孩子踢着脚趾一样,“因痛得太厉害而不能笑,可又因为自己已经长大而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