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说方五往振华旅馆探望舅母,得见他表兄七少爷,就是张大小姐的新郎,叫=张麻面,其丑无比,不由稃了个好奇念头,以为大小姐素来考究装饰,相貌也生得齐整,匹配了这一位丑姑爷,不知心里头究竟愿意不愿意?很想设法探听她出来。故而同幼训夫妇略为敷衍了数语,便即起身告辞,连老太太叮嘱他对于汽车不曾接着舅父道歉的话也来不及讲,就此走了出去。幼训看见他这种急匆匆的神态,心中很不以为然,对着他夫人黄氏摇头叹道:“现在这一班少年人比我们当初年纪轻的时候未免不稳重得多了。内地还好,京津间已趋下流,不料上海更每况愈下。你看他进来时这种坐不定立不稳的样儿,已令人触目,说话还没讲完三句,他就深恐凳上有钉子刺痛屁股似的急于要走。我还有许多话不曾问他,他已起身跑了,这岂是对待尊长的礼貌!说说他还是个世家之子,这般不懂规矩,其余更可想见。我倒有些懊悔不该送小七到上海来招赘的,恐其跟着别人学了坏样,教我们就有点儿看不入眼,理应令老张先接他妻女到北边去住,两方面就地办喜事,岂不便利多吗?”黄夫人听他讲罢笑说:“你一味贪图自己便利,从动身那天起到现在,天天不离的怨恨没教女家北上成婚,伤了你多少车钱旅费,无论提那一句话,说说就带到这上头去了。其实为人在世,眼界终得开开,你我活了这一把年纪,时常听人讲上海繁华富丽,就使没小七完婚这件事,我也早想劝你到上海来玩几天的。此番一举两得,岂不更好?要知花费几个旅费事小,一辈子开开眼界的事大,既来了何必还要后悔。至于上海地方的少年难道竟没一个老成人么?你也不免说得太含混了。我家小七,素来忠厚持重,谅来还不至和这班浮滑之人同化呢。”幼训听了低头不语。原来他果然为着疼惜开销,故而大发牢骚,被黄夫人说着了心病,当然没话说了。
按下这边,且表方五出旅馆看表上已三点半钟,心中万分着急,跨上汽车就命开往北四川路影戏馆,越快越好。因他今儿还有个要好女朋友约在影戏馆中相会。其人并非爱宝,却是另外一人。那天他所以失了爱宝之约者就为与此女相会的缘故,爱宝泼醋不为无因。幸亏方五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旋转乾坤,把爱宝轻轻的瞒过了。但今日影戏馆之约恰和别方面没有冲突,无端岔出个母舅来多言多语,他心中自然不愿,所以谈不到三言两语就此急匆匆要走。他母舅还当他是个坐不定、立不稳的人物,其实若有个女人陪着他,就教他寸步不移的坐一天一夜他也未尝办不到呢。
丢下闲言,且说这天他和那女朋友约看日戏是三点半钟开场的,方五恐去迟了电灯已熄;黑暗中寻人颇为不便,故此性急慌忙命汽车夫加快速率,何消三分钟已到影戏馆门口。方五一跃下车买票登楼。那管电灯的人仿佛知道他要寻人似的,待他跨上扶梯最后的一级时刚把电灯机关拨熄了,方五暗骂该死。自己从亮光中走来,初入暗处,眼前仿佛涂了重漆,除却电光放射之外昏昏不见一物,哪里还想去找寻他的朋友。方五至此颇恨他母舅为什么要多讲一句话,如其少问一句,一定可以赶得上这里找人了。此时无可奈何,只得站定一会,收敛目力。数分钟后渐渐能看得见座客的形迹了。好在这一天观电影的人并不甚多,楼上更寥寥可数,方五利用这个机会一排排找去,果然被他寻着这个朋友,还另外有一个女伴同坐着。她一见方五就招呼过来,并肩坐了,并问何故来迟?方五就把娘命他往振华旅馆寻访母舅等情一一说知。那女朋友听了嘴一抿说:“谁晓得你找什么人?也许有要好朋友约在哪里相会,调开别人不容易,迟些儿工夫也不妨事,何必推三推四,滥认娘舅,你家老太太肯答应吗?”方五笑说:“老太太自然肯答应的,只怕小太太不肯答应罢了。”说得另外那女伴也噗哧笑了。那朋友大难为情,伸手来捻方五的大腿,方五哀求而罢。他们名义上虽然是看电影而来,然而戏中做的什么情节却始终没有知道,因为方五和他那个朋友自然是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加以口中还唧唧哝哝、讲长讲短,看戏的心思当然是没有了。至于另外这女伴本立于第三者的地位,说话没她的份,很可定心看戏,无如她两只眼睛并不注在戏上,却东张张西望望,偶然有人经过他们旁边,她就十分注意这人是否留意她朋友的举动。这般行径,仿佛替他们二人做哨探似的,因此也连看戏的工夫都没有了。你道这两个女子是谁?因何如此关切?这可免不得要做书的替她们交代哩。原来她们乃是嫡亲的姑嫂,王公馆二少奶奶和四小姐。同方老五相好的是二少奶奶,两人相与未久,心里搅得火也似热。家中惟四小姐是知情的。二少奶奶素来十分胆大,喜欢任意而为,不避旁人耳目。然而四小姐却同二少奶奶适成反比例,胆子小得什么似的。虽然心里头也想转转坏念头,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生怕人看破,对于二少奶奶胆大妄为的行动,心中颇不赞成。这也不能怪她,实因她哥哥王老二的脾气很坏,若知自己老婆有了情人,这乱子还了得吗。但是二少奶奶却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自己以为丈夫从前很爱她的,现在还可以捏住他做事,所以四小姐虽然屡次劝她,她终是付之一笑。今儿姑嫂两个同出来看影戏,事前二少奶奶并未明言赴什么人的约会,故此四小姐肯跟她来的。及至方五来了,她方才心中明白。见他两个这般亲热的模样,又不由替他们提心吊胆,恐被熟人们见了漏出消息,因此不住的留心别人是不是看望他们,以至很好的电影也没工夫看了。
这时候方老五已同二少奶奶谈论到张大小姐这件事,方五问她:“你日前不是告诉我和张公馆里的大小姐也相识的么?这句话当真不当真?”二少奶奶又鼻子管里哼了一声道:“谁来哄你,张家又不是做皇帝做宰相的,就认得我们也没甚希罕,何至于要造谣言来哄骗你呢,岂非笑话。”方五忙道:“并不是这般讲,我因为有件希奇事情,要想托个人当面去打探张大小姐一句话。本来我同大小姐从前也曾见过几回面,要自去找她也未为不可,只是此事我同她对面很不便讲,必须两下都是女人,而且还要很知己的方能提得到这桩事。故此问你一句,并不是说你有别样意思呢。”二少奶奶笑说:“原来如此。告诉你,我同她家姊妹两个都很知己,有什么话托我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快些儿讲罢。那当面不能谈的话,是不是你要向张大小姐求婚吗?”方五道:“你又要说笑话了,我有了你,还想求什么婚呢?”二少奶奶笑道:“呸!谁要你灌这种迷汤,我是今生今世没有人可以求婚的了。你究打算托我什么,快些儿讲罢。”方五道:“但你所猜的话倒也有点儿意思,因为这件事实去求婚不远,不过不是我求婚,乃是另外一人,而且不是别人,却是大小姐从小攀了亲的丈夫呢。”二少奶奶听了真可有点儿莫名其妙哩,忙说:“你讲的什么?我出世以来也没听过这般怪话,什么攀了亲的丈夫还要求婚,这是哪里说起呢?”方五笑道:“那有什么希罕,譬如有个小姐生来很漂亮的,但是从小已定了亲,而且未婚夫还是个龌龌龊龊不甚体面的人物,这种人焉知那小姐肯嫁不肯嫁?免不得要征其同意,这件事岂不与再求一次婚相仿佛么?不过此事你莫当个中人托我出来调查的,实乃是我自己一桩好奇的意思,因我适间告诉你所探望的母舅就是姓张的未来亲家,此番送子完婚。……”接着便把“新姑爷面容丑陋,我见犹憎,不知大小姐这样一个漂亮人物对于她那位姑爷的相貌满意不满意,事前曾否见过照片,这种事若能打听出来也是很有趣的一个玩意儿呢”各语一一对二少奶奶说了。二少奶奶看着不住的摇头说:“你这句话倒也希奇得很,别人家的事何以要你这般费心?我却有点儿不明白哩。”方五说:“你休瞎疑心我,此事委实与我不相干的。一来因表兄亲戚份上,不得不调查调查;二来我朋友周少雄从前也和大小姐相好过的,目下虽然不来往了,但是她现在有无别的要好朋友?或者肯嫁我的表兄不肯?我既有你这条路可走,焉能不探她一个明白呢?”二少奶奶冷笑说:“谁晓得你牵枝接叶里面存着什么道理。可知我生来不肯给别人利用的,你今儿打算利用着我,劝君休想。”方五听她不答应只得罢了。但是二少奶奶素来专喜欢管别人的闲事,闻得方五这种话焉有不想探取其中秘密的道理。在她之意,以为方五一定也和张大小姐有点儿不干不净,故而如此关心。说话之间,虽然装足身段,不答应前去。但是影戏散后方五邀她们同去吃晚饭,她也不肯前往,拿四小姐推头,说她不愿和陌生男子合伙儿吃饭的。就连方五要把汽车送她们,她也未肯乘坐,情愿自雇两乘黄包车坐了。走到半路上二少奶奶忽教四小姐先回家去,我还有别个地方转一转。四小姐以为她必然是去赴什么人约的,所以也不查根问底,答应一声便指挥黄包车回家去了。
二少奶奶一个人径往张公馆而来,那天恰值大小姐姊妹俩都在家里,因为她老子张上达打从北京回来了,有猫儿镇守着,老鼠当然不敢活动。就是有时候报上看见戏馆中好戏登台,大小姐想出去看戏也被上达阻挡,说:“你不久就要出阁去做新妇了,岂可还和从前般拋头露面,常到公共场所游玩,教人见了也不成体统。况且你公公钱幼训就在这几天内要到上海来了,被他碰见更不免显得我们太无家教咧,这戏馆中是万万去不得的。”大小姐心中虽然不愿,无奈她素来颇有些怕惧老子,只有明里依他,待他睡后自己偷着出去看戏,也算是袭前人偷渡陈仓的故智。但是日前她翁姑和未婚夫来沪的消息,上达那里也有信到。大小姐此时可真的谨依父教,不敢越雷池一步,这番她对于老子为她赘婿这件事倒并未有什么反对表示。因她从前所结交的一班男朋友大都绝的绝,断的断了,就是最后那个黄公馆的少爷黄世勋,她所视为最称心称意的玩物者,也因屡次被她留住不放,被黄公馆的老爷太太起了疑心,在隔院大骂一顿,从此以后不许世勋过来玩耍。大小姐经此一大打击,心灰得什么似的,接连有好几个月未交男朋友。就是在外间看戏游玩有人来兜搭她,她也不十分肯理睬别人,以为世间男子都被她看得穿了,别人家的人永远收服不住,最好还是自己丈夫。不过自己未婚夫相片虽曾见过,本人却从未当面,心里还有点儿放心不下。依着照上看来似乎嘴唇厚些,别样还不十分难看,料他也是个世家之子,大约性情还同自己相配得上。况且婚期在迩,父母意图招赘,仍可住在自己家里,就和当初少雄和世勋来陪伴我时候没甚分别,不过换一个人罢了。自己横竖换惯的,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便之处。她心中存了这个念头,倒大有败子回头的意思。所以父母替她料理一切,她自己也未尝不帮点儿手脚。今天整理了十六床绣花被头,身子颇觉乏力,便教她妹妹二小姐踏琴她听,自己靠在沙发上歇息。王二少奶一进来就称赞二小姐琴踏的很好。二小姐微微一笑,仍旧自顾踏琴。大小姐却对她嘴歪歪说:“你随便坐罢。”二少奶便在她靠的那张沙发上脚沿坐下。原来她们还是新近轧的姊妹,由叶家那里叉麻雀相识的,现在却割头换颈其好无比。大小姐问她:“何以这几天你没有来?别人忙得要死,你也不来凑点儿手脚。”二少奶奶笑说:“我可不曾白吃饭,原在外间替你奔波。你日前对我说姑爷是老太爷替你攀对的,出世以来未曾觌过面,心里常虑着品貌不好,性情不合。此番他们到上海来了,我做妹妹的焉能不为你尽一点儿力,去探看你们新姑爷的真相,好来告诉你定定心。这等大事我也替你干了,还说我不曾给你帮忙吗?”大小姐听了以为这是她取笑之言,说:“完了,完了!你休哄我,我只消问你两句话,你若对答得出,我就相信你,不然劝你休得班门弄斧,在我老白相面前说鬼话罢。第一桩可晓得他家姓甚名谁?此番共来几人?第二桩他们住在哪一所栈房里?”二少奶不等她说完就接口道:“你姑爷排行第七,他们称为七少爷的是不是?老太爷名唤钱幼训,老太太娘家姓黄,此番共来好些人,不过多少我可不曾点数,现都住在四马路振华旅馆对不对?”大小姐一听,从沙发上直跳起来说:“你真是个怪人,这些事被你哪里打听出来的?我也是适间才从老的跟前得来消息,正预备托个人前去看他一看,还没想定哪一个可当这个差使,连妹妹面前也不曾提起,自己在这里转念头,不料你倒先晓得了,真不愧是我知己的好朋友。请问你究竟还是只问一个信或者已看出什么情形?请你赶紧告诉我,也免得我再派侦探出发了。”二少奶笑说:“你既然自称老白相,我倒要看看你老白相的手势,侦探尽你分派,什么情形我也不必讲咧。”大小姐笑道:“了不得,人家请教你,你就要装起身段来了。我说老白相,原不过指点看戏游玩资格老些的意思。至于做侦探的工夫究竟还要让你呢。”二少奶听得笑了,说:“你’一张嘴倒很会翻来翻去的,我佩服你了。”那时二小姐也丢了琴不踏,过来听她们讲新闻。二少奶不慌不忙先问大小姐:“有个方老五你认得不认得?”大小姐想了一会说:“什么方老五?我倒想不出这个人哩。”二少奶道:“他是周少雄的朋友。”大小姐点头说:“不错,周少雄我果然认得,他的朋友也多得很,我哪能一一记清楚他们姓名呢。”二少奶听了心知方五果与她没甚相干,自己的一颗醋心也就丢开脑后,随把方五告诉她如此这般种种情节对大小姐说了。讲到她姑爷面麻这件事,二少奶恐大小姐本未晓得的,所以不便明言,只说:“你姑爷面孔上还有桩特别标识,你知道不知道?”大小姐听了陡的—惊,说:“什么标识?可是他的嘴唇皮厚吗?”二少奶摇头说:“不是。”大小姐又猜说:“难道他额角上还有什么斑记吗?这个岂不难看杀人。”二少奶听她这般猜度,知道她还一点儿没有形踪,心中倒颇替她难受,说:“那个恐怕比斑记还要不雅,大约老天因你姑爷的面庞儿生得太齐整了,所以替他加上一脸的浓圈密点,你道好看不好看?”大小姐一听气得面容失色,抓住二少奶说:“你这话当真不当真?姓方的是不是当面见过他,还是听别人说的?”二少奶道:“姓方的和你姑爷是表兄弟,他告诉我这句话,当然是见过了面来,未必至于无缘无故造这句话来哄骗你我呢。”大小姐更气得说不出话,此时她连身子乏力都忘记了,从沙发上跳下地来,朝里就走。二少奶不懂她进去做什么,只把两眼呆望着她。旁边二小姐过来低声问她:“你方才讲的话当真不当真?我姊姊脾气是很坏的,她本来已有些不满意于新姑爷的相貌,若知道是个麻子,可一定不愿意嫁他的,那时不免有一番口舌。所以这件事万不可以儿戏的呢。”二少奶奶听了倒有点儿后悔起来,她不曾坐实方五告诉她的话是真是假,只恐自己上了方五的当,一旦闹出事来,前途不是麻皮,可就大大的对大小姐不住了。所以二小姐问她,她也无话可说。这时候大小姐又出来了,二小姐避嫌闪开旁边,只见大小姐两手带颤,拿着一张照片递给二少奶观看,颤声说:“这就是那人的小照,竟看不出面上有麻皮没有麻皮,不知是何缘故?”二少奶接上手也猛吃一惊,见照上是个半身小像,不过嘴唇厚些,面上倒光滑滑的,没半颗麻皮痕迹。此时她无话说了,反忽得面红耳涨说:“这是方某人告诉我的话,我也不曾亲眼目睹,你若不信,还是另外派个人去侦探侦探的为妥。”大小姐觉她说话忽然缩了转去,倒也决不定主意,究竟听她还是不听她。见二小姐站在旁边,就叫她:“妹妹,你替我想想,这件事究竟怎样办呢?”二小姐摇头说:“我也没得办法,说来说去都是旧式婚姻的害处,所以我们学堂中人都反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素昧平生的人决决不能订婚,就为此故。照片也许可将弟兄们面貌相似的来替代。至于面麻不麻,只消拍照时候光线较匀些儿,加上精细的修工,就麻的也能变做光的。略懂照相法的人无不知道,那原是没有交代的。现在只消王家姊姊凭良心讲一句,你那朋友所说的话究竟可信不可信?素来他说话可有信用?若能证实他所言不虚,更何须派什么人侦探,只消当面去问爹爹,料他们同在北方的,未必至于也和你我般,从来没见过这人的面呢。”二少奶奶被她一提这些话,胆子又不由壮起来了,说:“我那姓方的朋友决计不至哄我,我可以担保得住的。”大小姐听了就打算去同老子开谈判。二小姐教她:“且慢,你预备怎样的同爹爹讲法?”大小姐道:“我老实问他,有人告诉我那人是个麻皮,这句话当真不当真?如他不承认的话,我就要当面见一见。如他也答应是麻皮的话,我可老实说一句,宁死也不愿意嫁的,别话也用不着多讲咧。”二小姐说:“这样讲还恐不妥,因为此事的出入很大,况且还牵夹别人在内,我们必须要从长想个问话的法儿方好。爹爹的脾气也很暴躁,说话偶不得法,触恼了他老人家也大有未便。”大小姐就问:“你替我想想怎样说呢?”二小姐沉吟未答。二少奶见此情形,恐少停她们到老子面前去拌说话时要她作证,赶快脚底下明白,先起身告辞去了。她一走,二小姐也想出个很好的主意。要知是何主意,这交涉后来究竟办得怎样结局,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