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女作
托尔斯泰仍然茕茕孑立,他在周围人的心目中仍然是一个古怪而高傲的人,落落寡合。
“不仅那些我不喜欢、不尊敬、同我志趣相悖的人跟我格格不入,而且所有的人一无例外,都跟我合不来,这是什么原因呢?”他在1852年5月25日的日记里写道:“准是我脾气古怪,难以相处。”①
心地善良的哥萨克叶皮什卡甚至也对托尔斯泰说过,他
“不招人喜欢”②;托尔斯泰为这种孤独感到苦恼。“要准备永远不被人了解。这大概是命途多舛的人的共同遭遇。③托尔斯泰出于谦虚没有写“杰出人物的遭遇”,其实,那倒是更加符合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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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另一则日记里写道:“要永远记住一点:我这人特别,我不是超越了自己的时代,就是那种愤世疾俗的孤独者。” ④可是孤独生活使他心情苦闷。他同过去一样,强烈需要爱情、温暖和关注,只有塔季娅娜·亚历山德罗夫娜是他唯一的亲人。也许就是因为他没有第三者可以倾吐衷情,他在信中带着几分夸张地写道:“我不能把我对您的无限深情说出来,我担心您会以为我是夸大其辞。可是我给您写信的时候,辛酸的泪水流个不停。这次离别所以心情沉重,因为我明白您是我的挚友,我是多么爱您。”⑤
对家庭幸福的憧憬,依然在他脑际萦回。他一面写作,一面重温儿时的生活,那时家人团聚,共叙天伦之乐。他幻想在雅斯纳雅·波良纳重建家庭,建立“自己的”家庭:
“我憧憬着幸福的未来。对于将来的幸福生活,我是这样想的:若干年以后,我不老,也不少,安居雅斯纳雅·波良纳,诸事顺遂,无忧无虑。您也住在雅斯纳雅……这是一个美梦。……我成家了,我的妻子娴静、善良、温存,象我一样爱您;我们有了孩子,他们叫您祖母;您住在正栋楼上祖母住过的那间房里。屋里一切陈设跟父亲生前一模一样,我们的生活也同那时一样,只是人物变换了。您代替祖母,但是您比她更好;我代替父亲,尽管我从不妄想能得到这种荣幸。我的妻子代替母亲,孩子们代替我们兄弟。玛莎担任两位姑妈的角色,但是没有她们俩的苦恼。……三位兄长有时光临,而大哥尼柯连卡更是常常同我们在一起。尼柯连卡是个老单身汉,退休在家,头发已经秃了,他总是那么心地善良,品格高尚。”⑥
·96·托尔斯泰当时就这样向往恬适生活,那时他作为贵族士
官生已经多次参加讨伐契钦人的战争。
从托尔斯泰的日记里可以看出,作战之前他作了遇险甚
至死亡的精神准备。
“我对生活并不留恋,”他在动身到分队去之前写道,“因
为我在生活中尝到的幸福太少了,我不爱生活,所以不怕死。
我也不怕痛苦,但是我担心自己不能很好地经受住痛苦和死
亡的考验。我的心情并不完全平静,我觉察到这一点,因为
我的心情和观点正在转变。奇怪的是我对待战争这种幼稚的
看法(不怕死),倒使我心安了。”⑦
他不仅对自己的行为,而且对自己的精神状态感到不安。
他写道:“我尽力使自己沉着冷静,行若无事,”他在1852年2月28日一次战斗之后写道。“但是在17日和18日的战斗
中我没能做到这一点。……这是我显示精神力量的唯一机会,
但是我表现不好,因此我对自己不满意。”⑧
他把对自己的鞭策,以及临战前任何人都必然产生的恐
惧心理都抛到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想着战争和自己的行动。
看来他表现得很出色。他在3月20日写道:“2月份在战斗中
度过了。我对自己感到满意。……在出发作战的时候,我作
了充分的牺牲准备,把以前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⑨
托尔斯泰在高加索期间,几度差点送命。
“假如炮口往左或往右偏离千分之一俄分,我就被击毙
了,”他在致友人的信中写道。
他勇敢无畏,几乎奋不顾身,差点儿没被契钦人俘虏。许
多年后,他把这件事的结局加以改变,写成短篇小说《高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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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的俘虏》,叙述两名俄国军人被鞑靼人俘虏的故事。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
托尔斯泰同友人萨多护送辎重车队前往格罗兹要塞。辎重车队行进缓慢,停停走走,走走停停。托尔斯泰感到寂寞无聊,便同护送辎重的另外四名骑兵超过车队,走在前头。行经一条山谷,山民时刻都可能从山上或者悬岩峭壁后面突然袭来。三人走谷底,托尔斯泰与萨多两人走山梁。两人还没走上山梁,就看到一群契钦人朝他们蜂涌而来。托尔斯泰把险情大声通知同伴,同萨多飞也似地朝要塞驰去。幸而契钦人没有开枪,他们想活捉萨多。马跑得很快,他们得以逃脱。一位年轻军官的坐骑被击毙,把他压在下面,不得脱身,于是遇害。契钦人从他身旁疾驰而过,用马刀把他砍得半死,浑身是伤,俄国人把他抬回,但为时已晚,他痛苦地死去。
行军作战、玩牌、打猎、同女人厮混并没有妨碍他的内心活动,这一复杂活动过程分为两方面,一方面是自我完善,一方面是创作,它们互相交织,有时合成一股。
“据我对自己观察的结果,我觉得我身上有三种不良情欲:赌博,好色和爱虚荣。……赌博的嗜好来源于贪财,大部分人(尤其是那些常常输钱的家伙)初次玩牌往往是因为无所事事,模仿别人和希望赢钱,但是后来并没有赢钱的强烈欲望,却染上了玩牌的嗜好,追求刺激。所以这种情欲的根源在于习惯,根除这种情欲的办法就是改变习惯。——我就是这样办的……,
“好色的根源完全相反:你越克制自己,欲望越强烈。产生这种情欲的原因有两个:肉体和幻想。肉体容易对付,作
·98·用于肉体的幻想却很难对付。消除这两个原因的办法是劳动和做事。体力劳动是体操,精神劳动是写作。不过也不对。这种情欲是人之常情,我之所以否定它,是因为我现在的处境不正常(二十三岁还孑然一身),无计可施,只有靠毅力和祷告上帝以摆脱诱惑。……虚荣心是对荣誉的不成熟的爱慕,是寄托于舆论的自尊心,——他所爱的不是自己的本来面目,而是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我为这种情欲吃了很多苦头,它破坏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永远带走了我的朝气、豪情、欢乐和青年时代的发奋图强精神。不管怎样,我好歹把情欲压下去了,甚至走上了另一极端:谨小慎微,唯恐重蹈覆辙。……我不能说这种情欲已经根除,因为我常常追怀往日的愉快的心情,但是至少我懂得了不存在虚荣的另一种生活,并且养成了祛除它的习惯。我只是不久以前才在童年以后第一次尝到祈祷和爱的欢乐。”
托尔斯泰一面锻炼自己的毅力,提高内在的“我”,同时锻炼身体——作体操和击剑。在他脑子里深刻的思想与浅薄到近乎天真的思想交相出现:他舍不得把塔季娅娜·亚历山德罗夫娜姑姑寄给他的好友萨多的音乐匣子交给萨多;他碰到俊俏的哥萨克姑娘便看得出神;他看见月亮在自己的左边,便情绪沮丧。……他创作《童年》的时候,时而悲观失望,觉得这部中篇小说毫无可取之处,时而又心花怒放,他在日记里写道:“《童年》写得不错”,“有精采的地方,也有败笔”。
“从一个时候起,我就为失去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而感到愧悔,十分苦恼。当我开始感到自己本来可以做点有益的事情的时候,就产生了这种想法。如果把自己精神成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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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来,是很有意思的,但是没法执笔,不仅语言修养不够,就是思想深度也还欠缺。伟大的思想是没有止境的,但是许多作家在思想及其表现形式方面早已达到难以企及的境界。 ……我为自己的庸俗生活而苦恼,——我感觉到这一点,因为我本身就庸俗;尽管这样,我还是有力量藐视自己和自己的生活。在我身上有一种东西使我相信,我生下来并非是为了跟大家一样变成这样的人,但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呢?是我的才能发展不均衡,不协调呢?还是我果真有过人之处呢?我老了;——我的奋发有为之期或者已经过去,或者正在消逝。但是我仍旧渴望……不是荣誉,我不希求荣誉,我藐视它,我渴望对人们的幸福和利益作较大的贡献。”
抄写手稿是件累人的事,《童年》的手稿他抄了三遍,最后一遍才交给一名文书抄写。1852年7月3日,托尔斯泰把他的长篇小说《我的童年的故事》的第一部投寄《现代人》杂志编辑部。手稿的署名是两个字母:列·尼。
“我翘首盼望着您的裁定,”他在7月3日致涅克拉索夫的信中写道,“您的裁定要就是鼓励我继续从事我所热爱的事业,要就是使我将全部手稿付之一炬”
托尔斯泰等待《现代人》杂志编辑部的回信大概是望眼欲穿,度日如年。也许他尽量不去想这件事。他身体不好:牙齿坏了,疼得厉害,腿也疼,还闹胃病。他阅读卢梭的《忏悔录》(他总觉得卢梭作品中有他自己的思想的反映)和《萨伏亚牧师的信仰自白》,继续写作《一个地主的故事》,(后来改写为《一个地主的早晨》)、《少年》、《高加索来信》(后来命名为《袭击》)和《一个台球记分员的札记》。当他集中精
·100 ·力探索真理,而且下定决心要把这些探索变成艺术形象时,他
象通常一样,对自己感到满意。他在1852年8月25日的日
记里写道:“我知道,女人比较幸运,她们没尝过这种事的艰
辛。但是既然上帝安排我走这条路,就应当沿着这条路走下
去。”
涅克拉索夫读了这位年轻作家的文稿,显然立即大为赏
识。托尔斯泰在8月29日收到回信,当时驿马传邮,这要算
很快的。回信中告诉作者,《童年》被采用。涅克拉索夫写道:“我未见后文,所以还不能断言,但是我觉得,作者有才气。 ……请您把后文寄给我。您的小说和才华均使我感兴趣。”
“编辑的来信……使我欣喜欲狂,”托尔斯泰在1852年8
月29日的日记里写道。他照例拟订自己第二天的工作计划,
用一个词结束当天的日记:写作(着重号是我加的)。
除了塔季娅娜·亚历山德罗夫娜姑妈和大哥尼古拉之外,谁也不知道《现代人》杂志9月号上登载的长篇小说《童年》的作者究竟是何人。但是,关于这部小说却议论纷纷。
玛丽娅·尼古拉耶夫娜·托尔斯泰娅当时住在图拉省的
波克罗夫斯科耶庄园,同屠格涅夫的斯巴斯科耶庄园相邻。屠
格涅夫常去探望托尔斯泰一家人。有一次他随身携带一本《现代人》杂志9月号,建议他们读读该期刊登的一位署名“列·尼”的才华洋溢的隐名作者写的长篇小说《童年》。
“当我们看出小说中的主人公就是我们自己,所描写的都
是我们家的亲朋戚友的时候,我们是多么惊讶呵!……这是
谁写的呢?谁能知道我们生活中那些隐秘的细事呢,我们压
根儿不曾想到这部小说的作者就是略沃奇卡,”玛丽娅·尼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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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耶夫娜·托尔斯泰娅说,“我们断定这部书的作者是尼古
拉。”
涅克拉索夫大概不仅仔细阅读了《我的童年的故事》,而且还同文学界人士对列·尼写的这部作品进行过讨论。9月30日,托尔斯泰收到《现代人》杂志编辑的第二封信。
“我已将它(手稿)发排,刊登在《现代人》杂志9月号
上。我仔细读过校样,而不是字迹不清的手稿之后,发现这
部小说比第一次给我的印象要好得多。我可以断言,作者是
有才华的。您刚开始写作,这个信念,我想,目前对您比什
么都重要。”涅克拉索夫在这封信里请求作者说出自己的姓
名。
托尔斯泰由于生活放纵,赌场败北,总是手头拮据,因
此他对《现代人》杂志不付给他《我的童年的故事》稿酬大
为不快。他在日记里写道:“光是赞扬,不给钱。”涅克拉索
夫在10月30日写给托尔斯泰的信中告诉他,按照《现代
人》杂志的规定,第一部作品不付稿酬,但嗣后发表的作品
将按该杂志当时最高的稿费付酬,每印张三十卢布。
彼得堡文学界活跃起来了:《现代人》杂志的编辑作家巴
纳耶夫从这个友人家走到那个友人家,给他们朗诵《我的童
年的故事》片断。“朋友们在涅瓦大街上都躲避巴纳耶夫,”屠
格涅夫说,“害怕他就在街上给他们背诵起《童年》来。”
“这肯定是位才气纵横的人,”屠格涅夫在给涅克拉索夫
的信中写道,“给他写个信,鼓励他从事写作。请转告他,如
果他不嫌弃,我向他问候,鞠躬并且拍手欢迎。”
许多杂志上登载了赞扬文章。“如果这是列·尼先生的第
·102·一部作品,”《祖国纪事》杂志的一篇文章里说,“那么不能不祝贺俄国文坛出现了一个出众的才子。”
陀斯妥耶夫斯基当时正在流放中。《童年》给了他强烈的印象,他请求一位朋友务必查明“这个隐姓埋名的列·尼究竟是什么人”。
“列·尼”这两个普普通通的字母引起了当时俄国作家优秀代表们的关注,文学界议论纷纷,猜测这个如此扑朔迷离地突然崛起在他们中间的隐姓埋名的文坛新秀,究竟是何人。就在这时,孑然一身、落落寡合的士官生列·尼正过着离群索居的原始生活。他参加作战,同军官们酗酒,赌牌,因为没有获得乔治十字勋章而苦恼,从打猎中寻找安慰,为猎到野鸡而高兴,陶醉于旖旎的自然风光,对他的两位朋友——哥萨克叶皮什卡和契钦人萨多性情直率赞赏不已。从表面看,这个士官生的生活好象没有任何变化,而实际上却发生了某种变化,这变化改变了他的全部生活,这种变化不仅给俄国文学,而且给全世界造就一位最伟大的思想家和作家。托尔斯泰对自己没有信心,怀疑自己的才能,如果不是《现代人》杂志的编辑涅克拉索夫给予他以高度赞扬,很难推测他的生活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从这次受到好评以后,托尔斯泰孜孜不倦地写作。他坚持不让涅克拉索夫改动他的作品。新的题材在他脑子里不断涌现,形象越来越鲜明,一些意念逐渐变成明确的结论。……他不再心猿意马,烦躁不安。戎马生涯成了沉重负担。他想自由自在,专事写作,他怀念故园雅斯纳雅·波良纳。
1853年7月20日,他在给二哥谢尔盖的信中写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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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我已经写信告诉过你,我申请退伍了。但是目前正与土耳其作战,天知道能否获准,何时能获准。这使我心烦意乱,因为我现在只想赶快回乡定居,而要我再折回斯塔罗格拉德科夫镇去没完没了地等待,就象待命出发行军作战那样,着实别扭。”
“着实别扭”的是托尔斯泰早就可以晋升为军官了,但是没有得到晋升。其原因是同大哥尼古拉动身赴高加索时匆匆而行,把自己的全部证件都留在雅斯纳雅·波良纳了。再就是他没有得到乔治十字勋章,这件事也使他苦闷:“我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出岔子,”他还在1852年6月给姑妈的信里就这样写道。“战斗中我有两次机会被推荐授予乔治十字勋章,但是我没能得到,因为这张可恨的证件迟到了几天。……我坦率地对您说,在所有的军功奖赏中,我追求的就是这个小十字,所以这一迟误使我痛心疾首。”
托尔斯泰还有两次机会本应荣膺乔治十字勋章。但是,一次他把自己应得的十字勋章让给了一位老兵,另一次他因为没有执勤而被禁闭,上司不同意授予这个玩忽职守的士官生十字勋章。
托尔斯泰不仅宦途坎坷,他还有更加烦恼的事:赌债高筑,他寝食不安,只好忍痛下决心割弃分到的一部分财产,吩咐将与雅斯纳雅·波良纳相毗连的那个村庄和二十六名男农奴出售。
他常常因身体健康不好的缘故,离开部队到基斯洛沃茨克、惹列兹诺沃茨克和毕季戈尔斯克矿泉去疗养。他在毕季戈尔斯克同妹妹玛丽娅·尼古拉耶夫娜·托尔斯泰娅和妹夫
·104·瓦列里安·波得罗维奇聚首。但是这些心事和烦恼已经不能吸引他使他放弃写作了。他孜孜不倦地写作《少年》,有时灰心丧气,觉得这部小说
“毫无可取之处”,有时又精神振奋,执笔写作。他写了一个短篇《袭击》,寄给了涅克拉索夫,接着又写短篇小说《圣诞节之夜》,中途辍笔,但并未放弃。一个无辜青年误入歧途,遂至堕落毁灭的题材又重新构思,写进一个新的短篇《台球记分员的札记》里。几个高加索军事短篇,《伐木》、《军中相逢》等,也正在构思酝酿中。
“交游和书籍是何等重要!”托尔斯泰在8月4日的日记里写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博览群书,所读的书中有他敬爱的卢梭、普希金、莱蒙托夫和屠格涅夫的著作。但是他对高加索已经厌烦了,他在给谢尔盖二哥的信中说,“腻味透了”。
1853年6月,俄国向土耳其宣战。托尔斯泰没能获准退伍,于是他设法调往多瑙河部队。他认为,两年半的高加索生活对他具有重大的意义。他在这段时期尽管有他所谓的那些“堕落”行为,使他偏离了毕生的大事即循着自我完善的道路上进,但是,正如他后来在给自己的朋友和亲戚亚历山德拉·安德列耶夫娜·托尔斯泰娅的信中写的,他认为:“无论在此以前,还是以后,我的思想都不曾达到那样的高度,不曾注意那两年观察过的事物。我那时的一切发现,将永远成为我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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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1852年5月25日日记。《全集》,第四十六卷,第118页。 ②1852年11月13日日记。《全集》,第四十六卷,第149页。 ③1852年11月17日日记。《全集》,第四十六卷,第149页。 ④1852年11月3日日记。尼·古谢夫:《托尔斯泰的生平》,第一卷,第199
页。
⑤ 引自1852年1月6日致塔·亚·叶戈里斯卡娅的信。《全集》,第五十九卷,第159页。 ⑥1852年1月12日致塔·亚·叶戈里斯卡娅的信。《全集》,第五十九卷,第159页。 ⑦1852年2月6日日记。《全集》,第四十六卷,第50页。 ⑧1852年2月28日日记。《全集》,第四十六卷,第91页。
⑨ 同上。引自托尔斯泰1906年2月28日致鲁萨诺夫的信,载1915年《欧罗巴导报》第四期第18页。1852年3月20日日记。《全集》,第四十六卷,第92页。1852年3月29日日记。《全集》,第四十六卷,第102页。托尔斯泰1852年7月3日致涅克拉索夫的信。《全集》,第五十九卷,第193页。涅克拉索夫在1852年8月上旬写给托尔斯泰的信,未注明日期。《全集》,第五十九卷,第203页。1852年8月29日日记。《全集》,第四十六卷,第140页。巴·伊·彼留科夫:《托尔斯泰传》,第一卷,第214页。涅克拉索夫1852年9月5日致托尔斯泰的信。《全集》,第五十九卷,第203页。屠格涅夫1852年10月28日写给涅克拉索夫的信。载《俄罗斯思想》1902年第一期,第116页。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