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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作者:亚历山德拉·托尔斯泰娅 当前章节:72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54

“让他们往祭坛上啐唾沫吧!”

尽管托尔斯泰本来期望在欧洲看到更加广泛的自由和更

加宽大的民主,他甚至在记事册里强调,“政府无轩轾之分,

都是一样”,“理想之境莫过于——无政府状态”①,尽管他对

国外的自然风光赞叹不已,可是他仍然满怀故国之思,眷念

俄罗斯的山光水色;尽管国外的博物馆和艺术作品,除德累

斯顿的圣母像之类少数情况例外,都很少使他感动,——他

一回到俄国,俄国的贫穷、紊乱、黑暗、偷盗行径,尤其是

农奴制度仍然使他触目惊心。

到了彼得堡,他就把这个印象写在8月6日的日记里:“俄国真讨厌,我简直就不喜欢它。”而在致亚历山德拉·托尔斯泰娅的信中,他对祖国的评论更加激烈:“俄国真糟,真

·174·糟,真糟。在彼得堡,在莫斯科,所有的人都在吵吵嚷嚷,愤怒,期望,而穷乡僻野却依然如故:宗法制的的野蛮,偷盗,无法无天。回到俄国后,我同自己厌恶祖国的心情斗争了很久,直到现在才开始习惯于我国生活中那些根深蒂固、触目皆是的惨状。您相信吗?假如您象我一样,一周之内遇到这样一些事:在街上看到一位太太用棍子打婢女;警察分局局长吩咐转告我,要我给他送一大车干草去,否则他不发合法证给我的仆人;几个官员当着我的面把一个七十高龄的生病的老人打个半死,因为有一位官员被他绊了一下;我的村长为了表示效忠于我,处罚一个玩忽职守的园丁,在痛打他一顿之后,还派他光着脚到麦茬地里去看管牲畜,结果这个园丁被扎得满脚是伤,这个村长见了感到高兴,——您看,假如您目睹这些情景和无数其它现象,那么,您就会相信我的话:在俄国,生活时时刻刻,永远是一场艰苦磨炼,一场同自身感情的搏斗。……”②

回到雅斯纳雅·波良纳后,托尔斯泰在日记里写道:“雅斯纳雅·波良纳风光明媚,既怡人,又愁人。可是俄国却令人厌恶,我感到这种虚伪、粗野的生活从四面八方包围着我。

③ ……”

“宗法制的的野蛮”已经侵入俄国人的骨髓。无比善良的塔季娅娜·亚力山德罗夫娜(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解放家奴),周围的地主,村长,园丁,以及托尔斯泰在日记里所说的那个“非常看不起我,我很难同他办成什么事”的村长都深受“宗法制的野蛮”的熏陶。

托尔斯泰为这些矛盾所苦恼。他希望把生产安排妥善,但

·175·

是如果不采取严厉措施就达不到目的。丑恶的农奴制度日益使他如坐针毡。托尔斯泰当时还不是一个理论上的不抗恶论者,不抗恶论在很晚以后才提出来,他当时只是整个身心发乎至性感到愤怒和痛苦。他天生不能惩罚人,不能给人制造痛苦,甚至申斥别人也感到于心不安。他也有勃然大怒,大叫大嚷,甚至动手打人的事,但是接着就陷入痛苦的懊悔。农奴萨什卡偷了黄油,村长请求主子惩罚他。可是萨什卡申诉说,当时“他喝醉了酒,不省人事”,还说“他两腿化脓”,于是主人“便劝了劝他,还给予他奖赏”。“干傻事,”托尔斯泰在日记里写道。“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④

这样的主人难道能受到村长的敬重吗?一个地主非但不惩罚坏人,反而因他盗窃黄油,又不务正业而奖赏他,难道能把生产搞上去吗?

尼古拉 ·尼古拉耶维奇谈到他弟弟时,说:“略沃奇卡想眉毛胡子一把抓,什么都不漏,连体育也不放过。他书房外面的窗下立了一个单杠。如果抛开他深恶痛绝的那些成见不提,他无疑是对的:体育活动并不妨碍生产;可是村长却不以为然,他说:‘你去找老爷请示,只见老爷一条腿钩住杠子,倒挂金钟,在杠子上晃晃悠悠;他上身穿着红褂子,头发披散,迎风飘动,满脸涨红。不知道究竟是听从他的吩咐呢,还是看他的西洋景。”⑤

解放家奴是最容易不过的事。家奴没有土地,在地主府上效力,充当厨师、婢女、清洁工和马夫。他们终生伺候老爷,有些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在地主庄园,常常是父亲把手艺传给儿子,世代相承。托尔斯泰开始逐渐解放家奴。但是就

·176·是这一义举也常常不被人理解:农奴们不愿意离去,宁愿继

续在老爷府上效力。

这一切使得托尔斯泰感到沮丧。他在皮罗戈沃(他来此

探望二哥谢尔盖)的日记里写道:“人穷困,牲畜受苦,简直

令人毛发悚然。”⑨

“好在精神还有所寄托:道德领域,艺术、诗歌和爱情领

域,都可以怡悦情性,”他在8月20日的日记里写道,“我不

愿意自寻苦恼。”⑦

“独自坐着,”托尔斯泰在1857年8月18日给亚历山德

拉·托尔斯泰娅的信里写道,“朔风怒吼,尘埃飞扬,天气寒

冷。我用麻木的手指拙劣地弹奏贝多芬的常步曲,感动得热

泪盈眶;或者阅读《伊里亚特》,或者自己虚构一些男女人物,

如同身历其境,胡乱写在纸上,或者象这会儿一样,怀念我

所爱的人。” ⑧他如醉如狂地阅读《伊里亚特》,象是破天荒第

一次发现了宝库似的。他在日记里写道:“啊!这才是天地间

的奇文!”过了几天,长时间辍断之后,他重又开始阅读《福

音书》,他在日记里写道:“荷马怎能不知道,善就是爱呵!这

是神的启示。没有更好的解释了。……”⑨

他有时产生一种无法遏止的强烈要求,渴望与人交往,便

写信给亚历山德拉。这位聪明慈爱,富于同情心的女性是他

的唯一知音。

“只有正直无私的忧虑,建筑在爱的基础上的斗争和劳动,才是所谓的‘幸福’,”他在给亚历山德拉的信中写道, “而建筑在爱自己之上的患得患失,是不幸的。……我自己曾经以为,而您似乎现在还在这样想:可以给自己建立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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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而又光明磊落的小天地,生活平静无波,没有错误,没有懊悔,没有迷惘,恬然自安,循规蹈矩,一心为善,——现在回想当时的想法真是可笑。太可笑了!行不通,我的姑奶奶!这就好象是不动弹,不活动,而想要身体健康是不可能的一样。要活得正直无私,就得挣扎,迷惘,搏斗,犯错误,动手干又抛弃,重新动手干又再度抛弃,永远斗争,永远受苦。而贪图安逸则是心灵卑劣的表现。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们心灵中的恶劣品质希望安逸,殊不知得到安逸之后就会失去我们身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挣扎,迷惘”……托尔斯泰一心一意奉行这个宗旨,粪肥燃烧冒烟,慢慢变成宝贵肥沃的腐植质,为幼苗华发滋长提供营养和力量。

他那强健的体格需要不断的活动:他有时骑马到集市去相马。马匹拴在系马桩或者大车上,他夹在人群中,在通道上缓缓而行,端详马的牙齿,讲价钱,摆脱纠缠不休的茨冈人,——这给他带来莫大的享受。茨冈人争相夸耀自己的商品,他们歪戴着旧毛皮帽,骑着瘦马在场上溜达,为了使它显得有精神,在马的肛门口撒了一些辣椒面。托尔斯泰想向马贩子显示他是个相马专家,但是十有八九是受了他们的蒙骗,他深信自己作了一次有利的交易。买主和卖主双方大声交谈,互相拍对方的手,最后成交付款,卖主用上衣摆包住马缰把它递到买主手里。拴在大车上的母牛哞哞叫,胀鼓鼓的乳房已经有三天没挤奶了,奶汁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的尘埃上。小伙子们嗑着葵瓜子,利索地啐壳,场地上慢慢落了一层灰色瓜子壳。

·178·托尔斯泰买树林采伐,同时造林。光秃秃的山岗逐渐种

满了一行行的云杉、桦树和松树。托尔斯泰青年时代造的树

林,有许多至今郁郁葱葱。但是他仍感不足,他想绿化图拉

全省。他拟订了一个完整的造林计划,带到彼得堡谒见国家

财务大臣穆拉维约夫。托尔斯泰的计划没有得到支持,而他

的思绪在彼得堡又转向另外的轨道了。

托尔斯泰重又置身彼得堡文学界,他痛心地发现,他的

作家声誉摇摇欲坠,正如他在10月30日的日记里所写的:“一落千丈,或者风雨飘摇。”《彼得堡通报》登了一篇批评《琉森》的文章,屠格涅夫称这个短篇小说是道德政治说教,而《现代人》杂志编辑部对待《琉森》的态度超过了冷淡。

他偶尔也回头写《哥萨克》,不过这段时期他功夫下得最

多的是《去世的人》或名《音乐家》,这篇作品最后以《阿尔

贝特》的标题出版。

一个才华出众、好酒贪杯的放荡音乐家的形象牢固地印

在托尔斯泰的脑子里,无法摆脱。如果要了解其原因究竟何

在,那就得知道托尔斯泰跟音乐的关系。音乐在托尔斯泰的

一生中占有重要地位。托尔斯泰爱音乐,并非简单地欣赏悦

耳的音响,他压根儿没有兴趣去对这部或者那部音乐作品进

行理论分析;音乐,不管是朴素的民歌,或者茨冈人古老动

听的抒情歌,或是莫扎特、海顿、舒伯特的作品,或者他特

别喜爱的肖邦的作品,对于他都是人类心灵的绝妙表现。他

听音乐的时候,思潮澎湃,新的形象油然而生,他身上蕴藏

的创作力量勃然觉醒,这个健壮的人整个身心都深受震动。

琉森那个瘦小的流浪乐师和小酒店那个好酒贪杯的亡故

·179·

音乐家,对托尔斯泰产生了几乎完全相同的难以忘怀的印象。

托尔斯泰感到震惊的是,庸俗、放纵、空虚同会使人五体投

地,巧夺天工的创作才华,怎能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并存呢?

“主旋律乐声接着起始曲流畅优美地倾泻出来,象一道明

亮柔和的光芒突然照亮了每个听众的内心世界, ”他在《阿尔

贝特》里写道。“没有一个假声或者过度的声音破坏听众的倾

倒,所有的声音都清晰,优美,并且韵味无穷。听众屏声息

气,怀着紧张的希望注视着音乐的发展。这些人刚才还处在

寂寞无聊、纷乱嘈杂和浑浑噩噩的状态,这时突然被不知不

觉地带到他们遗忘了的完全另一个世界。他们的心情变幻不

定,时而反省往事,时而眷恋昔日的欢乐,时而渴望权力和

荣耀;或者听天由命,或者情场失意,或者忧思缠绵,几种

心情交替出现。忧思缠绵与慷慨激越之音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倾泻着,交相呼应,那么优美,那么强烈,那么自然,好象

送入耳鼓的并非声音,而是一股早就体验过,但是头一次表

达出来隽永的诗情画意。”

这种感受对于托尔斯泰是如此重要,他必须一吐方快。但

是别人不理解他。谁爱看这种文字呢?托尔斯泰在这两个不

幸的音乐家身上倾注了如许脑力和心血,可是他们几乎葬送

了他的声誉。

但是托尔斯泰并不因为公众不理解他而寝食不安。他又构思出三部新作:《哥萨克》,《三种死》和《家庭幸福》。“现在我平静一些了,”他在10月30日的日记里写道,“我知道我有话可说,而且能够说得有分量;至于公众,他们想说什么就说去吧。不过要认真从事,全力以赴,那么就让

·180·他们往祭坛上啐唾沫吧!”

1857年至1858年冬天,托尔斯泰呆在莫斯科,同他的妹妹玛丽娅·尼古拉耶夫娜、几个外甥以及塔季娅娜·亚历山德罗夫娜姑妈住在一起。敬爱的尼柯连卡大哥常常来探望他们,日子过得轻松愉快,充满家庭乐趣。玛丽娅·尼古拉耶夫娜是位高超的钢琴手,兄妹俩常常并肩合奏莫扎特、海顿和舒伯特的奏鸣曲;一些音乐家也常常登门造访,音乐爱好者的圈子不断扩大,逐渐形成一个音乐社,其成员有鲍特金、莫尔蒂和其他人等,这个社为后来建立莫斯科音乐学院奠定了基础。

玛丽娅·尼古拉耶夫娜的两个女儿莉赞卡和瓦莲卡热爱这位性情快活的舅舅,而这位舅舅也成天同她们在一起,变着法子玩儿,同她们逗趣,领着她们去戏园子。青春和乐观精神放射光彩。“略沃奇卡身穿燕尾服,”尼古拉 ·尼古拉耶维奇谈到托尔斯泰时说,“系着白领带,驱车前去参加舞会。”托尔斯泰喜欢出风头,打扮得衣冠楚楚。费特在他的《回忆录》里,引用还在高加索就认识托尔斯泰的一位朋友的话,写道:

“那时托尔斯泰很爱出风头,这是有目共睹的。鲍里索夫

见他外出散步身穿腰部带褶子的灰海龙皮领大衣,深褐色的卷发上歪戴一顶华贵的礼帽,拄着一根时髦的手杖,引用了两句歌词形容他:‘他拄着手杖笑哈哈,心里美得开了花。’”

托尔斯泰由正事转向琐事的过程常常极其突然。他从酗酒作乐转向解决农奴制度问题,从钻研法学到身穿针织运动

·181·

服在健身房跳木马,从锦衣美食到布衣粗食,从乐观转向绝望,进而想到死或者想到自己于世无补和生活的无谓。这些

转变都来得很突然。

托尔斯泰有时同亚历山德拉见面。有一次亚历山德拉前往彼得堡,托尔斯泰把她送到克林。他在克林驱车前去探望了他的母亲的堂姐妹,他的姨母B·A·沃尔康斯卡娅公爵小姐。

年迈的公爵小姐回首往事,追溯到遥远的过去。母亲和外祖父的形象栩栩如生地出现在托尔斯泰的眼前,托尔斯泰感到既陌生而又十分珍贵。他把所听到的一切都贮存在记忆宝库里,以便有朝一日加以运用。

托尔斯泰就是在这里,沃尔康斯卡娅公爵小姐府上,写出了他的短篇小说《三种死》的初稿。他在这个短篇中描写了一位娇纵富有的太太、一个农民马车夫和一株树的死亡。

托尔斯泰在1858年5月1日致亚历山德拉的信中谈到短篇小说《三种死》,他写道:

“我的想法是:三个生物——女地主、农夫和树——死去了。女地主既可怜又可恶,因为她撒了一辈子谎,弥留之际还在说谎。她认为,基督教不能替她解决生与死的问题。还想活下去的时候,干吗要死呢?她的想象力和理智相信基督教对未来的许诺,而她的整个肉体却坚决反对,没有别的安慰(除了基督教虚妄的安慰),——可是大限已到。她既可恶又可怜。农夫死的时候心地泰然,因为他不是基督徒。他信

莫斯科省的城市,现为工业中心。

·182·仰另外的宗教,尽管他平时也随俗履行基督教仪式;他信仰的是大自然,生息与共的大自然。他砍树,播种和收割黑麦,宰羊,他家里下小羊,生孩子,老人去世,他深信这条规律,他知道自己同女地主一样违抗不了这条规律,所以他心境坦然,不怕死。……树死得平静,正直、壮丽。死得壮丽,——因为它不撒谎,不折腰,无所贪求,无所畏惧。

“斧子在根部发出越来越沉闷的响声,湿润的白色碎木片飞落到带露水的草上,随着斧子砍伐开始听到轻微的拆裂声。大树颤抖了一下,弯了弯身子,随即挺直,惊恐地连根摇晃着。霎那间万籁俱静,可是树身又歪斜了,树干发出拆裂声,枝桠断落,大树轰的一声倒在潮湿的地上。

“……初升的阳光穿过一处透亮的地方散出满天朝霞,辉耀大地和天空。山谷里的雾气象波浪一样流动,树叶上的露水闪闪发光,透明的白色云朵在蓝色的天宇上匆匆飞向四面八方。小鸟在树丛中熙熙攘攘,欢蹦跳跃,唱着愉快的歌儿;露珠闪闪的树叶在树梢愉快平静地低语,活树的枝桠在倒下的死树上空款款摇曳。”

托尔斯泰的评论家和传记作者一直认为,这篇作品是托尔斯泰创作“低潮”时期写作的。

人们希望托尔斯泰写出阐述当代重大事件的具有政治意义的作品。有的文学评论家认为,作家应该引导人,教育人,可是托尔斯泰却不以为然。

“政治著作的作用不论有多大,它对民族的发展不论怎样必要,它反映的是社会的暂时利益;还有一种著作,它反映了永恒的、全人类的利益,反映了一个民族最宝贵、最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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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的创造,这种著作任何民族、任何时代的人都能接受,任何一个有力量、有朝气的民族没有这种著作都不能发展。”

这段话摘自托尔斯泰当选为俄罗斯语言文学爱好者协会会员时,于1859年2月4日发表的演说,这篇演说表明了他对文学的态度。他是艺术家,不能写别的东西,只能说:“让他们往祭坛上啐唾沫吧!”

①《全集》第四十七卷,第208页,1857年5月13日(公历25日)记事。

②《列·尼·托尔斯泰与亚·安·托尔斯泰娅伯爵小姐通信集》,第五号信,

写于1857年8月18日。

③《全集》,第四十七卷,第150页,1857年8月8日日记。

④同上,第四十七卷。第151页,1857年8月9日日记。 ⑤阿·阿·费特:《我的回忆》,第一卷,第237页。 ⑥《全集》,第四十七卷,第151页,1857年8月9日日记。 ⑦同上,第四十七卷,第151页,1857年8月20日日记。 ⑧《列·尼·托尔斯泰与亚·安·托尔斯泰娅伯爵小姐通信集》第81页,写于1857年8月14日。 ⑨《全集》,第四十七卷,第152页和154页,1857年8月15日和29日日记。《列·尼·托尔斯泰与亚·安·托尔斯泰娅伯爵小姐通信集》,第93页,写于1857年10月。《全集》,第五卷,第30页,《阿尔贝特》。同上,第四十七卷,第161页,1857年10月30日日记。伊·巴·鲍里索夫:费特的姐夫,他娶费特的姐姐纳杰日达为妻。阿·阿·费特:《我的回忆》。

《列·尼·托尔斯泰与亚·安·托尔斯泰娅伯爵小姐通信集》,第101页,写于1858年5月1日。《三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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