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脱离东正教陀斯妥耶夫斯基亚历山大二世被刺
不仅是妻子,托尔斯泰所有的亲近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注视着他正在发生的变化。
“我们家里今年常常发生口角,”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在1881年4月22日给妹妹塔妮娅的信中写道,“我甚至曾经想离开这个家。这大概是由于我们开始过基督教生活的缘故。我觉得,以前不信基督教倒好得多。”①
只有热爱托尔斯泰的挚友尼·尼·斯特拉霍夫一人仔细观察他的心情,懂得他内心的活动是多么紧张尖锐,这种活动别人是不可能有的,而有时甚至还不愿意见到。
“在雅斯纳雅·波良纳,象通常一样在进行极其紧张的脑
·430·力活动。”他给丹尼列夫斯基写信说,“对于这一活动的评价,
我同您大概不会一致。但是我感到惊异,而且崇拜得五体投地。托尔斯泰正道直行,始终不变,终于皈依宗教信仰,这一点也部份地表现在《安娜·卡列尼娜》的尾声里。他对基督教的理想理解得异常透彻,而且令人奇怪的是我们读《福音书》加入宝山空手而回,就没看到它的真谛。他潜心研究《福音书》,对其中有些地方的解释异常通俗,异常精微。我
很担心他由于不习惯叙述抽象思想,而且一般不习惯写散文,
会来不及把自己的议论简洁明瞭地写出来。不过他将编写的
这本书的内容,实在恢弘博大。”②
1880年1月,托尔斯泰因事去彼得堡,照例同亚历山德
拉·安德列耶夫娜见面。托尔斯泰这时已经逐渐脱离东正教。
他直言不讳,激烈地向“姑奶奶”陈辞,把自己的疑惑和盘
托出。他对“姑奶奶”说,她信奉的东正教建筑在谎言的基
础上。这场谈话如同暴风骤雨,弄得托尔斯泰半夜不曾合眼,
他没有同亚历山德拉·安德列耶夫娜辞别,便离开了彼得堡。
临行前,他写了封信给亚历山德拉·安德列耶夫娜。他在信
的结尾写道:
“我知道,要求您承认那个学说的真谛——批判您在其中
生活了一辈子,并且为之付出全部心血的那个环境,——几
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不能象对待别人一样,知而不言,因
为我觉得您真心诚意地爱上帝,爱美德,不会不明白上帝在
哪儿。
“对我的急躁、粗鲁和卑劣的性格,请您饶怨。再见,亲
爱的老友,以后再通信,如果上帝恩赐,下次再见。您的列
·431·
·托尔斯泰”亚历山德拉·安德列耶夫娜感到受了侮辱,给托尔斯泰写了封信,信中说:“这种行径就是在青年时代也令人不快,何况在我们这样的高龄。我们每次分手都可能成为永诀,不辞而别简直是不能原谅的,所以我很难原谅您这一点。”④但是他们并未就此断绝通信。亚历山德拉·安德列耶夫娜给托尔斯泰写了一封长信,说明自己信奉东正教的理由。
“……关键在于您的宗教信仰就是信仰我们的教会,”托尔斯泰在回信中说,“我不了解,也不同情这种信仰。但是对于那些信仰教会的人,我不置一辞。尤其是因为您还说教会训示的精髓是《登山训众》。不仅不否定这种训示,而且如果有人问我;你希望你的孩子们跟你过去那样不信教吗?还是希望他们信奉教会训示呢?我会不加思索地选择信仰教会。我知道,全国民众不仅信仰教会训示,而且还夹杂进去了数不清的迷信,我也不把自己同信奉受难节的村妇分开(我相信自己是真诚的),并且我敢说,我同这个村妇对真理的认识完全相等(不多,也不少)。这是因为我同这个村妇同样诚心诚意热爱真理,力求参悟真理,并且信奉真理。我强调‘信奉’,因为只能信奉我们不能理解,但也不能推翻的东西。但是要我信奉在我看来是谎言的东西,是不可能的。不仅如此,强使自己信奉自己不可能信奉,不需要信奉的东西,为的是了解自己的灵魂和上帝,了解自己的灵魂对上帝的态度,——强使自己这样做,是同真正的信仰截然相反的行为。
复活节前的星期五,通常在4月末,纪念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432·这是亵渎,也是为世界的统治者效劳。信仰的首要条件是爱世界,爱真理,爱上帝,心地光明磊落。……我感到自己同笃信宗教的民众完全一致,同样我也感到自己同信仰教会,同您——如果您真心信仰,而又睁大眼睛正视上帝,不是戴着眼镜,也不是眯着眼睛,——是一致的。
“终生时时刻刻想着上帝,想着灵魂,热爱世人,把这置于动物生活之上。这很简单,并不需要玩弄任何戏法,就象要做铁匠,必须打铁一样。——因为这是上帝的真理,所以这真理是如此平凡,再没有比它更平凡的了,同时它对每一个人以及所有的人的幸福又是如此重要和伟大,再没有比它更重要和更伟大的了。⑤”他在信的结尾这样写道。
1880年初,托尔斯泰一面写《忏悔录》,几乎同时着手研究东正教教义。他已经什么也不“信奉”了,他要理解和认识。为了认识,他开始研究神学著作,其中包括莫斯科总主教马卡里那本流传甚广的著作。“我当时甚至一开始研究就完全相信教会是绝对正确的,就只相信这一点(我觉得是这样)。”⑥但是托尔斯泰对教条解释不清,理解不了。
“请你们把你们所知道的真理告诉我,就以我们大家都背诵过的《宗教信条》那种形式告诉我也行。”他向神学家们呼吁,“如果你们担心我头脑愚钝,心术不正,领悟不了那些真理,就帮助我(你们知道上帝的真理,你们是神职人士,是我们的老师,)请开导我。但是请不要忘记,不管你们说什么,你们所说的将是用语言表达的上帝的真理,而语言又只有头
指马卡里著的《教条神学》。
·43 33·
脑才能理解。请把那些真理给我的头脑阐明。……”⑦(着重
··
号是我加的——亚·里)
托尔斯泰说:“神职人士说,要有信仰;但我必须通过头
脑参悟我将要信奉的东西。”
他信仰圣父,遵照圣父的意志生活,他知道而且应该执
行上帝的意志;可是要信仰三合一的上帝,信仰三位一体的
神——圣父、圣灵和圣子——他做不到。他不能理解,于是
永远抛弃了这个概念。
但是,他在抛弃自己出生、养育和成长起来的那个环境的信仰时,必须用自己的信仰去代替,用某种给予他生活指南的东西去代替,于是他开始钻研《福音书》。然而尽管他把《福音书》里的全部耶稣学说当作自己的生活指南,却仍然找不到对《福音书》里所描写的超凡绝世的奇迹的解释。他碰到了耶稣学说同正教教会布道之间的矛盾。耶稣说:“不要杀
害任何人。”可是教会却在为信仰基督教的武士进行祈祷。
托尔斯泰开始翻译并且研究四卷《福音书》。他完全浸沉
在宗教思想和宗教著作中,那样专心致志,以致屠格涅夫到
雅斯纳雅·波良纳来请他前往莫斯科参加普希金纪念碑开幕
典礼,他觉得这件事跟他需要解决的问题相比较,实在不屑
一顾,所以拒绝了。屠格涅夫和整个文学界大为震惊。原因
何在呢?托尔斯泰,《战争与积平》的作者,俄国文学的栋梁
怎能不出席纪念俄罗斯最伟大的诗人的盛典呢?其中必有问
题……。
陀斯妥耶夫斯基本拟专程前往雅斯纳雅·波良纳劝驾,
但是屠格涅夫说,托尔斯泰眼下在埋头研究宗教问题,对什
·434·么也不感兴趣,连交谈都无暇顾及,所以劝他打消那个主意。格里戈罗维奇措辞更加激烈,他说:“托尔斯泰几乎疯了,也许完全疯了……”⑧
陀斯妥耶夫斯基在5月28日给妻子的信中写道:“关于列夫·托尔斯泰,卡特科夫说:听说他完全疯了。尤里耶夫鼓动我前往雅斯纳雅·波良纳探望他。……但是我不会去的,虽然此行可能很有意思。……”⑨
陀斯妥耶夫斯基当时在自由派作家中没有威望。他被认为是一个落后的保守主义者和斯拉夫主义者,正如斯特拉霍夫在致托尔斯泰信中所说,他在“充满敌意的”环境中“孑然孤立”正因为如此,这位文静、谦虚、终生潦倒的作家在纪念普希金的大会上所取得的成功,更加出人意外。陀斯妥耶夫斯基关于普希金的演说形式优美,文采辉煌,对诗人理解深刻,超过迄此为止所发表的关于诗人的一切论述。陀斯妥耶夫斯基突然受到普遍的注意。听众欣喜若狂,一阵欢呼之后,把他托起来,抬走了……
托尔斯泰没有前去出席盛典,没有听到陀斯妥耶夫斯基的演说,没能同他见面,尤其后来证明这是两位作家能够见面的最后机会,他为此不止一次表示遗憾。
这年9月26日,托尔斯泰写信给斯特拉霍夫说:
“……我仍在从事那件工作,看来不无收获。这几天身体不适。阅读《死屋手记》。我忘了许多,重读一遍,我不知道包括普希金在内的全部新文学有比这更加优秀的作品。
“不是文笔,而是观点好得惊人:真诚,自然,符合基督精神。一部有效益的好书。我昨天津津有味地读了一整天,这
·435·
种享受好久不曾有过了。您要是见着陀斯妥耶夫斯基,请转
告他:我热爱他。”斯特拉霍夫把托尔斯泰这封评论信赠送
给了陀斯妥耶夫斯基,这给后者带来很大的愉快。
1881年1月28日,陀斯妥耶夫斯基长辞人世……
2月3日,斯特拉霍夫写信给托尔斯泰说:
“自从我听说陀斯妥耶夫斯基去世那一分钟起,无比珍贵的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可怕的空虚感一直没有离开过我。就象半个彼得堡陷落了,或者一半文学界人士亡故了似的。尽管我跟他近来一直不融洽,但是我立即感到他对我有什么样的意义:我希望在他面前变得聪明善良。……他一个人等于(就对读者的影响而言)好几个杂志。他在几乎是完全敌意的
文学界孑然孤立,他大胆地谈论众人指责的所谓‘诱惑’和 ‘疯狂’……” “……我多么希望倾诉自己对陀斯妥耶夫斯基的感想!”
托尔斯泰写信给斯特拉霍夫说,“您信中所写的感想,也部分
表达了我的心情。我从未同他见过面,也从来不曾同他有过
直接联系;突然他与世长辞,我这才恍然大悟,他是我最亲
近、最珍贵、最需要的人。
“我从来没有想到要同他争一日之雄,从来没有。他写的
东西(优秀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越多越好。艺术成就高
的作品引起我嫉妒,他的智慧也使我妒忌,但是我心里却只
有高兴。我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朋友,一直以为我们会见面
的,暂时虽尚未见面,终有握手言欢之日。现在噩耗传来,他
溘然长逝了!一根支撑我的柱石坍塌了。我如五雷轰顶,不
知所措,但随即清楚地认识到他对我十分珍贵,不禁潸然泪
·436·下,现在也还在落泪。他去世前几天,我读了《被侮辱与被损害的》,深为感动。……”
陀斯妥耶夫斯基也跟托尔斯泰一样,走着一条独特的道路。正如斯特拉霍夫在致托尔斯泰信中所写的,当时人们说他“孑然孤立”,公认他所写的东西是“罪恶的诱惑”和“疯狂”。他年轻的时候醉心于革命思想,后来放弃了。对耶稣基督的信仰以及俄罗斯人民对耶稣基督的亲切感情,构成了他的生命和创作的基础。正因为这个缘故,他比当时任何一位作家都更接近托尔斯泰。
托尔斯泰对当时的革命潮流从来不感兴趣,也不参与。他对农奴制问题有自己的见解,他不赞同自由主义的社会舆伦。关于“到民间去”,关于米哈伊洛夫斯基
的民粹派观点,关于恐怖主义分子的革命精神以及“土地与自由”的革命组织,他既不理解,也不以为然。托尔斯泰知道,“民意派”实际上并不了解人民。那些革命者把民众看作一群愚昧无知的人,要发动他们去反对压迫者——俄国政府。这群并不了解俄罗斯人民的精神实质的人高喊什么“人民”、“人民的”之类的口号,托尔斯泰对此感到气愤。托尔斯泰同那些愚昧、贫穷、受压迫的民众生活在一起,他了解他们,向他们学习,并且从他们日益增涨的基督教思想中寻找支柱。在庄稼汉身上,他透过他们朴质粗糙的外壳感觉到他们的精神力量、真诚的信仰和美德,从中吸取营养。
1876年革命民粹派在彼得堡所建立的组织,其目的在发动农民群众向专制制度作斗争。1879年该组织分裂为 “民意党”和 “重分黑土党”。
·437·
其时革命运动不断增长。1870年,马克思的《资本论》俄译本第一卷问世。卡尔
·马克思在西欧和美国早就享有盛名。1847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加入秘密的共产国际同盟,起草了《共产党宣言》。但这并未影响卡尔·马克思在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初期担任《纽约论坛报》的经济问题常任编辑。我们从1871年巴黎公社的建立中,也看到共产主义风气的表现。在俄国,革命运动表现为一系列的恐怖行动。1878年1月24日,女革命家薇拉·扎苏里奇因刺杀警
察总监
· ·特烈波夫被逮捕。三个月之后,经陪审裁判,她被宣布无罪。策划了一系列刺杀沙皇的行动。1881年3月1日,终于
发生一桩震撼全俄国的可怕事件——农奴的解放者、亚历山
大二世陛下遇刺身死。
“土地与自由”党执行委员会颁发的宣言里写道:“今天,1881年3月1日,根据本党执行委员会1879年8月26日决议,亚历山大二世被执行委员会两名委员处决。”
“多么可怕的打击,无比珍贵的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斯特拉霍夫写道,“我直到此刻还心神不定,不知如何是好。那位老人希望成为世界上最开明、最仁慈的皇帝,却遭到惨无人道的杀害!这种谋杀不是由于恶意,不是出于实际需要,而是一种理论,一种主义的得意之作。人们那种泰然自若,幸灾乐祸,甚至惋惜的态度都使我气愤。……不,我们不会觉醒的。非得出现奇灾大难,许多省赤地千里,许多城市夷为平地,千百万人遭到屠杀,那时人们才会觉醒。而现在还只
·438·不过是开端。”伊里亚·托尔斯泰在他的《回忆录》里,叙述了托尔斯
泰一家人是怎样听到沙皇被杀害的噩耗的。“3月1日午饭前,爸爸照例在公路上散步。 “大雪纷飞的冬天过去了,冰雪开始融化。 “道路上已经出现坑坑洼洼,凹地积水盈盈。 “天气不好的时候,图拉不通邮,看不到报纸。 “爸爸在公路上碰到一个意大利流浪汉,带着一架手摇风
琴和几只占卜的鸟儿。“他是从图拉步行来的。 “两人攀谈起来:‘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从图拉来。消息不好,我吃不下饭,鸟儿也不啄食。
皇帝被刺了。’ “‘哪一个皇帝?谁刺杀的?什么时候?’ “‘俄国皇帝,在彼得堡,被人投炸弹炸死了,我在报上
看到的。 “爸爸回来,立即把亚历山大二世遇刺的消息告诉了我们。第二天报纸到了,证实所传属实。
“我还记得,这桩毫无意义的谋杀给父亲留下了多么恶劣的印象。‘这位做了许多好事沙皇,时时刻刻希望为民造福的善良老人’惨遭凶杀使他不寒而栗,这且不说。他还想着那几个凶手,想着正在安排的死刑,而且与其说是想着他们,无宁说是想着那些安排死刑的人,特别是想着亚历山大三世”。
一连几天他面色阴沉,沉思不语,最后决计上书新沙皇
·439·
亚历山大三世。
他在给亚历山大三世的信中写道:“……陛下的父亲是一位做了许多好事的沙皇,是一位时时刻刻希望为民造福的善良老人。他被惨无人道地杀害,并非他的私敌杀害了他,而是死于现存制度的敌人之手:他们以全人类幸福的名义杀害了他。
“陛下已经登基,现今陛下的敌人还是那些同先帝作对并且杀害了他的人。他们之所以是陛下的敌人,因为陛下继承您父亲的帝位,他们为了谋求那个自己正在探索的虚妄的共同幸福,一定也希望加害于陛下。
“陛下对杀害先帝的凶手,心中一定充满不共戴天的仇恨,而对所应当担负的重任则不免有如临深渊之感。再也想象不出比这更加恶劣的处境,因为再也想象不出比这更加强烈的邪恶的诱惑。那一撮可耻的无知小儿不信上帝,扰乱民生,谋杀先帝,是国家和民众之大敌。若不将这起瘟疫扑灭,将这伙歹徒肃清,又将何以作为?这一要求并非出于一己之私怨,甚至也不是为先帝报仇,这是陛下的责任,是全俄国人民对陛下的期望。
“陛下面临极其可怕的诱惑。但是不管诱惑如何可怕,耶稣基督的学说能将其驱除:陛下周围诱惑的罗网,遇到执行上帝意志的人必将灰飞烟灭。
“《马太福音》第五章四十三节教导:‘你们听见有话说,要爱你们的邻居,恨你们的仇敌。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这样就可以作你们天父的儿子。’”
·440·接着托尔斯泰又引用了《福音书》里的几段经文。
“请陛下赦免他们,以德报怨,数百恶人中定将有数十人离开魔鬼转向上帝。亿万苍生见陛下仁慈为怀,恩德浩荡,不计杀父之仇,必将欢欣鼓舞,感激涕零。
“陛下如果能这样做。召见他们,发给路费,安排他们移居美国,并且颁布圣谕:‘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那么不知他人作何感想,但以臣之鲁钝誓必肝脑涂地,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臣将感激涕零,好似此刻这样,每当听到陛下大名则热泪盈眶。不错,臣说:‘不知他人作何感想!’但臣深信,陛下如果那么做,则仁爱之情必将如江河行地,泽及全国。
“只有一个理想可以与他们相抗衡。这就是博爱,宽恕和以德报怨。他们抛弃这个理想,不理解它,亵渎它。陛下应诏示全国以耶稣基督宽恕博爱之精神,并且躬体力行以基督教博爱之精神治国,方能消灭削弱俄国的罪恶。任何革命运动在力行耶稣基督教规的君主面前必将如蜡烛遇火,将立即
融解。”开初请求巴别达诺斯采夫将这封信转呈皇上,但遭拒绝,信被退回。于是又转求他人呈递。据说亚历山大三世读信后说: “如果罪行是对我犯下的,我有权赦免罪犯,但是对先帝犯下的罪行,我无法赦免。”4月3日,五名谋杀解放农奴的沙皇的参与者统统被处决。托尔斯泰写给亚历山大三世的信,不过是旷野里的呼号,
·4441·
徒劳无益。托尔斯泰痛苦万分。他的心情连他的亲人也不理解。
“绞死人——应该的,鞭笞人——应该的,没有证人就打人耳光……”托尔斯泰家中进行着这样的谈论,“民众怎能不造反呢?——真可怕……。”
在7月6日的日记里,托尔斯泰写道: “经济革命不是可能发生,而是不可能不发生。现在还没有发生,倒也奇怪。”
① 尼·尼·古谢夫:《列·尼·托尔斯泰生平和创作年谱》,第274页;又见:库兹明斯卡娅档案。 ②《俄罗斯通报》,1901年,第142页,第8封信。 ③《全集》,第63页。 ④《列·尼·托尔斯泰与亚·安·托尔斯泰伯爵小姐通信集》,第323页,第
133号信。
⑤ 同上,第326页,第135号信。 ⑥ 《东正教教条神学批判》,自由之声出版社出版,第9页;又见比留科夫:《托尔斯泰传》,第二卷,第358页。
⑦ 同上。 ⑧ 《费·米·陀斯妥耶夫斯基给妻子的书信集》,中央档案馆资料,苏联国家出版社1926年版,第287页。
⑨ 同上,第289页。《全集》,第六十三卷,第24页。《列·尼·托尔斯泰与尼·尼·斯特拉霍夫通信集》,托尔斯泰纪念馆出版,第266页,第151号信,写于1881年2月3日。同上,第267页,第152号信,写于1881年2月初。尼·康·米哈伊洛夫斯基(1842—1904年):政论家,批评家,社会学者。比留科夫:《托尔斯泰传》,拉德日尼科夫出版社出版,第二卷,第379页。
《列·尼·托尔斯泰与尼·尼·斯特拉霍夫通信集》,托尔斯泰纪念馆出版社出版,第268页,第153号信,写于1881年3月6日。伊·里·托尔斯泰:《我的回忆》,第139页。
·442·比留科夫:《托尔斯泰传》,第二卷,第381页。伊·里·托尔斯泰:《我的回忆》。第140页。比留科夫:《托尔斯泰传》,第二卷,第411页。
·44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