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私有财产
论不抵抗的文章,即往后叫做《天国在我们心中》这篇
文章写得很慢。它是在艾琴·巴卢的影响下开始写的。这个
人物的死亡使托尔斯泰很伤心,因为此人是他最亲近的一个
人。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尤其是远居海外的志同道合者,
这是托尔斯泰生活中最大的安慰之一。
《天国在我们心中》的写作时断时续。其他许多构思把它
岔开了:翻译和改写莫泊桑的《在港口》,写作《为什么人们受蒙蔽》。11月中旬托尔斯泰写信给鲁萨诺夫:“我老早就埋头干这个(论不抵抗的文章),但不能写完它,又不能放弃,以便腾手出来从事别的吸引我的艺术创作的计划。”①11月18日他在日记中写道:“很想写自由的、文艺性的作品,但这
·556·件事没有做完之前,我不允许自己放手。”②
1891年3月2日,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在日记中写道:“略沃奇卡闷闷不乐,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写作不顺手。写什么?——关于不抵抗的论文。还会不顺手!这个问题弄得大家和他自己都非常讨厌了,翻来复去从各个方面他都谈过了。他本想写文艺作品,但开头很困难。文艺作品中要大肆说教是不行的。纯正的文艺创作的洪流汹涌澎湃 ——他也不再阻止它,这时,勿抗恶的文章便突然显得很碍事,而要阻止那洪流又办不到,白白让它流逝他感到可怕,这就是为什么他心里闷闷不乐的原因。”③
1890年和1891年是托尔斯泰和妻子的关系特别紧张的年代。1890年冬天,雅斯纳雅·波良纳的几个农民砍了托尔斯泰种的几株树并把它们从林子里运走了。这件事震动了托尔斯泰。他还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痛苦地感到他的信念和事实本来面目之间的矛盾。由于要维护他所反对的私有财产,那几个农民定要受审并且被捕入狱,而他们砍几株树,很可能,
都不过因为穷困所逼……
“我丧失平衡了,”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在日记中写道,
“说起来倒容易,但每时每刻一大堆事情要我操心:上学和生病的孩子们,丈夫的卫生和精神状态,业已成人的儿子们和他们孩子们的家务,债务和职务,出卖萨马拉田庄,拟定出卖方案——要抄写好些份送买主手里;出版包括被禁的《克莱采索拿大》的全集第十三卷;上呈文请求发行与阿夫西亚尼切斯基神父有关的那一部分;十三卷的清样;玛莎要做新袍子;安德留沙要做被单和靴子;别让房子的支付过期,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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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田庄纳税,人口的护照,算账,书信往来,等等,等等,这一切都要我过问。”④
儿子伊里亚年轻不懂事,他经营不得法,养了一群猎狗和好马,入不敷出,而他的妻子又要生第二孩子了。儿子列夫是个有病的人,神经质,坚持不了学习,母亲为他很担心。玛莎还是想要嫁给比留科夫,而索菲亚·安德列耶夫娜又不同意。她不赞成玛莎的“平民化”,不赞成她自己动手洗衣,从事体力劳动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孙子们学习很糟糕。塔妮娅怎么也安排不好自己的生活,找不到一个可以嫁给他的人,跟 “阴沉的人”波波夫很要好,她显然爱上了他。万尼奇卡害病。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在日记中承认,她不应该把农民送去受审。没有什么事情会比这个行动更使“略沃奇卡”伤心的了。
她和丈夫之间发生了一场争论,直到早上五点钟,两人互相指责,不能够心平气和。她就这件事情在日记中写道:
“就这样,当这次争吵发生的时候,昨晚我看到,我错了,没有了主意,不意使略沃奇卡伤心透了。这次争吵,正如料到的那样,起因是由于六个礼拜前逮捕了在巴萨特卡偷树的那几个农民。当我们地方自治会长官提出控告以后,我们曾设想在判决以后放了他们。但是,看起来,刑事案件无论如何不能宽恕了事。这就使略沃奇卡绝望了,居然因为维护他的私有财产而把雅先斯克的农民抓去坐牢了。他夜不成眠,从床上爬起来,在厅堂里走来走去,激动得气喘吁吁,自然指责我,毫不留情地、残酷地责备我。”⑤
托尔斯泰打算决然离家出走,每天夜里受尽折磨,睡不
·558·着。
“我想向政府宣布,”他在11月18日的日记中写道,“我
不承认私有财产,随他们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反正我是对
的。”⑥这里的“他们”当然是指家里的人。
这次事件以后,托尔斯泰越来越频繁地思考一个问题:他
应该如何摆脱那压迫他的私有财产。他的成年的儿子们,尤
其是伊里亚,想要保持独立,因而支持父亲的决定。因此,4
月份全家都汇集到一起。家产被估价了,被分成九份。最小
的儿子万尼奇卡依照惯例得到雅斯纳雅·波良纳的一半和一
栋正屋。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获得其他的一半和厢房。大
儿子谢尔盖获得了祖传的田庄尼科尔斯科耶—维亚泽姆斯科
耶。女儿玛莎,遵循父亲的原则,拒绝接受财产。儿子伊里
亚得到了切尔恩斯克的田庄格里尼约夫卡。儿子列夫得到莫
斯科的一栋房子。女儿塔妮娅得到离雅斯纳雅·波良纳只有
七俄里的奥夫西尼可沃的田庄,另外还有一部分现金。安德
列,米沙和萨沙得到萨马拉田庄。
关于这件事,托尔斯泰给自己的一位朋友的信中写道: “此刻,我的儿女们都到齐了……我决定分掉产业……我要签
署赠与证明书,这就使我摆脱掉了私有财产。但起,签署赠
与证明这是从原则上作了让步。我还得签署,因为不这么办,
那我会招来罪恶。”
托尔斯泰还打算放弃版权,让自己的作品任人出版,这
就更加激起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的剧烈反对。在她面前又
重新出现了那个她所说的“倾家荡产”的问题。那就要改变
生活方式,她自己,还有她的儿女们(玛莎除外)是不能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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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的。儿子列夫害病,女儿塔妮娅过惯了奢侈和无忧无虑的生活,万尼奇卡也有病。如何教育小孙子们?怎么能让他们上学?她不愿作如此重大的牺牲。这一点她办不到。
如果她对于这个不断闪现在她眼前的“倾家荡产”的幻觉不那么害怕,如果她受到的是另外一种教育,如果她象其他家庭的千百万人那样,既无遗产,又无固定的稿费收入,如果她明白怎么生活,明白怎样教育儿女从小就参加严格的劳动,那么,她就不至于这么害怕了。但另一种生活,托尔斯泰想让她过的另一种生活,她却不理解。她决不让步,决不把一部分土地分给农民,虽然经营那些土地年年亏本。她生长在城市,不喜爱同时丝毫也不了解耕种土地、饲养牲畜和栽培蔬菜。自从托尔斯泰停止经营以来,田庄每况愈下。她本当让步,本当毫不勉强地把那些托尔斯泰特别喜爱的八十年代的作品(民间故事和文章)献给社会,本当大大方方、心甘情愿地作出让步,那会使托尔斯泰感到宽慰的。托尔斯泰将会怀着感激之情兴高采烈地接受这个牺牲!但是,她决不那么做。
1891年7月12日,托尔斯泰写信给妻子⑦:
“我一直在考虑写出和公布关于放弃我近年来的作品的版权的声明,但大家都不这么想。现在,我想出了一个可行的好办法,你可以用股东的名义写给出版人一封公开信,那你就可以免于舆论指责你进行剥削了。信可以这样写:
“‘我丈夫,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托尔斯泰,决定放弃他近年的作品的版权,凡愿意者,任何人都可无偿地印行和出售这些作品。这些作品的清单如下:(这里列出所有民间故
·560·事,近年来的论文,《教育的果实》,《为什么人们被蒙蔽》,《克莱采索拿大》,《后记》)
“‘让此事为大家所知道,我恳请诸位想印行上述作品的
人注意,作品文字请按我所编订的版本印行。此致崇高的敬
意。伯爵夫人索菲娅·托尔斯泰娅’”
托尔斯泰在信的末尾又补充写道:“我想,这么做如果你
不喜欢,那你就别干,不以你的名义登出去,而改用我的名
义,那么办也好。那就这么写:
“‘尊敬的先生!我决定放弃我近年来的著作的版权,我
把这些作品提供给凡愿意印行和出售它们的人……这些作品
的清单如下……请接受我崇高的敬意。等等。’”
对这封信,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提出以下意见:
“对这个提议我当然不能同意,认为是不公正的,会把我
们人口众多的、如此不富的家庭弄得破产。我手头还有许多
印好了的书。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于1891年9月提出的建议
没有得到我的同意,而是他一个人的主张。”
托尔斯泰给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写了一封信。那时她
为书籍的事已去莫斯科。她回来以后,托尔斯泰又提出放弃
近年著作的版权以便公众使用的问题。
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大发雷霆,责骂丈夫,说什么他
不关心全家,说什么为家务、出版以及为全家人的操劳的重
担落到她一个人身上,说什么他自私自利,说什么他跟他那
一帮“阴沉的人”以及他的乖张的行为气得她要发疯了,说
什么她不想活了。而托尔斯泰认为,他把一切都献给了家庭,
只要求很少的一点点——对他最珍视的东西作出一点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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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按照他的信念,不能拍卖他为了人们的幸福而写的那些文章,这些文章本应是公共的财产。他央求她作出这一点点让步,为他做做好事……
有一次这么大吵大闹时,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气得话也听不进,脑子也丧失思考能力了,她气得忘乎所以,从家里冲出去,徒步跑到火车站,打算卧轨自尽。亚·米·库兹明斯基当时正悠哉游哉作每天饭后的散步,在大路上碰到了她。他立刻就明白了她要干什么,于是,马上劝说,把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拖回了家。
这一切,儿女们都看在眼里,各以自己的方式感到痛苦。塔妮娅努力想使父母和解。她非常爱母亲,但又同情父亲的见解,因此央求母亲让步。谢尔盖竭力不管这件事。伊里亚为他自己的物质利益和家庭操劳。列夫更多地站在母亲方面。玛莎跟母亲的关系很坏,她完全忠于父亲,她认为父亲所受的苦比所有的人更甚。
1891年1月21日,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在日记中写道:“总的说来,玛莎是上帝赐给我的一个十字架。从她出生之日起,除了痛苦,她没给我别的东西。在家里她是个陌生人,信仰方面也是个陌生人,她对比留科夫的爱情(幻想的爱情)令人不可理解。”⑧
玛莎步父亲的后尘:她放弃分给她的那一份财产,她甘愿弃绝私利,甘愿自我牺牲,她扼杀身上的五情六欲,睡在只垫一层薄薄的褥子的硬板床上,长期吃素,从早到晚不停地干活,有时在田地里劳动,有时教教孩子们,有时又去帮助生病的人和受苦的人,访问农民的家庭,到处带给别人以
·562·安慰和欢乐。村子里谁都认识她,大家直呼 “玛莎”,跟她 “你我”相称。晚上,她就坐下来抄写父亲写的手稿,字迹细
小,工工整整。
倘若村子里发生了火灾,倘若农民的孩子患了猩红热或
者白喉,倘若某个农家的妇女死了丈夫,玛莎一定就在那儿。
要过这种生活对玛莎来说,是不容易的。她爱打网球,爱唱
茨冈人的歌曲,吉它弹得很好,唱起歌来,嗓门虽不大,但
吐词行腔很准。她也象塔妮娅一样,有许多男人追求她。虽
说她面孔并不漂亮,但她身上有许多动人心弦的美,具有女
性的温柔和深藏不露的如火如荼的热情。对母亲来说,玛莎
是个十字架,而对父亲来说,她却是心爱的契友。
1891年9月16日,在长期动摇以后,在跟妻子发生多次
争吵以后,托尔斯泰终于决定实现自己的意图,放弃近年著
作的版权。
他给报纸编辑的信中写道:“尊敬的先生:关于我近年来
的著作(收入1886年版第十二卷、今年即1891年出版的第
十三卷以及从今天算起将要写出的著作)的出版、翻译和上
演的各项事情,我经常收到许多请求许可的质询,现在,特
请您在贵报上发表如下声明:
“我向一切愿意在俄国出版我的著作的人,向一切愿意在
国外翻译我的著作的人,同样,向一切愿意上演我的剧作的
人无偿地提供给他们出版、翻译和上演的权利。这些著作包
括1886年出版的文集第十二卷和今年即1891年出版的文集
第十三卷中所有作品以及从今天算起往后我将写出的尚未发
表的一切作品。”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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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正当内部纠纷闹得不可开交,而托尔斯泰看起来也顾不上客人们的时候,在雅斯纳雅·波良纳的生活方式依然没有什么变化。长长的餐桌上总是坐满十到十四个人。野餐照旧,年轻人骑马出游照旧,人来客往照旧,帝国歌剧院演员、邻居费格涅罗夫夫妇的歌唱照旧。还是那些保姆,小孩泻肚子、吵架、调皮捣蛋,画家们、雕塑家们、格罗特教授以及许多外国人前来作客……夜晚弹吉它唱歌……谈笑风生,朗诵文艺作品……
早晨,托尔斯泰躲开鼎沸的热闹场面钻进自己的书房。现在,他在叫做“圆拱形”的房子里工作。在尼·谢·沃尔康斯基时代,这间小屋子本是做堆房用的。圆拱形的、低矮的天花板上钉了一个个沉重的铁环,昔日挂满了薰制的火腿。圆拱形的砖砌的天花板挡住了别的房间里的最细微的声响。光线从两个高高的、安了铁栏干的窗子射进来。一个窗口下摆着一张书桌。墙上挂了劳动工具:大镰刀、锯子,屋角落里有一个鞋匠的工具箱。四堵墙壁光秃秃,家具简单,蒙了皮。
即使在这儿,托尔斯泰也躲不开人们。屋角里悄悄地坐着列宾,不敢说出一个字,手托调色板,正在给托尔斯泰画像。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初次来访的雕塑家金茨贝格。
从车站上运来一包包粘土。但是,看起来,在公路边的所谓砂坑里不但有砂,而且也有各色粘土,质量不亚于购买来的。于是,在雅斯纳雅·波良纳,雕塑便成了一股风。艺术家们(盖·列宾、金茨贝格)雕塑,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和略瓦也雕塑,孩子们则雕塑动物和杯子……
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埋怨地板和家具被泥巴弄脏了,
·564·厅堂里和托尔斯泰的书房里摆了几个盖着湿布的胸像。托尔斯泰当模特儿让人塑像颇有耐性。
看看金茨贝格在他的回忆录中是怎样描写的吧!“动手安排了,我坐在列宾旁边,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作品。这幅画使我惊叹不已:房间里的气氛,从窗口里射进来的光线以及托尔斯泰本人的身姿 ——这一切都描绘得出神入化,又准确,又富于艺术性。”
金茨贝格是对的。这张画《工作室里的托尔斯泰》未必不是托尔斯泰画像中最好的一张。
金茨贝格接下去回忆道:“我承认,我感到很难工作。我生怕弄出响声,这就逼着我老是坐着不敢动弹。可是,为了雕塑胸像必须走动,要从各个角度对模特儿进行观察。我觉得,有我们在场,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弄得很拘束。”
金茨贝格没有看错。当然,旁人在场,确实妨碍托尔斯泰写作。金茨贝格象条泥鳅一样围着胸像打圈子,跳一跳,蹲一蹲,眯起眼睛倒退几步,简直是瞄准了托尔斯泰不放。他确确实实没有一分钟稳坐在位子上。
金茨贝格很快就成了自己人并经常访问雅斯纳雅·波良纳,总是带着他的朋友一道来,那个人就是彼得堡公共图书馆文艺部主任,艺术批评家弗拉基米尔·华西里耶维奇·斯塔索夫。很难想象还有另外一对朋友象他俩一样外貌如此完全相反的了。金茨贝格黑黑的、个子矮小,一双黑眼睛很有精神,一双手很秀气,说话声音很小,秃头,是个谦和的人。而斯塔索夫却是个大块头,有着壮士般的魁伟身躯,蓄了一大把胡子,满头浓发,一开口就兴致勃勃,粗声大嗓,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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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瓦。“年高德劭”,“伟大的列夫”等字眼不断从他口里吐出来,这些话,他不是简简单单地说,而是郑重其事地大声嚷嚷,弄得满座皆惊。
话说回头,也有过那种时候,那位矮小的、谦逊的金茨贝格却吸引了所有在座的人的注意,甚至也包括孩子们。他不开腔,不说一个字,模仿做衣的裁缝。他装模作样,量料子,拿粉笔划线,剪裁,穿针引线密密缝,大针绗脚,翘起二郎腿,在房里跳几下,活动活动坐麻的两条腿,衣服做好了,两脚轻快地往椅子上一跳便哼起小调来了。大伙儿捧腹大笑,叫起来:“再来一个!再来一个!表演一下太太!”他便又扮演太太了。
当时摆在雅斯雅纳·波良纳的三个雕塑的胸像中间,托尔斯泰认为最好的一个是盖的作品,但几名行家都以为金茨贝格的作品应该算第一。列宾做的胸像也很成功。但他这个作品跟他的那幅画《工作室里的托尔斯泰》一比,便较为逊色了。
还在7月份,在雅斯纳雅·波良纳就谈论饥荒了。1891年9月9日,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从莫斯科给丈夫的信中写道:
“冬纳耶夫和娜塔莎叙述了挨饿的人的情况,我听了心里很难过,真想不去想它,闭上眼睛不看,但不可能,而要帮助他们又做不到,急需帮助的太多。可是,在莫斯科这一点丝毫看不出!一切都照常进行,照常奢侈豪华,照常跑马,商店里照常营业,大家购买物品,跟我一样,干干净净地庸俗地安置自己的窝巢,从这里我们遥望远方,那里人们正在饿
·566·死。倘若不是孩子们缠住我,我今年真会去做赈济饥民的工作,不管救济多少,不管募到什么东西,那总比袖手旁观,比心里干着急和什么也不做要好得多。”
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这样写,她可没想到,往后几个月她本人和她丈夫果真埋头去救济快要饿死的人们了。正是这件共同的工作使他们夫妇俩又重新互相了解了,虽然为期短暂。
①《欧罗巴导报》,1915年第3期,第19页。
②古谢夫:《托尔斯泰年谱》,第453页。 ③《索·安·托尔斯泰娅日记》,第二卷,第13页。 ④同上,第一卷,第155页。 ⑤同上,第一卷,第155页。 ⑥比留科夫:《托尔斯泰传》,第三卷,第183页。 ⑦《列·尼·托尔斯泰致夫人的书信集》,第354页。 ⑧《索·安·托尔斯泰娅日记》,第一卷,第162页。 ⑨比留科夫:《托尔斯泰传》,第三卷,第202页。《索·安·托尔斯泰娅致列·尼·托尔斯泰书信集》,第4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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