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全家都感到压力。晚辈不再喧哗,恐惧地瞧着母亲,甚至万尼奇卡也安静下来。孩子们想离开家里。几乎见不着父亲了。他总是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早饭一个人在里头吃,午饭前走出来,满面愁容,一言不发……玛莎皱起眉头,对母亲望也下望一眼。
争吵的起因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托尔斯泰听了契尔特科夫的请求,跟他的朋友们和媒介出版社的编辑们一道照了一张像(那是他最好的照片之一)。合影的人有契尔特科夫、比留科夫、戈尔布诺夫等人。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得知此事以后,不知为什么大发雷霆。从关紧的门里传出来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强词夺理的刺耳的叫声,语气歇斯底里,托尔
·620·斯泰却压低嗓门,声音非常痛苦。照片被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撕成碎片,但直到她把这张倒霉的照像的底片消灭以后,她才放心了。不难想像,在对待朋友们的关系方面,托尔斯泰会有何感想。但是,他决心作出任何牺牲,但求避免妻子这类不成体统的、恶毒的歇斯底里大发作。
可是,这种无理取闹越来越厉害了。她那种搞不清对象的、毫无根据的忌妒心,如今变成了某种病态。当这种歇斯底里大发作之际,她便丧失了起码的自我控制的能力,她疑心别人欺凌和侮辱她,其实根本没有那么一回事。她也会毫无根据、毫无由头地顿生忌妒心。她生活热情有余,便放纵自己的头脑去胡思乱想,结果是陷进连她自己也不甚了然的感情的大浑沌之中。从而丧失了起码的精神上的平衡。她自己也非常痛苦,但又不断折磨周围的人。
最可怕的一场吵闹是因小说《老板和工人》而起。
在俄国出版的许多杂志中间,托尔斯泰最称心的是《北方信使》。这份杂志的主编是个名叫古列维奇的女人。托尔斯泰的一篇小故事《因果报应》在这个杂志上发表,他还答应把《老板和工人》给古列维奇在《北方信使》往后某一期上发表。
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一想到她的略沃奇卡终于不写枯燥的宗教文章了,而是写某种优美的文艺作品,可他又不把这作品交给她这个做妻子的收进他的全集之中,反而交给如她所说的某个犹太女人古列维奇的手里。这使她醋劲大发,深感痛苦和屈辱,她已无力跟忌妒心作斗争了。
发生了一阵大吵大闹,她号啕痛哭。喊天叫娘之声透过
·621·
了卧室薄薄的墙壁,全家都不吭一声。老媬姆和女管家冬尼奇卡吓得发抖,划着十字。男女仆人蹑手蹑脚溜进自己的小房间,生怕在伯爵夫人面前露面。
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在日记中写道:“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写了一篇绝妙的小说《老板和工人》。那个女阴谋家,半犹太女人古列维奇使出妖媚的狡猾手段,为她的杂志一贯索取到一些东西。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写东西如今不拿钱了。 ……”“他不把作品给我收进第十三卷,目的是不让我收入多余的钱。古列维奇又怎样?我真恨呀!我要想办法要求公众主持公道,古列维奇休想占便宜,要把她搞臭。我就这么办
①……”
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接下去自己描述了所发生的事情:
“我首先想到她是个女人。我完全丧失了对自己的控制能力,为了不让他阻止我,我趁早从房里冲到街上,沿着巷子奔跑。他跟着我。我穿着长睡衣,他穿着长绒裤,没穿上衣,只穿坎肩。他哀求我回去,可我死了心——好歹要寻死。我号啕痛哭,记得这么叫喊道:让他们把我抓走,送到公安局里去,送到疯人院里去!略沃奇卡拖我。我倒在雪地上。我一双赤脚穿着便鞋,长睡衣下面只穿一件衬衣。我浑身湿透,看来,伤风感冒了,此刻已经病了并且心身很不正常,好比闷锁黑屋,一切都模糊不清了……”②
第二天,同样的场面更加起劲。
“嫉妒、抱屈、怨恨的感情一齐爆发,心想他从来没有对
·····
我做过什么好事。略沃奇卡对我的爱很少,而我对他的却很
·······
·622 ·多,想到此,触发了痛苦的老创伤。所有这一切一齐涌上心头,绝望得要命。”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在她的《往事》中就这么写的。“我把校样往桌上一扔,披上一件小皮袄,穿上套鞋,戴顶皮帽,从家里跑出去。很遗憾或者很不遗憾,玛莎看出我脸色不妙便紧紧跟随着我,刚开始我还没有发觉,后来才发觉了。我向圣贞女修道院走去,想去麻雀山某处林子里冻死。我记得,想到小说中华西里·安德列耶维奇是冻死的,因为这篇小说发生争吵,我也要去冻死,想到这里,我很高兴。我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我整个生活只是建立在一点上——对丈夫的爱,而这场赌博输了,活下去毫无意义。我不留恋儿女。总是觉得,我们爱儿女,而不是儿女爱我们,因此,我死了,他们照样过活……”③
她想干什么?跳到莫斯科河里自尽吗?或者,虚张声势进行恫吓,想逼他满足她的要求吗?或者,这是发疯的先兆?
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的大发作没有停息。
“我的绝望还持续了两天,”她这样写,“我又想离家出走。第二天早上,我从街上叫来了一辆陌生的马车,坐上车去库尔斯克火车站。家里的儿女不知怎的正好猜到我往哪里去了。谢辽沙和玛莎又抓住了我,把我送回家。”④
谁也不能帮助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无论是家里的人,还是看护她的医生都一筹莫展。看来,由于她更年期到了,她得暂时丧失一切身心的平衡。
托尔斯泰的小说《老板和工人》中的主人公,一位商人。他以自己的身体掩护工人,自己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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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斯泰用什么办法才能制服她呢?唯有爱情之一法。而他把能给她的一切都给她了。可她想要的却还要多得多,可能,到底要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回忆起往日对她的爱情,她在《往事》中写道:“当时我哭得很厉害,他当即走进房里来,一鞠躬到地,跪下来,向我发誓并请求我饶恕他。倘若当时他心里的爱情还剩有一星半点,还长期残留着,那么,我可能依然是幸福的了。 ”
托尔斯泰在2月7日的信中写道:“上帝呀!帮助我吧!别让我离开你。请别忘记,我是谁,我是什么,我为什么活着。做做好事吧!……”⑤
他脑子里常常冒出离家出走的念头,但他认为自己无权这么做。
他同意履行妻子力争的那件事,即把《老板和工人》送交《北方信使》的同时,又把这个作品交给索菲娅·安德列耶夫娜收进全集第十三卷出版,同样,也把这作品交给媒介出版社。这以后,他在2月15日的日记中写道:
“上帝救我,用一个办法救我,即虽微弱但却在我心中萌生对我作恶人的爱,这即唯一的爱。只要这种爱萌生,开初即征服了我,使我燃烧,继而征服我亲近的人,一切便会过去,即是说,痛苦便过去了。——以后几天还要坏。她无疑已经近乎发疯和想自杀了。儿女们步步紧跟她,坐车追随她,终于把她带回家中。她极端痛苦。是毫无根据的疯狂的忌妒心这个魔鬼在作祟。我得再爱她,我理解她的动机,不是说饶恕她,而是说要做到无需饶恕。”⑥
托尔斯泰这期间记录下来的一些想法,无疑是由于他夫
·624·人的状况所致。他写道:“疯狂——这就是自私自利……那些已经丧失了为别人服务的这种需要的人,便是个人主义的疯狂……这类疯人不计其数……”⑦
大人们以为孩子们什么也不知道,这种想法落空了。托尔斯泰家的孩子们即使不知道所发生的事情的详情,但却还是深深感到家里已经很不和谐了。
不管媬姆如何把房门关紧,也不管她如何守护万尼奇卡使他安静,透过隔开儿童室和父母的卧室的木板壁,声音还是传了过来——一切都听到了。“上帝慈悲,救救我们这些罪人吧!”老媬姆喃喃地说,停下手中的袜子不织。“天呀!你看,会把万尼奇卡吵醒的。”
萨莎回避母亲,亲近媬姆,因为媬姆心里一切都明白,不象那个外国的家庭女教师。而万尼奇卡大胆地走到母亲跟前,跟她亲热。“妈妈,你病了吗?”他问。他伸出又白又瘦的小手摸她的头,把她尚未斑白的黑头发分做两边。
他安慰她,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弄明白,他这么做是不是安慰了她。而万尼奇卡的眼睛完全象父亲的眼睛,能看出并理解许多东西,比这个小孩用言语所能表达的东西要多得多。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小东西在全家的生活中占有多么重要的地位。他常常开导大人,虽不愿这么做,但不加思考,出自本能,按照某种贯注于他心中的善的意识行事。
当母亲把雅斯纳雅·波良纳周围的地方指给他看,对他说:“你看,万尼亚!这些都是属于你的。 ”万尼奇卡皱起眉头说:“不需要,妈妈!这些都是大家的。 ”
看到好事,万尼奇卡就高兴,每当任何坏事一露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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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痛哭和伤心。“妈妈!为什么嬷嬷生气了?”他眼泪汪汪地问,“为什么?告诉我。”当强壮有劲的捣蛋鬼米沙揍了萨莎几拳的时候,万尼奇卡便对米沙大叫:“不要打萨莎!”当妈妈斥责男仆或使女的时候,他便问:“你为什么骂他?”。人们本当友好地、愉快地相处,为什么他们心怀敌意,破坏自己的生活?
很显然,父亲对万尼奇卡怀着特殊的感情,虽然这种感情不常表露。他怀着恐惧的心情注视着围绕这个小孩的那些不正常不健康的生活条件。
“萨莎象往常一样,纯朴而热心。万尼奇卡,看起来,特别逗人喜爱,因为你对他特别操心。他的身体很健康。给他吃黄瓜、苹果、蘑菇,这个问题我倒主张要小心……”⑧列·尼写给妻子的信中这么说。
万尼奇卡常常害病。给他吃的奎宁和其他药物太多,不起作用,他依然瘦弱,苍白,总不见好。虽然如此,万尼奇卡倒是个真正的好孩子,快快活活,热爱生活,喜欢开玩笑,自己也懂得玩笑的意思,一个劲爱玩。当万尼奇卡和萨莎跟着父亲在雅斯纳雅·波良纳留下来的时候,万尼亚写了一信给妈妈,他口授,别人代笔:
“亲爱的妈妈!萨莎生了病,现在又好了。今天我跟塔妮娅想去柯兹洛夫卡村。但天气很冷,因此爸爸和嬷嬷不让我们去,萨莎想做一件礼物送给你,但她怕来不及了。鲁滨逊我们已经读完了,等你回来再从头读一遍,如果你还记得,那就从最有趣味的地方读起。我们读完了鲁滨逊和另一本小书,又开始读格兰特船长了。有一页非常有趣,就是关于红色的
·626·狼那一段。我害怕。此刻爸爸到柯兹洛夫卡村去了,我这就来写信给你。我刚才跑来叫醒塔妮娅去柯兹洛夫卡村,我把手指头打湿给她脸上溅水,她就醒了。再见!亲爱的妈妈!我等着赶快去莫斯科。吻安德留沙、米沙、略瓦和所有在那里的人。我拥抱你。万尼亚(万尼奇卡打手印)。”⑨
除开年长的女儿们跟父亲留下来以外,其他的儿女都去莫斯科。托尔斯泰给他们写信,对每个人谈此人最感兴趣的事情:给萨莎的信中谈她的女友、厨师的女儿瓦尔卡,给男孩子们的信中则告诉他们一群马和狗的情况,给万尼奇卡的信特别严肃和写得长。
“我在楼下抓了三只大耗子,有一只夹紧尾巴,那尾巴比你的细手指头还要细。米沙和纳嘉·伊万诺夫娜拿去把它们放了。耗子很害怕,在库兹明斯基家里把它们放了,它们反而爬上板凳,吱吱地叫。而我把抓的那几只放了,它们跳到一俄尺高,一下子藏到树下面去了。玛丽娅·亚力山人罗夫娜在高加索也放过耗子,一个德国人告诉她,说是只要一放走它们,那它们就会比玛丽娅·亚力山大罗夫娜还要先到家。这是不对的。我看着它们跑,它们就躲在花园里。塔妮娅昨天告诉我,说是从奥夫西亚尼可沃村运来了一头公羊,因为所有的人都想吃肉,于是给斯达汉诺维奇、纳嘉·伊凡诺夫娜运来了一头公羊,并把它宰了。这个原则……”
万尼奇卡知道,爸爸有个原则,即认为杀动物和吃肉是犯罪。看来,万尼奇卡自己倒是要吃肉的,家里人给他吃得太多,要他拼命地吃。父亲毫不怀疑,这一切他都会理解,对耗子也会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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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尼奇卡发冷发热,病了好几个月。仲冬退烧了,开始
复原。谁也没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没想过,谁也不相
信。通常总是那样,不幸的事情突如其来。
万尼奇卡病了。发高烧到四十一度。他还继续想着别的
事。“没有什么,妈妈!别着急,总会好的。”当他意识清醒
的短暂时刻他这么对母亲说。“嬷嬷!别哭。干吗要哭呢?”
儿科医生费拉托夫确诊是急性猩红热,无法挽救了。过
了一天半万尼奇卡死了。
小棺材就放在那个如今业已毫无生气的育儿室里,风信
子的香气扑鼻。整个屋子里都弥漫了凭什么也填补不了的可
怕的空虚之感。大人小孩都不由得相依为命,力图填补这个
空虚。在这庄严、圣洁和伟大的死亡面前,一切不和、一切
怨恨、一切误会都烟消云散。每个人在心灵深处都努力不去
考虑自己的苦处而关心别人。玛莎强忍痛哭,移动着轻轻的、
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在房子里走动。她照料母亲和父亲,首先发觉萨莎有病。萨莎发烧和喉痛,看来,也患了轻微的猩红热。孩子们努力表现好,规规矩矩坐在家里学习。全家人的(主要是父亲的)爱戴、温情和关怀都集中到母亲身上。父亲
一贯沉着,外表很安详,心里的悲恸不向任何人表露。但是,
真分辨不清,什么更使孩子们揪心,是父亲默默无言的眼泪
和某种既不象咳嗽、又不象叹气的发自胸腔的声音呢?还是
母亲日夜不停的放声的嗥啕、叫喊和哭诉呢?
“为什么呢?”她大叫,拿脑袋碰墙壁,揪自己的头发,或
者嗥啕大哭,从这个屋角跑到那个屋角。“为什么把他从我身
边夺走?”过一会,又喊:“不对!他还活着!好!你们说说,
·628·为什么不作声!他并没有死,是吗?把他交给我!你们这些冷酷无情的人,为什么不作声?哦?哦!你们说:‘上帝慈悲’!为什么这慈悲的上帝把他从我手里夺走?为什么呢?!”
但是,别人怎么知道这个“为什么”呢?只有父亲知道。他知道,这个小孩,这个酷似他本人的小孩的生和死给周围世界,给一家人带来的是“爱”。
人们在悲恸的时刻常常跟自己曾经亲近的老朋友分担着悲哀。托尔斯泰知道,“姑奶奶”会理解一切的。
他写信给“姑奶奶”说:“最近这些日子里索妮娅跟孩子们以及跟经常严肃动人地作祷告的萨莎一道持斋和读圣经。可怜的索妮娅为小儿子的死伤透了心。但我想,这也好。今日她要领圣餐,但索妮娅不能,因为她病了。昨天她到了一个非常聪明的神父瓦连金那里(妹妹玛申卡的导师),向他作了忏悔。他说得很好,告诉索妮娅,凡是丧失了儿子的母亲开初总是向上帝祈祷,过了一段时间又为日常生活而操劳,于是再度远离上帝,他劝她要防止这点。看来,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他在同一封信中写道:“每一个人的一生唯一的任务就在于使得自己心头的爱得以增长,增长爱的同时,用它来感染别人,使得他人心头的爱也得以增长。而现在,当生活本身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这小孩生活过又没有活到常人寿命的十分之一的时候就死了呢?且不考虑小孩们,得出的对于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的这个回答,既不适用于他的夭折,也不适用于我们大家周围所发生的情况,我却确认了这个回答的正义性。他活着,为了增长自己心头的爱,为了在爱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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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派遣他来到人间的上帝需要这样,他回到爱的化身上帝那里去的时候,却在我们心头留下了他心灵深处全部成长了的爱,用这种爱使我们团结起来。我们全体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互相亲近,无论是在索妮娅身上,还是在我心里,我还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感到对爱的如此的需要以及对任何分离和恶的厌恶。我还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爱过索妮娅。因此,我感到很好。”3月12日日记中表达了同样的思想:“二者必居其一:或者死亡悬在我们头顶上,威协着我们并且可能使我们分离以及剥夺我们的爱;或者并无死亡,只有我们大家身上引起的一连串的变化(其中最明显的变化是死亡),而这些变化必然降临到我们头上,各各不同的组合,有的在前,有的居后,象波浪似的后浪推前浪。
“小孩的夭折,从通常的观点看来,便是:大自然赏赐予人世以优秀的人物,但看到世界还没有为他们准备好,便把他收回去。但为了向前进,这种尝试是必须的。正如飞来太早的燕子,冻死了。但它们还是应当飞来。万尼奇卡正是这样。
“可是,这都是客观主义的,傻瓜式的议论。理性的看法便是:他做的事正是上帝的事业,天国的建立有赖于爱的增大,这小孩的贡献比许多活了五十岁或更长时间的人要多得多。”
①《索·安·托尔斯泰娅日记(189—1897)》,沙巴希尼可夫兄弟出版社,第二部,第104页。
·630·② 同上,107页。 ③ 同上。 ④ 同上。 ⑤ 同上,第236页。 ⑥ 同上。 ⑦比留科夫:《托尔斯泰传》,第三卷,第405页。 ⑧《列·尼·托尔斯泰致夫人书信集》,第474页。 ⑨ 同上,第479页。同上,第483页。比留科夫:《托尔斯泰传》,第三卷,第413页。同上,第4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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