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愈来愈沉重…… ”
我尽管也同这一感情作斗争,但我总嫉妒父亲对古谢夫好。
我明白,他对父亲的帮助比我要好一些。他懂速记术,而我却一窍不通。他懂得辜鸿铭和孔夫子,我却不懂。古谢夫对波斯尼亚和盖尔塞哥维纳合并的事全都了如指掌,我呢,虽也抄录过父亲《致塞尔维亚一女性》的信,对塞尔维亚政局的了解却十分模糊。我喜欢在吉它伴奏下,同安诺奇卡一道唱茨冈人的抒情歌曲;古谢夫呢,在极力压制其内心种种邪念——他喜欢我们唱歌——的同时,“牢记”抒情歌曲中那充满炽热爱情的歌词,以便向“子孙后代”表明,托尔斯泰是在何等罪恶的环境中生活的。
·840·我十分喜爱动物。我有一条很通人性的又大又黑的鬈毛
狮子狗马尔基兹和一只能吐人言,尾巴粉红的灰色鹦鹉。它
们都深得我的喜爱。鹦鹉还曾替我报复过古谢夫呢。
当古谢夫带着人常有的一副笑脸,乐滋滋地坐下给口授
时,我打开笼子,把鹦鹉放了出来。古谢夫不知是由于专心
致志于那篇论述波斯尼亚和盖尔塞哥维纳一文,还是因为全
神贯注与个人邪念作斗争,竟对鹦鹉悄悄地走近他并越来越
高地爬上他的腿部毫未察觉,古谢夫不敢摸它,又不敢挪动
位置:“把您该死的鸟赶走!他冲着我喊。可鹦鹉却雄踞在古
谢夫的膝盖上,高呼:哎呀,哎呀,哎呀!它拼死地啄古谢
夫膝盖。“真痛!”古谢夫嚷了起来。“痛呀!把它赶走!”
但鹦鹉在啄过一阵后,已跳到地板上。“傻瓜!”它随后
冲着古谢夫喊道。“傻瓜!”它已经爬到我身上,蹲在肩头,用小脑袋紧偎着我的面颊。“伸出小爪子,”它亲昵地学着舌说。 “伸出小脑袋亲一亲”。“可恶的刁鸟”,古谢夫一面轻轻地揉
着膝盖,一面埋怨着。
大家都喜欢我的鬈毛狮子狗马尔基兹,甚至连一般不爱
狗的我母亲也不例外,我跟马尔基兹所爱玩的游戏之一,就
是捉迷藏。我将眼镜盒子藏在橱子顶上,藏进沙发,藏到父
亲的口袋里。鬈毛狮子狗满屋子跑着,一边嗅着空气,跳上
桌椅,使大伙儿逗乐的是,它竟爬上父亲的口袋边,小心翼
翼地从里边衔出盒子来……托尔斯泰主义者可能瞧不起我,
为托尔斯泰有这样一个轻佻的女儿而感到遗憾吧!可父亲喜
欢马尔基兹,对它的伶俐深表惊讶。但是,我又是打哪儿学
得这样喜欢运动,喜欢狗马,这么乐观,甚至这么好斗的呢?
·841·
他们是否在自己的导师身上也看到了这么些“阴暗的”特点呢?他们是否感觉到他对生活的无限热爱与对生活透彻了解的全部威力呢?父亲谅解我年幼无知。他本人就常为自己那忠实坐骑代利尔的伶俐、热心、灵敏而喜不自胜哩。冬天,代利尔迈开忠实的蹄子,踏着雪路或滑溜溜的泥路,小心谨慎地驮着自己的主人;夏天,它则小心翼翼地踩着泥泞的沼泽,穿过灌木丛林。父亲喜欢抄近道走,驱使坐骑钻生荒地,闯雪径,而当代利尔陷入齐肚深的雪堆时,父亲便爬下马来,将笼头往马蹄后面一扔,驱着马儿在前面赶路,代利尔在登上大路之后,停了下来,掉转它那良种阿拉伯马头,乜斜着鼓凸的眼睛,等候自己的主人。
生活难道不可能有欢乐,而应永无休止地忏悔,苦恼吗?有时我还渴望过:我同父亲在村里有一栋小屋。我幻想父亲每天早上工作,我收拾房屋,刷呀,洗呀,做饭呀,我们有一座菜园、一头母牛、几只母鸡,晚上,我就给他抄抄写写 ……嗯!,母亲将如何是好?她不会赞成这种生活的。她准会同医生、仆役、女清扫工等住在一排。另一边住着契尔特科夫,还有“助手们”、摄影师们……又将开始抄录,复制,拍照……父亲走不脱身……他被荣誉捆住了手脚,人们永远不会让他安静下来,他们需要他,没有他——他们准得一事无成。在这样的时刻,我的乐观也就消失了——我知道出路是没有的。
1908年12月底,列宾带着诺尔德曼—谢维罗娃来到雅斯纳雅·波良纳。他们俩都是一丝不苟的素食主义者。对诺尔德曼来说,素食乃是一种祭仪——她什么蔬菜都吃,尽想
·842·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菜肴和满是素菜的旋转席,便于不用仆人也行。父亲觉得这未免太复杂,太造作了。对诺尔德曼的境遇,他也讨厌。“我如何称呼她呢?”他说道,“列宾之妻吗?否,他的妻子是另一个人。姘妇吗?太粗鲁了”。蓦地,他又怡然大笑起来。“我知道了,知道了,好象民间说的:权当列宾的主妇吧!”。
圣诞节日,我为农村儿童布置了一株枞树,我们闹了个通宵,父亲拉着孩子们的手,围着枞树跳起环舞来,唱歌跳舞,给大伙散发礼物。父亲间或俯身,凑到孩子们跟前。“你是谁家的?”他问道,“是列祖诺夫吗?”“列祖诺家的巴维尔”,一个孩子答道。“谢苗的孙子吗?”父亲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满意地笑了。“一家人好象一个模子做出来的,他的祖父曾在我的学校里上过学。瞧,这个黑眼珠,翘嘴巴的女孩子大概是玛卡罗娃”。他又猜对了。
1909年1月底,雅斯纳雅·波良纳来了图拉的会督
弗拉迪卡·帕尔费尼,随员有两名神父和警察。当父亲跨进大厅时,会督本人不等父亲行祝福仪式,就先向父亲伸出一只手来。父亲准备盛情接待主教。
“在略事寒暄之后”,父亲写道,“我邀请他去我书房,并告诉他说,我收到很多宗教界人士的来信和来访,我也经常为他们所表达的良好祝愿以及他的来访所感动,但我始终感到很遗憾的是,我不可能执行他们的意愿,象是不可能跳到半空中去一样。
“我随后对他说:我引为不快的一点是,这些宗教界人士都责怪我破坏了人们的信仰,这是个极大的误会,因为我没
·843·
有在这一方面的活动,目的无非是想把人们从缺乏某种(不管是什么样的)信仰的反常而有害的状态中拯救出来。为了证实这一点,我就便给他宣读了我在1月20日(这一天我们正好相逢)编纂的《阅读园地》。这一天的读物有从昌宁格、爱默生、托罗和另外从康德引来的精采片断。
“念罢《阅读园地》,谈话又继续进行。
“我看到这部书给他的印象很好,这使我十分高兴。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说出了责怪我的话,说我的活动败坏了人们的信仰。我于是给他谈了很久以前的一件表面微不足道,实际于我十分重要的事。
“在寒冬的一个深夜,我曾出去走动走动,乡里各家的灯火这时都已熄灭。正当我路过还亮着灯的一户农家时,但见一个妙龄时我就认得的、毛病最多而且最淫荡的村妇玛特莲娜老婆子正在跪着祷告哩。我为她那虔诚的祈祷所震惊。我向前边走边看,但等我转身来,朝窗里望去,碰见玛特莲娜还在那纹丝不动。她又是祈祷,又是连连叩头,还不住地仰面望着圣像。
“请看这一起祈祷吧。愿上帝保佑我们大家也这样祈祷,就是说,也同样意识到自己对上帝的从属地位,——而败坏激起这种祈祷的信仰,我认为是最大的犯罪……而且这是不能得逞的。任何圣贤都做不到这点。可我们那些有学问的人,又当别论——他们没有任何信仰,或者更坏,佯装有信仰,这种信仰仅是装点门面而已。
“因此,过去和现在我都一直认为必须给所有缺乏信仰的人指出,一个人要是没有信仰,是活不下去的,而对于信仰
·844 ·虚伪、装点门面的人,则必须使他们从不明真正信仰的蒙昧状态中解放出来。会督对此毫无异议,只反复絮叨,败坏信仰是不好的。”①
2月份,来父亲处走访的,还有从喀山鞑靼人那儿来的一位伊斯兰教徒、巴加伊教派的追随者瓦伊索夫。父亲对他很感兴趣,同他作了长时间的交谈。瓦伊索夫的基本想法是,承认有必要信奉一种宗教。
“实质上,当你好好儿一想,”父亲说道,“那你就常会惊奇,如此简单的道理竟会想不起来:存在着东正教徒、天主教徒、佛教徒,人们相信自己的宗教,认为它就是真理,而超越它的界限,就会是谬误,而它才是真理。这怎么不令人怀疑呢?这怎能不促使人们寻求一种为大家所共有的宗教呢?”
如果深思这些话的含义,那就不难明白,为什么父亲晚年致力于将其自认为是人生的基本准则汇集在一起:编纂各种集子——《圣贤思想集》,还有《阅读园地》、《每日读物》,以及《生活之路》。这无疑是在筛选世上所有宗教和最伟大思想家的精髓,以开创统一宗教的尝试。
3月初,父亲又害起左腿静脉炎。我和杜尚敦促他躺着,一只脚微微翘起,身子不挪动。有时,他的情绪很低沉。
抗拒兵役的现象多起来了。政府在迫害他的朋友们,父亲深为苦恼。他又请求将他本人即文章的作者加以逮捕,他那些志同道合者正因传播它们而惨遭迫害。可是,政府的策略不变。契尔特科夫以“有害活动罪”限三日内逐出图拉省。
·845·
比留科夫在科斯特罗马省的住处横遭搜查,并借口收藏与扩
散违禁书籍,对他提起了公诉。
我母亲尽管可能不太喜欢契尔特科夫,嫉妒父亲对他好,
也可能正因为如此,她便象歉收那年东正教最高会议将父亲
革除教籍时一样,以她特有的急躁性情和缺乏冷静,突然向
报社写了一篇文章,抗议对契尔特科夫的放逐。这封信不仅
在俄国各报发表了,而且还曾刊登在国外,包括伦敦的《泰
晤士报》。她出言恶毒,说什么安德列兄弟和我们的女邻居兹
维金采娃在放逐契尔特科夫上起了很大的作用,因而请求图
拉地方当局捅掉“革命派”(她常这样称呼托尔斯泰主义者,
说他们在紧挨杰里亚坚基地的住所构筑了一个蛇窝)的有害
老窝。
5月底,一位知名学者伊·伊·麦奇尼科夫携带妻子来
拜访父亲。自然又少不了一帮记者,他们总是贪婪地注视着
雅斯纳雅·波良纳发生的一切。
“麦奇尼科夫和一帮记者来了,”父亲在5月30日的日记
中写道。“麦奇尼科夫很愉快,好象心胸还挺开朗似的。我还
没来得及跟他谈话。”②
父亲的情绪极佳,彬彬有礼地接待了客人。麦奇尼科夫立刻感到轻松自如。父亲亲自驾着双座敞篷马车,领客人去找契尔特科夫。一路上谈话接触到父亲的文艺创作。麦奇尼科夫深为惊讶的是,当自己正津津乐道《战争与和平》和《安娜·卡列尼娜》时,不意父亲竟回答说,他不仅对这两部
伊·伊·麦奇尼科夫(1845—1916),俄国生物学家
·846·书不感兴趣,而且连它们的内容也忘记了。当麦奇尼科夫谈起饮酒和吸烟的害处时,父亲深表同意,但他们对这问题的态度也象对待素食一样,是大相径庭的。麦奇尼科夫对此仅持科学与卫生观点,而非道德观点,他并且断言,一个人能够延年益寿,他本人即准备活上一百多岁呢。这在父亲看来是不知羞的和不严肃的。
父亲在5月31日的日记中,对麦奇尼科夫作了如下的评语:
“麦奇尼科夫看起来很轻浮——一个不信教的人。我特意抽出时间,想跟他促膝交谈有关科学与宗教问题。谈到科学,除了相信我所要求证实的科学情况外,倒没有什么。关于宗教避而不谈。显然是否定宗教信仰,不理解或不愿理解宗教是什么。”③
6月初,父亲收到了亨利·乔治之子请准予来雅斯纳雅
·波良纳一行的电报。正如父亲所写的,“想到跟十九世纪最卓越人物之一的儿子晤面”,是如此地使他感奋,使他受到鼓舞,以致当天他就写了一篇短文,论述统一税乃是解决土地问题的唯一手段。这次晤面,令人极为感动。正如亨利·乔治之子给记者们所宣布的,他曾为我父亲那惊人的记忆力、充沛的精力、对乔治的书籍的通晓、他的魅力、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对死亡无所畏惧而不胜惊讶。
父亲在跟小乔治告别时说:“我行将就木。您要我给您在阴曹的父亲转达什么吗?“请转告他,”小乔治答道,“我正在继承他的事业”。④
·847·
父亲在雅斯纳雅·波良纳并不轻松,我兄弟列夫虽然住在我们这儿,但并没有好转。他神经质,经常忙得团团转,时而醉心音乐,时而迷恋文学,杜撰自己的卫生理论。他谈论正经事往往武断自信,对问题思考欠周,常常自相矛盾。得具备父亲那样的温和与耐心,才能忍受得了列夫的再三声明,诸如农民不需要土地,没有死刑就不可能建立秩序,等等。父亲听腻了,决定到苏霍京家去休息一下。略瓦正在塑父亲的半身像,见父亲不让他塑完便离了十分生气。殊不知父亲的想法是,除了休息外,还要跟契尔特科夫见面,契尔特科夫虽然向皇上呈文,但还是被完全禁止进入图拉省。
苏霍京的庄园恰好位于奥尔洛夫省的边界上。塔妮娅在奥尔洛夫省的一处农村为契尔特科夫租的一间小房,离开苏霍京的庄园四俄里,以便父亲去看望他。要不是我母亲坚持要父亲回去,他在塔妮娅那儿本来还会待得久一些的。
村警在继续维持秩序。一次,我路过大塘,听到阵阵吆喝,但见岸上围着一大堆男女村民。走近一看,我才认出是个熟悉的农民。村警将他抓住,因为他用拖网在塘里捕鱼。那个农民周身水淋淋的,冻得发青,裤腿卷起,在极力争辩,说他是在农民这一岸边,而不是在“贵族”那一岸边捕鱼。但是,村警不由分说,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拖网,还用短皮鞭抽了他几下。热血涌上我心头。“坏蛋!您怎么敢打打他?”我气得忘乎所以,怒吼起来。村警出言不逊地回了句什么。但我挺身于他和那个农民之间,他只好退缩了。可我一走,他又将那个农民抓将起来,还湿淋淋地拘留他两小时,而我母亲获悉这一情况后,没有吩咐将他释放。
·848·这事过后不久,我收到了一张传票——我由于侮辱执勤的村警而被追究责任,同时雅斯纳雅·波良纳来了一位区警察局长。我没有跟他谈什么,只请他转达一下:如果警方认为我有罪,那就审讯我吧。作了违警记录。翌日,我就到省长那儿去,没有碰见他,副省长洛普欣接待了我。案子被压了下来,此后不久,村警便从雅斯纳雅·波良纳撤走了。
接替村警的,又来了个巡逻骑兵——一个剽悍的人,身穿一件束腰无领的契尔克斯大衣,一顶羊羔皮帽歪戴到后脑壳上,手提一条马鞭……
要了解在父亲最后一年里所发生的变化和多年来的积重难返的情况,应当追溯到八十年代,那时我们家的生活即开始沿着两条轨迹运行了。
下面就是父亲于1885年就此给母亲写的话:
“因为不能剥夺我赖以生活的观点,从而使我返回到原先老样子上去,那么,我俩由于我那无法医治的癫狂所造成的苦恼该如何消除呢?为此,就得承认我的观点是真理抑是发癫,办法只有一个:深入研究这一观点,分析它,了解它。不幸我已言中,这一办法不仅是你从未试行过,而由你带头就连孩子们也从未试行过,只不过这一点大家都习惯于回避罢了。大家心里都有个谱:忘却这一观点,不去正视它,不去理解它,不承认它的存在,象对待有趣的思想一样去对待它,而不是当作了解人的一把钥匙。
“结果就是这样,当我正在实现精神上的转变,我的内在生活业已变化了时,你却不去重视它的意义和重要性,不去仔细研究我身上所发生的变化,由于不幸的偶然机会,你屈
·849·
服于大多数的见解,认为作为艺术家的作家比方说果戈理,只应写些文艺作品就行了,不用考虑自己的生活,不得改造它,否则就有点儿类似于胡闹或精神病了;你由于深受这一心绪的影响,就对我要求摆脱绝望、重返生活的一切作为,统统持以敌视态度。
“我写的作品就是我的整个人。在生活中,我不曾充分表达过自己的观点;在生活中,我为求得跟一家人共同生活而一再作出让步;我过这种生活,内心却否定这整个生活,可你们却把并非为我所恋的生活误当成是我的生活,而我在作品中所表露的生活,你们却视为不切实际的空话。造成我们一切纠纷的严重错误是,你八年前承认我发生了转变,但你却把这一从空想和幻想的领域将我引进现实生活的转变,认为是反常的、偶然的、暂时的、离奇的、片面的,不仅无须研究,无须分析,反而要竭尽全力与之斗争。你斗争了八年之久,其结果是:我比以前更加苦恼,但我不仅没有放弃老观点,反而愈走愈远,斗得喘不上气来,并以自身的苦恼使得你们也苦恼……
“你们找遍原因,寻觅妙药。孩子们不再大吃大喝(吃素)。我感到幸福和愉快(尽管遭到攻击和恶毒的非难)。一旦孩子们开始收拾房间,不上剧院,怜惜男女村民,拿起正经书来读——我就感到幸福和愉快,我一身的病一下子都好了。但是,要知道没有这回事,根本没有,存心跟我作对。我们之间正在进行一场致命的斗争——所谓生死搏斗啊 ……”
⑤分歧逐年增大,斗争愈益尖锐,相互理解更加渺茫。“见
·850·到替我们家干活的奴隶们,心情便愈来愈沉重了。”举目尽是贫困,我们的生活却豪华奢侈,无谓奔忙,空虚无聊,游手好闲,在在都使父亲抑郁寡欢。“我过得不好,是因为生活就不好。生活不好,是因为我们这些人过得不好”,他说道。出路是没有的……
①比留科夫,《托尔斯泰传》,第四卷,第174—175页。 ②同上,第186页。 ③同上,第187页。 ④同上,第189页。 ⑤《全集》,第八十三卷,第539页
·8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