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烈哪里懂得这个,只好说道:
“你们的话,我不懂,请直说吧。”
对方听了,接着说道:
“想啥来啥,想吃奶就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孩子他舅舅就来啦。”
他的这段话意思是:“我们正想夺得一点钱财,没想,你们就送上门来,实在好。”
在关东,在过去的那年月,土匪是出了名的,人们都以“关东胡子”称之。那关东胡子也确实是厉害,杀人不眨眼。
王尔烈与赵茹倩头一次见到这阵势,真有些害怕。特别是赵茹倩,坐在车上吓得已不会动弹了。
这会儿,王尔烈听了那人的黑话后,说道:
“大王,有话就直话吧,我等不明白。”
那人好象有意刁难,继续说道:
“他房上没有瓦,地上没有砖,非否非,否非否,哂哂码?”
他的这句话意思是:“你也别说你家有与没有,既然今天在这里遇上了,你说谎也没用,有什么东西只管给留下好了。”
多亏王尔烈的车夫还粗通些匪行的规矩。于是,他对王尔烈说道:
“你不要说别的了,干脆把帽子脱掉,表示我们愿意服从他们。然后,你再通报一下姓名和官职。这样,或许会起到一些用途。”
王尔烈照办了,把帽子一脱,往前一放,说道:
“我是刚刚取中的新科翰林,准备去京述职,请借路走走。”
没想,那人听了这话,不再用黑话了,而是用通常话问道:
“你是哪位?”
王尔烈一听,觉得语气有些转变,心也就踏实些了,接着答道:
“敝人乃王尔烈是也。”
那人听了,当即问道:
“可是辽阳才子王尔烈?”
王尔烈觉得生奇,便答道:
“过奖了,正是。”
听了这话,只见那人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身边的一个青年人,然后自己徒步来到王尔烈跟前,说道:
“王学士,别来无恙,你可还认识我否?”
王尔烈一看,哪里认得,只觉面生,于是摇了摇头。
那人见了,呵呵大笑起来,说道:
“我问你,去年秋日的一个雨后夜晚,天上还有月亮,你家曾去了一个贼人?”
王尔烈想起来了,说道:
“这——”
那人没等王尔烈说完,接着说道:
“我问你,你当时可用八句诗相送一个贼人出走,并让他小心狗,别踩坏兰花盆?”
王尔烈全明白了,说道:
“你——”
“我就是那个贼人啊。如今在这里当了占山响马。当年,你有恩于我,我岂能相忘。常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在此,受我一拜。”
那人说着,便跪倒在地。
拜见后,那人要留王尔烈等上山用餐,以为孝敬。王尔烈道:
“不必打扰了,期限急迫,赶路要紧。”
那人听了,也不强行挽留,说道:
“我是强人,你是官人,自古两路。也罢,你们走吧,也免有嫌。不过,前面山寨还有强人,唯恐你等不便,我等前往,送上一程,也免得生出误解。”
说着,那人便带领众弟兄列队相送。
在行走途中,王尔烈向那人问道:
“就凭你等这样重义,料你也是好家儿女。当今世上要干的事情很多,你为何偏做这个?”
那人有些愧色,说道:
“一言难尽。只缘家贫,当地官员又欺压百姓,使我等难以生存,不得不如此。自知入上此道后,朝夕难保,但也只好走下去,过一天算一天了。”
“那么,你还想有个收敛结果否?”
那人欢快起来,说道:
“常言,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谁不想图个好!”
“好。既然这样,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王尔烈说罢,让车停住,取出笔墨纸砚,当即给奉天将军修书一封,然后交给那个强人,让他带上,前去受降。
那人尚有些顾虑。
王尔烈说道;
“你自管去吧,他看过我的信后,是会好好安排你的。不过,你一定要回心转意。从今后,开始效力朝廷。”
那人听了,只是千恩万谢。
果然,那人投奔奉天将军后,看过王尔烈信,便将其及同伙收留,成为清军中的一个小股,防御辽阳州城。
事后,有人知道这事后,还为王尔烈送了这样一副对联:
大学士,无知俚俗,能释邪路;
小蟊贼,未识孔孟,亦归正途。
王尔烈与赵茹倩进京不久,孙昭与赵茹倓也到京城。他们都住在北京琉璃厂附近的虎坊桥,相依为伴,倒也快活。
王尔烈与孙昭同在翰林院供职。
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即壬辰年正月庚子日,乾隆帝于南郊斋宫斋宿,当即发布《命中外搜辑古今群书》诏书,谕:
朕稽右文,聿资治理几余典学,日有孜孜。因思策府缥缃,载籍极博。其钜者羽翼经训,垂范方来,固足称千秋法鉴。即在识小之徒,专门撰述。细及名扬象数,兼综案贯,各自成家。亦莫不有所发明,可为游艺养心之一助。是以御极之初,即诏中外搜访遗书,并命儒臣,校勘十三经、二十一史。编布黌宫嘉惠后学,复开馆纂修纲目三编,通鉴辑览及三通诸书。凡艺林承学之士,所当户诵家弦者,既已荟萃略备。第念读书,固在得其要领,而多识前言往行以蓄其德。唯收罗益广,则研讨愈精。极方策之大观,引用诸编,率属因类取裁。势不能悉载全文,使阅者沿流溯源,一一征其来处。今内府藏书插架,不为不富。然古往今来著作之手,无虑数千百家。或逸在名山,未登柱史,正宜及时采集,汇送京师,以彰千古同文之盛。其令直省督抚,会同学政等,通饬所属,加意购访。除坊肆所售举业时文,及民间无用之族谱、尺牍、屏幛、寿言等类。又其人本无实学,不过嫁名驰骛,编刻酬唱诗文。琐碎无当者,均无庸采取外,其历代流传旧书,内有阐明性学治法,关系世道人心者,自当首选购置。至若发挥传注,改核典章。旁暨九流百家之言,有禅实用者,亦应备为甄择。又如历代名人,汨本朝士林宿望,向有诗文专集。及近时沉潜经史,原本风雅,如顾拣高、陈祖范、任启远、沈德潜辈。亦各著成编,并非剿说厄言可比,均应概行查明。在坊肆者,或量为给价。家藏者或官为装印,其有未经镌刻,只系妙本存留者,不妨缮录副本,仍将原书给还。并严饬所属,一切善为经理。毋使吏骨藉端滋扰。但各省收辑之书,卷帙必多,若不加之鉴别,悉令呈送,俋复皆所不免。著该督抚等,先将各书叙列目录,注系某朝某人所著,书中要旨何在,简明开载,具摺奏闻。候汇齐后,令廷臣检核有堪备阅者,再开单行知取进。庶几副在石渠,用雠谁乙览。从此四库七略。益昭美备,称朕意焉。
乾隆帝的这个诏谕,可以说是四库全书馆开馆的动员令,《四库全书》开始纂修的号角。
继此之后,他在诸多谕旨中,皆说明本“搜辑古今群书目的,以彰千古同文之盛”。
朝野官员民众等,亦有此呼声。
时任安徽学政的朱筠,认为此举有益于后世,功在于千秋。
朱筠,字竹君,一字美叔,号笥河,直隶大兴人,乾隆年进士,由翰林院侍读学士降为编修。博闻宏览,好奖掖后进、承学之士,望为依归。其所居处名曰“椒花吟舫”,聚书至数万卷,好金石文字。曾著《十三注文字同异》未成。书法参六书,有隋以前体,其诗文有《笥河集》传世。其兄朱圭,字石君,号南厓,乾隆进士,授仁宗学,官至体仁阁大学士,卒谥“文正”。性孝友,于经术无所不通。在官持大体,不亲细务,清操亮节,海内仰之。此二人,当时被世人并称为“二朱”。
朱筠上书,建议设馆编书,并提出先定内廷书目,再令各省举其未备之书目以献之。又倡议道,从明代《永乐大典》中辑录失书;搜求民间旧本、抄本;兼收金石图谱及著录校勘。遂,以成其《四库全书》大业。
《永乐大典》,初名《文献大成》。为类书,明解缙(1369—1415年)领衔奉敕编纂。原22877卷,凡例、目录60卷。
解缙,字大绅,江西吉水人,明洪武年进士,授中书庶吉士,上万言书,批评太祖政令屡改,杀戳太多诸事。后被罢官八年,建文时复出。永乐初,任翰林院学士。永乐元年(1403年)七月,解缙受命主持编纂《永乐大典》。当时有147人参预编等。翌年十二月成书。永乐帝嫌其未备,复增派姚广孝、刘季箎同主其事,配副总裁若干人,誉写者三千余人,至永乐六年(1408年)冬成书。该书,收存历代重要典籍八千余种,约三亿七千万字,装11095册。以单字为目,以洪武正韵系字。每字下,先注音、文,次录各韵书、字反切、释义,再列该书楷、篆、隶、草四体,最后分类汇辑各书中与该字有关之天文、地理、人文、名物以及诗词典故、杂艺等诸项记载。凡单字注释、引文之书名、作者,皆用朱笔写出,颇为醒目。其文,整段或全书采录,一字不改,甚为备。所存元代以前孤本秘籍皆有。原书仅抄一份,由南京迁都北京后,移存贮文楼。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重录正副本二份,至隆庆年告成。原本移回南京,正本存文渊阁,副本存皇史宬。
乾隆帝要修纂的《四库全书》,远远的超过《永乐大典》规模,要求包罗“古今数千年”,囊括“宇宙数千里”,为旷世之巨著。
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闰三月,编纂《四库全书》准备就绪,乾隆帝遂降诏书,开四库全书馆,开始修纂。
四库全书馆,设总裁,副总裁,下设总纂、总阅、总校、总目、提调、校勘、校办、纂修、缮书、收掌、监选诸处。各处又设有分校、分纂、分勘等计570余人,誉录员计1000余人,总计4403人。可谓声势浩大,阵容鼎繁,旷古绝今。
其具体编制,由乾隆四十七年七月十九日,在《四库全书》第一部完成时,奉旨开列办理《四库全书》在事诸臣职名单中,即可看出。
总裁,16人,他们是:皇六子质庄亲王水瑢、皇八子仪侦亲王永璇、皇十一子成哲亲王水瑆、东阁大学士兼翰林院掌院学士管吏部刑部事及翰林院掌院学士刘统勋、文渊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刘纶、武英殿大学士管吏部刑部事及翰林院掌院学士舒赫德、武英殿大学士管吏部事及翰林院掌院学士阿桂、文华殿大学士管户部事及翰林院掌院学士于敏中、东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英廉、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尚书程景伊、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及翰林院掌学士嵇康、协办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及管国子监事务蔡新,以及福隆安、和珅、袭日修、王际华。
副总裁,10人,他们是:梁国治、曹秀先、刘墉、王杰、彭元瑞、钱汝诚、金简、董诰、曹文值、沈初。
总阅官,有:德保、周煌、庄存与、汪廷玙、谢墉,逵椿、胡高望、汪永锡、金士松、尹壮图、李绶、窦光鼐、倪承宽、李汪度、朱圭。
总纂官,有:纪昀、陆锡熊、孙士毅。
总校官,为:陆费墀。
翰林院提调官,有:梦吉、祝德麟、刘锡嘏、王仲愚、百龄、张焘、宋铣、萧际诏、德昌、黄瀛元、曹城、瑞保、陈崇本、五泰、运昌、章宝传、冯应榴、孙永清、蒋谢庭、戴衢亨。
武英殿提调官,有:陆费墀、彭绍观、查莹、刘棰之、韦谦恒、彭元统、吴裕德、关槐、周兴岱。
总目协勘官,有:刘权之、汪如藻、程晋芳、李潢、梁上国、任大椿、张羲年。
校勘《永乐大典》纂修兼分校官,有:王尔烈,刘校之、刘跃云、陈昌国、历守谦、蓝应元、邹玉藻、王嘉曾、庄承篯、吴寿昌、刘湄、吴典、黄轩、王增、闵思诚、陈昌齐、孙辰东、俞大猷、平恕、李尧栋、邹炳泰、庄通敏、黄寿龄、余集、邵晋涵、周永年、戴震、杨昌霖、莫瞻箓、王坦修、范衷、许兆椿、于鼎、王春煦、吴鼎雯、吴省兰、汪如洋、陈万青、祝坤。
校办各省送到遗书纂修官,有:邹奕孝、郑际唐、左周、姚鼐、翁方纲、朱筠。
黄签考证纂修官,有:王太岳、曹锡宝。
天文算学纂修分校官,有:郭长发、陈际新、倪廷梅。
缮书处总校官,有:王燕绪、朱铃、何思钧、仓圣脉。
缮书处分校官,有:张书勋、季学锦、钱棨、金榜、张秉愚、项家逵、杨青楠、裴谦、张龙照、汪学金、严福、孙希旦、罗修源、朱攸、邱庭湰、钱樾、周琼、吴锡麟、蔡廷衡、张槐、施培应、吴舒惟、何循、颜崇沩、张九锋、王天禄、冯敏昌、朱绂、闵炜大、刘汝萁、高棫生、范来宗、马启泰、戴联奎、方炜、徐如澍、戴心亨、戴均元、孙玉庭、许烺、沈孙捷、卢应、钱栻、胡荣、程昌期、何西泰、王嘉曾、卢遂、沈清藻、洪其绅、李奕畴、温常缓、王福清、德生、李鼎元、张位、萧广运、萧九成、王允中、龚大年、罗国俊、钱世锡、饶庆捷、汪昘、郭寅、王汝嘉、王钟健、冯培、李廷散、吴蔚光、徐文干、曾廷棂、祖之望、范鏊、胡必达、陈墉、陈文枢、王受、王朝梧、蔡其武、潘绍观、蒋子蒲、冯集梧、曾煌、吴绍浣、钟文韫、俞廷榆、待朝、张慎和、牛稔文、吕云拣、胡敏、王庆长、龚敬身、张培、李楘、汪日章、吴俊、方罗甸、王瑸、史绍昱、毛上炱、杜兆基、雷纯、宋镕、裘行简、李斯咏、方大川、金光悌、刘图南、李荃、胡绍基、黄联谷、程炎、王学海、杨世纶、闵思毅、邱桂山、马犹龙、甄松年、沈琨、鲍之钟、王照、王中地、费振勋、沈叔埏、颜宗泰、杨揆、洪梧、江琏、孙球、徐秉敬、秦瀛,黄秉元、张敦培、潘奕隽、张曾效、石鸿翥、赵秉渊、刘英、沈凤辉、温汝适、贾锬、章煦、叶英、郭晋、毛凤仪、窦汝翼、张埙、汪师曾、言朝标、赵怀玉、徐步云、宋枋远、吴翼成、李元春、刘源博、陈才、周鈜、卜罗吉、金学诗、黄旦禔、汪锡魁、表文邵、汪日赞、金兆燕、张曾炳、沈培、蔡镇、吴垣、常循、李严、张志枫、张光第、刘景岳、郭祚炽、柴模、吴树萱。
篆隶分校官,有:王念孙、谢登隽。
绘图分校官,有:门应兆。
督催官,有:祥庆、董椿、楚维宁。
翰林院收掌官,有:安盛额、文英、富廉、舒明阿、白瑛、英玺德、荣安、明福、博良、恒敬、那善、长亮、经德、庆明、盛文、张纯贤、福智、承露、赵志异、马蓁。
缮书处收掌官,有:田起莘、吴应霞、史国华。
武英殿收掌官,有:阿克敦、敷注礼、德光、广传、陆达宪、海宁、准捷保、伊昌阿、海福、德明、福庆、永清、惠保、八十。
监造官,有:刘淳、绍言,伊灵阿。
以上,具名者为370人。
在总纂官和分纂官带领的纂修官中,有名儒王念孙、任大椿、俞大猷、翁方纲、朱筠、金榜、姚鼐、戴震、卢文弨、王尔烈、黄轩、邵晋涵等。其中,黄轩为王尔烈殿试同科状元,邵晋涵为王尔烈会试同科会元。
在《四库全书》诸多纂修官中,实际负责编纂的总纂官,为翰林院侍读学士纪昀、刑部郎中陆锡熊、太常寺少卿孙士毅三人。
公纂修官:戴震主“经”部,邵晋涵主“史”部,周永年主“子”部,纪昀主“集”部。
王尔烈,此时为翰林院编修,陕西道监察御史。他除担任校勘《永乐大典》纂修兼分校官外,还任三通馆纂修官。
三通馆,承担各省采集和内廷提调典籍与总纂官之间的衔接工作。其顶头上司为纪昀。这项工作,既繁又杂,既细又巨,每书都要过目,阅览、分类、删削、草目、摘要、初拟等。王尔烈承担这项工作,是《四库全书》的基底与支柱。乾隆帝曾在诏谕中曰:“此乃根骨、中流、砥柱,至关重大、冗繁、巨酷,无慧敏、博学、宏词之人,不能胜任者也。”
此任曾作多方面选举,最后点定王尔烈。认为只有王尔烈方能胜任。
于是,王尔烈承担了此职。
《四库全书》的整个编纂工作,包括选书编目、校勘文字、辑补残缺、订正讹误、抄录缮写、装订成卷等十数道工序,还要剔除邪倿不雅之言,改正辱污本朝之语,抽毁反满隐晦之作,厘定简第卷序之列,辨明作者时代之实,察准版本流传之途,撰写简明提要之章。凡此种种。
其书来源,为内廷、翰林院所藏之书,各省奉诏上调之书。同时,自《永乐大典》中选取收入388种,凡4926卷。
尚有《奉天录》、《九国志》等,已供选取部分。
历时十年。至乾隆四十七年(1781年)七月十九日完成《四库全书》第一部,凡6144函,36078册。此后六年,相继完成另外六部,计七部,共172726册书。
这七部《四库全书》,分藏于北京故宫文渊阁、沈阳故宫文溯阁、北京圆明圆文源阁、河北承德行宫文津阁、江苏镇江金山寺文宗阁、扬州大观堂文汇阁、浙江杭州圣因寺文澜阁。此七阁,前四阁称北四阁,后三阁称南三阁。
此外,另抄副本一部存翰林院,凡八部。
前此,乾隆皇帝念自己年事已高,唯恐看不到全书,遂于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至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抄成《四库全书荟要》二部,各为473种,19931卷,藏于宫内擒藻堂和京郊长春园味腴书屋。
另外,还有《四库全书总目》和《四库全书简明目录》,为纪昀编纂。其中,《全库全书总目》,亦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为古籍解题书目。该书,分经、史、子、集四部,四十四类,六十六子目。其中,“经”部含:易、书、诗、礼、春秋、孝经、五经、四书、乐、小学十类,附子目九;“史”部含:正史、编年、纪事、别史、杂史、诏令、奏议、传记、史钞、载记、时令、地理、职官、政书、目录、史评十五卷,附子目二十六;“子”部含:儒家、兵家、法家、农家、医家、天文算法、术数、艺术、谱录、杂家、类书、评话家、释家、道家十四类,附子目二十六;“集”部含:楚辞、别集、总集、评集、词曲五类,附子目五。每部类前,有总叙、大叙;子目后,附按语、阐明思想渊源、学术流派、分类立目原由。著录选入《四库全书》者,3461种,79309卷,到《四库全书》未收书6793种,93551卷。凡10249种。其提要文中,介绍作者生平,内容大旨,著述大观,考辨文字,增删补改,简帙分合,该书得失,版本评介等。《四库全书简明目录》,系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乾隆帝以为《四库全书总目》卷帙浩繁,不便检查,命纪昀别编此书,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告竣。本书仅收《四库全书总目》中的3400余种,提要从简,只记述卷数、作者姓名、主要内容。后流于民间,被广为用之。
《四库全书》,基本囊括了先秦至清初重要文献典籍,尤详于元前,最于明季。
四库全书馆的总纂之所,设在圆明圆内新建的文源阁,纪昀、陆锡熊、孙士毅三位总纂官即在这里主持工作。
其他各处,包括提调、总校、缮书、监催等,分别设在翰林院和武英殿开展工作。
总阅处,由于与总纂处关系极为密切,为承上启下的中轴,故亦设在圆明园文源阁。作为三通馆纂修官的王尔烈,自然也是工作在这里。
圆明圆距城内二十余里。
纪昀为抓紧工作,节省时间,在圆明圆附近的海淀购下一处房舍。这就是其所称的槐西寓所。在他的《阅微草堂笔记》中所称的“槐西老屋”,即此也。
王尔烈同样为紧凑时间,尽快编纂,亦在海淀购下一处房舍。他的房舍,为纪昀的东邻,即“槐西老屋”的东侧,故称之为“槐东故舍”。
纪昀携小妾明*住“槐西老屋”,有丫环顾玉台侍候。王尔烈携小妾赵茹倩住“槐东故舍”,有侍女赵茹傧侍候。
王尔烈自任三通馆纂修官以来,工作实在勤勉,早起晚睡,禀灯执火,忙个不休。工作效率也极高。几乎是日竣一书,或二书,或多书。他不仅将所选古籍逐章逐句细细通读,还要写出内容提要、作者简介、版本镌刻、渊源流传、章句校点、勘误正倿、简明评介,以及删削厘定、剔除那些不合时政之作,以实现“称朕意焉”,使所收书籍益加合乎要求。他的书法又好。宗王羲之、王献之父子。早在辽阳时,就有“辽阳第一书家”之称,并被载入《皇清书史》。他所呈送的文稿,均用蝇头小楷抄就,隽秀端雅,尤令人称颂。他的顶头上司纪昀又是个识才、惜才、重才之士。
纪昀,字晓岚,一字春帆,晚号石云,又号观弈道人、孤石老人,河北献县崔尔庄人。清世宗雍正二年(1724年)六月十五日生,仁宗嘉庆十年(1805年)二月十四日卒,享年82岁。他少年即颖异。24岁领顺天府乡试解额,31岁领二甲四名进士,授翰林院编修。累官福建督学、御前侍读学士、贵州都匀知府(未到任)、紫禁城骑马、兵部尚书、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加太子少保衔。其间,坐泄机事,谪戌乌鲁木齐。三年后召还,复官,总纂《四库全书》。在四库全书馆先后十三年,校订整理;每书作一提要,冠诸简首。又诏选《四库全书总目》、《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其评论亦精审,其叙述亦豁达,堪称大手笔。他的毕生精力,几全部倾注于此,所以其他著作显得少些。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以编排秘籍事至奉天,余暇乃追录见闻,作稗说六卷,即《滦阳消夏录》;越二年,作《如是我闻》;次年,又作《槐西杂志》;次年,又作《姑妄听之》;嘉庆三年(1798年),复至奉天,又成《滦阳续录》。卒前管国子监,终于位,谥号“文达”。著有《纪文达公遗集》、《阅微草堂笔记》七种。《阅微草堂笔记》,是他的门人盛时彦,集《滦阳消夏录》等六卷书合刊后的名字。纪氏的作风,幽远闳博。他平生贯澈儒籍,旁通百家。其学在辨汉、宋儒术之是非,析诗文流派之正伪,主持风会,为世所宗。与休宁经学家戴震交最笃。性坦率,好滑稽,且机敏,多乖巧,有“陈亚”之称。
纪昀与王尔烈处得很默契。
王尔烈每有书目文稿送上,都使纪昀很是满意。
纪昀每次提出需求和进行指导,都使王尔烈心服口服。
此时,纪昀正奉诏从先编纂《四库全书荟要》、《四库全书简明目录》,以供乾隆帝及早地能够阅览到。为此,他是多么需要这些得心应手的纂修官和其相关文稿。而王尔烈,正做到了这一点。
纪昀不埋没人才。他时常地对翰林院同僚们说:“像我这个总纂修官,要没有像王尔烈王传胪这样的人,很难进行得这样快。完全可以说,我们好多工作都是由他手亲自给完成的,而我只是过一下目而已。”
他将他的这种感觉,在得便时,也时常地讲给乾隆帝。乾隆帝听了,也颇是高兴。
这日,纪昀正在圆明圆文源阁端坐案前,悉心地阅览王尔烈刚刚送上来的《与梅堂遗集》十二卷、《耳书》一卷、《鲊话》一卷,以及王尔烈写的内容提要等,在一一地细读。
王尔烈在这三种书目提要中写道:
“《与梅堂遗集》十二卷、《耳书》一卷、《鲊话》一卷,系江苏巡抚采进本,为国朝佟世思撰。世思,字俨若,正蓝旗汉军,以荫生官思恩县知县,是集凡诗十卷,词一卷,杂文一卷。其弟世集而刻之。末,附《耳书》一卷,皆记其所闻见荒怪之事,分人、物、神、异四部。《鲊话》一卷,则以公事至思恩县而记其风土也。《熙朝雅颂集》十三卷载:佟世思,字俨若,一字葭沚,汉军人,兵部尚书国正子,有《与梅堂售》。《清诗韵》载:佟世思,辽阳人。《八旗文经作者考》载:佟世思,字俨若,一字葭沚,又字退庵,先世居佟佳地,隶汉军正蓝旗。范承勋叙:俨若童龀垂髫时,即秉资颖异,落笔警奇,长而才名噪于京师,有“佟军弱冠”之誉焉。适以八旗停止制科,未能展其骥足,迨尊公开府江西,奉侍公廨,多所劻勷,已足验其才之有用。厥后余出抚岭西,挈与偕行,则又见其于固旋左右之暇,往论临风把酒,染翰挥毫,或诗或文,学充气足,非止寻常;章句辈雕,绘镂镌刻,区区以华取胜者,比余于俨若,方将卜其慧业荣名之。兼收于异日者,正未有艾也。无何,逾年间谒选燕都,余亦称制滇服。闻其宰奥之临贺,以彼其才,仅仅博一县令。复置之蛮烟瘴雨之乡,鹏鸟悲来,卒以不返。嗟乎!夫俨若抱不群之概,何妨夺险一途,彭殇齐视,特是天畀。俨若以如是之才,所以爱俨若者,不为不至。后止以诗文遗世,抑独何耶!今其弟益庵,从行笥废簏中搜罗遗稿,剞劂成集,余读而感慨系之,盖为俨若,惜抑亦为斯也斯民惜也夫。王士祯叙:昔云门一杜,实繁有徒,佟子俨若与焉。尔时,俨若甫弱冠,为忘年交,今别且多年矣。不谓老者日以衰,而壮者已不可复留。今读其《与梅堂遗集》,心焉悲之。与梅年逾三十,仅以荫子博一官,又越在岭南,卒以身殉职,年才四十有二。嗟乎,何选物之于俨若,能不悲哉!”
此段文字,真乃行云流水,考究备至,或繁或简,或论或述,实为精当。纪昀读罢,拍案称绝,遂一字未改,移为用之,并在文首批示:“《四库全书总目》一百八十四卷别集存目,《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同存。”
纪昀挥毫,刚刚落墨最后一字,忽听人宣:“圣上驾到!”
喊这话的,乃是大学士和珅。
旷代关东才子——王尔烈全传--9.四库馆主
9.四库馆主
四库全书馆总纂官纪昀,刚刚看过三通馆纂修官王尔烈呈递的书目文稿,并用朱笔批示过序号,就闻门外和珅大声宣:
“圣上驾到。”
闻声,纪昀急忙整理服饰,拂扫衣袖,即要出屋迎驾。没想,乾隆帝已经由人挑动门帘,迈步进了来。纪昀见势,忙跪拜,诵道:
“微臣迎驾。”
“爱卿平身。”乾隆道。
“叩谢隆恩。”纪昀遂即站起。
待乾隆落座后,复说道:
“爱卿亦坐,方好叙话。”
“万谢圣主。”随即,纪昀在乾隆斜对面坐下。
这时,早有人送上茶来,请圣上用茗。
乾隆边品茗,边顺手翻翻案头上纪昀刚刚阅览、批示过的王尔烈呈递的书目文稿。一看,见字字玑珠,句句璀璨,章章斑斓,遂欣喜地问道:
“爱卿,此可是你的笔迹?”
“回禀圣上,此非吾之笔迹。”
“我看有些不像,你的字体我认得。那么,这是谁的墨迹?”
“禀圣上,这个人,说来你也清楚。”
“谁?”
“王翰林,王学士,前科二甲一名进士,传胪公,当今四库全书三通馆纂修官,辽阳王尔烈是也。”
乾隆听了,大悦,说道:
“我断定是他的字。他宗羲献,又有开拓,独成一体。此字,非他莫属。在上科殿试卷中,我已看过了。”
待乾隆说到这里,又转了话头,说道:
“爱卿,近日四库纂修进展如何?”
纪昀答道:
“回禀圣上:由于吾皇圣明,爱育万方,施恩是土,仁政无比,故感动斯民。四库全书纂修事,也蒙圣上施仁,躬勤政事,进展颇为顺利。适上下一心,协力相逐,真乃日日呈光,天天见容。更有一些得力文臣,极尽其能,尤是让人称道。”
“那个王尔烈怎样?”
“适才圣上不是看过了吗,那份文稿就是他呈递上来的。不仅文笔洒脱,稿面整洁,且速度极快,成果益大,几乎是日呈一书,有时日呈二书或多书。微臣自入翰林院以来,已觉得够迅速,而该人几欲我同,有时竟超于我。真乃神才也。他呈的文稿,几乎都不用我改,直接就可录入,真节省时间了。我敢断定,若有此人协助,并肩共肘,则全书成矣。”
乾隆听了,大喜,道:
“如此说来,有你等二人,我朝此举可早日告竣了。”
“甚是。”
乾隆听了,又看了看王尔烈那份文稿,说道:
“爱卿,告辞。待朕前往三通馆走走。”
纪昀一听乾隆要去王尔烈处,便奏道:
“王纂修官正在馆里,到那里一看,便会知晓了。”
说罢,送乾隆出屋。
此时,正是盛复时分。
四库全书馆总纂处,虽然距三通馆处不算太远,但是由于天气过热,乾隆与和珅没走上几步,便都大汗淋漓了。
和珅见此,待来到三通馆前还有一段距离时,便高声宣道:
“王尔烈,前来见驾。”
此时,王尔烈正在屋内忙于整理文稿,浑身亦是大汗林漓。他听到了喊声,赶忙整理服饰,走出屋来跪迎,奏道:
“微臣见驾。”
乾隆一见王尔烈热得那个样子,便有些好笑,说道:
“爱卿也是大汗淋漓啊。”
乾隆本想直接随王尔烈进屋。但是,他搭眼一看,见这圆明园里正好有一处风景,是很好地去处,莫不如去那里消消汗再说。于是,他说道:
“爱卿请起。”
王尔烈闻声,站起,拂衣。
和珅很解圣上之意,未等乾隆开口,随即说道:
“圣上,这园子里风光正好,有水,有树,有亭,有台,可以前去凉快凉快了吧。”
乾隆点头称是。
王尔烈见势,说道:
“由臣下带路。”
转眼间,他们来到了这个风景地,在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
和珅历来好献殷勤。他举目四外望了一下,见这片风景地尚未有题名,有些大煞风景。现在,有乾隆在此,又是喜好风雅,何不就此让他赐下些名字!于是,他奏道:
“圣上,此地景致优雅,加上吾皇来此,更是美上加美。只是这些景观尚无题名称谓,圣上若能赐些名号,岂不名垂千古,誉播四方!”
他的这番话语,果然挑起乾隆的兴致。于是,他带领王尔烈、和珅一干人等在圆子里走起来,每到一处,便留下些景观名称。什么“杏林春色”、“方壶胜境”、“月地开山”、“蓬岛瑶台”、“小池嵌镜”、“古月轻风”、“回眸启玉”,只一口气地说下好多。
他每说一处,在一旁的和珅便奉称道:“好名,好名,千古绝佳。”
蓦地,乾隆停住了脚,回头向王尔烈问道:
“爱卿,你看我题的这些名称如何?”
王尔烈听了,说道:
“启奏圣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说否?”
乾隆说道:
“有何不可?”
“微臣说了,可有怪罪?”
“为风景留名,此乃快哉事,有何怪罪!”
“既然如此,臣下就斗胆了。”
说罢,王尔烈望了一下这片风景,随即说道:
“圣上所留名称,好却是好,但有些重复。”
乾隆一愣,说道:
“王翰林何出此言?”
王尔烈说道:
“回禀圣上:园中诸景,既多又奇,可是所留之名莫过于四字,岂不落俗?”
和珅,是个好挑拨是非的人,与王尔烈及纪昀、刘墉等还有些不睦。此时,他听了王尔烈的话后,心想,好你个斗胆的王尔烈,敢在圣人面前卖《三字经》,看你个小小的翰林有何能耐!于是,他说道:
“那么,依王翰林的说法当如何题?想必还有三个字、五个字的不成?那就请你献献高才吧。”
和珅说这话时,略带几分挖苦。
有人要问,和珅为何对王尔烈不满?
说来话长。
和珅,满洲正红旗人,满姓钮祜禄氏,字政斋,乾隆十五年(1750年)生,生员出身。袭世职。乾隆时,由侍卫擢户部侍郎兼军机大臣,执政二十余年,累官至文华殿大学士,封一等公。乾隆晚年,对他倚任极专。任职期间,结党营私,招权纳贿。仁宗嘉庆恨其专横。嘉庆四年(1799年),待乾隆帝驾崩后,由王念孙等出面纠参,夺职下狱,赐死,籍其家。抄其家产时,竟发现其所存资产足够朝廷五年收入总和,皆为贪污、勒索、受贿所至,实在惊人,成为历朝历代中国最大的贪污犯罪。和氏,仅是生员出身,未经科甲,无有正途,为何如此发迹?全赖乾隆重视也。
据说,乾隆所以这样厚重于他,曾由于这样一事。
雍正在位时,有一宠爱妃子,名马佳氏,豆寇年华,风韵绰约。是年,作为宝亲王的乾隆仅17岁。他情窦初开,贪恋姿色,看中马佳氏,常在没人时调笑。一日,又在调笑,并不小心眉际被碰伤、遂被皇后钮祜禄氏发现。枉说马佳氏有意调戏皇子,一道懿旨下来,竟将马佳氏于月华门勒死。宝亲王闻知,十分震惊,遂跑到马佳氏遗体边,将自己指头咬被,将一滴鲜血点在马佳氏颈上,哭诉道:“我今生无法救你了,但愿来生有缘。若有灵验,望此血点化为红痣,以此相认。“后来,宝亲王承继大统,成了乾隆皇帝。一次,他见到和珅,发现他的容貌与马佳氏一模一样,且在颈处有一鲜红血痣。乾隆帝以为马佳氏转世,于是对和珅百般宠爱起来。他常在御书房同和珅同榻而眠。于此,和珅便平步青云起来。
而和珅不满王尔烈,则因另一事生出。
一次,乾隆帝要举行博学鸿词科考试,以选拔官员。在正考前,他来个预考面试,即当面出题,要诸大臣解答。
和珅想,自己本未读多少书,尽管皇上器重,也为一些文臣看不起,何不趁此摸到个科名!但是,他又担心答不好。皇上提问,他是不怕,但是,身边有着诸臣,要一但答不上来,也着实丢面子。为此,得准备一下。他知道王尔烈是有名的关东才子,何不找他讨教!偏巧,在一天早晨,和珅与王尔烈在御花园里相遇了。事先,和珅从乾隆那里已经知道了所要问的试题。他与王尔烈又相识,所以见面也无需多说,出口直接问道:
“王翰林,你说什么高,什么低,什么东,什么西?”
王尔烈见身在御花园,看了看,遂顺口说道:
“亭台高,御井低,梧桐东,松柏西。”
和珅听后,记在心里。
果然,这天太和殿上,乾隆向和珅问起这个题目来。
和珅自觉胸有成竹,答道:
“亭台高,御井低,梧桐东,松柏西。”
群臣听了,都不觉地发出一些微笑。
和珅不知何故,只好盯盯望着。
待轮到王尔烈了。他见太和殿上的情形,当即答道:
“圣上高,微臣低,文站东,武站西。”
王尔烈的答话,得到了乾隆的称赞。
见此,和珅很不得劲儿。退朝后,憋了一肚子气的和珅找到王尔烈,责怪道:
“王翰林,你也不对啊,怎么搞两面三刀,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王尔烈听了,明白了,笑道:
“你当时问我,不是在御花园吗,我那是指御花园里的景色说的;我并不知道皇上要在金殿问这个啊。”
和珅一听,也无话答对,只好暗生闷气去了。从此,他对王尔烈不满起来。
这会儿,和珅见王尔烈胆敢挑乾隆帝的错,觉得整治他的机会来了。于是,他向王尔烈追问起来,打算将事情挑大。
王尔烈听了和珅的问话后,说道:
“和大学士,那就请指明,是先说三个字的,还是先说五个字的?”
和珅心想,还能有三个字的景物名?于是,说道:
“三个字的。”
王尔烈闻听,看了看周围景致,见这里正好有一片树林,而且乾隆帝及群臣都是大汗淋漓的。于是,他脱口答道:
“翰林林。”
和珅一听,又看看乾隆帝正汗流满面,以为他是在说皇上出汗的事。于是,说道:
“王翰林,何出此言?”
“怎么?”
“你所说的‘汗淋淋’指谁而言?”
乾隆帝也有些误解。
王尔烈听了和珅的话后,觉得有解释清楚的必要。于是,他说道:
“我说的是‘翰林林’,不是‘汗淋淋’。今天,随圣上来到这里的人中有翰林,又逢这个树林,岂不成了‘翰林林’!”
和珅听了,见无懈可击,便接着又问题:“好。就算你说得对。下面是五个字的。这同样是限题之作,答不上可有欺君之罪。”
王尔烈一听他说“有欺君之罪”,灵机一动,说道:
“天子重翰林。”
和珅一听,说道:
“怎么又是个‘汗淋’,而且是‘天子重汗淋’,这不是明显的有所指吗!”
王尔烈听了,笑道:
“大学士,又是个错矣。这个题是‘天子重翰林’,而不是‘天子重汗淋’。你想,当今圣上又开设四库全书馆,又让翰林院众翰林参加编修,这不是‘天子重翰林’吗!此乃是皇恩浩荡,体量无边啊。和大学士,你说呢?”
和珅无话答对了。
乾隆帝心里明知道,王尔烈取的这名称,其中有说自己和众臣子“汗淋淋”的内容和含义。但是,经他这一解释,心里大悦,说道:
“王爱卿所言极是,合情合理,颇符朕意,汝真不亏才冠翰林之首。下边,朕要到你馆舍看看,可好?”
王尔烈马上答道:
“谢圣上,那将是蓬筚生辉了。”
说话间,君臣等来到三通馆。
乾隆看过案头的书写的文稿和批览的典籍,心里很是高兴,说道:
“适才,朕已听纪爱卿说过,言你纂修极为用心,所撰文稿既多又好,真乃旷世奇才也。朕有你与纪昀二位贤臣,《四库全书》将会早日告竣,此吾朝之幸矣。只是不知道爱卿有何妙法,可否介绍一下,也好让他人效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