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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第一节,一东韵。”崔璨道。.10

作者:杨子忱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0:09

王尔烈听了,说道:

“启禀圣上:微臣本是常人,并非才高八斗,也非三头六臂,而是全赖于贤内助矣。”

乾隆帝一听他说出“贤内助”三字,顿生喜色,便要引见一下。

王尔烈一听,心里不觉有些为难起来。

原来,乾隆帝是个多情善感、贪恋姿色,且肆无忌惮的天子。

在他的男女生活事中,多有夺人之爱生出。

乾隆曾与原配孝贤皇后富察氏之弟媳傅恒夫人有染。

据说,傅夫人所生的儿子福康安,即乾隆的龙种。

待乾隆十三年(1748年)三月,乾隆帝东巡泰山,谒孔陵,祭岱庙时,所乘船只来到德州。同船皇后富察氏发现乾隆帝又有风流韵事生出,忙去进谏。进谏未从,刺激过重,遂投入运河。后虽经救起,却终因此而终,时年仅37岁。

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二月,又有香妃事。

传说,香妃为新疆叛匪霍集占之妻。清军平定叛乱后,将军兆惠捕获了霍集占夫妇。

在献俘仪式上,乾隆帝为霍集占妻之美貌所惊呆。

后来,霍妻被策封为妃,甚得宠爱。又传说她身体自有香味,故以香妃称之。

乾隆三十年(1765年)二月十八日晚,乾隆帝南巡住在杭州。他见杭州西湖上,多有歌妓船只往来,便情触升腾,欲要去游。皇后那拉氏,甚贤惠。她见乾隆如此放荡,便行进劝,道:

“臣妾为龙体盛安计,望皇上今夜就不要出去了。”

乾隆放荡成性,那里听得,当即踢了皇后一脚,然后扬长而去。

于翌年七月十四日,这位抑郁寡欢的那拉氏皇后死于宫中,时年49岁。

乾隆的这些风流韵事,早传到王尔烈耳中。

今日,他见乾隆要看他的内人,深怕生出不体面的事,他又是君,不能抗拒,实有些顾虑和害怕。

但是,见皇上口谕,又不能不让。于是,便将夫人赵茹倩唤出,由侍女赵茹傧陪同,侍立一边。

乾隆看过,心中大喜,说道:

“爱卿有福分,有此贤妻,岂怕他业不成。”

然后,他又问道:

“旁边这位女官,可是何人”?

“此乃吾之令妹。”

乾隆道:

“适才,听王爱卿讲,其修书成果之巨,全赖你的协助了,可是如此?”

赵茹倩道:

“臣妾虽然有区区小事,微不足道。但我所作事,亦多亏令妹茹傧了。是她为我作了许多事情。”

乾隆听了,又用眼看了一下,只见赵茹傧同赵茹倩一样俊美、颖惠、聪智,大悦,道:

“真乃俊才女校书,可与唐之薛涛、汉之文姬相比了。可嘉可贺可喜。”

乾隆说毕,复又补充道:

“二位女较书,不知在协理修书中遇到何样事情,也可讲之一二,以为朕之所思作些参阅。”

听了这话,王尔烈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前不久,他的二兄王尔杰由辽阳家中来书说,其妻曹彩凤之祖父曹寅,曾有存书3287种,现仍存原籍辽阳。但是,根据乾隆帝关于编纂《四库全书》所下的诏书规定:依书籍的主人所在地为限,由其省巡抚呈报上文,再由所分发之纂修官整理编纂,然后一并入选。然而,曹寅自从于康熙年出任江宁织造以来,其后裔多离开辽阳,居住江南,而后又居北京等处。据此规定,这部分书籍则应由上述这些地方呈送,而不能由辽东选送,且不一定落于王尔烈手中。若由他地选送,或不能落于王尔烈所在三通馆,很可能有流失散落之危险。王尔杰代替曹彩凤在信中叮咛,万望为保全好先祖的这部分典籍而广加思索。

他们的所虑不是无有道理的。

编篆《四库全书》,是件好事,也是场浩劫。

乾隆开始下诏征书时,全国各地藏书家由于惊恐清代所搞的文字狱,而迟迟不敢进献典籍。

扬州马裕家,据悉“藏书颇富”。但是,当两淮盐政李质颖奉旨前去取书时,马氏只呈报195种。乾隆得知此情后,谕军机大臣:“马裕家,夙称善于收藏,何所存仅止于此,必系地方官员采办不妥,其家未免心存畏惧,遂惮将善远匿,故所开书目不精不备。著抚盐政,善为询觅,务祈多多益善。”后来,马裕见隐匿不得,又感皇上之情切,呈报进献书达五六百种,遂一炮打响。浙江饱士恭、范懋柱、江启淑等藏书家,均遵旨奉书,“愿以家藏旧书,上充秘府”。据此,乾隆帝又施行一种奖励办法。首先,以献书较多的马裕、饱士恭、范懋柱、江启淑四家为例,各赏《古今图书集成》一部;继而,给献书百种以上的周原育、蒋曾蓉、吴玉墀、纪昀、汪加藻等,各赏《佩文韵府》一部。乾隆听说献书最多的浙江宁波范懋柱家的藏书楼称“天一阁”,其建筑全用砖瓦石灰,因而无畏火烛。于是,便以关怀为名,派官员寅著去天一阁考究,以效仿其建筑方法,以利藏书。

乾隆还在诏书中曰:“所进呈之书,缮抄或录副后,即发还原书。”

其实,这些都是在说谎。

当时,浙江巡抚三宝,从范懋柱家提去不少世间孤本藏书,据四库提要及浙江采办官员统计,共有638种。但是,《四库全书》告竣后,并未有发还原书。范氏的“天一阁”藏书楼,只不过是多了一部御赐毛装《古今图书集成》。其效果,只是起到一些装璜门面罢了,还得日日焚香供奉,着实添了许多麻烦。

其原书,有许多被翰林院学士和参加纂修《四库全书》的官员带回家中,成为私有。更有的流入厂肆,已无法找到。

藏书家失去书,甚为痛苦,更有因痛苦而致死者。

乾隆所以放纵这样做,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通过编纂《四库全书》,对全国藏书进行一次删削、修改、扫荡。原来,满洲族在清太宗皇太极前,称为建州女真。后金天聪九年(1635年),皇太极改女真族为满洲族。在满清进入中原、定鼎北京前,明代的书籍中称其为“建州奴酋”或“建州夷部”,多有污蔑、抵毁之词。通过这次纂修,进行一次全面删改。对于那些认为是词意抵触的“违碍”、“狂悖”之书,大量禁绝和焚毁。

据郭伯恭依据《禁书总目》、《文献丛编》、《办理四库全书档案》等书考核,编纂《四库全书》所销毁的书竟是《四库全书》所著录与存目总数的十倍,其数是何等惊人。

王尔烈作为《四库全书》三通馆纂修官,实则是纂修该书的第一关,更是知道此中要害。甚至,由于责任关系,他与纪昀也参与了销毁某些典籍的事情,实则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王尔杰来信讲述曹彩凤的所托同时,还有王尔烈在辽阳读书后期的塾师刘广涛老先生的来信。信中说,万望以修书之便,护全辽东典籍。如果辽东典籍能归王尔烈直接修纂,则可由他在辽阳亲自阅览、辑目、摘要,可免往返之劳,亦为助焉哉。

这些,王尔烈岂能不牢记在怀!

这会儿,他听了乾隆的问话后,真希望夫人茹倩及侍女茹傧姐妹二人,能就此说说这个情况。

二女也是乖巧,岂能不懂,何况她俩已知此事。

赵茹傧听了乾隆帝的问话后,说道:

“回禀圣上:在编修当中,确有一事。”

“请讲。”

“圣上在前此诏谕中,曾旨:其书呈献,盖由书主所在地办理,自进京分发,这样未必有些书、人相离,不便编修,更有不知其情况者,益难矣。此事,是否可变通一下?”

“且以具体事实述之。”

“回禀圣上:如,先皇祖旧臣曹寅,原籍辽阳,后移江南。其存书甚巨,尚在辽阳。圣上能否以其存书地为准,然后划归进献、编修范围,岂不两全!”

乾隆听了,大悦,说道:

“好个女校书,你这是为你老家辽阳争口袋,朕就格外施恩,准了你吧。”

“万谢圣上。”

赵茹傧说完,本想告辞,回避。

王尔烈也认为,一石落地,总算办成一事,为家乡做出点贡献,不觉心中一喜。他亦想让她俩离去,也好与圣上再攀谈。

不料,乾隆却说道:

“这位女校书,可曾许人?”

王尔烈听了,心中一惊。

越茹傧听了,脸色一红,但又不能不回话,于是说道:

“小女尚未许人,只凭姐姐安排。”

说着,她看了姐姐赵茹倩一眼。

赵茹倩心里明白,于是说道:

“小妹早已说过,我心中有数。”

乾隆问道:

“何人?”

闻声,赵茹倩一急,不由得望了赵茹傧一眼。

闻声,赵茹傧一急,不由得望了王尔烈一眼。

她望时,脸已变得红红。

乾隆看了,忽然地想起一件事来。

他从纪昀的闲谈中,听说王尔烈的小姨看中了王尔烈,其夫人也无异意,大有二女侍一夫之说。

其实,那是纪昀戏笑之谈。

未想,乾隆以为真事了。

此刻,他见到眼前的情景,也是自己兴致浓烈,便有意要成全他们。于是,他对赵茹傧说道:

“朕想给你做次红媒,你看可否?”

赵茹倩听了,心中有些惧怕,不知圣上下面会说出何话来。如果圣上端的要来了个春心荡漾,将自己夺了去,岂不误了终身。但是,她又不能反对,只好脆下,说道:

“谢万岁为小女作主。”

随即,乾隆又对王尔烈说道:

“王爱卿,你的意见如何?”

王尔烈道:

“既然民女无悔,我有何异!”

王尔烈说这话的意思是:既然她没有意见,愿意圣上作主,那么你就给她提媒吧。

这时,乾隆说道:

“既如此,朕就直说了吧。今由朕作主,将女校书茹傧许给王尔烈作小夫人,这也是为着修书和起居的便利。可否?”

王尔烈听了,急忙说道:

“不可,不可。”

不料,赵茹傧却当先呼道:

“谢万岁隆恩。”

赵茹傧所以这样顺当地答应,也有一个心眼,那就是怕圣上将她选进宫门,那样可就进了火炕了。现在,虽然是姐妹二人侍一夫,但毕竟是在姐姐跟前,而且这种情况世上也是有的。

和珅见此场面,大笑道:

“今天,这是圣上给点了鸳鸯谱,往后好好修书,也算未负圣上厚恩。”

王尔烈与赵茹傧听了,也只好拜谢。

说来,这真是弄拙成巧了。

这些四库全书馆的纂修官们,忙确是忙,但有时也有忙里偷闲。

这日,刘墉与纪昀来到王尔烈馆舍。

他们的到来,一是为着王尔烈又得了个小夫人,要闹腾一番;一是顺便地叙叙话,闹王尔烈的一顿好喜酒喝。

这三个人到一起可就热闹了。

刘墉是个有名的弯腰,外号称刘罗锅子;纪昀是个大胖子,腰宽,外号称纪大肚子;王尔烈是个大块头,个子高,外号称王大个子。这三个人,嗜好又不相同,依据他们的嗜好,又有三个绰号。刘墉好喝茶,绰号称刘大茶碗;纪昀能抽烟,绰号纪大烟袋;王尔烈善饮酒,绰号王大酒包。

他们三个是好友,到得一起,不分彼此。

此刻,他们都在挖空心思地想捉弄一下对方。

这三个人的关系是:刘墉是刘统勋子,刘统勋是王尔烈会试时的主试官、座师,刘统勋也是纪昀会试时的主试官、座师。这样一来,他们便成了兄弟之交。刘墉生于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纪昀生于雍正二年(1724年),王尔烈生于雍正六年(1728年)。排序:刘墉为长,纪昀次之,王尔烈居三。

这天,他们三人到一起,首先由刘墉和纪昀就王尔烈娶小妾、姐妹二人侍一夫和乾隆帝亲自为媒事,说了一阵笑谈。王尔烈也不是让人的人,在他俩取笑他时,他一声未吱,以静取胜。待他俩取笑完毕,他又联合纪昀向刘墉进攻。他们的要求是:要刘墉给讲一个故事,不然就没完。

无奈,刘墉说道:

“既然二位贤弟有此要求,我又是个长者,就不能辜负了你俩的厚意,待我顺便讲上一段。”

接着,他就讲了起来。

他说道:

“我所讲述的这个故事,名字叫《守株待猴》。”

王尔烈一听,说道:

“刘仁兄,大概是你年龄大了,有些糊涂了吧。这个《守株待兔》故事是个老生常谈,何人不晓!”

纪昀也插嘴,道:

“此掌故,在当年座师刘老先生作主司考试时,曾用过。我用它,曾制一策论,博得老师的厚爱,遂取中二甲四名。此名列,虽不及王仁弟二甲一名隆阔,但也是说明小有知识。而今,你作此说,岂不是小瞧我等!”

刘墉听了,也不焦急,说道:

“小瞧也罢,圣人面前卖字也罢,反正我是讲定了。”

纪、王二人听了,也不再打扰了,心想看他还能讲出些甚来!

刘墉呷了一口茶,慢声慢语地说道:

“某地有槐,树高八丈,亭亭如盖,春夏繁荫。路人见之,都曰:此乃贵人出世之征兆也。一日,一耍猴人来此。其手执铜锣,当当一敲,那猴便戏耍起来,倒也可笑好玩。不过,那耍猴者却也实在有些吝啬,只顾击锣收钱,并不给猴买半点饲品。那猴见了,着实生气,随即,乘主人不介意,便一把夺过铜锣,面对着主人,竟自敲打起来。看那样子,竟成了猴耍人。于是,大家都轰笑起来。说道,倒是人耍猴,还是猴耍人,实在难以分清。多亏有一长者精明,遂指明曰:人耍猴,猴耍人,两相皆为猴也,而观者方为主人矣,其精明者为益佳主人矣,实是也。言毕。”

纪昀听了,感其论述精湛,隐约中似乎觉得些怪甚,但又一时说不出来。

王尔烈听了,感其比喻确当,晃然中似乎觉得些隐晦,但又一时说不清晰。

刘墉看了他俩一眼,复说道:

“掌故尚未毕。其精明观者,还为其草成一联,不知二位贤弟愿听否。”

“刘仁兄,快快说之。”纪昀、王尔烈几欲同声呼出。

刘墉并未笑,说道:

“好,我即吟来。”

随即,他诵出此联来,云:

槐西老屋,雄猿对二雌,一前一后,前后矢的;

槐东故舍,牡猴守双牝,一左一右,左右开弓。

二人一听,适才晃然大悟。

原来,王尔烈生年为戊申年,正是猴年;纪昀虽然生年为甲辰年,正是龙年,但据他本人说,生其时,其父纪天申躺在楠木椅上南柯一梦,梦见一猴从窗入户,吃掉桌上果品,又胡乱翻腾书厨典籍,遂生昀。也是一猴。

不用说,这个刘墉所言,正是含沙射影地说他二人为猴。

于是,二人吵开了,非要报复不可。

刘墉未动声色,接着说道:

“二位休怒,此联尚未定,待我继续说来。”

随即,他又诵道:

槐西老屋,雄猿对二雌,一前一后,前后矢的,似昀真昀;

槐东故舍,牡猴守双牝,一左一右,左右开弓,犹烈是烈。

二人听了,又是一番吵闹。

然而,刘墉仍是稳坐,随即又吟哦道:

槐西老屋,雄猿对二雌,一前一后,前后矢的,似昀真昀,兄问美哉?熬红双目;

槐东故舍,牡猴守双牝,一左一右,左右开弓,犹烈是烈,弟曰乐乎?瘦大两孔。

刘墉说这副联是有所指。“犹烈是烈”,是指王尔烈;“似昀真昀”,是指纪昀。原来,纪昀也曾有过一场几欲是在翰林院传开,人人皆知的风流韵事。一次,纪昀忙于《四库全书》编修,一直住在圆明园总纂处,未得回家。结果,双目红肿。这事被乾隆看到了,以为是劳累过度,欲让他休息几日。这时,在身边的王文治揭露了此事,说道:“圣上,他这不是疲惫,也不是病。他是夜夜不空房,离不开女人。一但离开二三日,便有此症候出。”乾隆本是个风流天子,他听过此话后,当夜将三名宫女赏给纪昀为妻,并夜宿圆明园内。三个月后,待请御医探脉叩诊,三女均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又皆为男儿。这事早已传遍宫中和翰林院,谁个不知!刘墉的戏联,即指此事也。

这会儿,经刘墉这一戏耍,只把个纪昀给激起来了,闹个不休。然而,王尔烈却没有出声,变攻为守。待他见纪昀与刘墉戏闹稍停了些时,便开口道:

“刘仁兄,实不相瞒,你所说的倒也是些实话。好的,咱就以实对实,今天我也有几句俗语俚谣说讲于你,不知可否?”

哪想,刘墉更是大方,说道:

“只管讲来,无妨无妨。”

王尔烈说道:

“从前有一人,小时长得出息,像个豆芽菜,长大却弯弯腰,像个大虾米。为此,有人曾给他做得一首诗。”

接着,他将这诗说了出来:

说起残疾是前缘,

口在胸前耳在肩。

仰面岂能观日月,

低头方可见青天。

坐如心字少三点,

卧似弯弓缺一弦。

最惜百年身后事,

棺材只好用犁辕。

显然,这诗说的是刘墉。

原来,刘墉罗锅很厉害,且有鸡胸脯,平时坐或站在那里,口要贴胸,耳要搭肩,仰面很难见到日月,低头斜视方可看到青天。坐如“心”字少三个点,卧若弯弓。王尔烈在这首诗中最后挖苦道,死后用犁辕作的棺材盛敛正为适合。此诗,可谓挖苦到一定程度了。

王尔烈说完后。还未等刘墉反驳,纪昀便急忙接上道:

“好诗,好诗,不过还没有说到关键上。我这倒有一诗,也算奉送吧。”

说着,纪昀吟哦道:

说起残疾实可怜,

多少美事被它偏。

临床只能妻掀被,

开户也需头顶栓。

往下胯间探一湖,

向上胸前抚二山。

刘郎喜交桃花运,

女人腹原荡秋千。

刘墉刘罗锅子,腰弯得厉害。行动不便,不好动手,只能用口逗。他听了王尔烈、纪昀二人所做的污蔑讽刺的诗后,也没有多言,只是呷了一口茶,说道:

“二位贤弟的诗已经吟毕,是否也需为兄和上一首,不然也太孤单些了吧。不过,这诗也难以分出谁是谁的了,还是让二位自己去领略为妙。”

说罢,他便吟哦道:

未得残疾心实欢,

玉钻钻钻钻钻钻。

刚刚打开井一眼,

匆匆探凿湖半湾。

纵然有臊不言臊,

却是无甜也道甜。

为兄向弟进良语,

刮骨钢刀此盐滩。

最是槐西苦难堪,

凑楚尤在三更天。

隔壁听调乒乓起,

回室试韵平仄传。

自从巧获三船女,

于是忙坏一春帆。

小妾笑问什么响?

吧嗒吧嗒像抽烟。

前诗,指王尔烈同侍赵氏姐妹事。

后诗,言纪昀风流韵事。其中,“三船女”,暗示乾隆所赠三宫女;“春帆”,是纪昀字;“吧嗒吧嗒像抽烟”,双关,纪昀嗜旱烟,有“纪大烟袋”之称。

不用说,刘墉的这二首诗一出笼,又是惊起一滩轰闹。

正这时,赵氏姐妹来报:“饭菜已好。”

刘墉问:“什么菜?”

“鸡,干爆鸡。”赵茹倩答道。

纪昀问:“几只鸡?”

“两只,小鸡。”赵茹傧答道。

二人答毕,便回厨房,准备上菜。

这时,王尔烈手推着纪昀、刘墉俩让座,就此又诙谐了一句,说道:

“请,鸡头里面,鸡头里面。”

其意思是,请你在里面坐,“鸡头”则指那个。

纪昀、刘墉哪里不明白!二人急忙用手将王尔烈让在外座。随即,几乎是二人同声回敬道:

“好,鸡卵外边。鸡卵外边。”

其意思是,请在外边陪,“鸡卵”则指那个。

正这时,赵氏姐妹二人各端一盘鸡肉走了过来,放在桌上。

刘墉看了一眼鸡肉,又看了一眼王尔烈,用筷子一点,说道:

“吃鸡,吃鸡,请吃鸡,鸡好鸡。”

王尔烈一听,这是刘墉又在闹鬼,便用筷子一点汤碗,说道:

“喝汤,喝汤,请喝汤,汤美汤。”

赵氏姐妹听了这话,还未觉出味来,便也随着让起菜来。

赵茹倩说道:

“是呀,确是好鸡,请吃鸡。”

赵茹傧说道:

“对呀,确是美汤,请喝汤。”

由于二姐妹只顾让菜,王尔烈给她俩使的眼色,她俩也未看到。

纪昀看了,哪里肯落这个空儿,于是搭话道:

“吃鸡,吃鸡,请吃鸡,鸡好鸡,还是两只小鸡,鸡肉一定很嫩。”

刘墉看了,更是会敲边鼓儿,当即也搭话道:

“喝汤,喝汤,请喝汤,汤美汤,还是一双清汤,鸡汤一定很鲜。”

听了这话,二女才回过味来,急忙走掉了。

于是,身后烹起一滩阔笑。

纪昀机敏,见势乘热打铁,当即吟诗道:

尔者烈也火正炎,

纪某作歌因小娟。

品茗幸会槐荫舍,

尝酒巧入桃花庵。

喝汤当在人去后,

吃鸡应是客来先。

只叹刘郎身躬朽,

干咽唾液进餐难。

随即,又是一泓大笑泛起。

旷代关东才子——王尔烈全传--10.约游千山

10.约游千山

自那日,乾隆帝在三通馆见过王尔烈后,明确了将辽东典籍存目直接交王尔烈办理,王尔烈若一块重石落地,胸怀宽松多了,于是抓紧纂修。赵茹倩、赵茹傧二妾又鼎力相助,上司纪昀又给予了诸多方便,纂修进度日快。他的这段纂修,最大的贡献是保护了辽东典籍。尤其是曹寅藏书目,共计3287种,几欲一种不缺,丝毫没有受到损失。这当是他有功于历史和关东的一桩大事。

据《四库全书总目》载,经王尔烈手编纂收入其中的辽东典籍,有以下这些重要书目,不妨录此。此些文字,皆出自于王尔烈手,可领略其文稿的风貌和著述的艰辛程度了。

《耶律文献公词》一卷,金耶律履撰,近人赵万里辑。自叙:《耶律文献公集》,《文渊阁书目》九著录。知明初尚有传本,故《永乐大碘》引之。然,明以后久佚,乾隆间四库馆臣于《大典》中辑出。耶律铸双《溪醉隐集》潜于《文献公集》,独置若罔闻。耶律氏三世之集,惟履、道无传。考金源史事者,于此见自不能无憾。兹于《大典》中辑得佚词数首,或足偿馆臣疏漏之咎于万一矣。

《湛然居士集》十四卷,《四库全书总目》(下简称四库总目)166、《四库全书简明目录》(下简称四库简目)17著录。元耶律楚材撰。楚材博通典籍,于学无所不窥,故其诗不甚修词,又多参禅,悦然要其大旨,终以风教为归。集中诗多而文少,唯第十三、十四卷以书序碑记与诗杂编,颇无伦次或传写者乱之矣。

《双溪醉隐集》八卷,《四库总目》166、《四库简目》17著录。元耶律铸撰。原本久佚,今从《永乐大典》录出。铸早建战功,晚居政府,能不愧其父楚材,文章亦高相埒,而考证古迹,综述旧闻,尤为详洽。

《藏春集》六卷,江西饱士恭家藏本。《四库总目》166著录。元刘秉忠撰。秉忠博览好学,尤邃于《易》,凡天文、地理、律历、三式、六壬、遁甲之属,无所不精通。

《玉尺经》四卷,《四库总目》111术数存目。元刘秉忠撰。明刘基注。秉忠初名侃,字仲晦,其先瑞州人,曾祖官邢州,因事家迁焉。少补邢台节度府史,旋弃去,隐武夷山中,从浮屠法,更名子聪。按:瑞州,即绥中。秉忠精干阴阳术数,占事知来,此书是也。

《医闾集》九卷,《四库总目》171、《四库简目》18著录。明贺钦撰。其子士谘编。钦学虽师陈献章,然献章主静,而钦主敬躬行实践,乃远过其师。其《言行录》三录,皆平易直朴,《奏议》一卷,皆剀切鬯达。文四卷,诗一卷。虽不修词,而深有仁义,蔼如之意。

《古诗纪》一百五十六卷,《四库总目》189著录。明冯惟讷撰。惟讷,字汝言,临朐人,自曾祖裕以下,累世皆进士。裕,字伯顺,以戍籍生于辽东,师事贺钦,有学行。惟讷辽东广宁(今北镇)左卫军籍。惟讷并有《风雅广逸》七卷。《宋史纪事本末》二十六卷,《四库总目》49、《四库简目》5著录。明陈邦瞻撰。初冯琦,次宋事,以续袁枢之书,未成而没。是书因琦遗稿者十之三,自补葺者十之七,凡一百九篇。诸史之中,《宋史》最为芜秽,不似《资治通鉴》端绪易寻。邦瞻排比棼丝,俾就修理。其书虽亚于袁枢,其难则较枢十倍矣。

《忠贞集》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四库总目》173著录。国朝范承谟撰。承谟,字觐公,号螺山,镶黄旗汉军,大学士文程子也。初充侍卫,顺治辛卯诏八旗子弟均得应试,遂以是科取中举人,次年壬辰成进士,改庶吉士,授宏文院编修,官至浙闽总督。此编乃其全集,奏议具见经略,诗文皆正气懔然,特录存之。承谟并有《画壁遗稿》一卷。《雉足山志》十卷,浙江王启淑家藏本,《四库总目》76地理存目。国朝范承勋撰。承勋,承谟弟,官至云南总督。雉足山在云南宾川州东一百里,一项三支,俨如雉距在沧山洱海之间。是编分图纪、考证、星野、形势、山水、寺院、人物、灵迹、物产、艺文,凡十门,而迦叶像赞,冠于卷端焉。

承勋并有《通鉴参论》。承勋奉天人。

《峨嵋山志》十八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四库总目》76地理存目。国朝曹熙衡撰。熙衡,字素证,锦州人,顺治中官至贵州按察使。是编因蒋超旧志,成于疾病之余,未能条理明晰。故即其本而重订之。然据卷首修山志说,实戌州宋隶樟所定,熙衡时分巡建昌道,董其事耳,末一卷为志,余乃题超名,而中论普贤住世一条,有宜太史蒋公之辩论语,则亦非超之本文矣。

《章江集》五卷,内府藏本,《四库总目》183别集存目。国朝安世鼎撰。世鼎,字铸九,镶红旗汉军,由德州知州官至江西巡抚。此集乃世鼎自辑历官奏疏,以及文移条告诸篇为是集,后附以书记序二十一篇,皆任江西时作也。世鼎辽阳人。

《滕王阁集》十三卷,续集无卷数,江西巡抚采进本。《四库总目》194总集存目。国朝蔡士英编。士英,字伯彦,奉天人,官漕运总督。顺治十四年巡抚江西,葺膝王阁,因集自唐至明登临纪胜之作,为十三卷;又征今人诗文,为二巨册,但分体不分卷,盖欲附入前集,各体后也。士英并有《抚江集》。

《靳文襄奏疏》八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四库总目》55著录。国朝靳辅撰。靳辅,字紫垣,其先济南历城人,往辽阳隶汉军镶黄旗,著《治河书》十二卷,《奏疏》八卷。《登封县志》十卷,内府藏本,《四库总目》74地理存目。明张圣诰撰。圣诰,字紫书,号韦庵,广宁人,官登封知县。书分九门,曰图绘,曰舆地,曰岳祀,曰建置,曰山川,曰职官,曰方外,曰物产,曰艺文。体例与地志略同。唯他志景必有八,八景之诗必七律,最为恶习,圣诰力破是例,为有识云。

《辽载前集》二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四库总目》74地理存目。国朝林本裕撰。本裕,字益长,奉天人。是编备载盛京故事,关外边寨风浓。

《篆字汇》十二卷,通行本,《四库总目》43小学存目。国朝佟世男撰。世男,字梅岑,辽阳人。满洲镶黄旗。,康熙中官恩平知县。其书本梅膺汇,各系以篆文。篆文所无之字,则依楷书字画,以意造之,不可为典据也。

《东白堂词选初集》十五卷,内府藏本,《四库总目》200词选存目。国朝佟世男编。

《二楼纪略》四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四库总目》129杂家存目。国朝佟赋伟撰。赋伟,字青士,襄平人,官宁国知府。

《莲洋诗钞》十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四库总目》173著录。国朝吴雯撰。雯,字天章,本辽阳人,父官蒲州学政,因而随之,父卒,则定居此。举博学鸿词不中。雯,天才雄骏,有其乡元好问之风,最受知于王士祯。

《治乐纪略》五卷,内府藏本,《四库总目》64传记存目。

国朝卢崇光撰。崇光,字斗瞻,广宁人,官嘉兴知府。《平闽记》十三卷,直隶总督采进本,《四库总目》54杂使存目。国朝杨捷撰。捷,字元凯,义州人,官至昭武将军、江南提督。

《吉州人文纪略》二十六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四库总目》63传记存目。国朝郭景昌编。景昌,字旭瑞,奉天人。其书为吉安人文列传。

《杨公政绩记》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四库总目》60传记存目。国朝黄家遴撰。家遴,奉天人,官至嘉兴知府。是编述明继宗遗事。继宗,字承芳,阳城人,天顺初进士,由刑部主事历官云南巡抚、佥都御史。

《梅里志》四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四库总目》60传记存目。国朝吴存礼撰。存礼,奉天人,官至江南巡抚。《绘事备考》八卷,内府藏本,《四库总目》113子部艺术著录。国朝王毓贤撰。毓贤,字星聚,镶红旗汉军,官至湖广按察使。《四库提要》62、《四库简目》12皆载。

《合订删补大易集义粹言》八十卷,两江总督采进本,《四库总目》6存目。国朝纳兰性德撰。相传谓其稿本出陆元辅,性德殁后,徐乾学刻入《九经解》,始署性德。

《陈氏礼记集说补正》三十八卷,内府藏本,《四库总目》21、《四库简目》6存目。国朝纳兰性德撰。

《通志堂》十八卷,附录二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四库总目》183别集存目。国朝纳兰性德撰。按《八旗通志》:性德,榜名成德,康熙壬子举人,丙辰进士,题名碑殿试二甲七名。《雅颂集》作癸丑进士,误矣。

《东易问》八卷,奉天府尹采进本,《四库总目》10易类存目。国朝魏枢撰。枢,字又弼,一字慎斋,承德人,雍正庚戍进士,官永平府教授。乾隆元年,荐博学鸿词,未及试而卒。

《春秋管见》,奉天府尹采进本,《四库总目》31春秋存目。

国朝魏枢撰。

《栋亭诗钞》八卷、《诗钞别集》四卷、《文钞》一卷、《词钞别集》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四库总目》183别集存目。国朝曹寅撰。寅有《居常饮馔录》,已著录。《清诗韵》:

曹寅,字子清,一字栋亭,千山人。

《式古堂书画汇考》六十卷,两淮马裕家藏本,《四库总目》113存目。国朝卞永誉撰。永誉,字令之,镶红旗汉军,官至刑部左侍郎。按:盖平人。

《文庙从祀先贤先儒考》一卷,编修程晋芳家藏本,《四库总目》83政书存目。国朝郎廷极撰。廷极,字紫衡,广宁人,官至江西总督。

《尚史》一百七卷,《四库总目》15存目。国朝李锴撰。锴,字铁君,镶白旗汉军,卷首自署曰:襄平。考襄平为汉辽东郡,今为盛京辽阳州地。

《睫巢集》六卷、《后集》一卷,江西巡抚采进本,《四库总目》185别集存目。国朝李锴撰。

《居白堂集》、《石闾集》,江西巡抚采进本,《四库总目》185别集存目。国朝陈景元撰。景元,号石闾,镶红旗汉军,奉天布衣。其字效晋,诗效汉,务欲自拔于流俗之上,是集乃其手书,拟古诗六十余首。

《行水金鉴》一百七十五卷,通行本,《四库总目》69著录。国朝傅泽洪撰。泽洪,字稚君,镶红旗汉军,官至分巡淮扬道按察司副使。是书成于雍正乙己,全祖望作郑元庆墓志,以为出元庆之手,疑其容游泽洪之幕,或预编纂,然无证,未之详也。书总括古今,胪陈利病,上下数千年中地形之变迁,人事之得失,一一条析分明。泽洪,辽阳人。

《四库全书辑永乐大典本书目》,清孙冯翼撰。其著录之书凡388种,存目者凡128种,都凡516种。

上载辽东人所著撰之书目,皆由王尔烈手入《四库全书目》或《四库全书简明目录》,遂得以妥善保存,以为传世。王尔烈在三通馆纂修《四库全书》期间,亦借纂修之便,为辽东搜集转存大量原本典籍。

原来,王尔烈在辽阳塾馆就读后期的塾师海城人刘广涛,其学以久经为根砥,精于学,厚于书。王尔烈纂修时,得《库书》,都给刘氏,故刘氏藏库籍尤多。可惜,后来遭兵燹,藏书荡然无存矣。纂修中,王尔烈亦得刘广涛之力。刘氏为王尔烈代征辽东典籍,并协助撰写摘要、书目,版本流通、作者简介之类。有人说,王尔烈纂《四库全书》所以迅速,亦有此因;更有文稿出自刘氏手,王尔烈只是过目转手而已。此说不无道理。千山曹寅,他早年在辽阳世居时,秉承先祖前后藏书共3287种,分37个类目,可谓“辽阳第一藏书大家”。他的这部分藏书,也是由于王尔烈任三通馆纂修官时上下周旋,左右逢应,并得以刘广涛亲手存放、整理、辑目、摘要、评介,才得以入《四库全书总目》及《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并得以保存下来,未能散佚。只可惜,后来随时代变迁,岁月更迭,亦流入民间,散佚殁尽。此,不能不说是辽阳典籍收藏之一大损失也,且再无法补尝,实憾矣。

清代官员,有“丁忧守丧”制度,即父母谢世,官员准离任归家守丧三年,以进孝道。其提前归职者,称之为“夺情”。

乾隆四十二年(1772年),王尔烈的从父,在甘肃凉州知府任上的王组以身殉职。

是事为:西藩准葛尔台吉达瓦齐,遣使索杜尔伯特台吉车凌,遭受到乾隆皇帝的严厉斥责与拒绝,遂蠢蠢欲动,寻机谋反。于是甘肃情势吃紧。甘肃抚督鄂奇,稔知王组对边疆有治才,便邀他前去协理、议事。他当即前往。待他行至途中,突然遭到逆旅达瓦奇部的袭击,死于沙场。

王组初入甘肃任甘州知府时,是乾隆帝说的话,使其以道员用,对他颇为器重。又加王尔烈与乾隆帝相处得极融洽,乾隆帝又很爱王尔烈的机敏和才智,故分外关照。这次,乾隆帝得到甘肃抚督鄂奇的奏报后,得知王组殉职事,很受感动。除拨库银予以抚恤外,还额外开恩,准王尔烈归家以丁忧由守丧三年。此时,是《四库全书》纂修进入到中期阶段,所需典籍早已征集齐备,并阅览、遴选、编纂、删削、摘要、列目已基本告竣,重点工程转入誊录和装书阶段。尽管如此,四库全书馆还是相当忙录的。特别是王尔烈身担重任,为三通馆纂修官,更是事关重大。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得到乾隆帝的关照,可见其已不属一般了。

王尔烈离任后,奉旨将此工作交由孙昭接任。他与孙昭为连襟,又是同科进士,同授翰林院编修,又是同里。入四库全书馆后,彼此相处又极为默契。因此,王尔烈离任也很放心,孙昭接职也比较踏实。

王尔烈带着家眷自京师回到辽阳风水沟老家时,已是三月光景。在家里,完全是闲居。他在翰林院及四库全书馆和三通馆已经忙碌惯了,又有同事整日的喧闹与交往,亦颇为热烈。而今,一但落入静闲之中,不免有些寂寥之感。这期间,在乡里的他的少年时的伴友,都不少前来看望他。在看望的人中,都有不少人提出要王尔烈出面,邀相关名士同游千山。这事,一下子中了王尔烈的下怀。他自求读离开千山后,一直在思念之中。那里,有他的老师元空法师,有他的师弟普丘和尚。更有千山的大好风光。他在千山求读时,身虽在山中,却无暇观览。那里更有他牵心动魄的地方。他的恋人陈月琴曾在木鱼庵为尼。这些往事很是让他回思,这些景物很是引他去游历。于是,他一口答应下来,邀友同游千山。

同年三月下旬,王尔烈向友人发出了《游千山约》:

文章跌宕,昔人采五岳之奇,秀色峻嶒,吾地有千山之胜。春深游屐,与花鸟而偕来;暇日诗情,为林泉以勾引。爱谋夙好,共协衷怀,幸藉名区,一新耳目。敬启诸公,约于孟夏之初,乘此清和之候,同循绣陌。先觅龙泉,旧日所曾游。当更识庐山真面,良辰不可负。何独让灵运幽襟,行乐贵于及时。游山亦且有道,是行也。择老成为领袖(以王君润溥主持游事),以免纷歧;以真率为规条,不分宾主。盘餐唯资果腹,何事珍羞壶觞,尤可畅怀。宁居斗石,屏管弦之嘈杂,静听禽韵泉声,息杖履于朝昏,不废诗牌棋石,次第而历诸寺,乐则不疲。从容以尽所长,奇则不厌。期自甲而至癸,观亦可以止矣。人由少以及多,乐不若与众焉。若仆者,人居臬座,亦思石上谈经;暂别鸳联,且鱼松间喝道。讵无心以出岫,窃有意于学山。九百九十九峰,本不满千峰之数(黄裳《读冯律天千山游记》书后:千山者,奇峭插天,青嶂壁立,共九百九十九锋,以其近千,故名千山云);三百六旬六日,何妨偷旬日之闲。下箸常惜万钱,且作买山费(每人游费十千文);探怀犹有,尺锦足为览胜之资。愿附骥尾,以相从聊,假霜毫以共白。丁酉三月。瑶峰尔烈启。

关于王尔烈携友游千山事,在其《同游诗小序》中,亦有明确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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