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他出任过短时期的陕西道监察御史。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至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出任顺天府丞。嘉庆元年(1796年)至嘉庆六年(1801年),出任大理寺少卿。
这三个官职,可以说颇有些实质意义。但是,在陕西道监察御史任实任时间很短,不久便放在编纂《四库全书》任上。而顺天府丞和大理寺少卿,虽为单独实职,但又置身京师地面,压在天子脚下。乾隆帝对于下属贪官污吏惩治又严厉。据此情况,王尔烈有几个脑袋敢做出意外!
在清季,官员想发财,得要外任。尽管乾隆是个英明、励精图治的君主,但是他哪里会管得许多,面面俱到!为此,那些外放的官员,便有了发财的机会。常言,“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即指此言,大有人在。
再者,人与人不同,官与官有异。王尔烈生来情性直正,蔑视贪官,主持清白。他有句名言,便是“凭本事吃饭”、“凡事要来得明去得白”。正因如此,他与贪官污吏素合不来,更恨怨那些为非作歹的奸商。
传说曾有这样一件事:
王尔烈的家乡辽阳南边,便是渤海湾。
辽南的人,多以打鱼为生。
在辽南的海边上,有着一个外号叫“蜡烛头”的鱼行商。
他为什么获取了这个贺号呢?
那是因为他既吝墙,又苛刻。据说,他家用蜡,总是点到底为止,有时竟将那流淌下来凝固了的蜡油子拾起来,捏成小蜡头,再点;有时,还上庙堂拔人家送上的蜡头子。而他对于捕鱼的人,却非常严厉,凡事总想占人家的便宜,拔一毛利于他人都不为之。
正因为如此,大伙都叫他“蜡烛头”。
一日,王尔烈欲乘船去山东崂山,便来到了渤海边。
那个“蜡烛头”耳朵更长,听说王尔烈是关东有名才子,便找了来,要他给自己的儿子取个雅号,给儿子的书房取个堂号,并要给题写成匾额。
原来,“蜡烛头”的儿子得中了秀才,很想再有长进,长大好做大官,享清福。他见王尔烈的名气大,是个寄托,便要王尔烈题字。
王尔烈听了后,便欣然为之。
他给“蜡烛头”的儿子取号为“海山先生”,给其书房取号为“衡玉山房”。
“蜡烛头”看了,高兴得不得了。回去后,镌成匾额便悬了起来。
不久,王尔烈的几个同窗看到了那匾额,便跑来质问道:
“都说你厌奸商,恨脏官。可是,你怎么给个奸商起那么好的名号呢?”
“啥名号?”
“‘海山’、‘衡玉’呗。”
王尔烈听了,笑道:
“看来,你等是不甚了解了。”
“不甚了解?”
“对。”
“对?”
“我问你,祝寿的对蜡,上面有副常用的联,是啥来着?”
“上联:福如东海;下联:寿比南山。”
“好。若对蜡燃过前三个字,下剩的字又该是啥来着?”
“‘海’“‘山’。”
“这就对了。蜡燃此,岂不是蜡烛头!”
“那么‘衡玉山房’呢?”
“你将‘衡玉’二字拆开看看。”
友人听了,想了想,说道:
“‘鱼行主’?”
“对了。这个鱼商,岂不就是鱼行主!”
“好好,贴切,挖苦。”
“蜡烛头。”
“鱼行主。”
大家都叫起好来,都为王尔烈的才智所叹服。
王尔烈晚年,还与《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发生了关系。
那是由高鹗与程伟元二友所引起的。
王尔烈虽居高位,但不愿结交官府权势。由于此种禀赋的注定,使得他多有贫困友人,尤其久试不第、且有实才的学子,他最喜交游。他在顺天府丞任上时,其在辽阳老家的好友高鹗,以及高鹗的好友程伟元,与他过从甚密,甚至因候考干脆落居于他家。此间,与他交往较厚的好友,还有礼部尚书德保、上书房总师傅窦光鼐。
高鹗,字兰墅,又字云士、兰史,别署红楼外史,又称梦觉主人,奉天铁岭人,距王尔烈老家辽阳仅二百余里地。他小王尔烈10岁,活了77岁。少年有为,屡试不第。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戊申科乡试时,他前来找在顺天府丞任上的王尔烈帮忙。王尔烈在翰林院编修任上及纂修《四库全书》期间结下的好友、同事德保,此时正好出任顺天府乡试主考。
德保,吉林亮马桥人,满洲正白旗。其先祖为石都图。其父永宁。其兄观保,姓索绰洛氏,字仲容,一字润亭,号定圃,又号庞林,乾隆二年(1737年)丁已科殿试,与兄观保同登进士,复同授翰林院编修,兄弟二人相继同为翰林院掌院学士,不久观保出任工部尚书,德保同时出任礼部尚书。卒谥文庄。有《乐贤堂诗文钞》传世。与王尔烈同在《四库全书》纂修任上时,德保以经筵讲官、礼部尚书兼管乐部、太常寺、鸿胪寺事务衔就任总阅官第一名。
此时,王尔烈将高鹗参加乡试事与德保说了,并准他在顺天府应试,结果取中举人。
乾隆六十年(1795年)乙卯恩科,高鹗参加会试、殿试,王尔烈又与总裁窦光鼐说了。
窦光鼐,山东诸城人,字元调,号东皋。幼有神童之目。乾隆年进士。由翰林院编修累官左都御史、上书房总师傅,立朝五十年。风节挺劲,无所阿附,高宗乾隆深重之。历督河南、浙江学政,所取皆为名士,诗文宗韩愈、杜甫。工擘窠书。尤以制举业负天下重名。卒年76岁,有《省吾斋诗文集》传世。在《四库全书》编纂任上时,以宗人府府丞、浙江学政衔充总阅官第十二名。
结果,高鹗以三甲一名取中进士,授翰林院编修。
高鹗对于这次科甲得中颇为重视。他亦有翔尽记载。中士后,同年农历四月二十日庚子卯刻,乾隆帝于太和殿廊檐下召见了本科进士,诏谕:“赐贡士王以衡、潘世璜、莫晋一甲进士及第,陈廷桂等十八人二甲进士出身,高鹗等八十九名三甲同进士出身”。召见毕,“驾幸圆明园”。四月二十七日,奉谕旨授高鹗内阁中书。此后开始入仕,累官汉军中书、内阁典籍、内阁侍读、江南道监察御史、掌江南道监察御史、署给事中、刑部给事中等。嘉庆六年(1801年)辛西科出任顺天府乡试同考官。他的任职情况,清廷《京察二等官员册》中,记录高鹗的考察评语是:“操字谨,政事勤,才具长,年力壮。
考语:勤职。”
在这两科的乡、会试中,王尔烈对于程伟元也是极力提携,但终未得中。
此间,王尔烈同高鹗、程伟元所经历的最大的事,则是完成续《红楼梦》后四十回,及刊行。
王尔烈的家兄王尔杰的夫人曹彩凤,乃曹寅的孙女,为曹霑族姐。曹霑,即曹雪芹。王、曹同为辽阳人,世代姻亲。
曹雪芹,原名霑,雪芹为字,又字芹圃,别号芹溪,画署梦阮,祖籍辽阳。本为汉族,后被满洲贵族所掠,复易为满洲族,为正白旗汉军。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生,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卒,享年45岁。
其族,为曹操后裔。清铁保编《八旗人诗钞》,收有敦敏、敦诚兄弟诗。在敦诚诗《寄怀曹雪芹》中,曾这样写道:
少陵昔赠曹将军,
曾曰魏武之子孙。
嗟君或亦将军后,
于今环堵蓬蒿屯。
扬州旧梦久已绝,
且着临邛犊鼻裈!
爰君诗笔有奇气,
直追昌谷披篱樊。
当时虎门数晨夕,
西窗翦烛风雨昏。
接勖倒着容君傲,
高谈雄辨虱乎扪。
感时思君不相见,
蓟门落日松亭尊。
劝君莫弹食客铗,
劝君莫叩富儿门。
残杯冷炙有德色,
不如著书黄叶村。
《八旗人诗钞》,成书后被嘉庆帝赐名为《熙朝雅颂集》。
铁保,姓觉罗氏,后改栋郭氏,字冶亭,一字铁卿,号梅庵。满洲正黄旗,盛京(沈阳)人。乾隆十六年(1751年)生,道光四年(1824年)卒。乾隆三十六年(1771年)辛卯科会试取中进士,与王尔烈同科。累官吏部主事、奉天府尹、两江总督、礼部尚书、吏部尚书等。他曾为吉林“白山书院”题写过匾额。少有诗名,与百龄、法式善并称三才子。尤工书法,以行草称著,宗羲之、献之二王,与翁方纲、刘墉、成哲亲王永瑆并称清代四大书家,所刻《惟清斋帖》,艺林宝之。著有《惟清斋全集》、《白山诗介》、《淮上题襟集》传世。
又,《八旗氏族通谱》有载,记述曹雪芹先祖世代诸名及职官。曹锡远,正白旗包衣人,世居辽阳地方。其子曹振彦,原任浙江盐法道。孙:曹玺,原任工部尚书;曹兰正,原任佐领。曾孙:曹寅,原任通政使司通政使;曹宜,原任护军参领兼佐领;曹荃,原任司库。元孙:曹颙,原任郎中;曹*,原任员外郎;曹颀,原任二等侍卫兼佐领;曹天祜,现任州同知。
上为《八旗氏族通谱》雍正十三年(1735年)钞本载。
曹雪芹家事详志为:曾祖曹玺,顺治年任内务府官员,康熙年任内务府郎中,派任江宁织造22年。曹玺妻孙氏,乃康熙之乳母。祖曹寅,继任内务府郎中,复迁苏州织造,改任江宁织造,兼理盐政。康熙五次南巡,均以曹氏江宁织造署为行宫。曹寅死,子曹颙继任江宁织造。曹颙死,曹*继之。曹雪芹,为曹*子。康熙死后,雍正夺得皇权,于是对其争掠过皇权的对手兄弟及相关人等,严厉打击,斗争极为残酷。在这次斗争中,曹家也卷入其内。雍正五年(1727年),曹家被查抄,革了曹*织造职,遂由江宁归北京闲居。雍正死后,乾隆即位,曹家得以宽恕,遂起用曹*为内务府员外郎。但不久,曹家又卷入一场政治斗争漩涡之中。曹氏遭受二次打击,家道中落,一厥未振,再未复兴。此时,曹雪芹已年10岁,家境衰败,夷为贫民。至中年,乃贫居于北京西郊。啜饘粥,但性情傲兀,时纵酒赋诗。那本受人受读不厌的《红楼梦》,即产生于这个时期。后来,他的儿子之死,伤情最重,染延成疾,数月而卒。
曹雪芹生年,早王尔烈9岁,早高鹗19岁,而先于二位而卒。其祖曹寅亦能文,好风雅,曾刊刻古籍十数种,并于辽阳藏书3287种,题款均作“千山曹楝亭”。曹寅有诗云:“绿树芳秾小草斋,楝花亭下一尊携。金风亭长来游日,字椠传钞满竹西。“由此,可见其名由来。曹寅对曹雪芹影响颇著。其《红楼梦》八十回,作风緾绵,缜密隽丽,风雅醉人。其书于他卒后之明年,即有抄写本出现于市中。
有关曹雪芹的创作,王尔烈从其兄嫂曹彩凤那里早有闻知。他中进士入京后,不仅获得了《红楼梦》前八十回本手抄本,即曹雪芹著原稿本,又获得了《红楼梦》后四十回续稿残抄本。他原想将曹氏《红楼梦》一书续完,但他见寓居于其家中的程伟元无事可作,科甲又不成功,而自己朝日事繁,便将所获《红楼梦》前著后续稿本等转给程伟元,意期由他完成。然而,程伟元因科甲失意,又无心是事。恐一人难以完成;而高鹗功底深邃,文笔豁达,便要求他作续。高鹗此时已登举人,进士在望,情致颇高,遂于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至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间,完成了续《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创作,遂使《红楼梦》成为一百二十回完本。他们都是深感曹雪芹身世萧索,便铢积寸累,苦心经营,完成续书的。全书完成后,程伟元于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于北京萃文书局以活字刊出,此版本后称“程甲本”。之后,程伟元又大量地改动前八十回的文字情节,对后四十回高鹗续亦作修改,以致使全书前后融会贯通,益加合情合理。修改后,仍由萃文书局以活字刊行,这个版本后称“程乙本”。自此《红楼梦》得以刊本流行,影响盖世。
然而,王尔烈也是参与了《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的情节构想了的。
参与《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的还有:王尔烈的小妾赵茹倩、赵茹傧姐妹二人,还有高鹗的小女高仪凤、情人畹君及程伟元的夫人王小宛一般女眷。
一日,他们在虎坊桥王尔烈家中计议《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情节时,王尔烈首先说道:
“对于书中主人公贾宝玉这个人物的后来命运当如何安排?”
程伟元联想到自己科甲不意的窘境,颇有些伤感,说道:
“就让他不了了之,出家当和尚去吧。因为林黛玉已死,他还能有何望呢!”
高鹗联想到自己科甲中举,进士在望,大有跃跃欲试的架势。于是,他兴致勃勃地说道:
“还是让贾宝玉科场中举,以振家风,原复隆兴为宜。林黛玉虽短命,薛宝钗尚存,亦可相依。”
王尔烈见其二人各述己见,争论不休,便说道:
“贾氏结局,当是程公、高公现况。”
“何讲?”
王尔烈道:
“高公已中戊申举人,程公尚在攀刻之途。此属一上一下,一得一失。若将二者融合,岂不得当识体!”
“如何?”
王尔烈道:
“自黛玉命入黄泉,宝玉已失去求生所望,此正是程公之境也;尚有宝钗鲜活于世,又有贾母先时之望,宝玉中举亦是仍然,此正是高公之境也。”
程、高二人听了,以为极是,遂委高鹗执笔,让贾宝玉中举为终。
当思虑到《红楼梦》后四十回众女眷之命运时,又引起一泓波澜,几位在座参与女子各说不一。
赵茹倩道:
“夫唱妇随,自古论之。既然贾府家道中落,男性受挫,女眷难保。在其抄没家产时,女眷当发于官卖。”
赵茹傧道:
“不可不可,此局未免过于残忍了。况其家原名门豪族,女亦属玉叶金枝,当给她们留以生望繁欣之地。”
高仪凤道:
“自古有云,女儿家为红颜薄命。该书有此起落,也是情中注定,非婉惜所致,只是续书者当笔下留情矣。”
畹君道:
“女与女不同,男与男不一。人生悲欢离合,乃月之圆缺,日之阴晴。此百种千般,便组合成人生画稿。”
王小宛道:
“书中之事,亦当如此。今日我等女辈相聚,他年有人写进书中,其情情楚楚脉脉辛辛,当同此一样耳。”
王尔烈听了,深有所触,道:
“众卿女眷,当都进书中。”
“何也?”
王尔烈道:
“坊本小说者,所写乃芸芸众生。该书前八十回本,所写即曹氏之博收广辑;今做后四十回续,亦同样也。众才女进得书中,鲜活其情节,岂不一致!只是姓名不同罢了。”
赵茹倩、赵茹傧、高仪凤、畹君、王小宛众女眷听了后,都以为所言极当。遂在高鹗执笔续著时,她们的行为、举止、言谈、笑貌、影子,皆进得里去了。
当谈及到《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将涉猎到清廷诸多社会政事时,程、高二人又有所想。
程伟元说道:
“清廷自康熙起,经雍正,至乾隆四十七年间,多有文字案,文人受害极重。雍正三年(1725年),汪景祺之狱,系因其作《西征随笔》一书,被处斩;雍正四年(1726年),查嗣庭之狱,系因其典试江西题有‘维民所止’犯忌,被捕死于狱中,并遭戳尸;雍正六年(1728年),吕留良之狱,系因其早年著作有疑夷反清思想,遂被剖棺戳尸,株族;乾隆十六年(1751年),戴移孝之狱,因其著《碧落后人诗集》中有‘长明宁易得,短发支长恨’句,其后人戴世道、戴世法、戴用霖诸族子、孙、曾孙皆照‘逆犯子孙缘坐律’斩立决;乾隆二十年(1775年),胡中藻之狱,因其出任广西学政时试题有‘乾三爻不象龙’句,被疑为影射‘乾隆’字音,胡中藻被处斩,其师鄂尔泰及侄鄂昌,被令自尽;乾隆四十年(1755年),王锡侯之狱,因其著《字贯》删改了《康熙字典》。并被发现序文凡例中有将康熙、雍正庙讳及乾隆御名开列处,王锡侯处斩,子孙六人处死;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徐述夔之狱,因其著《一柱楼诗集》的诗中有‘大明天子重相见,且把壶儿搁半边’、‘明朝期搓翩,一举去清都’句,徐虽死,亦被启棺戳尸,其孙徐食田、徐食书及刊刻印行者皆处死;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沈德潜之狱,沈是乾隆二次南巡时发现的俊才,遂给予礼部尚书衔,认为人瑞,著加恩荣。但是此时发现他曾赞称过徐述夔的诗句,并为其作传,被大骂为‘大逆不道,丧尽天良,负恩无耻”,沈虽死,却下旨将其牌位撤出贤良祠。追查过程中,又发现其诗有‘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句,遂被剖棺戳尸。凡此种种,骇人闻听。皆应在续书中有所反映。”
高鹗说道:
“凡此种种,既然俱在,自当书之。”
王尔烈听了,思之半晌,后低语郑重说道:
“不可不可,不可直接揭露,更不可道出朝代年月,事关至重。为稳妥见,还是将其真事隐去,托假语村言志之。”
众人听了,觉得所言益当。于是,在高鹗执笔续书近收尾时,仍有甄士隐、贾雨村两个人物,并对世事作评。其“甄士隐”,乃含王尔烈诸公所言“真事隐去”语的选字谐音;其“贾雨村”,亦存王尔烈所言“假语村言”句的简字谐音。
其实,这也并非是王尔烈刻意独创,在曹雪芹氏前八十回《红楼梦》中即已安排著定了这样情节。曹雪芹氏《红楼梦》第一回目,即是:《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其所言是:僧道谈论绛珠仙草。僧道度脱,甄士隐女儿英莲未能如愿。甄士隐与贾雨村结识。英莲丢失,士隐出家,士隐解《好了歌》诸事。高鹗氏《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只不过是延用曹雪芹开端之用意罢了。高鹗氏《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第一百二十回目,即是:《甄士隐详说太虚情;贾雨村归结红楼梦》。其所言是:贾政去金陵安葬贾母,闻喜讯回京。于船中写家书时幻遇贾宝玉。薛蟠回,誓改前非,香菱被扶正。薛姨妈以李绔比宝钗。袭人不得已而嫁蒋玉菡。士隐对雨村说:“贾府将来要‘兰桂齐芳,家道复初’。”在相近的第一百一十九回中,也道出:贾宝玉中了举人第七名,贾兰中了举人第一百三十名。贾府复官,赏还了家产。贾琏回家,合家团圆。邢王二夫人,“彼此心下相安”。
王尔烈所议,只是起到串连补缀和启示下文的作用罢了。
当然,这也是他的一个作为了。
当说及其续书结局时的地点时,高鹗、程伟元又有别论。
高鹗说道:
“其前八十回启始处,有‘青梗峰下’之语,虽似关东却晦,当以明朗示之。”
程伟元说道:
“余生江南苏州,曹氏先祖曾任过苏州织造,后改任江宁织造,因此其地名应改到南方去,那里青山秀水也多,岂不为善!”
王尔烈听了后,说道:
“改‘青梗峰’名不可,移居江南尤不可。”
“何说?”
王尔烈道:
“《红楼梦》中的‘青梗峰’,即长白山圣脉之千山也。曹雪芹之祖父曹寅世居千山,其著《栋亭书目》四卷,及《栋亭诗钞》八卷、《诗钞别集》四卷、《文钞》一卷、《词钞》一卷、《词钞别集》一卷、《居常饮馔录》一卷,其署著题款皆是‘千山曹栋亭,且《四库全书》中均有录述。此已成定格,岂允另改乎。”
高鹗听了,笑道:
“王翰林尚有未道出之因由,即他也西居千山也,与吾亦同里。据此,青梗峰就青梗峰吧,不必再换取千山了。”据此,《红楼梦》后四十回高鹗续书中,注入了如下情况:
其一,书中“贾宝玉”中举,有高鹗中试的影子;“贾宝玉”不是仕途,有程伟元的踪履。
其二,在其尚存的贾府的众女眷形容、命运中,有王尔烈小妾赵茹倩、赵茹傧、高鹗的小女高仪凤、情人畹君、程伟元的夫人王小宛的音容笑貌。
其三,续书尾处纵观世道、评述天下者“贾雨村”、“甄士隐”二叟,乃有王尔烈诸公的化身也。
其四,《红楼梦》书中的“青梗峰”,即千山也。千山,还叫千华山,即千山与华表山合称。系因汉时辽东有人称丁令威者,于浙江灵波山学道成仙,化鹤归里,落于华表山华表柱上,对着辽阳城区鸣唱道:
有乌有乌丁令威,
去家千载今始归。
城郭如故人已非,
谁识仙某在此窥。
因而获名。
《红楼梦》问世后,关于其所用素材与主人翁研究,认为多有暗示,或以某事实侧面雕之。综括起来,其说有四:
其一,有谓《红楼梦》,是以清康熙朝大学士明珠之子纳兰成德为贾宝玉,而以其一家为素材而就。纳兰氏,即那拉氏,辽阳世居者也。
其二,有谓将清世祖顺治与董鄂妃事加以润色而就,贾宝玉、林黛玉即其二人之形模摩拟之。
其三,有谓其为描摩康熙年金陵旧院事的,其中男为满,女为汉,即金陵十二钗与清初江南学者。其成对为双者,有:林黛玉——朱竹垞;薛宝钗——高江村;王熙凤——余国柱;史湘云——陈其年;探春——徐健庵;妙玉——姜西溟;惜春——严荪友;宝琴——冒辟疆,云云。又说,金钗十二,纳兰成德奉为上客者也。
其四,有谓曹霑家事自叙传之。
此外,还有云演明亡痛史的,有云演和珅家事的,有云大观园即袁枚随园,种种。
然而,王尔烈所指注入高鹗续书,则为事实。
话再回到“千叟宴”上。
嘉庆元年正月的“千叟宴”,实在是办得沸沸浩浩,热热腾腾,红红火火,鼎鼎融融,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然而在另外一方面,在王尔烈的处地,却显得孤孤寂寂,凄凄清清,冷冷落落,寒寒苦苦,秋雨霜花,愁云淡墨。
为何?
乾隆、嘉庆父子将其关系至重的王尔烈给遗忘了。
还是乾隆有所警觉。他看过了入宴的各地来的60岁以上老人及朝臣王公、皇子皇孙、宗族世家后,又看过了入宴人的名册后,对嘉庆说道:
“皇儿,这‘千叟宴’可有遗漏者?”
“没有。”
“该来的都来了?”
“尽皆入席。”
“那就好。可是,我总觉着少一人。”
“谁?”
“一时又叫不出名来。”
这时,随在乾隆身边的和珅,见乾隆有些着急,便说道:
“回禀太上皇:我倒想起一人,大概是遗落的吧。”
“谁?珅儿,快说。”
“辽阳王尔烈王翰林。”
乾隆听了,一拍大腿,说道:
“也怪人眼太杂,怎么将他忘了呢?”
嘉庆听了,也着起急来,说道:
“他是我的老师,怎么能够不参加?”
偏巧纪昀、刘墉是王尔烈的好友,知道王尔烈的下落,便搭轿出去寻找。
不多时,将王尔烈引了进来。
乾隆、嘉庆一看,见王尔烈衣着褴褛,鬓发苍白,人已老矣,此时也是感慨万千。
这年,王尔烈68岁。
乾隆见势,立即将用做赏赐的缎袍赏赐给王尔烈一件,并赏给御制诗一章及《集古三星图》、如意、鸠杖等。
其御制诗一章,乃千篇一律,皆是乾隆帝所做的一首诗,由王杰、董诰、胡高望、吴省兰所誊抄品。
王尔烈见此,又见眼前所出现的沸沸人群,簪动人头,复回想起六十余年来所经历过的荣辱,特别是自乾隆三十六年辛卯科进士及第入仕以来的诸般情景,心潮涌颤,不由得老眼昏花,脸上滚下凄冷的老泪来。
“王爱卿,何至如此?”
王尔烈见状,急忙跪拜,说道:
“回禀圣上:此乃皇恩浩荡,龙颜惠顾,天眼垂怜,御怀降悯,感激直至所致,微臣万谢了。”
旷代关东才子——王尔烈全传--18.百寿图前
18.百寿图前
嘉庆元年丙辰春正月“千叟宴”后第三年,即嘉庆三年(1798年)戊午春正月初六日,为王尔烈70寿诞之日。
在这之前,王尔烈的这个生日,就已经惊动了翰林院的编修、侍读、侍讲、掌院、检讨、庶吉士、笔帜式诸翰林公及在京朝野老臣、阁部、各部尚书、侍郎、郎中、主事、侯补主事、给事中,以及军机处行走、司经局洗马、国子监司业、钦天监灵台郎、钦天监中官正、左春坊左赞善、右春坊右赞善、左春坊左庶子、右春坊右中允、内阁学士、内阁中书、詹事府詹事、詹事府少詹事、通政使、资政使、上书房行走、上书房总师傅、太子少保、太子太保、太子太保太傅、日起居注官、太常寺卿、太常寺少卿、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宗人府主事、理藩院监事、监察御史、都御史、左都御史、右都御史、国子监助教、国子监学政、学录、诜马、候补侍讲、算学录、中书科中、候补中书科中、员外郎、国子监监丞、国子监学政候补教谕、内阁典籍、太常寺典簿、通政司经历、大理寺寺丞、各部员外郎、大理寺司务、奉宸院笔帖式、委署库掌、柏唐阿、内务府佐领、翰林院孔目、翰林院侍诏,还有东阁大学士、体仁阁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协办大学士等。这些人中,主要的是王尔烈参加《四库全书》编纂时期的翰林院及翰林院出任的同僚。其中,主要起头的人有: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纪昀,吏部尚书、体仁阁大学士刘墉,礼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德保,左都御史、上书房总师傅窦光鼐,以及友人高鹗、程伟元。
这些翰林院出身的老翰林及友人们,对于王尔烈的这个生日特别重视。他们认为,在上三年朝廷所举办的“千叟宴”上,开始时竟然将这个关系至重的老臣、乾隆的老友、嘉庆老师,被誉为“老主同场少主师”的著名翰林院学士王尔烈给忘掉了,实属不应该。虽然在他们的提示下,使得王尔烈得以参加,并得到了应有的赏赐,但是他们也觉得不对味;特别是他们在王尔烈的身后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凄清冷落的影子;再者,王尔烈是翰林院老翰林,近三十年来,除短期外任外,几乎一直没有离开过翰林院,直到现在还在翰林院供职领衔。为此,他们决议要好好庆贺一番,以弥补前时事情之不足。
那么,怎样庆祝呢?
他们想来思去,得出了一个最佳的选择,那就是在王尔烈70寿辰时,以翰林院名义为他办寿庆。办寿庆的办法是:
每位翰林院翰林及相关的朝廷友人,亲笔为王尔烈写一个“寿”字,制成“百寿图”屏风,以此相赠。这个“寿”字,以篆书体出现,且不重复,一字一样。
说办就办,他们很快地将“寿”字写好,将“百寿图”屏风制成。这张“百寿图”,一共写了124个“寿”字,有124名翰林参加。
这124名翰林是:刘纶、舒赫德、阿桂、于敏中、英廉、程景伊、嵇璜、福隆安、蔡新、裘日修、王际华,梁国治、曹秀先、刘墉、纪昀、王杰、董诰、金简、彭元瑞、钱汝诚、曹文埴,沈初、德保、周煌、庄存与、汪廷玙、逵椿、胡高望、汪永锡、金士松、吴省兰、尹壮图、李绶、窦光鼐、倪承宽、李汪度、朱圭、陆锡熊、孙士毅、陆费墀、梦吉、祝德麟、刘锡嘏、王文治、百龄、张焘、宋铣、萧际韶、德昌、黄瀛元、曹城、瑞保、陈崇本、五泰、运昌、戴衢亭、彭绍观、查莹、刘柄之、彭元珫、吴裕德、关槐、周兴岱、汪如藻、程晋芳、李潢、梁上国、刘跃云、陈昌图、励守谦、蓝应元、邹玉藻、王嘉曾、庄承棻、吴寿昌、刘湄、吴典、黄轩、闵思诚、陈昌斋、孙辰东、俞大猷、李尧栋、戴震、朱筠、朱钤、金榜、秦大成、邵晋涵、陈初哲、钱篯、石韫玉、汪如洋、汪学金、茹棻、邵瑛、邵玉清、陈云、陈希曾、王以衔、潘世璜、潘世恩、顾皋、苏兆登、王引之、庄通敏、黄寿龄、余集、周永年、杨昌霖、莫瞻箓、戴心亭、范衷、许兆椿、于鼎、王春煦、陈万青、翁方纲、裴谦、方炜、朱绂、孙昭、高鹗、以及程伟元。
这124人中,仅状元、榜眼、探花就有88人。
程伟元,字小泉,原籍江苏苏州。平生科甲不意,屡试不第。但是,由于他协助朋友高鹗完成了《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并与曹雪芹《红楼梦》八十十回合为一本构成一百二十回全本书。这便是程伟元在中国历史上的不朽的贡献。正因如此,便也成了大名人。因此,在翰林院诸翰林书制“百寿图”八扇屏风时,将他也列入其中了。
这些翰林院学士和友人,深知王尔烈一生洁身自好,两袖清风,一身正气,廉洁秉正,从不收无义的银钱,不取无义的礼品,如今赠送这个“百寿图”屏风作为贺寿礼品,王尔烈自然是由衷地感到高兴的。
其实,他平生中也有过发财的机会,而且是皇上暗示要他去发财改善一下生活的,只是由于他本人不肯那样做,才未得走上荣华富贵之路。
那是嘉庆元年的事。
嘉庆元年丙辰春正月“千叟宴”上,嘉庆发现他的老师王尔烈,还是那样穷困潦倒和寒酸,便非常同情。于是,他心里便有了要为王尔烈找到一个肥缺的想法。不久,这个机会便来临了。
一日,嘉庆召王尔烈到上书房,说道:
“朕要过问一下,老爱卿家境如何?”
王尔烈见问话的是以前自己的学生太子颙琰。现在已是皇帝了,当以君臣之礼鉴之。于是,他回答道:
“启禀皇上:微臣家境,并无改观,还同先前。所在京居,只是四壁典籍,两榻光床。辽阳故里,也是几间茅屋,几亩薄田,过的是‘半仓农具半仓书,一望春雨一望秋’的平民浅淡生活呀。就拿微臣身上所着,也是圣上所恩赐的朝服,别无其有。”
“那么,你生活之资何来?”
“回禀皇上:生活之资,皆为本人俸禄和挂单售字的收入维持。”
嘉庆听了,长叹一声,说道:
“这就难为你了。今有一职,朕念你为官清廉,要你前去授任。自父皇禅位、称为太上皇帝,朕即位登极,启元嘉庆,天下臣民,始用新宝。朕欲御制铜宝‘嘉庆通宝’。安徽铜山,为历朝铸钱之重地。那里有铸钱炉,且铜质优良,为铸钱佳所。您老人家在京城呆着也是呆着,就到安徽铜山铸钱去吧。在那儿住上几年,也就不会错了,总比你挂单售字要强。”
那时候的安徽铜山,为朝钦御定的制铜宝场所。铜山上每年出多少铜,便铸多少钱。那铜钱既有数,又无数,只凭铸钱官呈报。因此,出任铸钱炉元局丞职,是个朝野上下众目睽睽的“肥缺”。嘉庆放王尔烈到安徽铜山铸币,言外之意,是让他多捞一把,以便改善一下本人生活和家境。
王尔烈领旨,即赴安徽铜山铸币。
一晃二年过去,王尔烈任期满归京。
嘉庆再次召见王尔烈,关切地问道:
“老爱卿,这回可度余年了吧?”
其言外之意:你总算捞到点实惠吧,下半辈子够过了吧。
然而,王尔烈听了这话,一笑,道:
“禀奏皇上:臣还是一无所获。”
嘉庆有些不信,问道:
“老人家,难道你什么也没捞到,此行白走了,不能吧?”
王尔烈道:
“不,也有些所得。”
“什么?”
“铜宝。”
“在哪?”
“在我手中。”
嘉庆听了,有些惊奇,说道:
“在你手里?拿来我看。”
王尔烈闻声,向袍袖里一掏,掏出三枚铜钱,交到嘉庆的御案上。
嘉庆拿起一看,见这三枚铜钱是:一枚“当十”钱,一枚“五铢”钱,一枚“嘉庆通宝”钱。所不同的是:每枚铜钱只磨得又薄又亮。
嘉庆看过后,有些不解,便盯盯地望着王尔烈,那意思是要王尔烈回答。
王尔烈道:
“这三枚铜钱,是我铸钱时使用的钱样子。我掌管铸钱炉二年,这钱在我手中攥了二年。我每天用它来检查铸钱质量,看合乎要求和有偷工减料否。正因如此,它才被磨得这样亮薄,还望皇上能有所理解。”
“此外,再没有了吗?”
“此外再没有了。在我手中的,只有这三枚御制铜宝。”
嘉庆听了,深为感动。心想,像这样的老臣,当今到哪里去找!于是,他频频点头,说道:
“老爱卿,真可谓是个老实王也。”
王尔烈听了,马上回话道:
“臣为民(汉),不为旗(满),只能称臣,不能为王。”
嘉庆望他满头白发,年逾花甲,遂问道:
“老人家,你下步生活有何打算?”
“微臣已想好,还是到书院去挂单卖字。”
嘉庆愈加垂怜,说道:
“已如此年庚,当荣归故里,颐养天年去了。”
嘉庆说完这话,还未等王尔烈作答,便又接着说道:“朕念你清廉一世,并授业于我一回,特赐你白银一千两,带回去养家度日吧。”
王尔烈听了,即刻叩头谢恩,说道:
“微臣万谢圣恩,并铭记在心,世代莫忘。”
王尔烈收下御赐一千两白银,便回辽阳老家去了。
然而,他并没有将这一千两白银用在补助自家生活上,而是办起了一座义学馆,用以培养家乡士子。
这个义学馆,即后来发展为有名的“辽阳义学馆”。
关于这件事,还引出了一个新的传说。
传说,王尔烈得到嘉庆帝赐给的一千两白银,并没有立即将白银拿回辽阳老家,而是在北京买了二百盘驴驮子。
这日,他带上二百盘驴驮子,出了北京得胜门,便直奔山海关而来。
这事很快地传遍了朝廷。
有的说:“都说王尔烈老实,圣上也夸赞他为老实王。其实老实个什么?那驴驮子里装的是啥!”
有的说:“这二百盘驴驮子,将装有多少金银珠宝、御制铜钱!算来,恐怕是朝廷老臣中,没一个能比得上了的。”
话越传越多,未免有些添枝加叶。
这话传到了嘉庆皇帝耳里。
他初听有些不信。待再听时,便生气了。心想,他当着我和太上皇面装穷;我要他到安徽铜山去掌管铸钱炉,他又说只剩在手里三铜钱。看来这都是假的。这不明明在欺朕吗!
他想到这里,便立即降下谕旨,让把王尔烈的驴驮子全部挡回来,截在午门外听候差遣。
同时,他又将满朝文武百官、五卿六相、四大朝臣,一干人等,全部带到午门议事。意在待王尔烈驴驮子被截回来时,当场亮相,也好让大家看看王尔烈的嘴脸,以便以此效儆天下。
正在这时,王尔烈的驴驮子被截回,来到了午门前。
嘉庆将王尔烈唤到跟前,面沉似水,问道:
“王爱卿,朕来问你:这驮子可是你的?”
“回禀皇上:驮子是臣下的。”
“多少?”
“回禀皇上:不多,仅二百盘。”
“二百盘还不多?”
“回禀皇上:是的,要东西再多些,尚可添些。”
听到这里,嘉庆愈加生气,说道:
“王爱卿,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两袖清风,一身正气。朕现在倒要问你:驮子里装的可是何物?”
“启奏皇上:这个您就不必细问了。”
“不必细问,更会使你欺君。”
“启奏皇上:臣不敢欺君,只是尊君。”
“尊君?我问你:驴驮子里到底驮了多少金银珠宝、御制铜宝?”
“启奏皇上:微臣哪里有什么存相,所有这些,只不过是皇上所赐。”
嘉庆听了,有些莫名其妙,问道:
“朕早已知晓,所赐只不过千两白银,为何装得这多?”
“奏禀皇上:是微臣用御赐千两白银悉数买了驴驮子。”
“那你的驮子所驮何物?”
“奏禀皇上:还是不必再问为好。”
这时,一旁有个侍臣插话道:
“不问?想必你老实王不好说吧。”
接着,又有一个侍臣问道:
“看来,你老实王的资财是富富有足了。”
王尔烈见到了这般时候,不将真相大白于大家面前是不行了,便将手一挥,吩咐家丁人等把驮子全部打开。
等驴驮子全部解开大家一看时,诸位朝臣个个目瞪口呆,惊异不止,只好愣愣地站着,相互望着。
连嘉庆皇帝看了,也都大吃一惊。
原来,王尔烈的二百盘驴驮子里,装的全是补修皇宫时所剩下和拆掉的残砖烂瓦。
嘉庆望了老一会儿,这才问道:
“老爱卿,你驮这些废物意欲何用?”
王尔烈听了,这才长长嘘了一口气,说道:
“禀奏皇上:实不相瞒,臣赖皇恩,虽为官多年,但家里只有草舍三楹。念我年老,待回得家时,恐连个住处都没有。臣这才在京城拣点了些补修皇宫废弃之物,也好回老家去盖上个住房。此,余愿已足了。”
嘉庆听了,深表同情,说道:
“老爱卿,何至如此。朕即降旨,为爱卿在老家辽阳盖一座翰林府,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