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坚对王猛说:“梁琛将燕国描写得比齐桓、汉祖之世还好,意在讹诈,使我不敢兴兵伐燕也。然国之盛衰,岂决定于使者的三寸不烂之舌耶?”王猛对曰:“陛下可谓明察秋毫,梁琛此来,忠君爱国之情可嘉,可算忠耿之臣,然不知国亡在即,是谓愚忠!在亡燕之后,此人陛下可用也。”苻坚道:“爱卿的尚书省有个尚书郎梁奕,乃梁琛之堂兄,可让典客(外交部门)将梁琛送梁奕家下塌,让梁奕见机行事。”
谁知这位梁琛先生不吃这一套,说道:“三国时,诸葛亮与诸葛瑾是兄弟,但诸葛谨代表孙吴出使蜀汉时,与诸葛亮只在朝堂见面,不在私下会晤,我认为这是一种高风亮节,十分佩服。现在,你们竟要我在堂兄家中下塌,我不敢从命。”无奈,王猛只好让梁奕到国宾馆陪伴梁琛,每天形影不离,前后一月有余。梁奕偶尔问他一些有关燕国的情况,梁琛不但不吐只字,而且将堂兄教训一顿。
根据梁琛软硬不吃的情况,王猛建议苻坚将他扣押在秦国,不要让他回国。让他回去,必然要向皇帝慕容暐建议加强对我国的防范,增加我伐燕的困难。苻坚不接受,放他走了。
梁琛和他的副使仆辇(御车仆从官)苟纯昼夜兼程,马不停蹄往前燕首都邺城赶路。梁琛自认为自己一片忠心,不辱使命,准备将秦国极有可能伐燕的消息,尽快报告给皇帝慕容暐、太傅慕容评和吴王慕容垂,殊不知他所热爱的国家此时已乱成了一团糟,因为他的忠诚还险些丢了脑袋。此是后话,容后章再表。
苻坚和王猛一方面抓紧情报工作,一方面操练兵马,在陕城以东大量集结粮草以备伐燕之用。在抵抗桓温时,燕国曾许以割虎牢关以西之地予秦国,苻坚才派苟池、邓羌率军援燕。现在燕国一直拖着,既不说给也不说不给。苻坚和王猛商议:“燕国食言之日,即我出兵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