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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 中军帐巧恩人连环 阿房宫苦口进忠言

作者:乔军中 当前章节:67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大凡关隘,无不地处险要,于人马往来必经之所,布兵设防,形成扼咽锁喉之势,甚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峣关的情形,正是如此。因其在秦之蓝田东南,也称蓝田关。它处于秦岭西北,是由秦岭进入关中的咽喉要道,地势险峻,自不待言。更有一层,站在峣关之上,关中之地,一览无余,尽收眼底。因此,峣关一破,则咸阳失其屏障,门户洞开,再无险可守。由关上发兵,居高临下,势如破竹,关中如攥手中。

刘邦率领大军,一路西来,心中念念不忘的一件大事,就是先入关中,以践楚怀王“先入关中者王之”的诺言。因此,人马一抵峣关之东,整军在关下扎了营寨,就召集诸位将佐到中军大帐议事。

议事之前,先办两件事。一是由派往关中和函谷以东的探马,分述咸阳秦宫的动静,以及项羽进兵的状况。二是派出人马,召来附近秦国官吏,报告地方情形,及峣关之中的军备。

听了半天,刘邦及诸将形成了一个共识:形势不容乐观。进袭武关时,秦相赵高已杀了秦二世,遂立子婴为秦王,去了帝号,派人与刘邦相约媾和,以分王关中相许。刘邦怕其中有诈,没有答应。不想旬日之内,子婴与其两个儿子设下计谋,反将赵高杀了,迅速派兵遣将,加强峣关守备,以抵御刘邦大军。显而易见,攻取峣关的难度增大了。与此同时,项羽带领四十万人马,沿崤关、函谷关一线,与秦军交锋,先擒王离,后降章邯,继又坑秦降卒二十万于新安,秦军遂彻底瓦解。项羽一路西行,如入无人之境,进兵神速。

这些消息,对于刘邦无疑是一服催进剂,使他焦躁不安。因此,中军帐里,未等诸将开口,他便大声施令:“各路人马,轮番进攻,合力攻打,必在两日之内,将峣关破了。”

诸将见刘邦发了军令,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有张良开口进言: “诸将先不要急躁。我有一计,请沛公裁决。”

诸将见张良有话,都静了下来。刘邦说道:“子房有何妙计,速速说来。”

张良说道:“刚才地方官吏禀奏,峣关守将本是屠夫之子。大凡商贾,必然贪利。与其强攻,不如利诱。主公不妨派人多带金银珍宝,送于秦将,诱其心志。同时,在各处山上,多树旗帜,鼓噪呐喊,造成大兵压境之势,乱其方寸。秦将内贪重贿,外惧强兵,必不战而降。”

刘邦尚自沉吟,萧何却先开口说道:“不战而屈人之兵,确是上策。主公不妨依计而行。”

刘邦听了,便吩咐依计而行。当即派善于说辞且有胆略的郦食其,带了金银珠宝,不计其数,由两名随从精壮士卒抬着,径往峣关,贿降秦将。同时,拨出数千兵马,登上各处山头,遍列旗帜,猛敲战鼓。一时间,峣关之外,到处旗幡招展,鼓角相闻,就象有无数兵马。

 此时天色微明,峣关之上秦军守将刚刚和衣而眠。这是因为,一则峣关事关重大,守将丝毫不敢马虎,见刘邦屯兵关下,怕遭偷袭,一夜不敢合眼;二则士兵见关下四周,兵集如蚁,危机四伏,一场恶战就在眼前,早已心惊胆颤,斗志全无,守将只好亲到各处督察,施压鼓劲,天明时分,见一夜无事,困意袭来,才和衣躺下。忽有士卒来报:峣关之下,突然又添了许多兵马,人山人海,不可胜数,且旗幡舞动,鼓角急促,怕是要打关了。

秦将闻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急急忙忙登上城楼。极目东望,果然山下山上,旗帜无数,顿时心中先怯了几分,暗自思忖:峣关虽然险要,但四面被围,已成孤岛,咸阳再也不可能有援军来了。刘邦又兵多将广,就是手推足踩,也将一个峣关踏平了。这个仗恐是难打下去了。

秦将正自忧惧,束手无策,又有士卒来报:“刘邦营中,来一老者,要见将军。”

“是何来意?”秦将连忙追问。

“那人并不细说,只要见了将军,有事相议。”士卒回答。秦将下了关楼,命士卒将刘邦使者带入房内。

老者正是郦食其。他进了秦将房中,从随行士卒手中捧过一个木制大盒,摆在案上。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秦将高坐在上,大声喝问。

郦食其见秦将发问,也不答话,只拿眼睛来回看着秦将左右的十几个亲兵。秦将略略迟疑,知道来人有机密话要说,又见他不过是个枯瘦老人,不必害怕,便挥手摒退护卫亲兵。

郦食其见众人去了,开口说道:“本人高阳郦食其,乃沛公帐下谋士。今特奉沛公之命,来见将军,有大事相商。”

说完,便将摆在案上的大木盒子打开,推至秦将面前。

秦将见了盒中之物,心中一阵惊喜:金银珠宝,光彩耀目,样样可爱,件件诱人。不由趋身上前,两只眼睛都有些直了。秦将见了宝物,虽然垂涎欲滴。但他也不是傻子,明白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心中暗想,且看他有何打算:“不知使者入关,有什么事情。”

郦食其一见秦将的神情,便知火候已到,开口坦言:“沛公素闻将军大名,刻意结交,特命我携物来见,向将军致意。”

秦将听了,已知刘邦的用意,但事起突然,尚自犹豫。郦食其知他正在盘算,也不催问,接着说道:“今日时局,虽然纷乱,但有智之人,一眼洞悉。以老朽之见,秦朝之亡,就在旦夕。将军若一心向秦,孤守峣关,沛公大军,必然来攻。刀枪一举,兵戎相见,将军自度能否守得住?将军明察事机,深知利害,所以沛公以礼相待,不愿轻动干戈,请将军明断。”秦将听了这一番硬中有软,软中带硬的话,心中已有了主意。但不急于答复,口头上反而强硬起来:“刘邦虽兵马众多,但峣关天险,尚有可依,就是大军来攻,也不那么容易。”

郦食其见秦将言外之音,已有些活动,强作镇静,不过想抬高身价,便单刀直入,绝其侥幸:“沛公大军,一路西来,所过宛城、武关等,都是险要之地,均不能挡。

话又说回来,你守不住峣关,结果如何,不必多说。即使守得住,又能怎样?

秦皇昏庸,将佐无福,将军自比章邯、李由等,可能出其右?尤其是大将李由,战功显赫,不一样被人害了?”话说到此,秦将再无他说:“我愿与沛公一起,进攻咸阳。”

郦食其见大功告成,当即辞别,返回刘邦大营,将游说情景大肆渲染。

刘邦听了,心花怒放,只有张良在一旁,暗暗发笑。他知郦食其好大喜功,逢人夸口,见事吹嘘,也不计较。

刘邦见峣关不战而取,便计议如何攻取咸阳:“峣关一出,大道坦阔,秦军已无险可守。自此至咸阳,不足百里。大队人马可速速行动,我军必占先机。”说罢,当下调拨人马,安排进军诸事,并命郦食其再入峣关,与秦将相约,一同攻打咸阳。

郦食其受到刘邦夸奖、众人羡艳,分外高兴,心满意得,又奉刘邦新命,立马就要再入峣关。各路大将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时,却见张良站了起来,拦住郦食其:“先生且慢。”转而又面向刘邦,“沛公,我看还要谨慎从事,细细盘算。那守峣关的秦将也不可依靠。”

刘邦及众将见张良节外生枝,都一时疑惑,相互顾盼,默不作声。刘邦开口说道:“前子房说峣关不可强攻,只宜利诱。现在秦将受贿,眼见大事可图,却又有何异论?”

众人听了刘邦诘问,也都鼓噪起来。只见张良垂首背手,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转身面向刘邦,拜了一拜,从容答道:“主公,秦将重利,今暂且为我所用。但贪利之人,必然轻诺。他心中所想,不得全知,不可不防。再者,他部属众多,未必全听他一人号令。主公贸然与其合兵一处,同行进关,如果途中情形有变,或秦军别有打算,图谋不轨,甚而偷袭我军,以至变生于肘腋之间,我军猝不及防,必然处于险境,实在堪忧。”

众人听了张良一番说辞,尽皆大惊。刘邦连声说道:“幸亏子房,幸亏子房。但目前情形,有何良策?”

张良见众人屏声静气,便接着说:“将兵用计,贵在计计连环。一计既行,一计又出,环环相扣,不露破绽,神出鬼没,才能使敌琢磨不透,处处受制于我。今秦将既已受贿,料我不致强攻峣关,必然懈怠。主公此时可调集大军,乘其不备,突然攻袭,定能一举成功,大获全胜。如此,既克峣关,解我军悬忧,又可收容溃败秦军,壮大势力,到那时,攻取咸阳,真如探囊取物,瓮中捉鳖。”

这番解说,令众人折服,赞叹不已。刘邦大喜,脱口赞道:“我有子房,算无遗策,可无忧矣!”

当即,刘邦点齐兵马,交一路由周勃带领,暗行僻径,绕到峣关之后,埋伏起来。相约举火发炮为号,到时一起合力攻关。这时,峣关之上,狂风嘶叫,不闻人声。秦将传下命令:刘邦大军,不来攻关,尽可放心。士卒昼夜惊恐,早已疲惫,闻此令如释重负,或埋头睡觉,沉入梦乡;或邀集朋友,饮酒作乐。那秦将也将珍宝摊在眼前,反复把玩。

正在此时,屋外号角连天,杀声动地。秦将未及登上关楼,就见刘邦大军潮水般涌来。他急忙向西逃遁,迎面又是一路军马,为首一员大将,正是周勃,举刀劈来,一颗头颅,应声落地。

峣关既破,前程坦阔,沿路秦军,闻风丧胆,落荒而逃。刘邦统帅大军直达灞上,安营扎寨,俯视咸阳。

此时的咸阳城中,已是人心慌乱。刚刚当了四十来天皇帝的秦三世子婴,如坐针毡,六神无主,连忙下诏,召集群臣入宫筹策。未曾料到,大树未倒,猢狲已散,上朝晋见的大臣寥寥无几,面对危局,个个呆若木鸡,沉默不语。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遂有黄门宦官呈上一封兵书。子婴看了,霎时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少气无力地说:“这是刘邦的招降书。”

声低音微,但对即将亡国的大臣们来说,不啻惊天沉雷。

公元前206 年十月。

金秋时节,蓝天白云,阳光煦暖。咸阳城头,一面白底黑字的“刘”字大旗随风飘动。

咸阳对张良来说,并不陌生。秦始皇二十五年、二十七年,他曾两度只身潜入咸阳,伺机刺杀秦始皇,可惜秦皇宫禁严密,均未凑手。未曾想到,十三年之后,又来咸阳,却是眼下情形。张良的心情纷繁复杂,是喜是忧,一时竟说不清楚。

秦朝灭亡了。国恨家仇,终于得报。自己以一介书生,协助刘邦,伴随左右,赞襄军务,运筹策划,自有一番功劳。可是,刘邦功成,此身何属?

韩王仍在故国,屈居弹丸之地;夫人及孩子远在下邳,久已不得消息。另外,项羽四十万大军,号称百万,正从东路杀来。每念及此,他则忧心忡忡,不象刘邦手下的将佐那样欢欣鼓舞,以胜利者自居。

还有更深一层的忧虑,就是同刘邦及其属下一批将佐的关系。刘邦对他,自是格外倚重,看重的是他屡设奇谋,扶危解难。但刘邦毕竟发于市井,生性粗豪刁顽,轻慢儒生学者,对他张良算是一个例外。有一件事情,足以佐证:尚在陈留时,一儒者高冠博带,来访刘邦。刘邦不但礼遇轻慢,言语刻薄,还将其帽子抓下,便溺其中,极尽侮辱。

刘邦的将佐,与他同于沛县起兵,此前相交甚厚,义气相投,结成生死兄弟,荣辱与共,肝胆相照,战场之上,披坚执锐,生死相依,情感格外不同。而张良觉得,自己虽刻意结交,中间似乎还是隔了一层。他屡次献计,幸得刘邦大度接纳,并收奇效。一帮将佐如樊哙、周勃、王陵、靳歙等,虽然认同,但并不诚服,常怀忌妒之心,以为他凭三寸之舌,机巧如簧,博得青睐,算不了什么。此后大业既成,得了天下,怎能容他?

想到这些,张良觉得烦闷,出了大营,四处走动,徜佯游览,心胸觉得开阔些。咸阳毕竟是帝都,经秦昭襄王以来,百年经营,城廓雄伟,城垣坚固,宫殿气魄,街衢纵横,道路宽广,市场繁华。赢政继位后,对六国开战,每灭一国,便将其宫廷建筑,依样描摹,原样建于关中。灭六国之后,又徙天下十二万豪富于此,人口已达五十万以上。这样的都市,真是天下仅有。

信步走来,已至阿房宫前。迈入宫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长桥卧波,复道行空,……真是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张良正自浏览观望,只见迎面急匆匆过来一人,大步流星,怒容满面,注目一看,正是刘邦帐下大将樊哙。

樊哙见了张良,如遇救星,也不问话,一把将张良拉住,转身便走。张良觉得莫名其妙,一边随樊哙前行,一边问道:“樊将军,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樊哙见张良询问,脚步缓了下来,答道:“沛公进了阿房宫,被景色美人所迷,头脑已经昏了,要宿在这阿房宫中。我劝他速速还军灞上,他不但不理睬,反而大声责骂。我见劝阻无用,急忙出来找你,正好遇上了。”

张良听了,心中暗想:大凡英雄,生死不计,慷慨赴死,从容就义,不在话下。唯有这荣华富贵,温柔之乡,最能销魂蚀骨,使人沉湎其中,不能自拔。刘邦乃沛县小吏,大半生来,向往发达,追求享乐,贪恋酒色,不知做过多少美梦。现今一夜之间,飞来横福,岂能不昏然痴迷。想到这些,也不觉奇怪,只是一边前行,一边想着该如何进言,因势利导,既不伤了刘邦自尊,又能激他大志,使他幡然悔悟。

张良随樊哙前行,由内外便殿,直往内宫。但见雕梁画栋,曲榭回廊,一步步引人入胜,一层层模样生新,煞是华丽。内宫之中,花花绿绿的帷帐,奇奇怪怪的珍玩,陈列四周,目不胜睹。正行之间,已有一班后宫粉黛,娇怯怯地前来迎接侍奉,一个个或蛾眉半蹙,或粉面生红,或蝤领低垂,或云鬟叠翠。此时刘邦,正横卧榻上,左拥右揽,醉眼迷离,神魂颠倒。见张良走来,也不理睬,自顾享乐。

张良眼睁睁看着刘邦,却不说话。樊哙早没了耐性,大声责问:“主公,你是要取天下,还是要做富翁?”

刘邦见樊哙怒气冲冲,又来聒噪,便有些不耐烦。一个宫女见状,迎了上来,拦住樊哙,娇声说道:“将军辛苦,何不坐下,畅饮几杯?”

樊哙双目一瞪:“滚开!小心本将军的宝剑。”

众宫女见状,个个惊惧,纷纷外逃。

刘邦“啪”的一声,用力一拍案面,厉声斥道:“大胆樊哙,又来撒野,还不退下。”

樊哙并不理会,仍坦率陈言:“主公,这些奢华之物,正是秦亡的祸根,请主公速还军灞上,切莫迷留于此。”

刘邦仍不理睬,跷起腿来,拍打着锦绣帛铺的床榻,逍遥自在:“你尽管还军灞上,从此我要住在这里。”

这时,张良见刘邦一时不能省悟,便避实就虚,一边缓缓踱步,一边若无其事地自言自语:“秦宫果然美不胜收,令人陶醉,只可惜始皇、二世、子婴,皆是无福之人啊!”

“子房此言何意?”

刘邦见张良暗自沉吟,便坐起身来发问。

张良见刘邦坐了起来,脸色也有些舒展,便语调平和,侃侃而谈:“秦皇无道,为天下人所切齿痛恨,故我们才兴兵攻之,得以到此。主公欲为天下除害,理当布衣素食。今主公刚入秦地,就想住在宫中,纵情享乐,岂不是助纣为虐,蹈亡秦之覆辙吗?”

说到这里,张良停顿下来,留意刘邦的神情。见他垂首不语,并无厌烦之意,便接着说道:“古人有言,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樊将军犯颜强谏,话虽刺耳,但忠心可鉴,实为主公大业着想,请主公速速离开秦宫,返军灞上,切勿为一时快活自毁大业!”

刘邦听了张良一番话,沉思少顷,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张良双手:“子房此话,如醍醐灌顶,使人听了,顿开茅塞。”遂传令道,“封存府库、宫室,还军灞上。”

当下刘邦率军撤出咸阳,回到灞上驻扎。此后,又与关中之民约法三章:杀人者斩:伤人者治罪;盗窃者治罪。至此,关中百姓,疑惧尽释,十分高兴,争相奉献牛羊酒食劳军。刘邦推辞不受,谦称不敢使百姓破费。百姓更加拥戴,竞相称其为“关中王。”

百姓的称谓,刘邦听了,十分受用,心中不免沾沾自喜。派出的探马,却接连带回他不愿听到的消息:项羽亲率四十万大军,号称百万,正昼夜兼程,向关中进发;十一月一日,楚军的前锋已叩响函谷关门……

项羽的到来,使刘邦如芒在背,寝食难安。楚怀王“先入关中者王之”的许诺,对项羽来说,只不过如轻风过耳,不值一提,何况项羽生性暴戾,手中又握着四十万大军,一旦开战,强弱悬殊,胜败之机,一目了然。但放弃关中王的桂冠,谁能甘心?

 正值刘邦困厄之时,有一位名叫鲰生的儒者前来献计:“项羽嗜杀成性,如同虎狼,关中百姓莫不谈之色变。大王心亲人民,德高望众。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且关中物产丰饶,蓄积厚实,人口稠密,兵多粮足,足可与项羽争锋。大王可凭借函谷天险,重兵把守,管叫项羽空有大军百万,眼望关中而不得入。”

在鲰生看来,刘邦俨然就是名副其实的“关中王”了。

刘邦听了鲰生一番慷慨陈词,喜不自胜,遂引为知己高士,恩赏有加。

殊不知,就是这一番空论,几乎酿成刘邦覆灭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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