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李鸿章传》作者:苑书义【完结】 > 《李鸿章传》作者:苑书义.txt

  第八章 秋风宝剑孤臣泪.7

作者:苑书义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54

要,但她肯定练兵、制器以图自强的方针,不能不说是一个进步。

同年 10 月李鸿章再次致函以奕为首的总理衙门,交织着忧虑和期望地 说:“洋人以船炮为性命”,但中国却“素不讲求,一旦改弦更张,智者虑

其难成,愚者诧为多事。”然而外国侵略者业已“揍集海口”,“深入长江”, 它们“藐视中国,非可以口舌争,稍有衅端,动辄胁制,中国一无足恃,未

可轻言抵御,则须似求洋法习洋器为自立张本,或俟经费稍裕,酌择试办, 祈王爷大人加意焉。”李鸿章还将上海道丁日昌密禀一件,附抄呈览。丁日

昌提议“建设制造夹板火轮船厂”、“并准中国富绅收买轮船夹板,以裕财 源而资调遣”。李鸿章推崇丁日昌“识议闳远”,并表示要设立制造外国船

厂,“须以广购机器为第一义,精求洋匠为第二义。”①奕等人十分欣赏李、 丁建议,致函李鸿章说:丁日昌密禀“实能宣本衙门未宣之隐”,“阁下谓

设立外国船厂,以广购机器为第一义,精求洋匠为第二义,下手功夫,有此 把握,尤为切中机宜”,而“函内求洋法习洋器为自主张本之语,深心已露

端倪,仍希随时悉心筹酌,其一切章程及如何筹划经费之处,统由阁下通盘 核计入告”。①

李鸿章对待奕,暗中贬之为“庸鄙无远识”,明里却邀宠以借重之, 因而密切地注视着奕的宦海浮沉。奕支持慈禧垂帘听政,慈禧则授权奕

主持中枢。一个外国人描写当时的局势是两个当权者,“在谨慎地互相监 督着。”1865 年 3 月 31 日编修蔡寿祺疏劾奕揽权纳贿,词连曾国藩等汉

族重臣。慈禧觉得自己脚跟已经站稳,对政务也“渐皆了然”,因而决意借 机打击奕,压制曾国藩等汉族大臣,以便集权于一身,特于 4 月 2 日诏责

奕妄自尊大,目无君上,诸多挟制,取巧妄陈,革去一切差使,不准干预 公事。慈禧此举,震惊朝野。大学士倭仁公然出面赞助。曾国藩见到谕旨,

读之寒心惴慄之至,竟日忡忡。由于外国公使干预和朝廷戚旧进谏,慈禧被 迫让步,命奕仍在内廷行走,掌管军机处和总理衙门,但他的议政王的称

号却被永远地剥夺了。李鸿章没有象曾国藩那样“惄然不安”②,而是静观朝 局的演变。他两次致函曾国藩说:“恭邸近事,轩然大波,倏忽转幻,朝廷

听谗可畏,从谏亦可喜也。”“恭邸似可渐复,惟与艮相(倭仁字艮峰)嫌 隙日深,仍恐波澜未已。”③

除了借重奕外,李鸿章还寄希望于陈廷经。陈廷经(字执夫,号筱舫) 系道光二十四年进士,由庶常授编修,累官内阁侍读学士,时任巡视南城掌

四川道监察御史,以通洋务、敢直言而名重京师。李鸿章企图要结之,并进 而影响清廷。1864 年 10 月他致书陕廷经,从敌国外患和中外军力对比立论,

阐明中国“及早自强,变易兵制,讲求军实”的紧迫性及其具体内涵;抨击 顽固派抱残守缺,昧于大势。他说:“兵制关立国之根基,驭夷之枢纽,今

① 《海防档》丙,机器局(一),第 3—5 页。

① 《海防档》丙,机器局(一),第 6 页。

② 《曾文正公手书日记》,同治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③ 李鸿章:《复曾相》,《李文忠公全书》,朋僚函稿,卷 6,第 17、19 页。

昔情势不同,岂可狃于祖宗之成法?”然而中国顽固派闭目塞听,不了解敌 我强弱之势,一旦有变,曰“吾能御侮而破敌,其谁信之?狃于目前小胜,

谓内贼不足平,外患亦不足虑,其又能自信耶?”他疾首蹙额、深长叹息:

“鸿章略知底蕴,每于总理衙门函中稍稍及之。朝廷即欲变计,亦恐部议有 阻之者,时论有惑之者,各省疆吏有拘泥苟且而不敢信从者,天下事终不可

为矣。吾丈知爱素深,究心机要,附陈一一,伏希心鉴。”①情见乎词,李鸿 章这番颇带感情的议论,果真打动了陈廷经。1865 年 1 月,陈廷经奏陈绿营

水师废弛,建议“讲求兵制”,整顿营伍,筹划海防,置造外洋船炮,“以 靖内患、御外侮”。清廷根据陈廷经的请求,让曾国藩,李鸿章会同商酌。

李鸿章上疏积极响应。

李鸿章鉴于自己“求洋法习洋器为自立张本”的主张,获得清廷赞许, 便精心筹划建立起以应用机器为基础的军事工业——江南制造总局和金陵机 器局。

江南制造总局,又称上海机器局,简称沪局。江南制造总局的创建,和 曾国藩有密切关系。1863 年盘踞安庆的两江总督曾国藩“拟设立铁厂”,特

派从美国留学归来、怀有用西方科技文明改造中国愿望的容闳(字醇甫)赴 美购买“制器之器”。时任江苏巡抚的李鸿章遵示拨款万两,“交令速往”,

并复函曾国藩说:“西人制器之器,实为精巧。醇甫此行,当可购到。海疆 自强,权舆于是。”②当时李鸿章与上海道丁日昌彼此讲求御侮之策、制器之

方。李鸿章认为,先前设立的炸弹三局,“机器仅值万余金,不全之器甚多”, 急需“买制齐全”,若托洋商回国代购,路远价重,毫无把握;不如就近在

上海“访有洋人出售铁厂机器,确实查验议价定买,可以立时兴造”。1865 年,李鸿章让丁日昌访求数月,购得设在上海虹口的美商旗昌铁厂,合并原

由丁日昌、韩殿甲主持的两个炮局,于 9 月奏准成立江南制造总局。容闳所 购机器,‘亦于是时运到,归并一局。所有局务,责成丁日昌督察筹划,先

造枪炮兼造制器之器。1867 年该局迁至上海城南高昌庙,建造机器厂、洋枪 楼、汽炉厂、木工厂、铸铜铁厂、熟铁厂、轮船厂等,开始制造兵轮。后来, 该局于

1868—1870 年间,陆续设立翻译馆、汽锤厂、枪厂,并在龙华镇建厂 制造洋枪细药及铜帽炮引,使之逐渐成为一个以生产枪炮弹药为主、辅之以

修造船舰的综合性新式军用企业。

金陵制造局,简称宁局。1865 年,李鸿章升署两江总督后,将马格里主 持的苏州洋炮局迁到南京,在雨花台设厂,改称金陵机器局。此后,逐渐扩

充规模,改良设备,到 60 年代末,已能制造多种口径的大炮、炮车、炮弹、 枪子和各种军用品。

李鸿章除了创办沪、宁两局外,还参与了天津机器局的筹建工作。1865 年 5 月,清廷在飞谕李鸿章派兵北援的同时,命其派员赴津在崇厚主持下开

局铸造炮弹,以资应用。崇厚是满洲镶黄旗人,完颜氏,字地山,时任三口 通商大臣。清廷此举,“隐寓防患固本之意”①,企图建立由满洲贵族直接控

制的军火工厂,打破汉族官僚对新式军工企业的垄断,借以扭转外重内轻的 局面。李鸿章看穿了清廷的真实用心,采取了敷衍态度。6 月,他在复奏后

① 李鸿章:《复陈筱航侍御》,《李文忠公全书》,朋僚函稿,卷 5,第 34 页。

② 李鸿章:《复曾相》,《李文忠公全书》,朋僚函稿,卷 4,第 29 页。

① 李鸿章:《等议天津机器局片》,《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 17,第 16—18 页。

第三天,致函率兵北援的潘鼎新说:“天津设局制造,奏中姑宕一笔。俟弟 到直,如再有旨催,容与雨生商办。”“崇(厚)等如太外行,或多批斥, 即作罢论。”8

月他函询潘鼎新:“天津设局制造一事,崇公如何商议?彼 太外行,或不甚究心,便可从缓。”①“奏中姑宕一笔”、“便可从缓”、“即

作罢论”云云表明,只要再无廷旨,就想一推了之。其实,崇厚并非“外行”, 他早在 1862 年就在天津小规模试制军用物品和炸弹,加之奕意在必行,所

以李鸿章不得不筹商定议。9 月 20 日他上疏表示:“前奉议饬以天津拱卫京 畿,宜就厂中机器仿造一分,以备运津,俾京营员弁就近学习,以固根本。

现拟督饬匠目随时仿制,一面由外购求添补,但器物繁重,非穷年累月,不 能成就,尚须宽以时日,庶免潦草塞责。”②他既答应为天津仿制和购求机器,

又要求“宽以时日”,为缓办预留地步。崇厚秉承奕等意旨,专函详询李 鸿章“何时可以购齐”。李鸿章复信说须到“明年(按指同治五年)夏秋之

间,得有眉民,可以筹运”。1866 年 10 月奕等正式奏准在天津设局,专 制外洋各种军火机器,由崇厚筹划办理。崇厚一面向香港购买修造枪炮和仿

制炸弹、开花炮等机器,一面寄希望于江南制造总局。然而不久即奉命北上

“剿捻”的李鸿章,既散布消极情绪,说津局之设,“恐难遽成”;又撒手 不管,听之任之。于是主持沪局的丁日昌。便负起筹划支援天津设局的重任。

丁日昌从上海旗记、旗昌两洋行买到八种机器设备,并令沪局代造“铸炮及 铸弹所用器具”,分别于 1868、1869 年解运天津。及至 1870

年就任直隶总 督、北洋大臣的李鸿章,竟然坐享其成,把津局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

沪、宁二局虽然名曰机器局,但实际上却是专门制造军械的兵工厂。它 们用蒸汽机作动力,以机器为劳动手段,雇佣了一批残存着封建工役制度遗

痕、以商品形式出卖劳动力的产业工人。这表明旧中国出现了一种新的社会 生产力,然而这种新的社会生产力,却被纳入封建主义生产关系的框框里。

它们不是典型的资本主义企业或封建官府工业,而是封建官府工业向资本主 义企业转化的中间形式。

沪、宁二局属于清政府所有,采用官办方式。李鸿章虽然深知“洋机器 于耕织、刷印、陶植诸器皆能制造,有裨民生日用,原不专为军火而设”,

并且预料到“数十年后,中国富农大贾,必有仿造洋机器制作以自求利益者”, 凭借政治权力无法阻遏资本主义近代工业的兴起,但却主张“铜钱、火器之

类,仍照向例设禁,其善造枪炮在官人役,当随时设法羁縻耳。”①他懂得官 府垄断“铜钱”和“火器”制造,是历代封建王朝统治人民、巩固政权的法

宝,清政府为自身安全计,必须沿袭旧制,严禁私人染指。沪、宁二局资金 来自清政府的财政调拨,关税、厘金和军需项下的拨款成为它们营运资金的

主要来源。它们生产出来的枪炮、弹药和船舰,大部分直接调拨给湘淮军和 沿海各省使用,小部分由各省以协饷等名目调换,只作为代办性质收取成本

费,不以商品形式参加市场交换,企业本身没有盈亏可言,没有从利润转化 来的资本内部积累。企业的繁荣和停滞,不取决于市场需求和企业本身生产,

而取决于政府的财政盈绌和拨款多少。先进的技术设备,要求有一个与之相 适应的管理体制。沪宁二局虽然是以应用机器为基础的近代军事工业,但却

① 《李鸿章致潘鼎新书札》,第 23、24 页。

② 李鸿章:《置办外国铁厂机器折》,《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 9,第 31—36 页。

① 李鸿章:《置办外国铁厂机器折》,《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 9,第 31— 捎页。

采取了一套封建的管理制度。每个局都不是独立的企业单位,而是政府的分 支部门,成为行政系统的一个环节。上面有总署节制、督抚监督,有督抚任

命、呈报总署核准或备案的总办主持,襄理局务者为会办,下面有提调、委 员、司事等。机构庞杂,冗员充斥,大部分经费用于开支薪水和工食,办事

拖拉,效率低下,生产成本高昂,随着岁月的流逝,此类弊端日趋严重。

沪、宁二局创建于经济落后的国度里,从机器设备、原料燃料到技术人 员不能不仰赖于外国。李鸿章承认淮军“炮队所用器械子弹,尽仿洋式,所

需铜、铁、木、煤各项工料,均来自外国”①。沪局“各船虽系自造,而大宗 料物无非购自外洋,制造工作亦系洋匠主持,与购买外洋船只略同。”宁局

也不例外。李鸿章非常器重马格里,遇到疑难问题,总是找马格里做顾问。 当然,李鸿章并非甘愿长期仰赖外人。他认为起初不得不雇洋人指导,但“经

久之道”还在于培养自己的技术人才,希望“内地员匠,学其器而精通其意, 久之自能运用,转相传习”。“雇用洋匠”和“定购外国机器”,也必须坚

持自主之权。他特意向清廷称颂为此而做出贡献的湖北补用道沈保靖,说沈 保靖“前经臣委令督办上海机器局,事事皆赖其创制,如雇用洋匠,进退由

我,不令领事税务司各洋宫经手,以免把持。定购外国机器,货料自择,各 洋商评订收货给银,务取该国发货洋文单为凭。委员各有专司,其冗食不究

心者汰去之。华匠学徒,按日点工给价,无稍冒混。立法最称精善。”②

李鸿章创设沪、宁二局,制造精利武器,装备清朝军队,虽然具有“靖 内患”、“御外侮”的双重意图和作用,但在不同历史时期,由于中国社会

主要矛盾的变化,所谓“靖内患”和“御外侮”两者的地位却有所不同。沪、 宁二局在创办后的 5、6 年间,矛头主要是对着国内人民的。当时在共同镇压

太平天国的基础上,中国封建统治者和外国侵略势力之间出现了一个暂时的

“和好”局面。清政府对外国侵略者采取了“守定和约,绝无更改”、“遇 事曲从,故为迁就”的方针,不惜以民族国家主权来换取“大清社稷之安”。

外国侵略者则采取了所谓“合作政策”,主张各列强在一切有关侵华的重大 问题上彼此进行协商合作,不用单独的军事手段而用联合的外交手段来实现

其共同的侵略目的;各列强赞助清政府镇压人民革命、维护统治秩序,而清 政府则必须忠实履行不平等条约所规定的“义务”。这种“合作政策”,对

各个列强都是有利的。在中外“和好”之际,清朝封建统治继续受到国内以 农民为主体的各族人民反抗斗争的冲击。南方的太平天国余部、北方的捻军、

以及西南、西北的少数民族反清斗争,方兴未艾。其中捻军一度掀起强大的 风暴,横扫中原、华北各省,威逼京畿重地。

基于这样的国际国内形势,清朝统治者深感“心腹之害”,并非外国侵 略者,而是奋起反抗的各族人民。李鸿章环顾左右,清醒地认识到当务之急

是“靖内患”,而不是“御外侮”。因此,他在沪局创办伊始,就指令“仍 以铸造枪炮、藉充军用为主”①。当时铸造的枪炮,还是旧式的前膛枪、劈山

炮和生铜炮。1866 年他对总理衙门说:“从前置办机器之议,本为兼造枪炮 轮船而设,当时以轮船体大物博,未易挈短较长,而洋枪小炸炮最利陆军攻

① 李鸿章:《复陈奉旨督军河洛折》,《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 9,第 56 页。

② 李鸿章:《筹议天津机器局片》,《洋务运动》(四),第 244,245 页。

① 李鸿章:《置办外国铁厂机器折》,《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 9,第 31—35 页。

剿,当务为急,是以开办铁厂,注意学制洋枪炸炮。”②1868 年曾国藩回顾 说:沪局“始以攻剿方殷,专造枪炮。亦因经费支细,难兴船工。”及至 1867

年经奏淮“拨留洋税二成,以一成为专造轮船之用”,才开始制造船舰③。1870 年李鸿章奏报清廷:沪局开设数年,已造成轮船 4 只,洋枪、大小开花炮、

洋火箭等项,接济各军,应用者均不下数千件。宁局也是这样,“制造炮位 门火、车轮盘架、子药箱具、开花炸弹、洋枪、抬枪、铜帽等项,解济淮军

及本省留防勇营之用。”①一位外国人说:李鸿章北上“剿捻”,“带着英国 军官在凤凰山给他训练的军队,并且携带了金陵制造局给他制造的大批军用

物资和许多门大炮。”

沪、宁二局名为清政府所有,实则控制在李鸿章之手,被视为淮系的私 产和政治资本。李鸿章在创办沪、宁二局不久,即奉命北上“剿捻”,“驰

驱在外,未能躬亲督率”,因而特地向清廷声明,他所创办的军事工业,乃 是淮系的“命脉关系,诚不敢轻以付托”。他继续监督沪局,宁局也“仍听 他指挥”。

② 《总署收上海大臣李鸿章函》,《海防档》丙,机器局(一),第 27 页。

③ 《总署收军机处交出曾国藩抄折》,《海防档》丙,机器局(一),第 40 页。

① 《续纂江宁府志》,卷 6,第 14 页。

培养“制器之人”

基于“自强”的需要,李鸿章在引进“制器之器”、创办军事工业的同 时,试图推进科举改革,造就掌握科学技术知识的新式人材。

清承明制,取士仍由科举。清以科举为“抡才大典”,无论文武,总以 科甲为重,谓之正途。“其余虽能学贯天人,道侔伊吕者,皆谓异路。”②

文科乡会试皆三场,各场试以四书文、五经文、诏、表、判、策、论,三场 中以首场为重,而首场尤以四书文为重。乡会试如此,童生院试与生员的岁、

科试亦然。四书文亦称八股文,八股言其形式,四书则言其内容。以八股取 士的科举制度,坚持“凭文而取,按格而官”的原则,企图用功名利禄笼络

知识分子,用儒家学说“化民成俗”,借以巩固封建统治。随着封建制度的 愈趋腐朽,科举制度流弊日深。及至鸦片战争前后,由于外国资本主义的崛

起,促使一批忧国之士认识到八股取士导致士子只知诗文而不通中外,“心 术坏而义理锢”。为了遴选真才,以适应时势之变迁、挽救清朝统治的危亡,

必须改革科举制度。当时,龚自珍、潘德舆等倡导于下,祁 、王茂荫等奏 请于上,他们相互呼应,要求改善而不是废除科举制度。他们尽管都是封建

制度的“补天”者,但他们讥切时弊,呼吁改善八股取士制度,却使“万马 齐喑”的黑暗王国透露出一线光明。

太平天国运动和第二次鸦片战争,犹如强烈地震一样,撼动者清朝封建 统治。严重的“内忧外患”,暴露了科举乏才的危害,推动着晚清科举改革

的进程。早期维新志土和某些洋务官僚成为推动晚清科举改革的主要力量。

1861 年早期维新志士冯桂芬在《校邠庐抗议》一书中,发表了《改科举 议》、《制洋器议》等论文,成为 60 年代思想界倡导科举改革的嚆矢。随后

王韬、郑观应等维新志士接踵而起,分别写成《上丁中丞》、《变法自强》 和《论考试》、《西学》等论著,在思想界掀起了一股宣传科举改革的浪潮。

与此相呼应,李鸿章等一批洋务官僚纷纷上疏清廷,企图依靠皇权把变 通考选之制的理想付诸实践。据约略统计,从同治三年李鸿章请专设一科取

士开始,到光绪十三年陈琇莹请将明习算学之人归入正途考试为止,洋务官 僚奏请变通考选之制的,就多达十五、六人次,比鸦片战争前后增加了七、

八倍。 著书立说的早期维新志士和上疏建言的洋务官僚在改革科举问题上,具

有某些一致或相似的见解。 他们朦胧地认识到经过两次鸦片战争,资本主义列强纷至沓来,闭关锁

国、孤立于世界之外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在中外接触中,中国封建主义暴 露了自己的落后,而外国资本主义则显示出自己的先进。中国只有翻然变计,

师敌所长以自强自立,才能摆脱落后而跻身于先进之列,免于挨打受辱的命 运。新时代要求“洞达时世之英才,研精器数之通才,练习水陆之将才,联

络中外之译才。”①然而,八股取士制度却只能引导士子“鹜虚而避实”,学 用脱节。为了造就新时代所需要的新式人才,必须“推广中西之学,宏开登

进之途”,改革之举,引进西学,以西学之精否为取士的标准之一。这就突 破了封建主义的藩篱,更新了传统的崇尚义理、轻视末技的价值观念,为改

变人们对封建文化的盲目追求和在中国广泛传播西学开辟了道路。

② 《运会说》,《记闻类编》,卷 4,第 27 页。

① 薛福成:《强邻环伺谨陈愚计疏》,《庸盦海外文编》,卷 2,第 17 页。

他们一般都认为科举制度系“祖宗成法”,难于率议更张,应“寓变通 于转移之中”,一面改革科举考试内容,一面于文武正科之外,特设专科以

考西学,“可与科目并行不悖,而又不以洋学变科目之名。”②当然,他们之 中也有人或者主张废八股、进而“废科第而为荐举”,或者主张兴艺学而反 对另立一科。

他们一般都主张把改革科举与兴办学堂联系起来,多设学堂随地教人, 多选学生出洋学习西学,以期造就适合于新时代需要的“真才”,并力图使

学堂毕业生和留学生都获得正途出身,齐仕进于科第。当然,他们之中也有 人或偏重于改革科举,或只倡导兴办学堂而未涉及科举改革的。

李鸿章早年既业八股以窃科第,又著意通经致用之学,前者使他深知八 股之害,后者使他关心“尊主庇民”。他的科举改革思想与实践,经历了一

个逐步发展的过程。大约从 19 世纪 60 年代初开始,他的侧重点在于变通考 试功令,另开洋务进取一格,而不是否定科举制度本身。因此,他一面力争

改功令、兴洋学、废弃小楷试帖,一面采取了一些趋就“科目”的措施。

如果说李鸿章的洋务活动是从“师夷长技”“练兵练器”开始的话,那 么李鸿章推进科举改革的努力则是以创办新式学堂作为突破口的。因为当时

科举制度制约着教育制度。正象时人所说的:

“自明科举之法兴,而学校之教废矣。国学、府学、县学徒有学校之名 耳。考其学业,科举之法外,无他业也;窥其志虑,求取科名之外,无他志

也。”①要改革科举制度,就势必触动旧的教育体制。李鸿章深知办理对外交 涉事件,必须有懂得外国语言文字,“通其志,达其意,周知其虚实诚伪”

之人,才能“有称物平施之效”②;引进西方近代军事装备、机器生产,只有 同造就掌握近代科学技术的人才相结合,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而所有这类

人才都是无法指望科举制度制约下的旧教育所能培养出来的。早在 1863 年江 苏巡抚任上李鸿章就根据冯桂芬的建议,奏准在上海设立广方言馆。这个广

方言馆虽说是“仿照同文馆之例”,但实际上却突破了同文馆的模式。同文 馆的学生“系由八旗咨取”,实为八旗子弟学校。而上海广方言馆则招收近

郡文童,“候补佐杂及绅士中有年及弱冠愿入馆学习者,一体准保进馆学习”

③。同文馆是外语学校,而上海广方言馆则不仅培养“精熟西文”的翻译人才, 而且学习西方自然科学和制造技术。同文馆学习外语“如能纯熟, 即奏请给

以优奖,庶不致日久废弛。”上海广方言馆则规定:文童学生“学成之后, 送本省督抚考验,作为该县附学生,准其应试”①,以便谋取科甲正途出身。

上海广方言馆和北京同文馆一样,作为传统教育的对立面,在当时无疑起了 开风气之先的作用。1869 年上海广方言馆并入江南制造总局,招收 15—20

岁的学生入学,学习汉文、英文、法文、算学、舆地等课程,4 年毕业。

在创办上海广方言馆的第二年,李鸿章乘答复总署有关学制外国武器问 题询问之机,首次向清廷提出变通考试功今、“专设一科取士”的问题。他

认为传统的科举制度排斥科学技术教育,是中国人才缺乏和技术落后的原因

② 郑观应:《考试》上,《盛世危言》,《郑观应集》,上册,第 296 页。

① 汤成烈:《学校篇》上,盛康:《皇朝经世文续编》,卷 65,礼政五,学校下。

② 《同治二年二月初十日江苏巡抚李鸿章奏》,《洋务运动》(一),第 139 页。

③ 李鸿章:《请设外国语言文字学馆折》,《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 3,第 12 页。

① 李鸿章:《请设外国语言文字学馆折》,《李文忠公全书》,奏稿,卷 3,第 12 页。

之一。中国只有“学习外国利器”,才能“自强”而与外国并驾齐驱,而“学 习外国利器”的关键在于引进外国的“制器之器”和培养自己的“制器主人”。

他正是从学习西方近代的军事装备和机器生产、造就掌握近代工程技术的人 才出发,呼请“专设一科取士”的。他所提出的“专设一科取士”的主张,

深受冯桂芬思想的影响,而略胜于同俦。当时冯桂芬正在李鸿章幕府,“有 大政或遇事变,得所咨度”,冯桂芬“每一书成,远近学者争快睹焉”②,李

鸿章自然也不会例外。冯桂芬在《改科举议》和《制洋器议》两文中,主张

“改定科举”与“特设一科”“并行不悖”,而“特设一科”的目的则在于 引导“聪明智巧之士”“以从事于制器尚象之途”,“自造自修自用”西方

坚船利炮。很显然,冯、李关于“专设一科取士”的设想如出一辙。冯、李 企图把西方近代工程技术引进科举,无疑是一种历史的进步。当然,李鸿章

毕竟不是冯桂芬,他尚未象冯桂芬那样,把“改定科举”与“特设一科”结 合起来,而只是主张在原有“科目”之外另立一科罢了。1867 年李鸿章代呈

藩司丁日昌条款,主张对“文场科举之制,略为变通”:

取士兼求实用之才,戚继光云:所用非所学,所习非所用,最为兵家大 害。夫岂独治兵也哉?今之儒者,殚心劳神于八股文字,及出而致用也,闭

户造车,或不能出门合辙,似应于文场科举之制,略为变通。拟分为八科, 以求实济。一曰忠信笃敬,以觇其品。二曰直言时事,以觇其识。三曰考证

经史百家,以觇其学。四曰试帖括诗赋,以觇其才。五曰询刑名钱谷,以觇 其长于吏治。六曰询山川形势,军法进退,以觇其能兵。七曰考算数格致,

以觇其通,问机器制作,以尽其能。八曰试以外国情势利弊,言语文字,以 觇其能否不致辱命。上以实求,下亦必以实应,并特设一馆,延致奇技异能

之士,则人才将日出而不竭,即海外华人之抱负绝艺者,亦将返中国以营爵 禄。①这个“条款”实际上是李鸿章借丁日昌之口表达自己“所欲言而未敢尽

情吐露者”。因为丁日昌深受李鸿章倚重,丁氏恳祈李鸿章代呈的“条款” 内容,事先不征得李鸿章的同意是不可思议的,更何况丁氏“条款”内容还

来自早期维新志士王韬的《代上苏抚李官保书》呢!1864 年避居香港的王韬 为黄胜代写了上李鸿章书,并“别录副本”送交丁日昌。王韬认为“人材者,

国势之所系也,国家之有人材,犹人身之有精神。”为了“振作人材,增重 国势”,必须改革取士制度。他写道:

江左既已久罢科场,许行荐举,则所以荐举者仍在语言文字乎?抑将在 政事军旅乎?或采之虚名试之实效乎?此数者虽足以召才,而但举其所能

知,不能及其所未知,则真才仍

或不出其中。今请分八科取士,拔其尤者以荐诸上。一曰直言时事以觇 其识,二曰考据经史以觇其学,三曰试诗赋以觇其才,四曰询刑名钱谷以觇

其长于吏治,五曰询山川形势军法进退以觇其能兵,六曰考历算格致以觇其 通,七曰问机器制作以尽其能,八曰试以泰西各国情事利弊语言文字以觇其

用心。行之十年,必有效可见。①把王韬和丁日昌分别提出的八科取士的内容 加以比较,就可以发现,丁日昌对王韬的建议采取了基本接受、部分修正的

态度。首先,丁日昌增加了“忠信笃敬,以觇其品”一科,并在王韬提出的

② 李鸿章:《三品衔詹事府右春坊右中允冯君墓志铭》,《李文忠公遗集》,卷 3,第 1、3 页。

① 《筹办夷务始末》(同治朝),卷 55,第 19—20 页。

① 王韬:《弢园尺牍》,第 82—83 页。

“试诗赋以觇其才”一科中加上考试“帖括”的内容;其次,丁日昌把王韬 提出的“考历算格致以觇其通”和“问机器制作以尽其能”两科合而为一。

后者无关宏旨,而前者却显示出维新志士和洋务官僚的歧异。主要来源于王 韬、经过李鸿章代呈丁日昌条款而形诸于章奏的主张,堪称当时较为全面、

激进的变通科举之制的纲领。它不仅把传统科举中独占鳌头的帖括诗赋考试 降格为八科之一,冲击了崇尚时文、小楷之陋习;而且把中国传统的经世致

用之学和内容更加广泛的西学引进科举。1864 年李鸿章还仅仅建议把西方近 代工程技术引进科举,而丁氏“条款”却把引进科举的西学内容从近代工程

技术扩展为“算学格致”、“机器制造”、“外国情势利弊、语言文字”, 这就为改变八股士人谫陋空疏、学用脱节的积弊以励实学而拔真才创造了条

件。可惜的是,清廷拒绝采纳丁氏“条款”,致使八股取士制度依然如故。 李鸿章基于“功令所在自应趋就”的考虑,特于 1869、1870 年分别奏请加广

安徽省文武乡试永远中额各 1 名,加广合肥县一次文武学额各 3 名;加广江 苏省文武乡试永远中额 8 名。

1867 年李鸿章会同曾国藩、丁日昌在江南制造总局附设翻译馆。沪局是 一所专门制造军械的兵工厂,而近代军事技术是离不开数学和其他科技知识

的。李鸿章等认为,“洋人制器,出于算学,其中奥妙皆有图说可寻,特以 彼此文义扞格不通,故虽日习其器,究不明夫用器与制器之所以然”,而要

弄清其“用器与制器之所以然”,就必须翻译西方有关工业制造和与之相关 联的实用学科的著作。因此,他们断言“翻译一事,系制造之根本。”他们

聘请英国伟烈亚力、美国傅兰雅、玛高温同中国专家李善兰、华蘅芳、徐寿 合作,“专择有裨制造之书,详细翻出”,业已译成《汽机发 》、《汽机

问答》、《运规约指》、《泰西采煤图说》四种,“拟俟学馆建成,即选聪 颖子弟,随同学习,妥立课程,先从图说入手,切实研究,庶几物理融贯,

不必假手洋人,亦可引申另勒成书。”①这表明李鸿章等倡导围绕军事技术而 探索西学,并不重视人文科学和其他基础理论著作的翻译。

① 《总署收军机处交出曾国藩抄折》,《海防档》丙,机器局(一),第 41—42 页。

督师“剿捻”

从 1866 年底开始,李鸿章在继续推进“自强”活动的同时,披挂上阵, 取代曾国藩肩负起督师剿捻的重任,公然把“自强”与“剿捻”紧密地结合 起来。

太平天国失败后,捻军成了反抗清朝统治的主力。1864 年 12 月捻军与 太平军遵王赖文光部会合,捻军首领张宗禹、任化邦等共推赖文光为统帅,

“誓同生死,万苦不辞”。赖文光按照太平军的兵制、纪律和训练方法,整 编了捻军,并把“披霜蹈雪,以期复国于指日”①作为奋斗目标。赖文光根据

捻军精骑善走的特点,创造出一套步骑结合、灵活机动的运动战战术,出奇 制胜,击毙僧格林沁,打败曾国藩。但是,由于全国革命形势低落,赖文光

深感“独立难持,孤立难久”。1866 年 10 月捻军在河南杞县、陈留附近决 定分为东西两支:由赖文光、任化邦率领的一支,继续在山东和中原一带坚

持斗争,称为东捻军;由张宗禹率领的一支,“前进甘、陕,往连回众,以 为犄角之势”,称为西捻军。就是在这种形势下,李鸿章走上了剿捻前线。

曾国藩成了捻军的手下败将,而李鸿章却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把捻 军投入血泊之中,这除了捻军内部的消极因素起着作用之外,主要是因为李

鸿章妥善地解决了粮饷供应问题和灵活地实施了“划河圈地”、“以静制动” 的战略方针。

李鸿章深知粮饷与用兵的关系。他在奉命督师剿捻之初,就上疏声称:

“臣从军十数年,稔知军情利钝之由,其枢纽不在贼之难办,而在粮饷军火 之按济。”②他赖以剿捻的粮饷军火,主要是依靠曾国藩在两江筹措的。当时

后路有四大粮台,即设于祁州的“山内粮台”,设于安庆的“江外粮合”, 设于南京的“金陵粮台”和“北征粮台”,全为两江总督一手统辖。在两江

地区,江苏最为重要,“银米器械所自出,楚勇淮勇之根本”③。李鸿章属僚 郭柏荫署理江苏巡抚,丁日昌出任布政使专理饷务,颇为得力。从个人关系

看,曾国藩并不喜欢丁日昌等人,但他从筹饷以支持剿捻军务着想:对其采 取宽容态度,而不加掣肘。至于饷源,除各地厘金为大宗外,江海关税亦属

可观要项。原先拨归淮军的江海关洋税为一成,1867 年由曾国藩奏准增至两 成(其中一成直接济军,一成拨归江南制造总局专造轮船)。曾国藩向李鸿

章报喜说:“两成洋税奉旨谕允,今岁饷事似不至误。”①李鸿章闻讯大为感 奋,立即复信道谢,说“前敌淮军月饷,经吾师竭力经营,洋税两成,鸿章

上年屡商总署截用,复函动色相戒,兹竟奉旨俞允,固由天鉴忠诚,亦疏稿 剀切有以致之也。今岁九关当不甚缺,但望提早赶解。”②当时黄淮地区“枯

旱至数十年所未有”,“淮南稻未浸种,河北麦已干死”。在这种所谓“乱 机渐长”的情势下,曾国藩在后方筹措粮饷支援前敌,事体至关紧要。

李鸿章在剿捻中,还根据战争态势的变化,灵活地实施了曾国藩所制定 的战略方针。曾国藩剿捻方略的基本原则是“以静制动”。在以前镇压太平

① 《赖文光自述》,《太平天国》,第 2 册,第 863 页。

② 周世澄:《淮军平捻记》,卷 3,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捻军》(以下简称《捻军》),第 1 册,第 139—142

页。

③ 王定安:《求阙斋弟子记》,卷 11,《捻军》,第 1 册,第 29 页。

① 曾国藩:《复李宫保》,《曾文正公书札》,卷 26,第 9 页。

② 李鸿章:《上曾相》,《李文忠公全集》,朋僚函稿,卷 7,第 2 页。

天国的战争中,“以静制动”是作为战术原则为“以上制下”的战略方针服 务的。及至与捻军作战,情况就有所不同,捻军没有象太平天国那样相对稳

定的根据地,单纯的流动的军事斗争,“以走制敌”,为捻军的最大特点。 李鸿章说”捻逆狡猾善走,我军急进则疲乏,或为所乘,辎重或为所掠。又

彼可到处掳粮,而我须裹粮前进。迨交锋一不敌,则转瞬数百里”③。湘淮军 恰恰相反。曾国藩尝说:湘军“行兵之例,每日行军支帐埋锅造饭,不向州

县索米供应,略师古法,日行仅四十里或二三十里。李鸿章之淮勇亦仿楚师 之法,其步步稳妥在此,其行军迟钝亦在此。”④面对这种情况,曾国藩一改

僧格林沁“威力追剿”的方针,确定了“以静制动”的战略方针。在具体部 署上,有所谓“四镇六游”之说。他以安徽临淮、江苏徐州、山东济宁、河

南周家口四处为“老营”,“各驻大兵,多蓄粮草子药,为四省之重镇,一 省有急,三省往援”,并增设了六路“游击之师”,负责“追剿”,所谓“六

游分进,梭织不断”。在此基础上,他又东在运河、西在豫东的沙河和贾鲁 河设立“河防”,力图圈制捻军。在地方上则“查办民圩”,加强坚壁清野

和治安防范,割断捻军与人民群众的联系,“以清根本”①。曾国藩意在以湘 淮军之长,克捻军之短,应该说是极为毒辣的。但是,对于这种部署,特别

是沿河堤筑墙设防,“闻者皆笑其迂”②。时在后方的李鸿章也不以为然,致 书襄办曾国藩军务并建河防之策的刘秉璋讽刺说:“古有万里长城,今有万

里长墙,不知秦始皇千年后遇公等知音。”③然而,当他挂帅剿捻后,揆情度 势,才体察到曾国藩战略部署的深意。纵观李鸿章剿捻战略的实施,大致经

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 1866 年 12 月至次年 5 月间实施“臼口之围”,主战场在湖 北。

李鸿章挂帅剿捻之初,只是提出了“用谋设间,徐图制贼”的原则性设 想。而当时东捻军在突破曾国藩的贾鲁河、沙河防线后,迅速进入湖北,企

图“长驱西上,一入四川,居已蜀之利,一上紫荆关,合张宗禹攻陕西”④。 东捻军集给在湖北钟祥臼口一带,拥众 10 余万。李鸿章认定这是聚歼捻军的

好机会,于是调动湘淮军 7 万余人“分路并进”,其中包括湖北巡抚曾国荃 的新湘军。1867 年 1 月捻军先在安陆府罗家集击败松字营,重伤统领郭松林。

半个月后,又在德安府杨家河歼灭树字营,阵斩悍将张树珊。2 月

双方主力在安陆府尹隆河进行决战。清军主力一是刘铭传所部铭字淮 军,一是鲍超所部霆字湘军。本来,鲍、刘约定 2 月 19 日(正月十五)辰刻

两军发起会攻。但两人向存嫌隙,鲍轻刘后起之辈,刘贱鲍无谋匹夫。刘铭 传为了抢夺头功,违约于卯时单独发起进攻。捻军先用流动战术与之周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