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华歆邀宠曹丕怒 兄弟相煎逼曹植
曹丕继位魏王,问罪曹植,司马懿不忍兄弟相残,婉言相劝;华钦邀宠献计,要曹植七步咸诗……
曹丕当上魏王,一连数日大宴群臣。这日,酒至三巡,鄢陵侯曹彰看不惯兄长的得意骄狂,又思念死去的父王,美酒佳肴,难以下咽,便起身告辞,要回封地。曹丕见他执意要走,也不强留,二人挥泪而别。
曹彰一走,相国华歆起身奏道:“大王容禀,武王薨,临淄侯曹植、萧怀侯曹熊,二人竟迟迟不来奔丧,理当问罪。”
曹丕刚刚一杯酒下肚,闻言,酒劲直冲脑门。是啊,他们这不仅仅是对父王的不孝,也是对我的不恭,我岂能容忍?现在你们不能再以兄弟之情来看待我们的关系了,我们现在已有君臣之别了。懂吗?当下便派使者前往问罪。
不一日,使者回报:“萧怀侯惧罪自缢身死。”
曹丕长叹道:“唉,如此懦弱,早晚也是如此。”当下追赠曹熊为萧怀王。
另一使者报说:“临淄侯正与丁仪丁滇兄弟饮酒,见臣奉诏问罪,不但不仟悔领罪,反而不服大王,将臣乱棒打出曹丕大怒。华歆又在一旁加油:“这岂不是要反啦?”
曹丕便令许褚领虎卫军到临淄擒来曹植并丁氏兄弟问罪。
丁氏兄弟乃司隶校尉丁充的儿子。这丁充,与曹操的关系可不一般。早在建安元年,曹操接到丁充的密信,信中说他施展抱负的时机到了。千万不可错过。正在纷乱的时局前徬惶的曹操见信,认真地分析了形势,见洛阳己被董卓焚毁,献帝无处安身。便果断地迎汉献帝到许城定都。他因而讨得献帝的信赖,做了大将军。曹操一举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自然感谢为自己出点子的丁充,便让他做了司隶校尉。
丁充的儿子丁仪聪明博学,能言善辩,曹操一度想把爱女清河长公主嫁给他。可是,曹丕不喜欢丁仪,以丁仪是独眼为借口,极力要让妹妹嫁给伏波将军夏侯淳之子夏侯揪。
因为他俩是一块儿长大的好朋友,亲如兄弟,而且门当户对。这时丁充因嗜酒死去,家道已经中落。
丁仪早就倾慕清河公主的美貌和曹家的权势,美梦被曹丕破坏,便十分恼火。便投到曹植门下,当了右刺好掾。
他处处为曹植出谋划策,为促成曹植的世子地位费尽心机,一有机会便在魏王曹操面前大谈曹植如何如何聪慧,如何如何有能耐。但是,他却没料到父亲嗜酒的遗传害了他,他又因嗜酒而影响了曹植。他们因常常纵酒,使曹操反感,对曹植由宠爱有加到彻底失望。现在,曹丕继位,曹植心中不好受,丁仪心中也不好受,便只好借助酒来抚慰、来麻木。
当曹丕的使者前来传诏时,丁仪竟瞪着被烈酒烧红的双眼大骂:“昔日先王本来打算立我主为世子,结果被奸臣所阻拦,现在先王刚死不久,就来问罪于同生骨肉,这是为什么?”反正他绝望了,不想活了。女人和事业都失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曹丕承继了曹操刚愎自用的禀性,岂容你忤逆自己?便成全了丁仪兄弟,以忤逆之罪,判二人斩刑。
曹植还在客房里醉着,吐的一蹋糊涂。
后宫皇太后卞氏听到曹熊自尽的消息,心里十分悲伤。
现在又听说抓来曹植,朋友丁仪哥俩被杀,更是吃惊。急遑遑过来见曹平,哭着说:“你弟弟平日嗜酒疏狂,只不过是恃才做物罢了。你千万要看在兄弟同胞的情份上,不可伤害他性命呀!如果能放过植儿,老身就是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曹丕见母亲哭得悲伤,不禁眼圈一红,说:“母亲放心。
孩儿只是要惩戒他一下罢了。父王去世,他竟不去奔丧,实在是太放纵了。不教训一下,岂不令世人耻笑?”
卞氏见曹丕说的言语恳切,便抹着泪回后宫了。
华歆一见皇太后卞氏退出,忙过来对曹丕说:“大王,太后的话你可千万要自有主见啊。子建怀才抱智,终非久居人下之人。如不早除,迟早为患。”
曹丕有点讨厌他的险恶,要不是父王大行那日他及时把天子诏书送来,早不理他了。便冷冷他说:“可是,太后之命岂可违背?司马爱卿,你说呢?”
司马懿想不到曹丕会把灼手的红炭抛给他。怎么说呢?
从道理上讲,临淄侯可能是隐患。不过,说起来,凭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和力量,也委实难以掀起多大的浪来;而且,从伦理上讲,兄长对弟弟,又怎能下毒手呢?可他不清楚曹丕到底是怎么想的,便字斟句酌他说:“此事非同小可。不管怎样处置,都要有理有利有节才好。”你把火炭扔给我?我把它还给你二人。
曹丕:“是呀。”
华歆不甘心。眼珠子骨碌碌转几转,想出个孬点,道:
“要做到有理有利有节好办。人们都说子建出口成章,我们都未见识过。大王可以召他来当面测试,如能则贬谪他,如不能则杀之。一来可绝天下文人之口,二来可永除后患。”
曹丕想了想,觉得这主意可行,便召曹植人见。
丧父的痛苦,精神的创伤,吞蚀着曹植的青春韶华。尚不及而立之年,便已经是憔淬瘦弱,他向曹丕施过大礼,低眉垂首立在那里,等候发落。
曹丕见了,恻隐之心顿生,本想声严厉色地斥责一通。
话未出唇,变成了嗔怪:“子建啊,我与你虽是兄弟,但又属君臣。你怎能恃才蔑礼?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先前父王在时,你常以诗文自夸,我怀疑是他人代笔。今天我限你七步吟诗一首。如能则免一死,如不能则休怪为兄不讲情义啦。”
曹植酒劲早过,头脑清醒,看出兄长的祸心,便但然道:
“臣自知有罪,请王兄出题吧。”
这时候,曹丕看殿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有两只牛在大墙之下顶架,一头牛坠井而死。于是他就指着这幅画说:
“就以这幅画为题吧。诗中不许犯着‘二牛闹墙下,一牛坠井死’的字样。”说完,只见曹植在殿上走了七步,脱口吟诗一首:“两肉齐送行,头上带凹骨。相遇由山下,做起相搪突。二敌不俱刚,一肉卧土窟。非是力不如,盛气不泄毕。”
曹丕和众人听了都很惊讶。他停了一下又说:“七步成诗,我感觉还是慢,你能够应声而作一首吗?”
曹植说:“愿马上出题。”
曹丕想了想,说:“你我乃同胞兄弟,就以此为题,但不许犯着‘兄弟’字样。开始吧。”
口称兄弟,又不让明说兄弟,这不是太歹毒了吗?好吧,我就让你看看兄弟的本事,让你的阴谋难以得逞。曹植想着,微闭双目,倒背两手,慢抬腿,轻落步,潇潇洒洒走了一步。司马懿的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曹植忽地停步,声音略带嘶哑地吟道:“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司马懿听了,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落地。
华歆听了,双眉耷拉下来,象霜打了的豆秧。
曹丕听了,泪珠在眼眶里转了转,终于滑落出来。
悬心吊胆的卞太后在殿后听了,埂咽着出来,抱着曹植痛哭流涕。
曹丕见状,忙起身离座劝慰母后,并传旨,贬曹植为安乡侯。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曹丕刚刚稳住大局,镇守襄阳的曹仁就传来恶信,说孙权见曹操已死,已点兵迸犯,扬言索要樊城、襄阳。
二 仲达献计魏王称帝 曹丕失策自丢二城
二 仲达献计魏王称帝 曹丕失策自丢二城
曹丕白失襄、樊二城,十分懊悔,司马懿进劝:“只要大王乘天时顺民意,天下迟早都是大王的。”天时:各地出现了黄龙、麒麟、凤凰……民意:太史丞拿出了奇书,发表了高论……献帝掩面大哭,只得草诏禅让。
曹仁见东吴大兵压境,十分惊慌,认为樊城、襄阳地处前沿,粮草不济,难以抵敌东吴。请求魏王准许撤到南阳。
曹丕闻报,忙召众文武商议,说:“先王曾许诺东吴,杀了关羽,便还其樊城、襄阳。现东吴出兵索要,樊城、襄阳粮草不济危急万分,众爱卿看如何是好?
司马懿道:“先王虽答应东吴杀了关羽,便还其樊城、襄阳,但这是外交的一种策略。东吴杀了关羽,已经得了荆州,应该知足了,要知道,这两个地方对我们太重要了。它们是水陆要冲,战略重地,千万不能放弃。现在东吴只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根本不会知道我粮草不济,不会贸然进犯的。我们只需派援兵押运粮草前去即可。”
曹丕心里一直在嘀咕,自己刚即位就打仗,要是打败了,岂不令天下人耻笑?要说打胜,仓促应战,又谈何容易?
便下定决心,不顾司马懿的劝说,命曹仁焚弃二城,撤向南阳。
曹仁撤走后,不见孙权动静。原来孙权正是虚张声势,恫吓而已。想不到小魏王全没有乃父之风,略施小计,一吓便得逞,好不高兴。
曹丕见白自失却二城,却是好不懊悔。
司马懿见状,劝道:“既如此,大王也不必后悔了。只要大王乘天时顺民意,天下迟早是大王的。”
曹丕忙问:“爱卿所讲是何意思?”
“当年,孙权曾劝先王顺天应时称帝。先王认为时机还不成熟,说他只愿做个周文王。这意思还不清楚吗?这是说时机成熟时,让大王你来代汉称帝呀!”
曹丕听了心中一阵窃喜,可表面上摆出一副懵懂莫辨的样子问:“这……怎么能行呢?”
司马懿说:“怎么不行呢?臣看献帝懦弱无能,只是个摆设,汉祚名存实亡,大王建功立业的时机到了。臣以为只需如此如此便可以促成。”
曹丕听了司马懿的谋划,大喜。当即选定吉日,亲统大兵三十万,请旨南征,以显示手握兵权,有先王那样的军事才干。他摹仿当年汉高祖刘邦衣锦还乡,率大军浩浩荡荡来到家乡礁县,大摆宴席,宴请六军将士和家乡父老,恭恭敬敬地祭飨先莹。
一时间,家乡父老,扬尘遮道,奉筋进酒,搞得沸沸扬扬,盛大无比。
声势传到东吴,孙权因杀了关羽,正与刘备矛盾尖锐,时时提防刘备寻衅。近日又白白得了樊城、襄阳,就想结好曹魏。忙派使者到礁县恭贺曹丕继魏王,并答应魏吴和好,互不侵犯。
曹丕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接受东吴的好意。他达到了安定南方的目的,高高兴兴回到许都。
一回来,一场场好戏就开演了。
东边来使者奏报:“礁县出现了黄龙。”
北边来使者奏报:“邮郡出现了麒麟。”
南边来使者奏报:“饶安飞来了凤凰。”
还有人在石邑见到了白雉鸡。
一时间,种种祥瑞的传闻在朝野传播,撩拨得人心里呼呼地窜着火苗。
这时候,太史丞许芝晃着花白头发的脑袋溅着唾沫星子,煞有介事地在朝房里对等着朝见的众文武说:“诸位,你们听到外面的种种传说了吗?无独有偶,我近日更是得到一本奇书,叫《易运期》。你们看过吗?”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发黄的书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司马懿眼尖,说:“我听说这是本极灵验的诫纬书。只是没见过。”
许芝神秘地眨动着小眼睛说:“是呀。你们猜,这上边写了些什么?”
众官问:“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你们看,这上边说:‘言居东,午在西,两日并光上下移。其为主,反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众:“这是说得什么?”
许芝:“你们仔细想想。想不出?晦,我也是搅尽脑汁揣摩了几日才明白的。你们看,这‘言,旁加:午,不是‘许’吗?两日上下,明明是个‘昌,字嘛。合起来就是许昌。”
众:“对,是许昌。这又怎样?”
“怎样?许昌可是魏王发祥之地。再看“其为主,反为辅’,该是说魏王本应是君主,却做了辅相,弄颠倒了。‘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是说汉朝在西京、东京建都加起来已享国四百年了,气数已尽,应让位给新的真命天子了。”
众惊讶,问:“这新的真命天子……”
“还不明白?就是指魏王呀!你们看,这上说的‘鬼在山,禾女连,王天下。’‘鬼’与‘禾女,相连,是个魏字。
这明明说的是魏王应做天下之主嘛。”
有人将信将疑:“这书上说得准吗?”
司马懿思索着说:“我记得当年光武帝即位时,就是应了这饿纬书上的话。”
华歆喊道:“怎么不准?种种祥瑞的出现,都是魏当代汉之征兆。我们还犹豫什么?应该立刻禀明汉帝将天下让于魏王。这是上合天意,下顺民心的呀!”
王朗、陈群、贾诩等立即附和道:“对,我们这就禀明天子,早早安排禅让之礼。”
当下,华歆、王朗等众文武,上朝奏道:“魏王自登位以来,德布四方,仁及万物,越古超今,虽唐虞莫过于此。
群臣会议,皆言汉柞已终,望陛下效尧舜之道,以山川社稷禅让与魏王,此顺天应民之举也,则陛下可安享清闲之福。
祖宗幸甚!生灵幸甚!”
天子闻奏大惊,这不是逼宫吗?可是环顾百官,个个面孔呆板,人人目光冷峻。不禁流泪道:“朕想昔日高祖提三尺剑,斩蛇起义,平秦灭楚,创造基业,世代相传,四百年了。朕虽不才,也无大错,怎能将祖宗大业就这么轻易弃了,请众爱卿再计议。”
太尉贾诩出班奏道:“还议什么?自魏王即位以来,麒麟降生,凤凰来仪,黄龙出现。此是上天示瑞,魏当代汉之迹象。”
太史丞许芝奏道:“臣等职掌司天。夜观乾象,见炎汉气数已尽,陛下帝星隐匿不明。魏国乾象,极天察地,言之难尽。”
天子辨道:“什么祥瑞图诫都是虚妄骗人的。怎么能以虚妄之事,逼朕舍弃祖宗之基业?”
御史大夫王朗奏道:“自古以来,有兴必有废,有盛必有衰。哪有不亡之国,不败之家?汉室既然气数已尽,应该及早退避,不可再迟疑了,迟则生变!”
天子听得话中有话,忍不住掩面大哭,只得依准草诏禅让。
曹丕跪拜诏书,便要接诏。
司马懿谏道:“大王不可。为避免天下人的口舌,大王应该上表谦辞,如是二、三方可。”
曹丕依言谦辞二、三,方受玉玺。
曹丕登了帝位,改延康元年为黄福元年,国号大魏。溢父曹操为太祖武皇帝。封献帝为山阳公,贬到河内定居。
三 论国策伸达主战 讨吴蜀大魏失利
三 论国策伸达主战 讨吴蜀大魏失利
刘备病逝,曹丕大喜,欲起兵讨蜀,司马懿献上宏图大计;吴蜀联盟,魏军失利;曹丕伐吴,惨败而回,可叹曹丕一命归西……
却说刘备见献帝被废,曹丕篡汉称帝,忧愤成疾,于蜀章武三年夏四月二十四日病逝于白帝城永安宫。临终托孤,让诸葛亮辅佐太子刘禅即位,改元建兴。
魏帝曹丕闻讯大喜:“太好了!我早等着这一天哩。现在正好乘蜀国大丧,起兵讨伐。”
太尉贾诩出班奏道:“陛下不可。刘备虽亡,但诸葛亮倾力辅佐幼主。恐我军劳兵糜饷,徒劳无益。”
曹丕不高兴地问:“照你说,孤就当这太平皇帝吗?”
贾诩道:“陛下做了皇帝,眼下紧要的是要把国家治理好。统一天下是迟早的事。只是,目前时机还不成熟,欲速则不达也。吴、蜀虽小,却都有山水之险可资固守。诸葛亮善治国,孙权、陆逊善用兵,都不是可以轻易消灭得了的。
臣以为用兵之道,必先具备取胜的条件,然后才能发兵;估量准了敌军的实力,了解了敌方的将帅,才能不犯错误。恕臣直言,陛下手下的群臣,有谁是孙权、孔明的对手?即使陛下亲自出征,也未必有十分的取胜把握。因之,为今之计,当先文治而后武功。”
“如何个先文治后武功?”
“崇尚德行教化,使天下归心。”
“夫子之见,夫子之见。”忽一声高喊。众臣看去,却是督军御史中丞司马懿。
曹丕见有人支持自己,十分高兴:“仲达爱卿,有何高见,请讲。”
对贾诩的一通议论,司马懿有一半赞同一半反对。崇尚德行教化是对的。尤其是曹丕一当上魏主,便荒淫无度,还大肆建造宫殿苑林。这都是亡国之举,劝说他改正又谈何容易。倒不如趁他年轻气盛,鼓励他多多征战,把钱用到战争上也比花在建造宫苑上强。再有,就是他更反感贾诩对孙权、孔明的惧怕。说什么大魏没有孙权。孔明的对手,因此,他坚定他说:“陛下,臣以为此时是攻蜀的最好时机。”
“对!”大将军曹真也早忍不住了。这贾诩也大小瞧人了。怎敢说大魏无人能敌孙权孔明呢?
曹丕迫不及待他说:“二位爱卿,快说说如何个打法?”
司马懿说:“臣以为既打就要打胜。可要一下取胜,光凭中原的兵马,恐一时难以奏效。如发五路兵马,四面夹攻,则诸葛亮有如瓮中之鳖,唾手可擒。”
曹丕发愁道:“哎呀呀,孤到哪儿去弄五路兵马呢?”
“陛下莫愁,听臣一一道来。这第一路兵马嘛,陛下可修书一封,差使往西番见羌王轲比能,赂以金帛,请他们派羌兵十万,从旱路取西平关。第二路,派使者到南蛮,许蛮王盂获以金帛官职,令起兵十万攻打四川之南部的益州、永昌等郡。第三路;遣使人吴,许以割地,令孙权起兵十万,攻四川夹口,取涪城。第四路,令降将盂达起上庸兵十万西攻汉中。然后命大将军曹真为大都督,由京兆径出阳平关取西川——这是第五路。五路并进,摧枯拉朽,诸葛亮纵有吕望之才,也是螳臂挡车。”
曹丕听的心花怒放,立即修书遣使,分头出发,又命曹真为大都督,领兵十万,直取阳平关。
司马懿自视此计十分周密,却不料求人哪有那么容易?
先说西番羌兵来到西平关,却见是大将马超守关。羌兵最惧马超,视马超为神威天将军,哪敢交手?不战自退。南蛮孟获却被魏延用疑兵计杀回山中。上庸孟达刚出兵,便染病而退。曹真兵出阳平关,被赵云阻住,不能取胜。东吴孙权十分狡猾,听了陆逊的话,按兵观望,如别处兵马取胜则出兵。现见四路兵马皆败,正好不出兵,这样又搪塞了魏主,又不得罪西蜀。
孙权正为自己的巧妙安排而高兴,忽报西蜀使者邓芝求见。
原来,邓芝受诸葛亮差遣,来东吴陈说利害,以吴有三江之固、蜀有山川之险来打动孙权,以结盟好,共抗曹魏。
孙权被邓芝的三寸不烂之舌所打动,遂派使者回访西蜀,愿结盟好。
魏帝曹丕见四路大军皆败,东吴虚张声势并不出兵,正气恼问,又闻报吴蜀通好,真如火上浇油,气炸了肺。恨恨道:“好你个孙权碧眼小儿,对朕阳奉阴违。朕要讨平东吴,拿你问罪。”
待中辛毗见状奏道:“陛下息怒。我中原屯田刚见成效,如要用兵,吴蜀两相来犯,我腹背受敌,难见其利。不如养兵屯田,待数年后兵精粮足,再讨伐不迟。”
曹丕气咻咻斥道:“迂腐,迂腐!今吴蜀联和,早晚必来侵扰,难道我们不主动出击,而伸出头去被动挨打吗?”
司马懿也为五路兵败而羞恼,自己还从来没有遭到失败过。他见曹丕将失败归之于孙权的壁上观,便极力撺掇讨吴问罪,道:“陛下御意已决,可御驾亲征。吴有长江之险,应造大小战船,从蔡颍入淮河,取寿春,至广陵,渡江口,直取南徐。臣以为这是最好的进攻路线。至于西蜀,已有南蛮孟获送来书信,称收买建宁太守归依,攻打永昌。西蜀自顾不暇,我主可无后顾之忧。”
曹丕大喜:“便依卿之计,速造龙舟和战船。”又命曹真为前部,张辽、张邵、文聘、徐晃为大将先行。刘晔、蒋济为参谋。封司马懿为尚书仆射加抚军大将军留守许昌。
大军出征之日,曹丕握着司马懿的手说:“汉初曹参战功卓著,然而汉高祖却以肖何为重,你就是朕的肖何呀!朕现在也将后方的事托付给你,让我无后顾之忧。”
司马懿激动万分。“陛下这么信任我,给我镇守许都的荣耀,臣千秋万代不忘此恩。不过臣以为还是让臣随陛下出征的好。”
“哎,让你留守许都,不是给你的荣耀,是让你为孤分忧的呀!孤日理万机,以昼继夜无须臾宁息,你不为孤分忧,还有谁能为孤分忧呢?”曹丕亲切信任的话语,再一次掀起司马懿心中的热浪。他信誓旦旦他说:“望陛下放心,臣会以百倍的勤勉保许都无事的。”
曹丕亲率三十万水陆大军,从蔡颍出淮河,来到广陵。
前部曹真已列阵于大江之岸。
曹丕问:“江岸有多少吴兵?”
曹真答:“隔江远望,看不真切。”
曹丕不高兴了:“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不知敌兵之虚实怎么打仗?随朕前去探探虚实。”
曹真劝阻:“陛下不可妄动。还是臣去便了。”
“无妨。”曹丕遂命龙舟行至大江,遥望江南,水雾茫茫,看不真切。
蒋济怕有意外,上前劝说曹丕:“兵法虚虚实实,陛下不可造次,还是派先锋渡江哨探吧。”
说话间,狂风大作,巨浪排空。对面吴军暮地出现,鼓角齐鸣,岸上、船上连绵数百里,刀枪鲜明。
曹丕急令退回。龙舟左右摇荡,勉强退人淮河。淮河芦苇荡中又燃起大火。龙舟难行,曹丕急下小船来到岸边,仓惶上岸。岸上己有东吴大将丁奉杀来。张辽拍马来迎,被丁奉一箭射下马来。魏兵大败而逃。
征蜀和讨吴的失败,对曹丕无疑是莫大的打击。终日在后宫,郁郁寡欢。怀中抱着绝色的美人,心里怎么也激不起生活的乐趣。想父王戎马征战,所向披糜,怎么自己就这么窝囊,在两个对手面前都吃了败仗呢?像这样,我还怎么荡平天下?可叹他正值日月中天的年华,在沉重的精神打击下,在淫糜生活的腐蚀下,炎夏竟染上寒疾。太医百法用尽,不见好转,日见沉疴。
曹丕自知不久于人世,便召征东大将军曹休、中军大将军曹真、镇军大将军陈群、抚军大将军司马懿来到病榻前,手指着养子平原王曹睿,嘱托后事,道:“朕病已沉重,料难治愈,将不久于人世。可惜爱子年幼,才一十五岁。朕希望四位爱卿同心戮力辅佐他。”
司马懿说:“陛下,都愿臣无能,造成征蜀讨吴的失败。
臣还盼陛下龙体康复,随陛下再征蜀讨吴呢。”
曹真等也附合道:“陛下无须胡思乱想,安心疗治,定可痊愈。”曹丕摇摇毫无血色的手说:“今年许昌城门无故自崩,这是不祥的预兆。仲达请熟天象,想必他应该清楚,不必说什么宽心话了。”
“陛下——”司马懿忍不住放声大哭。他确实清楚曹丕大限将止。这不仅有天象所示,更因为他荒淫无度,被声色犬马掏空了身子。尤其是近两年,更是日见赢弱。再有良医妙药,怎禁得一味虚耗精血?
“望众卿不要辜负了朕的厚望,朕死也瞑目了。”曹丕强撑着说完,枯瘦的手元力地垂了下来。
当下,曹真和司马懿等,一面举哀,一面拥立曹睿为大魏皇帝。曹睿继位,溢父曹丕为文皇帝,溢母甄氏为文昭皇后。
四 孔明巧施离间计 曹睿愚钝远忠良
四 孔明巧施离间计 曹睿愚钝远忠良
司马懿抗吴凯旋,又讨西蜀;诸葛亮面对强敌,如何是好?马谡献计,丞相称妙;邱郡城门上,贴出司马懿“造反”的布告,曹睿真假难辨,贬司马懿屯驻宛城……
大魏更立少主的消息传到东吴,孙权自以为曹丕新败,新主尚幼,正好乘时北伐中原。便遣大将诸葛谨、张霸来取襄阳,丁奉等袭寻阳。
曹睿闻报大惊。抚军大将军司马懿和征东大将军曹休挺身而出,请旨迎敌。
曹睿大喜,命司马懿、曹休分别率兵奔赴襄阳、寻阳。
司马懿窝着一肚子的火气,他念念不忘黄初五年先帝失败之仇,来到襄阳,一鼓作气,杀败诸葛瑾,斩杀了张霸。
另一路曹休也杀败吴军,保住了寻阳。
司马懿和曹休班师回朝。曹睿论功行赏,拜曹体为大方马,司马懿为骠骑大将军,午阳侯。
司马懿晋爵封侯,心中并不畅快。此一仗只报了东吴之仇,还有西蜀的大仇未报,他心中还对不起先帝,见雍凉二州缺少主将,便请旨镇守西凉,以伺机报仇雪恨。
幼帝曹睿因与司马懿没有过深的交情,见他请求戎边,也是求之不得,便欣然应允,加封他提督雍凉兵马,克日赴任。
司马懿镇守雍凉的消息,传到西蜀,给正沉浸在七擒孟获欣喜中的诸葛亮兜头泼来盆凉水。西蜀虽然挫败了曹魏五路兵马,但他深知司马懿的厉害。他多次听说司马懿在曹操帐下屡出高见,受到曹操的惊叹。能使曹操叹服的人天下能有几个?又想起当年隆中对奕自己连输三盘,心中更是掠过一道阴影。他第一次感到对手的可怕。他还从来没有在对手面前胆怯过。眼下,面对强大的对手,他该怎么办呢?
这日,他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魏主曹丕已死,曹睿即位,黄毛小儿不足为虑。其他诸如曹真、曹休皆草包将军,华歆、王朗也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朽儒,都不可怕。唯独司马懿令我不安。他深有韬略,善晓兵机,现提督雍凉兵马,虎视四川,实是我蜀中的大患。
我们不能让他扎稳脚跟,宜先发制人,起兵进击雍凉,以图中原。”
参军马谡听了说:“丞相平南方回,军马疲敝,不如先休整。在下有一计,可以逸待劳。使司马懿自死于曹睿之手。”
诸葛亮一听,惊喜地问:“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马谡细细说出自己的计谋,直听得诸葛亮抚掌称妙。
不几日,邺郡的城门上,贴出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
骠骑大将军总领雍凉等处兵马事司马懿,谨以信义布告天下:昔太祖武皇帝,创立基业,本欲立陈思王子建为社稷王。不幸好谗交集,岁久潜龙。皇孙曹睿,素无德行,妄自居尊,有负太祖之遗意。今吾应天顺人,克日兴师,以慰万民之望。告示到日,各宜归命新君。如不顺者,当灭九族!
先此告闻,想宜知悉。
和布告内容一样的流言,也在洛阳大街小巷四处传播开来。
邺郡守门官是校尉曹爽的亲信。见了告示,知曹爽对司马懿恨之人骨,便忙揭了,亲自飞马来报。
曹爽一听,如获至宝,握着手中的告示,得意他说:
“司马懿呀司马懿!怪不得我叔叔说你鹰视狼顾有异志,你真的要谋反呀!看我不奏明圣上,非治你个屙血尿脓掉脑袋不可”。当下,他便要去禀告父亲,请父亲上殿面君,状告司马懿谋反。此时,他还没资格上殿面君。刚走出屋子,他猛地站住了。不可。他想到,父亲与司马懿关系似乎不错,尤其是这两年,常说:大魏天下,离得了我曹真,离不了司马懿。听听,真是越活越老越糊涂了。不能找他。对,找华歆华太尉。他原是叔叔手下的红人,早对司马懿这几年的咄咄逼人之势心存不满。让他出面,最好不过了。想到此,他急急打马来到太尉府。
华歆见他深夜来访,十分奇怪,正要打问,曹爽已笑嘻嘻开了腔:“华太尉,喜事来了。”
华歆奇怪地问:“什么喜事呀?我会有什么喜事?”
“你看!”曹爽神秘地从怀中掏出告示,在灯前展开。
华歆眯着眼看去,眼睛猛地一亮,闪着精光看了曹爽一眼,似乎在问,这是真的吗?
曹爽得意地一场下巴,说:“往下看”。
华歆急接了告示,从头细细看去。未了,又惊又喜地问:
“这可是真的?”
“我岂会造假开玩笑不成?”
“好!我明日早朝便奏明圣上。司马懿呀司马懿!你也有今天。”华歆平素见司马懿足智多谋,每每在先主面前出尽风头,把自己比得平庸无奇,心中早已恼恨,此时见机会来了,便进宫面圣,趁火打劫道:“陛下呀,司马懿为啥上表请求镇守雍凉?他原来是为了躲开陛下好造反呀!先前太祖武皇帝在时就曾告诫:‘司马懿鹰视狼顾,素有大志,不可付以兵权,久必为国家大祸。’你看看,现在果然谋反了。
请陛下速作决断,以绝后患。”
曹睿看了告示,又惊又怒。
司徒王朗不信道:“陛下不可轻信。臣以为,刘玄德三顾茅庐,才有诸葛孔明的忠心事主。司马仲达当初也是太祖武皇帝三请来的,凡二十年,忠心可鉴,怎么会谋反?”
华歆白了王朗一眼,反讥道:“哼,谁不知道王司徒与司马懿是儿女亲家。”
“你……”王朗语塞,气得直哆嗦,说不出话来。
司空陈群奏道:“陛下,文告上说太祖武皇帝欲立陈思王为社稷王,这与仲达说不通。仲达是先王的亲信僚属,与臣等号称‘太子四友’,怎么会拥立陈思王呢?这定是吴蜀施的反间计。”
王朗忙应:“对呀!此间必有诈。”
曹睿真假难辩,犹豫不语。
大将军曹真奏道:“臣以为文皇帝托孤于臣等,是知司马仲达无异志的。现在对布告流言未辩真假,而兴师问罪,恐怕会真逼反了他呢。此事,极可能是蜀吴施的反间计,使我君臣自乱。他们好乘机来犯。万望陛下明察。”
曹睿仍不放心,问:“如果司马懿谋反,他将会怎么样?”
曹真说:“陛下可仿汉高祖伪游云梦之计,御驾亲临安邑。看司马懿如何反应,再作决断。”
曹睿见说得有理,便命曹真监国,亲率十万御林年,来到安邑试探司马懿。
司马懿正在认真训练军队,哪知道邺郡洛阳的风波?自己被置于热锅上还不知道呢。骤闻天子驾临,便想露一手,让陛下看看自己训练的军队。便严整兵马,列阵来迎。
曹睿一到安邑,便有前军来报,说:“司马懿率全部兵马,前来抗拒。”
曹睿一听,大惊失色,急令曹休出阵。
司马懿全副戎装策马来迎天子,见兵马浩浩荡荡过来,以为天子车驾已到,忙下马伏地相迎。
曹休纵马挺枪来到面前,见司马懿伏在地下,觉得奇怪,这是搞得什么鬼?便大声喝问:“大胆司马懿,你受先帝托孤之重任,为何要谋反?”
司马懿一听,惊出一身冷汗。一想,许是大司马在开玩笑哩。
“哪个与你在开玩笑?天子驾临,你披挂列阵,到底要干什么?”曹休见他不承认谋反,便把布告流言细说一遍。
司马懿听了,跌足直喊冤枉:“这分明是吴蜀奸细所为,欲反间我君臣,令自相残杀,他们好乘势来犯。我要亲见天子明辩。”他忙传令兵马退口,来到天子车驾前,伏地而位奏道:
“陛下明鉴,巨受先帝托孤之重,怎敢有异心贰志?这是吴蜀的反间计,陛下万不可轻信。臣愿领兵,即发兵破蜀,再伐吴,报先帝与陛下隆恩,以明臣心。”
他这一说,弄得年轻天子真假难辨,踌躇不决。
华歆一旁声严厉色说:“你如元反心,为何见天子驾幸,而以兵马相迎?”
“这是臣意欲让陛下检阅臣训练的军队,显示我大魏的军威,不想……”
“哼!不想被天子识破了不是?”华歆死死抓住不放,对曹睿说,“陛下,司马懿巧舌如簧,难掩其心。不管怎样,再也不可委以封疆重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曹睿无奈,依准了华歆,将司马懿削职,命曹休总督雍凉军马,司马懿暂到宛城屯驻,听候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