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渊看去,原来是侍中卫演。心中大喜,道:“爱卿,事成之后,朕擢升你为御史大夫。”他召卫演近前,吩咐他此去要诚恐而不失威仪,谦恭而不失大度,务必拖延时日,以图东山再起。
卫演领命来到魏营。司马懿端坐中军大帐,两边威风凛凛站立着夏候霸、夏侯威、牛金、司马昭等大将。
卫演自帐外膝行时步,趋于帐内,跪拜道:“下官卫演,受主公差遣,叩见太尉。”
司马懿哼了一声:“讲。”
卫演:“愿太尉息雷霆之怒,罢虎狼之威。我家主公的意思,为表示归降的诚意,愿送世子公孙修为质当。太尉先解围,而后我君臣自缚来降。”
司马懿冷笑一声道:“你休在我面前巧言令色。回去传话给公孙渊,问他懂不懂领兵打仗的五项要略?这要略是:
能战当战,不能战则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降,不能降当死。眼下,他不肯自缚而降,只有死路一条。我不需要他的世子为质。送客!”
卫演脆生生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回到城中,照实回复了公孙渊。公孙渊见大势已去,黔驴技穷,只得孤注一掷,决定亲率一千精壮人马从南门突围,往东南方向的带方郡逃遁。
当夜二更,公孙渊命人将城中一切能吃的东西都搜罗来,让一千精兵饱餐了,打开南门,悄悄往东南而去。起初,公孙渊见一路无人,暗自庆幸。到了首山下,猛听的山上一声炮响,鼓角齐鸣,一支盔甲鲜明的队伍拦住了去路,熊熊的火把映照着一位红袍白髯的将军。
公孙渊定睛一看,唬的魂飞魄散,差点儿从马上跌下来。原来是司马懿来在面前,一左一右站着大将牛金、司马昭,甚是威风。
司马懿朗声大笑道:“哈……本都督在此等候多时了,还不快快下马自缚?”
公孙渊哪里敢答?急拨转马头,寻路便逃。早有夏侯霸兵到,左有夏侯威,右有张虎、乐琳。公孙渊一千兵士哪里是对手?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急惶惶,团团转,找不到出路,只得缴械投降。
司马懿望着跪在尘埃中瑟瑟发抖的公孙渊父子,鄙夷地迸出几个字:“以卵击石,不自量力。”接着,又是对公孙渊又是对自己部下说,“怎么样?那日我见天星落于此处,说五日后公孙贼必于此处受戳。今夜王申日不是应了吗?”
众将听了齐呼:“大都督神机妙算!”
司马懿指斥公孙渊道:“反贼,你今日死,实在是天命呀!来人,将反贼父子斩首!”
杀了公孙渊,大军直逼襄平城。
魏先锋大将牛金正在急攻襄平城。他站在土山上,向城中高喊:“城中叛贼听着,反贼公孙渊已被司马大都督斩首,尔等如要活命,快快献城投降,可饶尔等活命,否则,大军荡平城池,尔等俱成韭粉。”
城中不满公孙渊的将士及百姓即刻响应,开了城门,焚香欢迎。牛金率兵进入城中,在内应的指引下,将公孙渊宗族及死党一伙一一抓获,单等司马懿来到发落。
司马懿进城,出榜安民。斩杀公孙渊宗族和所有叛将死党。又下令厚葬贾范。伦直,并打开仓库,厚赐其家属。
安顿了襄平,司马懿又分兵四路,一一平定了辽东、带方、乐浪、玄菟四郡。算算时日,才用了九十六天。司马懿见大功告成,一面差人回京奏报,一面令士卒休整。
这时,京师传来十万火急诏书,命司马懿火速赶回京师面圣。他刚刚平静的心顿时紧张起来,预感到京师出了大事。他正要向牛金和夏侯兄弟交待一下,诏书又接二连三送到。他见事情紧急,不敢怠慢,连夜向洛阳赶来。
六 风流天子托幼主 绝代雄才佐三朝
六 风流天子托幼主 绝代雄才佐三朝
恣意淫乐,掏空了曹睿的身体;垂危之际,魏宫展开了夺权争斗,司马懿闻诏,星夜赶回;病榻前,曹睿执手而泣……
却说司马懿领兵在辽东饱受风雨之苦,浴血平叛,曹睿在洛阳虑及前方粮饷供应,便停止了各种修建工程。但是,安闲了不几日,他壮年躁动的心又不安分了起来。对美色的渴望,使他倾尽了所有的精神、精力和精气,纵情地无忧无虑地在后宫淫乐,想尽了各种花点,创造了无数御术技巧,也掏空了他原本孱弱的身体。睁开眼,他声色狗马地享乐;
闭上眼,却常常被恶梦惊醒。
这夜三更,突然一阵阴风袭入寝宫,吹灭了灯烛。曹睿在睡梦中一个寒颤惊醒过来。他推开怀中冰肌玉肤的美人儿,在惨淡的月色中,似看见毛皇后披头散发带领十数个宫人哭啼啼进来,围在御榻前抓着他要索命。曹睿见她死而复活,惊恐万状,大叫一声昏厥过去。自此,他染病在身,难理朝政,由中书监刘放、中书令孙资共掌枢密院大权,处理日常事务。
这一年,寒冷来的特别早,还是初冬时分,就降下一场大雪。一连几日,彤云密布,大雪纷飞。天冷,曹睿的,心更冷。他深感自己大限将至,就要舍弃这至尊的地位,华美的官苑,柔情的嫔妃,美味的佳肴,不禁无限伤悲。
他叫来了燕王曹字和齐王曹芳。不能再拖了,今天,他要立曹芳为太子。说起来,他迟迟不立太子,是因为曹芳不是他的儿子。他今年三十五岁了,像大多数帝王一样,因淫乱过度,虽嫔妃如云,却生不了龙子。他只好从曹氏家族中挑选了两个男孩,一个是齐王曹芳,一个是秦王曹询。
今天,八岁的曹芳被册封为太子。当下伏地叩头,行礼如仪。
曹睿摆摆手,召燕王曹字近前,抓着他的手道:“皇叔,朕今日拜你为大将军。芳儿还小,今后要靠你来辅佐他了。”
曹字是曹操庶子,没有秉承父亲一点遗风,生性宽厚、温和,又胆小。在这战乱动荡的年代,他亲眼目睹到政治斗争的残酷和复杂,自忖不如做为宗室藩王,只享受荣华富贵的好,便坚辞不受,道:“臣德薄才鲜,怎能当此重任?”
一旁的刘放、孙资都是司马懿的亲近好友,急欲举荐司马懿,便提醒曹睿说:“陛下,司马仲达平定辽东已在班师途中。”
“请陛下下令让他回镇长安吧。”没等曹睿回话,曹字就赶忙说道。他不想当大将军,但他也不想让司马懿掌更大的权。他认为司马懿有野心。一个人如果能耐太大,再有了野心,那就可怕了。
“好吧。”
刘放、孙资听了,心里凉了半截,待到曹字退去。二人忙抽抽咽咽地奏道:“陛下,臣等担心,如有不讳,太子尚幼,后事将付托何人?”
曹睿不高兴他说:“朕不是托付燕王了么?”
“可是……”
“怎么?说吧。”
“先帝有诏,藩王不得辅政。且陛下刚刚染病,曹肇、秦朗等托词人宫探视,便随便与宫人戏言,燕王视而无睹,并不监束,反拥兵宫外,不令臣等进奏。陛下,这与古时的量刁赵高有何不同?臣久沐恩宠,不忍漠视,故冒死人陈。”
曹睿听了,道:“果真如此?那么,卿以为谁可大任?”
二人欲举司马懿,见曹爽进来,不便立异,便举曹爽代曹字。
曹睿见曹爽来到,便问:“卿自思能胜任大将军之职吗?”
曹爽听皇上想让他当大将军,既想当,又怕难以胜任,一急,也说不出话了。刘放踩踩他的脚,他才满头大汗地蹩出一句话:“臣……愿死奉社稷。”
孙资见曹爽接了大将军之职,忙不失时机地奏道:“太尉司马仲达才略过人,可参大政。”
曹睿点了点头,孙资忙欲请旨,曹肇进来。他见陛下欲诏司马懿,就阻止道:“陛下不可。臣怕他日后成了董卓。”
曹睿听了,犹豫不决。
曹肇和曹爽走后,刘放、孙资就说:“陛下,曹肇有异心,所以怕忠良。望陛下明察。”
曹睿人快不中了,脑子却不糊涂。他左思右想,反复权衡。父王曾宠信司马懿,而司马懿自跟随武帝以来,忠心耿耿,屡建奇功,威摄吴蜀。人说他鹰视狼顾有野心,可是他始终忠心事主。孟达、公孙渊不鹰视狼顾,却是背了反,他要是谋反,会有多次机会,可是他并未背反。看来,这是有人嫉妒他的才干勋劳而屈说了他,这样的栋梁之才,我为何不用?我不用他可用谁?靠我的两个叔叔行吗?曹字温和懦弱,曹爽头脑简单,严格他说,都难当大任。终于下了决心,火速召司马懿进宫。
司马懿日夜兼程,赶回洛阳,一刻也不敢停歇,气吁喘喘,直奔嘉福殿寝宫。
早有刘放、孙资迎出,欣喜他说:“司马公来的太及时了。再晚一步就见不到皇上了。”
司马懿大惊,“皇上他……”
刘放不待他说完,忙不迭打着手势:“快去吧!”
此刻,曹睿已是奄奄一息了。他一见司马懿进来,望着他满是征尘的战袍,刻满风霜的面孔,禁不住泪花闪闪,一把抓住对方粗糙的大手,动情他说:“朕忍死待卿,总算见到了。能向你托付后事,朕死也无憾了。”
“陛下怎么说这等话?”司马懿硬咽道,“臣在途中,闻陛下圣体欠安,恨不能肋生双翼,飞来洛阳。今日幸睹龙颜,臣愿殒身补报。”
曹睿看着他恳切的面容,听着这发自肺腹的言语,心中掠过一丝快慰。他传旨诏来郭皇后、太子曹芳,和大将军曹爽、刘放、孙资等,皆到御榻前,握着司马懿的手说:“昔日刘玄德白帝城托孤,诸葛孔明竭尽忠诚,至死方休。朕子曹芳,年方八岁,不堪掌理社稷。幸有太尉及宗叔元勋;日臣,效伊尹、周公,协力相辅,则宗庙生灵之幸甚也!”说着说着,潸然泪下。
众人都听的心中酸楚,热泪盈眶。
曹睿歇息一下,命芳儿近前,指着司马懿说:“芳儿,太尉与朕一般,你日后务必要敬重他。”
司马懿听了,感动的痛哭流涕:“陛下放心。臣还记得先帝晏驾时,也是这样将陛下托付给臣的。士为知己者死。
臣会忠心辅佐幼主的。”
太子曹芳很懂话地扑上去,搂住司马懿的脖子,十分亲呢。
曹睿面露欣慰之色他说:“这样,朕就放心了。”言罢,指着太子的右手慢慢垂下。立刻,嚎陶的哭声,在空旷的嘉福殿里回荡,在皇宫阴晦的上空飞旋。
翌日,司马懿和曹爽扶太子齐王曹芳即皇帝位。曹芳溢父为明帝,葬于洛阳城外高平陵。尊郭皇后为皇太后,改元正始元年。
加封曹爽、司马懿侍中职衔,假节诫,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同辅朝政。
饱经沧桑,历尽艰辛的司马懿,望着御座上年幼的曹芳,面孔坚毅,心潮澎湃。这是他辅佐的第三个皇上,也是最年幼的皇上。受遗二主,佐命三朝。历史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有此殊荣,有此重任了。那么,在我有生之年,能确保社稷平安,能一统天下吗?他想得很多,想得很远。他感到肩头的担子重如千钧。
一 何晏敬献“三峰药” 曹爽举荐司马懿
一 何晏敬献“三峰药” 曹爽举荐司马懿
曹爽的智囊团是一伙浮华友;何晏献“三峰药”讨曹爽欢心;曹羡写举荐表,对司马懿明升暗夺权……
曹芳即位,曹爽为大将军,司马懿仍官居太尉,同辅朝政。二人各统禁兵三千,轮流进宫宿卫,同受乘舆人朝。剑履上殿的殊荣,百官不得直呼其名。
表面上,他二人同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辅臣,权势相当。但是,朝野上下都清楚,司马懿才高德隆,威仪如日升高,如木参天,才是大魏社稷须臾不可离的栋梁。那曹爽不是傻瓜,他心中岂不明白他靠的是什么?所以,对司马懿以长相待,心怀敬畏,做到朝中大事,每事必问,不敢专行。
司马懿也胸怀坦荡磊落,尊重曹爽是曹真之后,宗室贵胃,而谦逊礼让。朝中一度相安无事。
曹爽门下有清客五百人,其中不乏有点名气和背景的人。头一个便数何晏。何晏字平叔,是汉灵帝时那个请董卓进京的大将军何进之孙。其父没什么名气和才干,早亡。其母尹氏因貌美被曹操纳为第九个夫人,他被曹操收为义子,又把女儿金乡公主嫁与他。他不像他那屠户出身的父亲,自幼便聪颖好学,加之在曹府那样良好的环境中生活,有条件读了很多书。他因长得白晰漂亮,又聪慧博学,曹操的几个儿子象曹丕、曹彪、曹林等,便嫉妒他,不喜欢他,有时还合伙欺负他。尤其是曹丕,对他多次以太子服饰打扮,更是恼恨万分,见面不呼他名字,而叫他“假子”。河晏自感卑下,又自命清高,便常常独处。曹操有时带诸子出去,他也是拉在后面,或者干脆不出去,潜心研究学问。在当时崇尚舌辩清谈的文人风气影响下,他竟首开了“玄学”,以清谈玄侃,博得了曹爽的赏识。
再一个清客是丁谧,字彦靖。他是曹操在渭水渡河时,马超追来,危急之中,那个在渭水南岸放出牛羊,使关西兵回头争抢而救了曹操的丁斐的儿子。丁斐救曹操有功,又是同乡,受到赏识和提拔。丁谧也父荣子贵,被曹爽收于门下。
第三位叫邓飏,字玄茂。是汉光武帝手下名将邓禹的后代。第四位叫李胜,字公昭。其父历任上党郡、巨鹿郡的太守。第五位毕轨,字昭先。也是出身于官宦之家,其父是典农校尉。
还有一位人物,姓桓名范,字元则,官拜大司农。此公世为冠族,性格刚烈,颇有资历。
他自建安未年,人幕丞相府。明帝时,升迁为中领军尚书,后迁征虏将军、东中郎将,持节都督青州、徐州诸军事。
治所在下邳,属徐州地界。他一到任,便看中一处院落,偏不巧与徐州刺史郑歧发生纠葛。他脾气暴烈,就要杀郑歧,郑歧一个报告打给天子,天子此刻不管自己如何侈华,却正倡导百官清廉自守呢,岂容桓范胆大在为?就把桓范降为究州刺史。充州归冀州管辖,冀州又统属镇北,而镇北将军吕昭,无论才干、业绩、名望,都远不及桓范。桓范性烈,对屈居不如自己的人手下,感到忿懑耻辱。在家中,对妻发牢骚:“哼!我桓某宁可在朝中作个一般的官员,向三公跪拜,也不能在这里忍辱含垢受吕子展的指使。”妻劝他说:“君先前在下邳当东中郎将时,你要杀徐州刺史。大家都说在你手下作官真难。现在你又以屈居人下为耻。看来,当你的上司也很难呀。”桓范正怏怏不乐,想找个人发泄发泄,不料妻不宽慰他,反而抖出自己最恼恨的事来。不禁恼羞成怒,拔出墙上挂着的大刀,用刀背击向妻的腹部。妻已有五个月身孕,怎经得起他的愤愤一击?当下惨叫一声,堕胎而死。桓范毫不悔恨,对上称有病,也不赴翼州拜任。直到曹芳即位,曹爽因同乡,举荐他为大司农,他才高高兴兴出来上任。但曹爽并不喜欢他的倔犟性格和清俭作风,平素很少来往。
这伙人出身高贵,崇尚清谈,被世人称为“浮华友人文帝和明帝在位时,很瞧不起他们的作为,尤其是有才无德的何晏,只给他做了个品阶极低又无实权的冗官。
曹睿一死,这些蛰伏在曹爽门下的浮华友,蠢蠢欲动,在曹爽身边多次煽凤,才得以升迁。丁谧由度支郎中升为散骑常侍,何晏为散骑待郎,邓飏由颖川太守升为大将军长史,李胜由洛阳令转河南尹,毕轨由黄门郎转并州刺史。可是,他们并不甘心,还要掌握更大的权力,进入台。阁中。
他们认为司马懿是个阻力,就天天聚在一起,搅尽脑汁想办法对付司马懿。
忽一日,邓飏想到自己的先祖邓禹曾因战功显赫,被汉光武帝拜为太傅的故事。太傅是皇上的老师,位在三公九卿之上,但却没有什么实权。如把司马懿推为太傅,不就可以把他架空,让大将军曹爽独揽朝中大权了吗?
邓飏把想法向何晏、丁谧、李胜、毕轨他们一讲,大家齐声叫好。又叫来曹爽的几个弟弟曹羹、曹训、曹彦,和他们商定轮番在曹爽耳边吹凤。
今儿个丁谧向曹爽讲:“太尉可不是一般人啊,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有大志而得民心。天子年幼,这朝中大权说是同辅朝政,说不定哪天人家就一把抓过去了。”
明儿个何晏悄悄道:“想当年,先父就说过,司马懿有‘狼顾’之相。还梦见三马同食一槽。槽者,曹也。三马指谁?现在该清楚了,是指司马懿和他的两个儿子呀!”
后儿个曹羲快快他说:“唉,曹氏天下,岂可委托异姓!”
一连数日,说得曹爽心里直发毛。不置可否他说:“你们说的这些,我何尝没有想到?只是,司马公功高盖世,又与我同受先帝托孤之命。我怎么能把他怎样呢?”
何晏和邓飏说道:“明公太良善啦。你身为大将军,手握军政大权,正是施展抱负,鲲鹏展翅,扶摇直上的时候。
只可惜还有一重牵时,无法专意而行,如不及时采取对策,万一出现不测,便会噬脐莫及了。昔日先公与司马懿同破蜀兵之时,屡受他的气,生生气死。这仇你难道忘啦?”
要说仇,曹爽怎能忘?又何止这一桩?还有少年时的洛阳校场之辱,和南阳“月旦评”之辱呢。只是……他实在想不出斗司马懿的办法。
何晏见他心动,忙献媚讨好他说:“大将军,我近日得一养生秘方,极有趣呢,极刺激哪!”
曹爽明白他说的刺激是什么意思,立刻心里痒痒起来,眯了眼笑问:“是何秘方?又是消魂妞儿吧?”
“嗨,明公府中多的是,那算什么?比那美妙的多呢。”
“是么?快,快说。”
“嗯……”何晏故意扭捏作态,卖关子。
曹爽最看不惯何晏的娘们气。一个大老爷们,终日唇红颊白,顾影自怜,自作多情,实在令人作呕。便忍不住道:
好,好,你快说,仲达的事我明日就奏明圣上。”
何晏这才兴奋又神秘他说:“此事我只能对你一人说。”
二人来到一边,悄悄咬了会儿耳朵。只见曹爽的面孔由庄重而好奇而淫喜。你道何晏说的是何养生秘方?是“三峰药。”何谓三峰药?
原来,何晏最喜服药。当时的社会风气是王公贵族幻想发生不老,以服食仙丹妙药为时尚。何晏不知从哪儿搞到一种仙药——五石散,大肆宣扬服五石散发热,可增强体力,延年益寿。何谓五石散?乃是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五种矿物质配合而成。其实,这五种彩色的石头,不仅不能令人长寿,还会要人性命。但是,在那崇尚名人的时代,曹操的“假子”兼女婿,名震京华的美男子何侍郎说好,世人就趋之若骛,把服五石散视作时麾和富贵的象征。
京城有一妓女,名大玉儿,倾慕何晏的美貌,想得到他。
可是,凭她的身份,岂能进得了何府?一次,她从嫖客那几打听到汉丞相张苍的养生秘方,便有了主意。第二日,她精心梳洗打扮,来到何府,说有养生秘方进献。
门人见是献秘方的,不敢怠慢,急忙跑去向老爷禀报。
何晏听了,便召她进来。一看,却是个美貌女子,便笑道:
“小大姐为何骗我?像你这样的‘仙药’我这儿多的是。”大玉儿嫣然一笑,燕语莺声他说:“大老爷府中有倒是有。但小女子不点破,你便是守着宝山不识宝了。而且,每日白自扔掉,岂不可惜?”何晏奇怪地问:“小大姐何故如此说?你献的养生秘方到底是什么?”大玉儿神秘地一笑说:“小女子所献的养生秘方,乃是三峰药。”“三蜂药?蜜蜂,马蜂,老黄蜂?”“咯咯咯咯,小女子说的是女人的乳峰、舌峰和阜峰。”“什么,什么?”何晏立刻觉得是受了辱弄,要不是她是个美貌女子,他会立刻命家丁把她打出府去,大玉儿却嘻嘻笑着说:“这滋阳壮阳的养生三峰药,便是舌峰上的唾液,乳峰上的乳汁,阜峰下的……嘻嘻嘻。”
何晏一想,这小美人儿说的对呀,阴阳互补嘛。他到底是大学问家,很快就敷衍出一番道理。乳汁的营养就不必说了,女人的唾液嘛,唾液即舌生之水,舌水,乃活字也,分明是养生之水。男人吃女人的口水,该是更有益处啦。至于阜峰下嘛,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养生之益,而且似乎还有些污秽。但是,他的丰富的想像已经把他引人意淫的美妙境界,欲火中烧的他已经忍不住了。漂亮女人的身上哪点儿都能滋补男人。他一把搂住大玉儿,接着嘴就曝着对上去吃她的口水。又扯开她的上衣,吃那两颗红嫩的樱桃。直吃的大玉儿性起,双手捺着何晏的头,捺到自己身下。何晏正莫名其妙时,却见粘白的液体从那令人心旌摇动的阜峰下流出,有如芳草地里涌出的清泉,急忙不顾一切地拱上嘴去贪婪地又吸又舔。直弄得大玉儿快活得浑身颤颤,娇喘吟吟,忽地如虎一般,把何晏推倒在地,自己就压到他身上,一上一下疯狂地动作起来,何晏玩过无数女人,却从来没经受过这天翻地覆的阵式,直觉得如腾云驾雾一般,不住口地直叫:
“我的小亲亲,我的小亲亲。”
何晏绘声绘色地把这一切告诉了曹爽,直听的曹爽浑身燥热,阳物耸动,直喊:“我的小亲亲。我也要‘三峰药’。对了,这两日司马仲达偶感风寒,在家中休息。我正好现在就进宫面君。”
“好,我这就派车去接大玉儿过来。”
“可是,”曹爽又停住了。“我见了圣上,说些什么呢?总不能也说这‘三峰药’吧。”
何晏说:“好吧,一切都准备好了。”便向曹羲一招手。
曹羲过来递上一份奏章。
二 曹爽宣诏受讥讽 仲达再念忍字经
二 曹爽宣诏受讥讽 仲达再念忍字经
面对荣升太傅,司马懿笑谈故事:鹓鶵才不在乎猫头鹰的食物呢!一部“忍”字经,奥妙无穷,再续新篇……
曹爽接过表章一看,大喜。原来写的是:
“臣亡父真,奉事三朝,人备家宰,出为上将。先帝以臣肺腑遗绪,奖饬拔擢,典兵禁省,进无忠格积累之行,退无羔羊自公之节。先帝圣体不豫,臣虽奔走,侍疾尝药,曾无精诚翼日之应,猥与太尉懿俱受遗诏,且惭且惧,靡所底苦,臣闻虞舜序贤,以稷、契为先,成汤褒功,以伊、吕为首,审选博举,优劣得所,斯诚辅世长民之大经,录勋报功之令典,自古以来,未之或阙。今臣虚阎,位冠朝首,顾惟越次,中心愧惕,敢竭愚情,陈写至实。夫天下之达道者三,谓德、爵、齿也。懿本以高明中正,处上司之位,名足镇众,义足率下,一也。包怀大略,允文允武,仍立征伐之勋,遐迹归功,二也。万里旋前,亲受遗诏,翼亮皇家,内外所向,三也。加之蓄艾,纪纲邦国,体练朝政;论德则过于吉甫、樊仲;课功则踰于方叔、召虎;凡此数者,懿实兼之。臣抱空名而处其右,天下之人将谓臣以宗室见私,知进而不知退。陛下歧嶷,克明克类,如有以察臣之言,臣以为宜以懿为太傅,赐九锡,上昭陛下进贤之明,中显懿身文武之实,下使愚臣免于谤俏。”
“写得好!这样既可以把他架空,又显出我曹某不以宗室见私。不仅天子说不出什么,连司马懿也有口难言。好!”
曹爽看后,连连叫好,当下便迸宫面圣去了。
曹芳接了表章,看后,不知该不该答应。
刘放、孙资觉出不妥,奏道:“臣以为太尉素来谦恭,眼下就很好,不必再恢复太傅之职了吧。”
曹爽说:“司马仲达乃三朝勋臣,德高望重,老成练达,理应位至极品,不赐九锡、拜太傅,不足于服天下。”
曹芳见他说得恳切有理,以为是曹爽深明大义,便令刘放、孙资草诏道:
“昔吴汉佐光武,有征定四方之功,为大司马,名称于今。太尉体履正直,功盖海内,先帝本以前后欲更其位者辄不弥久,是以迟迟不施行耳。今大将军荐太尉宜为太傅,既合先帝本旨,又放推让,进德尚勋,乃欲明贤良、辩等列、顺长少也。虽旦、爽之属,宗师吕望,念在引领以处其下,何以过哉!朕甚嘉焉。朕惟先帝固知君子乐天知命,纤芥细疑,不足为忌,当顾柏人、彭亡之文,故用低徊,有意未遂耳!斯亦先帝敬重大臣,恩爱深厚之至也。昔成王建保傅之官,近汉显宗以邓禹为太傅,皆所以优崇儁口,必有尊也。
其以太尉为太傅。”曹爽见刘放诏成,又奏请亲自到太尉府宣诏。曹芳欣然答应。
曹爽高高兴兴奉诏出了宫来。何晏等就急急迎了上去。
原来,他们见曹爽去了多时,心中不安,便来到宫外等候。
见曹爽兴冲冲出了宫,上前急问:“大将军,事办得如何?”
曹爽笑嘻嘻反问:“你办的呢?”
“好啦。”
“哈哈,我也办好啦。”
“真的?”
“这会有假,有诏在此。”曹爽从袖中掏出诏书,扬了扬。
何晏眼睛一亮,又疑惑地问:“这诏怎么在大将军手里?”
“我要亲自去宣诏。还要向他讲明是我举荐的呢。”
“哎呀,不可!这会弄巧成拙的。”
“嘿嘿,这样的好事,我不去办,交给别人,那才是出力不落好哩。”
“嗨!”何晏见他糊涂,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楚,只好说,“既然如此,让我随你去吧。”
“走。说不定仲达还要摆宴款待咱们呢?”
曹爽和何晏来到司马懿府中,宣了诏,便制笑他说:
“这是曹某向天子举荐的。你荣升太傅,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是多么荣耀啊!”
司马懿想不到两天没进宫,曹爽就想出这么个点子。这点子真是他想的吗?他看看曹爽身后神情极不自然的何晏,便明白了八九分。这分明是他的智囊团的点子,明升暗降。
架空我,夺我的兵权,还让我说不出什么。好绝妙的一着棋。
也罢,让你们得意去吧,有你们愁眉苦脸的时候。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哎呀呀,大将军实在费心了。其时,说什么荣耀不荣耀的,功名利禄对我还有什么用呢?我已年届七十,自觉一生扫南征北,问心无愧。不论是太尉还是太傅。
我都不想当了,只想做个侯爷,在家抱抱孙子,颐养天年。”
“那怎么行。”曹爽嘴里这么说着,心中却高兴的乐开了花。
“怎么不行?大将军可曾知道南方有乌叫鹓鶵吗?”曹爽一怔,随即明白了,“那不是很漂亮的乌吗?明公喜欢那鸟,我可以派人去为你捕捉。”
司马师在一旁早气得豹眼圆睁。现在看着曹爽不学无术的蠢样,忍不住掩嘴窃笑。一旁的何晏也觉着扫兴,直向曹爽使眼色。可曹爽哪里知道司马懿话中有话呢?看到何晏直使眼色,司马师掩嘴窃笑,心里骂道:“娘的,对谁都挤眉弄眼,卖弄风情。叫老子日你屁股呀!看,人家小子也笑话你哩。”
原来,司马懿的话里,含着这样一个故事。
庄子的朋友惠施做了梁国宰相。庄子去拜会他。有人对惠施说:“小心,庄子来是想夺你的相位的。”
惠施听了,十分害怕。因为庄子的学问和名望都远远超过自己。便下令去抓庄子。结果搜了三天三夜不见人。第四天,庄子悄然登门拜访,对惠施说:
“你莫要惊恐。我是只身前来的,只是想与老友叙叙旧,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惠施十分奇怪地问:“什么故事?”
“你知道吗?南方有种大鸟,叫鹓鶵。它从南方飞往北方时,只有遇到梧桐树才肯歇脚。只有干净的竹米它才吃,清甜的泉水,它才喝。当它在蓝天高做的飞翔时,地上有只猫头鹰,正在吞食一只腐烂生蛆的死鼠。猫头鹰见鹓鶵飞来,吓得魂不附体。生怕它扑下来抢走腐鼠,便装腔作势地大声吼叫。其实,鹓鶵才不在乎猫头鹰的食物呢。”
何晏明白这个典故,明白司马懿的用意。可恼曹爽遭人骂了还不知道,还涎着脸皮去讨好。他一旁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司马懿见对方草包一个,心中的火气消了大半。为了顾全大局,稳定魏国局势,就装作高兴,接受了诏命,容套他说:“说句笑话,何必当真?大将军亲来宣诏,就在舍下喝杯薄酒如何?”
曹爽得意地瞟了何晏一眼。那意思是说:“怎么样,我说太傅会款待我们的,你跟来,沾光了吧?”
何晏哪里能呆得下去,喝得了酒?席间,司马懿不知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司马师、司马昭的目光,锥心刺骨,更可怕。便说:“大将军,莫非忘了府中有人在等?”
曹爽猛然想到大玉儿,想到三峰药。本想说,让她等一下不行吗?喝了酒,才好尽兴呢。可是,他看出何晏又在挤眉弄眼。心想:这家伙今日是怎么啦,嗅,莫非有什么话不好说?好吧,这酒不吃了,回去看你有什么话说。便装作猛然想起什么他说:“哎呀,不巧,府中有事,不便久留。多谢太傅的美意。告辞。”
曹爽一出门,便埋怨何晏,为何白白放了这一餐佳肴?
何晏说:“你道真是一桌佳肴?只怕你有口难咽呢。你没所他讲的鹓鶵吗?那里有段故事在含沙射影骂你哩。”他把故事一讲,曹爽一拍脑瓜,骂道:“他娘的。这老贼就是诡点子多。骂就骂吧。他心里不好受,还不让他骂两句?”
司马懿送走了曹爽。两个儿子就不愿意了。
一个说:“曹爽乃无知小儿,现借魏主欺负爹爹,爹爹怎么就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国刚易主,岂能内乱?何况,这明明是升迁,怎么能说是欺负?”
另一个说:“晦,什么升迁?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明升暗降。给你个空名,收走你手中的实权。让你成聋子的耳朵——摆设。”
“我何尝不知?聋子的眼睛可不是摆设吧?我看到一个脓包,但还未红肿熟透,这就不好强破;我看到一棵病树,但还未完全枯死,便不可强摧。神医治病,妙在一针;时间疗疾,妙在一字,就是一忍!”
“又是忍。你忍了一辈子,还没忍够!”
“哈哈哈,我是忍了一辈子,却成功了一辈子。哪次难堪的忍受,都有辉煌的回报,我为什么不忍?忍,有时是最高明的指挥家的最高明的斗争艺术,可以麻痹对手,迷惑对手,消耗对手。它是孙子兵法中最有戏剧性又最难运用的策略,就是扮猪吃虎。古往今来,这一策略最成功的运用,首当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他以割爱美女西施和卧柴薪、尝苦胆为代价,使江山失而复得。其次是孙膑的膑膝装疯和韩信的胯下之辱。他们以一时之羞辱,保全自己,而成就炳彪史册的大业。接下来,便是为父了。为父决不是心存野心,要图社稷。而是忠心耿耿为保曹魏江山,要一统天下。对此,为父曾不止一次地告诫你们“忍’字是法宝,处世不可忘。
要该忍则忍,绵里藏针;当断则断,利刃斩麻。”司马懿滔滔一席话,道出自己一生的行为准则和胜利法宝。他希望儿子能真正理解并化解在行为中。因为他越来越不安地看出儿子们刚毅果断的一面,而缺乏忍辱负重的修养,这实在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可是,”司马昭蹑懦道,“先前爹爹并未争权,明明是他们在挤兑你嘛。其实,爹爹太傅当得,太尉一职也不可放。
身上差使愈多,权愈重,别人愈奈何不得。怎么可以轻易退出尚书房?”
“你可知权重主疑的道理!我们不是曹氏宗室,功大权重,树大招凤。为父这一退让,算是在皇上面前明了心迹,就可以堵住一些人的非议。曹爽揽权自重,则立时坐到了火炉之上,成为众矢之的。为父这是以退为进呀。对了,不仅为父要托病退休,师儿也要退。”
司马师一听,大惊:“什么?爹爹真是气糊涂了吧?”
“不。曹爽已经提出撤消中垒中坚营,统归中领军曹羲指挥,这样,你这中领军也成了空头将军。”
司马昭大怒,叫道:“不行!中垒中坚营不能撤,哥哥也不能退!”
“住口!为父方才的教诲都白说了嘛?退下。”司马懿生气地让司马昭离开,悄悄对司马师说,“你知道,退也是为了进。你以照顾父病为由,辞去职务,即回温城。在家乡招募三千敢死士卒,认真操练,一则以应朝中之变,二则以应吴蜀之寇。你回去后,可一边练兵,一边挖掘藏兵洞。此洞可由寨外,通向太行山,这里有图纸。这洞要挖成平日可隐匿士兵,战时可运兵打仗。我想,不出两年,你这三千兵士便有大用。”
司马师激动万分,问:“此事为何不让弟弟知道?”
“他性情暴躁,不可托付。此事只你知我知,万勿泄露于人。”
司马师庄重地点点头。
司马懿微笑着摊开棋盘,道:“来来来,对奕两盘。”他自顾摆着象牙棋子,一丝不苟,认真专注,像将军上阵排兵布阵。
司马师看着棋盘上的楚河汉界,眼前幻化出波谲云诡的战阵。他按惯例,执黑先行,摆上当门炮。立刻,一场厮杀,在棋盘上展开。
三 曹爽之剪炙如火 伸这父子势如霜
三 曹爽之剪炙如火 伸这父子势如霜
一边是韬先养晦,静待恶疮溃烂,一边是为所欲为,气焰熏天;一时间,连擅忍的司马懿也忍不住,竞向夫人发火了。
却说曹爽请旨成功,司马懿不仅没有争闹,还让长子司马师辞官,自己好不得意。看来,司马懿年老志衰,知道不是我曹氏的对手,老老实实安身立命,还算有自知之明。他立刻对自己的弟弟和亲信一一提拔。让曹素代司马师做中领军,曹训做武卫将军,曹彦迁散骑常待,各管三千御林军,随便出入禁宫;何晏、邓飏、丁谧都做了尚书,李胜还是河南尹,毕轨迁司隶校尉。还瞅着机会,要罢免刘放、孙资的官。这样一来,军政大权,尽控其手。
这真是,一边是闭门静养,奕棋演阵,有如鸭子浮水,上面平静,下面忙活。一边是大权独揽,忘乎所以,胡作非为。
曹爽把兄弟和亲友都升了官,又开始谋求发财了。
他除了逼天子为自己多赐封地外,还让洛阳和野王的典农校尉划出桑田数百顷,占为私有。与黄门张当勾结,把自己看中的宫中宝物随意窃回府中。他在后院精心筑一窟室,外面垒砌上太湖石,形似假山;室内宽敞雅致,华丽奢靡。室中间有一道杂色锦复帐,锦帐四周堕着金凤凰,凤嘴里衔着九子铃,九子铃下垂挂着彩色丝穗,丝穗上牵着美玉珍羽,一直拖到上。锦帐把密室一隔为二。一边是客厅,摆着彩画漆屏,多宝格上摆满从宫中弄来的宝物珍玩,窗下有一琴案,上置五弦琴。另一边是卧室,铺一张很大的象牙床,床檐上描金漆画,精心刻镂,镶嵌着各种珠宝玉饰,富丽堂皇。床上铺着白紫貂皮褥子,床头放一雕刻成侧卧美女的碧玉枕。室内异香扑鼻,冬暖夏凉,真是个温柔富贵之乡,消魂风流之地。
曹爽就经常在这里拥着先帝捷好,新选美人,恣意寻欢作乐。
曹爽胡作非为,他的几个浮华友亲信当了高官,更是比着做恶。
就说那个邓飏吧,当上侍中尚书,大将军长史后,在提拔任用官吏时,公然收受贿赂。钱财收的多了,又要美女。
一个叫臧艾的掾属,为了当上高官,送钱送物不说,还劝说父亲让出美妾,献给邓飏。此事一时传遍京师,就有人编了歌谣传唱:“卖官鬻爵生意好,以官易妇邓玄茂。”
司马懿听到,十分气愤:“这伙败类蛀虫在蛀蚀着魏国,加速着曹爽这个脓包的红肿溃烂。”
这伙蛀虫在比着干,比着做恶。
丁谧干正事没本事,想孬点于邪事却是把好手。他在曹爽授意下,诈作诏书,从宫中挑选高低、胖瘦、年岁相当的才人五、六十人,和先帝婕好数人,密送到自己的密窟中。
由捷好教习才人歌舞,让宫中技艺高超的师工、鼓吹带着太乐乐器,来伴奏。
郭太后发现宫中少了几个漂亮的捷好,和几十个才人,十分奇怪。叫来黄门张当责问。张当支支吾吾,更使太后怀疑,紧追不放。张当无奈,只好照实说了。大后震怒,责令追回。
张当慌忙报于曹爽。曹爽已被这几个捷好的美妙歌喉与舞姿所弄得神魂颠倒,哪里肯放?便叫来了谧商议对策。
丁谧一双老鼠眼眨巴几下,便想出了孬点,说:“大将军不找她的事,她倒不自在起来,要自寻没趣。好办,你明日奏请皇上,让郭太后出居永宁宫,和皇上离得远远的,让她什么事也听不到,看她还找大将军的碴不了。…“对,是得警告警告这个不识时务的老太婆了。”此时的曹爽可全然没有窝囊相了,干脆利索,果断得很,马上依计奏请陛下,请诏,将太后迁往永宁宫去了。他还不解恨,又遣与司马懿关系密切的乐安王到邱郡,调文钦回到淮南,免去刘放。孙资两个光禄大夫之职,一时,他们自以为把朝廷中司马懿的党羽都清除完了,再也无所顾忌了。
其实,司马懿毕竟是佐命三朝的功勋老臣,他的亲信和影响怎能肃清得了?太尉蒋济暗中通着他,司徒高柔也心中有数。已经有人把曹爽一伙人的作为一一秘告了司马懿。
司马懿气得大骂屡出孬点子的丁谧:“真是曹爽的一只家犬!”
“老爷说得极是。小的就曾在街肆揭得一帖,上面写得得有意思。”司马三儿说着笑嘻嘻掏出一张贴子递给司马懿。
司马懿打开念道:“‘台中有三狗,二狗崖柴不可当,一狗凭默作疽来。’台中该是说尚书台,三狗自然是指何晏、邓飏、丁谧了。这二狗崖柴和一狗是怎么说?”
“老爷,崖柴是指何、邓办坏事无所顾忌,人们说他俩象乱咬乱叫的崖柴狗;丁谧呢,因为无任何功劳和本事,不敢公开乱咬,只是凭借曹爽(默是曹爽的小名)作靠山,出些孬点子。让老爷当太傅,就是他的点子。所以,人们还编了首歌谣唱:‘何、邓、丁,乱京城。’这伙人真是到了不除不可的地步了。”
司马懿听的牙巴骨咬得咯巴巴山响,眼里喷射着愤怒的火苗,声音暗哑地问:“外面还说些什么?”
“还说……说………”
“说什么?”
“还有一个歌谣,是说曹爽和李丰李尚书的。”
“这有什么不敢说?”
“因为,里面也说到了老爷你。”
“噢?怎么说的?我倒要听听。”
“小的……怕你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