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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一俊才  

作者:马敏学 当前章节:14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0:30

一 观新军校场遇恶少 看猛虎洛阳显英才

东汉未年,天下纷争。宦官与外戚争权夺利。一方面灵帝献虎讨欢,一方组建新军邀宠;人群中,有两帮少年对峙:“我叔叔是新军校尉曹孟德!”“我爹爹是京兆尹司马建公!”

汉灵帝中平五年。

动荡朝代中最不平静的一年。

以宦官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常侍”宦官集团与外戚、大将军何进争权夺利,矛盾演化到白热化的阶段。

何进是何皇后的哥哥。他们深知灵帝是个喜怒元常而又宠信宦官的主儿,在王美人为灵帝生下个儿子后,生怕失宠而被废遭贬。便绞尽脑汁,煞费苦心地讨好灵帝。何进见灵帝每日不理朝政,不是在裸游馆偎红依翠,便是在西园斗狗玩鸡骑驴车,便投其所好,以重金让人捕捉了几只猴子和一只老虎,进献灵帝消遣。

“十常侍”听到消息,赶紧密谋策划,借口保护皇宫,防止黄中军余党造反,建议皇上组建一支护卫京师安全的西园新军。这新军的统领便是“十常待”之一的赛硕。

这天,风和日丽,是何进向皇上进献猛虎的日子,也是新军成立的日子。

整个洛阳城轰动了。天不明,人们就涌向街头翘首以望猛虎,涌到校场观看新军军威。

等着看热闹的人群前头,早早就来了三个服饰鲜亮的少年。从相貌上看,他们无疑是兄弟三人。年龄大约有八九岁,长得龙颔虎额,眉清目秀,身材匀称,被另两个少年称作二哥。被称作三哥的则略显清秀。年龄最小的四弟是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墩。他们在等着,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四弟兴致勃勃地:“……大哥还不愿来看哩。这么多人,多热闹。又能看老虎,又能看新军演练,多好玩!”

二哥瞪他一眼,道:“你还小,只知道玩儿。大哥不来是有原因的。听说今天的事儿牵扯到朝廷中的争斗哩。大哥快要做官了,他一心只想早得功名,报效国家,最嫉恨大臣间的争权夺利。我要是到他这份上,也不会来的。”

三弟疑惑不解地问:“二哥,这老虎和新军咋会与争权夺利有关哩?”

二哥看看左右,低声他说:“你们不知。听大哥说,老虎是大将军何进献给皇上的。他是何皇后的哥哥,是外戚集团的头儿。这新军是宫中宦官‘十常侍’策划组建的。这两家势力矛盾很深,谁都想执掌大权,控制皇上。唉,我看他们非要把国家折腾个样子不可。”

三弟不置可否他说:“嗨,二哥是祀人无事忧天倾。咱还是看热闹吧。”

四弟随声附和说:“对,咱管他谁掌权哩。”

二哥正色道:“你们就知道玩儿。就不想想,爹爹会不会加入哪一派?如果他那一派斗争失利,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三弟惊叫道:“哎呀,那可咋办?”

二哥:“咋办?但愿爹爹哪派都未参加。”

三人正议论着,突然身后人群骚动,有人喝喊着挤涌过来:“让开让开!曹公子来了!”

老百姓最怕惹事。也不知是什么了不起的曹公子,只听那恶声恶气的架势,便都乖乖的让开了。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三兄弟可不吃这一套。今日来看热闹,是朝廷贴了告示的,谁都能来。来了就讲个先来后到。

凭什么你来晚了,别人就得给你让路?你要是皇亲国戚,到台子上去呀!便不让。

谁知,来的这帮少年却够恶够横。为首的一个粗黑小子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一把推开三兄弟,趾高气扬他说:

“好狗不挡路。走开!”

三兄弟也够犟。不怕对方人多个子大,三个人一字儿排开,挺胸叉腰:“恶狗才抢食。你们讲不讲理?”

粗黑小子蛮横他说:“讲理?你知道大爷俺是谁吗?”

三兄弟也不示弱,针锋相对:“你知道大爷俺是谁吗?”

对方一个小子指着粗黑小子说:“这是曹公子曹爽!”

三兄弟中的二哥冷笑一声:“没听说过。我看是草包。”

粗黑小子曹爽气得眉眼倒竖,大叫道:“什么?你敢骂我?告诉你,我叔叔是新军的典军校尉。喏,看见了吗?在阅兵台上排在第三位的那个红脸将军,便是我叔叔曹操曹孟德!”

二哥不屑地:“有什么了不起,我爹爹也不是吹糖人的。

他是京兆尹司马建公。”

原来,他是司马防的二公子司马懿。另两个是三公子司马罕,四公子司马值。司马防治所在长安。这次来京都是为大儿子司马朗的仕途活动。孩子们都想来京都看看,便把他们都带来了。

曹爽听了一愣,继而又嚣张地:“京兆尹有什么了不起?

我爷爷是当朝太尉!”

司马懿听了大笑起来。笑得曹爽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便嚷嚷道:“你若是害怕就赶紧告饶,笑什么笑?”

司马懿抹了一把笑出来的泪花,说:“还有脸炫耀呢。都说这个太尉是花一万万钱买来的,有何光彩?其实,按市价,旁人一千万钱便可买下,你爷爷却要花上十倍的价钱,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你爷爷有个干爹,是宦官曹腾。曹腾有钱,却怎么着也是宦官。阉官的养子买官,合该出高价。”

曹爽哪里知道这些?羞得满脸通红。口里却骂着扬起了拳头:“哼,你小子敢取笑我爷爷,看我不揍扁你!”司马懿岂能示弱?也攥紧拳头迎上:“今日是你无理。若要寻事,我们三兄弟定然奉陪到底!”

“对,看谁把谁揍扁!”小铁锤似的四公子司马馗,别看人小,却天天练武。看他扎的架势,就不是穰茬。

那曹爽别看长得人高马大,实则正如司马懿说的,是个草包。他见对方一强硬,心中便有几分怵。但口中少不得又硬又横:“哼,我看你们是皮痒痒啦。今天大爷就教训教训你们,让你们知晓俺曹爽的厉害!”他扎撒着架势,挥舞着双拳,两腿却并未向前,只是在原地蹦跶。

司马前看着他这付样子活象个狗熊,直觉得好笑,便逗他:“有种,你来打呀!”

曹爽蹦跳着,看看左右的小兄弟,意思是说:你们上呀!

可这几个小兄弟也是欺软怕硬的孬种。见对手是京兆尹的公子,气焰早已减了七分。又见他们卡腰端拳的架势,颇有些威风,哪个还敢上去?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脸上个个充满了既兴奋又紧张,既渴盼又害怕的神态。今天可是饱眼福了,在看老虎看新军之前的空档儿,还能看打架,而且是两帮官家子弟打架,你说,刺激不刺激?

二 小仲达不惧笼中虎 恶曹爽狼狈笑煞人

二 小仲达不惧笼中虎 恶曹爽狼狈笑煞人

“咚咚……”鼓声骤响,校场阅兵开始;呜一——笼中虎一声吼叫,惊天动地。曹爽吓得尿了一裤,变了音地大喊:“妈-”司马懿泰然讥之:“喊妈顶什么用?喊你那典军校尉叔叔呀!”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围观的人群外面有人高喊:

“让开让开,何大将军献给皇上的老虎来了!

让开啦!”

“虎!”曹爽的几个小兄弟一扭头,正看到一个大木笼里关着一只白额吊睛猛虎,那虎正冲着他们圆睁双眼,不由地发出一声惊叫。

曹爽看了一眼老虎,心虚嘴壮地:“胆小鬼!它关在笼子里怕什么?”

“咚,咚,咚!”鼓声骤响。校场阅兵也开始了。

那老虎在笼中憋闷多日,早已狂躁得不行,鼓声骤响,受到惊吓;又见这么多人而不得食,便舞起前爪,张开血盆大口吼叫起来:“呜……”

这一声吼,盖住了鼓声,盖住了人们的喧嚣,震得路旁树上的叶子咆啦啦落下。引起了人们的惊恐和骚乱。

那曹爽可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吼,吓飞了七魂六魄,呆愣愣地定在那里,浑身颤抖着嘶叫:“妈——”

司马懿则泰然兀立,调侃地笑道:“胆小鬼,它不是关在笼子里吗?喊妈顶什么用,喊你那典军校尉叔叔呀!”

曹爽听话地:“叔,叔—”

司马懿嘲讽地:“喊你那太尉爷爷呀!”

曹爽:“爷爷——”颤颤地已经变了腔。

他的几个小兄弟吓得要跑,拉他,又拉不动,只好自顾跑了。

曹爽更怕了。张着手喊:“别,别丢下大,大爷!”他脚僵腿硬地挪动了几步,站过的地方留下湿湿的一片。

司马懿见状,笑得前仰后合,险些岔了气:“我说你是草包吧,怎么样?尿了一裤子。不害臊,不害臊!”

曹爽羞得无地自容,色厉内茬地:“你,你小子有种。你叫什么名字?”

司马懿一拍胸脯道:“小爷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复姓司马名懿字仲达。”

司马孚、司马馗也学他的样子,一拍胸脯,道:“小爷司马革。”“小爷司马馗!”

曹爽连连点头:“好,好。我记着哩。”悻悻然走了。

其实,司马罕和司马旭看着老虎,心里也害怕。这老虎要是撞破木笼,跑出来,可就没命了呀!便扯扯司马懿的衣襟,眼睛斜脱着老虎,小声地说:“咱们也走吧。这老虎跑出来可更是不讲理的呀!”

司马懿笑笑道:“三弟、四弟,老虎刚装进笼子时,该是最暴躁的。它要是能撞破笼子,早该撞破了。现在,没什么可怕的。”他甚至走近木笼,和发怒的老虎,脸对脸做了个鬼脸。引得一些胆大的围观者一阵赞叹。

从校场回来,司马罕、司马馗忍不住向大哥司马朗炫耀校场一事。

哪知,司马朗不但没有夸赞,反倒拉下脸来,训斥他们道:“你们净惹事不是?现在朝中外戚、宦官争斗正烈,爹爹这个京兆尹如履薄冰,本就十分难做,你们还要去招惹是非。得罪曹家,这不是给爹爹找麻烦吗?”

“这……”司马罕、司马馗可没想到这些。

“大哥,今日之事,都怨我一时头脑发热,以后注意就是。”又补上一句,“放心吧,今日之事,那曹爽是不会回去说的。”

这时,门口传来家人的喊声:“老爷回来啦!”司马朗忙说:“好啦,这事万万不可让爹爹知道。快读书去吧。”

三兄弟互视一眼,一吐舌头,忙老老实实各自拿起书本,高声念诵起来。

司马朗刚松口气,又急道:“错啦!”

原来,兄弟三人有的捧起《论语》念《孟子》,有的拿着《春秋》读《诗经》一一手里拿着书本,眼睛却没盯在书上,而是瞄向刚刚进来的父亲。

三 小伙伴游戏“楚汉”斗 司马懿笑指路边桃

三 小伙伴游戏“楚汉”斗 司马懿笑指路边桃

村头一棵桃树,挂满了桃子。“刘邦”说:“我们汉军夺了天下,该吃桃子。”“楚军”说:“那是玩儿的。有桃应该大家吃。”“项羽”拦住部下:“让他们摘吧。只怕他们吃不下去。”……身后一个疯颠和尚眼中一亮:“你叫什么名字?”“楚军”:“司马懿。”

太阳滑到了西边天空,一天的燥热在渐渐隐退。

一群孩子跑出学馆,欢蹦乱跳地跑进村边的小树林里玩耍。他们分成两帮,以村中一条小路为界,在玩项羽与刘邦打仗的游戏。

光脑袋的胖墩当刘邦,他挥舞着树枝,耀武扬威地指挥几个孩子在进攻。

当项羽的是司马懿。他率领着三弟四弟和几个孩子在抵抗。

胖“刘邦”见“项羽”一直顽抗,惹得直嚷:“你们该败退了,你们该败退了。”

“项羽”一边灵活地躲闪着,一边答道:“哼,你刘邦有什么了不起,我怎么败在你手里?”

胖“刘邦”吭吭味味,怎么也制服不了“项羽”,生气地把树枝一抡,却打落桃树上的一颗桃子。桃子落下,偏巧砸在他的脑袋上。他不知是自己碰落的,还以为是“项羽”使了暗器,便大叫:“哼,不和你玩了。你不按规矩玩,还用暗器伤人!”

“项羽”和他的部下见胖“刘邦”气得红头涨脸,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胖“刘邦”被笑愣了。他低头一看那暗器,“咦,桃子!”

又抬头一看,嘿,是一棵桃树。上面挂满了小拳头大的桃子。

楚汉两军兵士都发现了树上的桃子,惊喜万分,馋涎欲滴,发出一声喊:“桃子!摘桃吃呀!”都涌过去要爬树上去摘桃子。

胖“刘邦”一伸手拦住楚军说:“这桃树是我先发现的,应由我们汉军摘,你们楚军不能摘!”

楚军不服气地喊:“你不讲理!这桃树是树林里野生野长的,你凭什么霸占?”“因为我们是汉军,我们打败了你们楚军,夺了天下,就该我们吃桃子!”

“那是玩儿,跟现在不一回事儿。有桃应该大家吃!”

“项羽”看着树上桃子一直不吭声,这时他拦住自己的部下,笑着说:“让他们摘去。只怕他们吃不下去。”

“什么?吃不下去?嘻嘻嘻嘻,你看着我们吃,自己流口水吧!”胖“刘邦”得意地冲自己部下下令:“上!弟兄们吃个痛快!”

楚军兵士个个耷拉着脸,嘟嗜着嘴冲“项羽”发牢骚:

“哼,跟你一势,真倒霉。”

这时,路边晃晃悠悠走过来一个疯颠和尚。只见他身穿红红绿绿补缀而成的袈裟,一边膀子露出筋肉,一边膀子甩着肥大的长袖,见几个孩子急抢着往桃树上爬,喉头也动了几下,咽了几口唾沫,说:“阿弥陀佛,贫僧饥渴难耐,待俺也摘几个桃子来吃。”他一挥长袖,顿时,枝头坠落几个桃子。他哈哈笑着去拾,并冲着“项羽”一伙说:“哎,快来拾桃子呀!”

“项羽”不以为然他说:“老师傅,这桃于怕吃不得。”

胖“刘邦”在树上边摘桃子边说:“你不得吃便说吃不得,傻瓜才信你的话呢。”

颠和尚笑嘻嘻他说:“是啊,傻瓜才信你的话哩。”他将桃子在破僧衣上蹭了几下,也没蹭净桃毛,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随即便“呸”地吐了出来。又将另一只桃子塞进口中,试着一咬,又吐了出来。“呸!呸!又苦又酸!”树上的孩子也吐的吐、扔的扔,个个毗牙咧嘴直喊上当。

树下的楚军将士看着他们的狼狈相,乐得捧怀大笑。

胖“刘邦”不依不饶地冲“项羽”嚷:“你好狡猾。准是你吃过这桃子上过当。才故意让我们上当的。”

“项羽”分辩道:“刚长出的桃子,我何尝吃过?我只是看这桃树长在路边,若是好吃,早被过路的吃光了,哪会还这样挂满枝头?”

“楚军”齐声和道:“是呀,谁叫你们贪吃不长脑子?活该!”

颠和尚一旁听了,禁不住点头称道。他认真打量那说话的小孩,不觉眼中一亮,脱口赞道:“好个龙颔虎额,神明英发的少年。如此聪慧,你叫什么名字呀?”

“楚军”将士抢着说:“疯和尚,他叫司马懿!”

颠和尚:“司马懿!”

司马懿白了部下一眼:“你们怎么乱叫疯和尚?”说着,转过头来对颠和尚说:“老师傅,你方才说饥渴难耐。这桃不能吃,我回家给你拿些糕饼充饥吧。”

颠和尚见他回头的姿势不同常人,身子并不转过来,不禁惊道:“狮子回头!此乃贵人之相。嗯,来来来,你家住哪里,能否带贫僧去你家化缘?”

司马懿道:“师傅尽管自己去吧。村头便是我家。”

胖“刘邦”说:“他爹是京城的大官,住的房最高大。”

四 癫和尚擅闯司马宅 小仲达解谜孝敬里

四 癫和尚擅闯司马宅 小仲达解谜孝敬里

癫和尚来到司马府,惊异地指着院中一棵银杏树道:

“恭喜夫人!此树冠盖如伞,有帝王之气,你家中要出贵人。”

“人间卧龙地,世上起沧桑。”丢下一句话,飘然离去。

夕阳为绿树茅舍镀上了一层金辉。村中已升起了袅袅炊烟。

孝敬里村头,有一座宽大深遂的宅邸,巍峨的雕砖门楼庄严古朴,黑漆大门上的铜饰在夕阳里闪闪耀目。门口一对石狮子威武雄踞,石阶下有上马石,栓马桩。路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官宦人家。

颠和尚晃晃悠悠走来,望见高门楼上镌刻的“司马府”,眼中一亮,便走上前去,拍打门环。

家人司马忠一溜小跑,过来开了门,见是一个脏兮兮的和尚,不禁皱了皱眉头。

颠和尚双手合十,口中念道:“阿弥陀佛,贫僧打扰了。”

司马忠摸出几个铜钱,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家大公子有客,你自去买几个烧饼吃吧。”

颠和尚抬起头,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突然睁大,熠熠闪着精光,望着院中直叫:“奇哉,奇哉!”说着就要进院。

司马忠见状急拦:“你这疯颠和尚,好生无礼,怎么擅闯私宅。来人呀!”几个家人闻声赶来,推拥和尚,却怎么也推不动。

颠和尚哈哈笑着,扬手一挥袍袖,众家人早已支持不住,跌坐在地。

颠和尚依然笑模呵呵地:“尔等凡胎肉眼,不识贫僧,俺也不与尔等计较。俺要面见你家主人,有吉言相告。”

“是谁在外面罗吨?”影壁后走出一位妇人。她是这家的女主人,司马懿的母亲。

司马忠忙从地上爬起来,道:“禀夫人,这一疯和尚不听劝阻,硬要闯进来,还打了我们……”

司马夫人见这和尚虽然疯颠,但眉眼中却透露出某种神韵,便喝住司马忠,向和尚施礼道:“高僧打何处来?是化缘还是借宿?”

颠和尚也不答话,径自转过影壁墙,奔院中一颗大银杏树走去。但见他围着树转了一圈,附掌称奇,对司马夫人贺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司马夫人诧异地:“何喜之有?请高僧明讲。”

颠和尚指着银杏树,说:“你看这棵银杏树高大蓊郁,冠盖如伞,有帝王之气,你家中要出贵人呀。”

司马夫人:“贵人?我家老爷在京城为官,莫非还要升迁?”

颠和尚微微摇头,庄重地:“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

客厅里走出司马朗和他的朋友杨俊。杨俊是邻村杨垒人,现官拜南阳太守,因回家祭祖,得便来与好友相见。

司马朗上前问母亲:“母亲,怎么不请这位师傅到厨房用些斋饭?”

颠和尚指着司马朗:“这位是……”

司马夫人:“这是犬子司马朗,刚刚被朝廷授了个七品官,高僧说的莫非是他……”

颠和尚望着司马朗,静视片刻,然后摇摇头说:“非也。

这位公子虽然也是相貌堂堂,但却非贫僧所说之人。方才庄外有一玩耍的孩童,长得龙颔虎额,浓眉明眸,神明英发,可也是你家公子?”

司马朗道:“嗅,那是我的弟弟,名懿,字仲达。”

颠和尚颔首道:“善哉善哉。人间卧龙地,世上起沧桑。

谨记谨记。贫憎告辞。”说罢,扭身就走。

司马夫人和司马朗听了和尚的话都愣住了。有顷,司马夫人才回过神来,忙令儿子:“怎么还愣在这里,快去请高僧回来,好茶好饭款待。”

司马朗忙应道:“哎呀,看我,师傅,请回来!”忙不迭地喊着追出院门。

待他追出门来,左右看看,哪里还有人影儿?

杨俊也随后追出来,奇怪他说:“怎么,才出门就不见了?此人莫非是神仙?”

二人正待转身回去,却见村头围着一群人,隐隐听到打骂声、哭泣声。

司马朗:“二弟在外面玩耍,莫不是惹了事儿?待我去看看。”

杨俊见他急步跑去,也不放心地跟了过去。

二人拨开人群,见是本村放羊的黄老汉在打他的儿子黄小三,打着骂着:“你这个缺心眼儿的,越怕你办不成事儿,越出岔。你咋不让人家把你也骗走?”

司马朗见状,意欲上前劝阻,却见二弟司马懿发了话:

“黄老爹,此刻再打也是白搭,还是让小三哥把事情说清楚,看看还有没有挽救的办法。”

黄老汉气琳琳住了手,对儿子喝道:“看在二公子的面上,先不打你。你好生言讲,那人是如何骗走你的羊的?”

黄小三抹把泪,抽抽噎噎他说:“是俺奉爹爹之命,去温泉镇上赶集卖羊。眼见散集,还没人来买,俺又饥又渴好不心焦。这时走来个买主,问了俺姓名,只说没带钱,能否先买了羊,下个集日还钱?他说他认得爹爹,买过咱家的羊。

我看他不象歹人,又急着卖了羊回家,就请他留下住址姓名,以便查找。当下……”

黄老汉急赤白脸地:“他说认得我,我又不在跟前,怎么知道他是谁?”

司马懿问:“小三哥,你说那人曾留下了姓名住址,你给你爹说了吗?”

黄老汉气咻咻地:“他不说还好,说出来更令人生气。

哼,你说呀!”

小三蹑喘着说:“他说他家住不远——半虚空,姓氏好记——是哼哼,名字高大——入半空。”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有的说:“这明明是猜谜嘛。”

黄老汉扑撒着手对司马豁说:“二公子,你听听,哪有这等姓名住址?怎么说不是骗人的?”

司马懿却大笑道:“黄老爹,人家没有骗你。想来还是个与你相熟识的人哩!”

黄老汉吃惊地直眨巴眼:“什么,什么?参禅打谜一样,还说没有骗人?”

司马朗和杨俊对视一眼,颇感兴趣地看着司马懿如何回答。

司马懿说:“黄老爹,你听晚辈一一道来,看对不对。那人说他家住不远——半虚空。什么在半虚空?老鸹窝。他住的村子与老鸹窝有关。”

黄老汉半信半疑地:“老鸹窝庄?”

看热闹的有人点头:“说得在理。镇南五里是有个老鸹窝庄。”

黄老汉:“那姓名又如何说头?”

司马懿继续道:“那人说他姓哼哼,猪才哼哼。他姓朱。

名字高大人半空。又高又大是山。他名叫山,朱山。”

黄老汉一拍额头:“哎呀,在理在理。老鸽窝庄是有个相识的屠户,叫朱山,常买咱的羊,想必正是他。好吧,下个集日,他不来还钱,就去老鸹窝庄找他。二公子,你真了不起,能掐会算,俺爷儿俩谢谢你啦。”

黄小三更是感恩不迭:“要不是二公子,俺屁股又要疼两天啦。”

司马懿:“老爹,小三哥,这点儿小事,何须相谢。快回家去吧。”

黄老汉拉着儿子黄小三千恩万谢,走了。围观的也三三两两散去。

司马懿正待回家,听得身后有人一声赞叹,回头望去,见是哥哥司马朗和一个与哥哥年岁相仿的陌生人。忙过来施礼道:“大哥,可是有事找小弟?”

司马朗介绍道:“二弟,快来见过我的好友南阳太守杨俊杨贤兄。”

司马懿忙向杨俊施礼:“见过杨太守。”

杨俊哈哈笑道:“想不到小弟小小年纪,竟如此聪慧有礼。了不得了不得。”他转身对司马朗说,“记得方才那和尚的话吗?小弟将来必成大业,在你我之上呀!”

司马懿莫名其妙:“你们说得什么呀?”

二人听了更是大笑,弄得司马懿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也跟着笑起来。二人见状,笑得更是厉害了。

五 杨俊作额孝敬里 高僧相约慈圣寺

五 杨俊作额孝敬里 高僧相约慈圣寺

杨大守要考司马铭的学问:“雏凤学飞,万里江山从此始;”司马懿对道:“潜龙奋起,丸天雷雨及时来。”他也出一联。”华夏丸州峰烟乱;”扬太守对道:“太极八卦玄妙多。”

屋外传来芙声:“凑乎凑乎。看贫僧对的如何?司马八达龙虎雄。”……颠和尚冲司马懿道:“你若想成就大业,可于近日到慈胜寺找我。”

见天色已晚,三人说笑着回到家中。客厅已摆好酒菜。

司马懿要和弟弟们一起吃饭,杨俊拉住,非要他作陪不可。

司马朗说:“二弟,你也不小啦,已经十岁啦。杨兄要你一块吃饭,你就留下吧。”

三人落座,杨俊斟满三杯酒,要三人同饮。

司马懿摆手道:“小弟年幼。二位兄长喝吧。”

杨俊更加喜欢司马懿,定要他喝下一杯。

司马懿有些作难地看看哥哥司马朗。

司马朗道:“这样吧,你二人玩个游戏,谁输了罚酒喝。”

杨俊一听大喜,心想,定要让他喝上几杯。便说:“听说小弟聪颖好学,愚兄提议对对子如何?”

司马懿:“就请兄长先出。”

杨俊:“好。且听我出上联:”他望着司马懿,眼睛突然一亮,说出上联,“雏凤学飞,万里江山从此始。”

司马朗一旁听了,紧张地看了看司马懿。”

司马懿不慌不忙对道:“潜龙奋起,九天雷雨及时来。”

杨俊一听,喷喷称奇。“好对呀好对。有文采,有气魄。”

司马朗忙道:“小弟对上了,杨兄该喝下这杯酒啦。”

杨俊端起酒杯道:“我喝,我喝。”

司马懿看着杨俊喝了酒,道:“兄长过奖。现在该小弟出上联啦。”

杨俊一愣,继而笑道:“好个小弟,你这是礼尚往来呀。

好,请出上联。”

司马懿想了想,说出上联:“华夏九州烽烟乱。”

杨俊颇费思索他说出下联:“太极八卦玄妙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凑乎凑乎。待贫僧也凑上一联“司马八达龙虎雄。’三人听得真切。

杨俊拍手赞道:“此联意境上胜我一筹。哪个高人快快请他人座。”

司马朗十分奇怪。家中几个弟弟还小,学问远不及二弟,又有谁对得这样好呢?嗅,莫非是方才那位颠和尚?便跑出门外,果是那颠和尚。

那颠和尚笑嘻嘻冲他们三人唱个喏,便飘然而去;

司马懿忙跑上去,’喊着:“大师,请留步,到我家用了斋饭再走!”

颠和尚回身冲他说:“二公子留步。贫僧有一言相告,你若想成就大业,可于近日到慈圣寺来找。晚了,本僧便云游四海,你便难见到贫僧啦。切记切记,阿弥陀佛。”说完,头也不口地走了。

司马懿看着远去的颠和尚,自语道:“真是个怪和尚。”

他听到身后哥哥的声音,回过头来,说:“大哥,不必追了。”

说罢又回头去出神地望着愈走愈远的颠和尚,直到他融人晚霞之中。

身后,司马朗感慨他说:“怪和尚,奇和尚。”

杨俊也不住地称奇。他是方才看到司马懿回身的姿势——身不转头转——称奇的。

司马朗对杨俊:“杨兄也看出那和尚并非凡人了吗?”

杨俊:“愚兄更感到二弟是少有的奇才,你没听那和尚对的下联……”

司马朗打断他的话头道:“杨兄过奖。和尚的话么,出家人打个诳语,怎能当真?”

杨俊神秘地对司马朗说:“贤弟可知狼顾之相乃吉人天相么?愚兄今日两次看到二弟回身,身不转头转。此正是狼顾之相,亦称狮子回头。因之,和尚之言,决非诳语。”

司马朗半信半疑地:“杨兄越说越玄了。”

杨俊继续道:“现今天下大乱,群雄四起,所谓乱世出英雄。二弟上承祖宗荫泽,下有个人勤勉。说不定成龙成虎,将来会成就一番大业呢。”

司马朗看着仍在凝神远望的二弟,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他说:“我司马八兄弟,但愿得有一人能超过父兄,成为匡世经国之栋梁。”

六 古寺观棋驭神马 禅房天机授慧心

六 古寺观棋驭神马 禅房天机授慧心

慈胜寺。颠和尚正与一位高僧下棋,司马懿忍不住高叫:“好棋!”颠和尚:“棋理含哲理,绝处能逢生。”“《孙子兵法》是一部奇书,你要熟读牢记,还有这本棋谱《驭马谱》……”

一连几日,司马懿吃睡不香,神魂颠倒。颠和尚的话一直在他耳畔索绕。

月光明亮,夜色如洗。膝胧中,司马懿听到身后有人喊他。他回头看去,见是一小和尚在向他招手。奇怪,我并不认识他呀。他心里这样想着,脚下竟不知不觉向小和尚走去,小和尚并不答话,扭头便走。司马懿也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走着走着,小和尚停在一座大庙前。司马懿抬头看去,寺院大门上方端庄的三个斗大金字“慈圣寺”。

“呵,这不是颠和尚要我来相见的地方吗?莫非那小和尚是颠和尚差遣来引领我的?”

他正想着,小和尚双手合十,唱了个暗,说:“阿弥陀佛,我家师傅请小施主到后面藏经楼一叙。”说完指了指路径,便闪身不见了。

司马懿将信将疑地进了寺院,绕过大殿,来到藏经楼前。藏经楼廊下有个小和尚,见司马懿走来,忙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有请小施主。”说罢掀起竹帘。

司马懿忐忑不安进入藏经楼,明亮的烛光下,两位高僧正聚精会神地下棋。其中一人正是那颠和尚,但见他正襟危坐,双手扶膝,神态安祥从容自若,与那日的通蹋相判若两人。

司马懿来到近旁,就要施礼,见二位高僧埋头下棋,旁若无人,只好静立一旁看他们下棋。

棋局已近残局。颠和尚一马一炮一卒,力量远不如对方的一车二炮,而且更糟糕的是颠和尚的炮还处于对方象口。

司马懿禁不住要喊“走炮!”可看颠和尚安然自信的面孔,把话又咽了回去。

颠和尚不知是没有看见,还是棋技问题,只顾驱卒跳马,那可怜的炮话生生被对方吃掉。

司马懿正惋惜不已,却见颠和尚的一匹马盘旋进逼,不显山,不露水,直逼九宫,顿时显出八面威风,须臾问,一举擒王,大获全胜。司马懿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叫道:

“好棋!”

颠和尚这才抬起头来,道:“阿弥陀佛,不知小施主来到,贫僧失礼了。”

司马懿忙说:“大师胸藏韬略,棋艺高超,晚辈有幸观棋,获益非浅。”

颠和尚:“棋理含哲理,绝处能逢生。不知小施主看出点什么门道。”

司马懿:“但求大师点拨。”

颠和尚起身道:“小施主,请跟我来。”

司马懿跟着颠和尚上了楼,来到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几个高大的书架,书架上摆着书。看来,这是主持的书房。

颠和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来这里吗?”

司马懿:“晚辈不知,请大师明示。”

颠和尚:“你是官家子弟,是不是看我通里邀蹋,象个疯和尚,而对我的话似信非信,甚至当成耳旁风,听了一笑了之?”

司马懿:“晚辈不敢。大师煞费苦心,为晚辈着想,晚辈定当谨记大师教诲。晚辈迟至今日方来,实是晚辈的不是。”

颠和尚:“贫僧看你吉人天相,前程似锦,将来定成经天纬地之人,故而点化于你。常言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对我的话,是全听,甚或不听,就看你的造化啦。”

司马懿认真地:“愿听大师教诲。”

颠和尚指着书架上并不大多的书,说:“你来看。你可能会奇怪,除了佛家经典,我这儿的书并不多。其实,世上真正有用的书,不过数十部而已。有人把四书五经奉为经典,可我这里却极少孔子、孟子、老子与庄子的书。孔孟的书,讲道德讲得多,固然不错,但讲智谋讲得少,实在可惜。

当今天下大乱,诸候纷争,读多了孔孟的书,会使人变迂变蠢…………”

司马懿听了,吃了一惊。心想,他真是个颠和尚。佛门中人竟说出这样离经叛道。惊世骇俗的话,实是对至圣先师之大不敬。

颠和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你一定以为我的话离经叛道。贫僧有言在先,这只是指当今而言,只是指对这些书是一般的读读还是奉为经典而言。老子的书,读一遍就够了。你越去琢磨道德经,会越糊涂。至于庄子,海阔天空,不着边际,读多了,就只能陷入清淡之泥淖而不可自拔。就拿老庄的无为而治说吧。当今哪个诸候能这样去做?

哪个不是野心勃勃、孜孜以求夺得汉朝天下?墨子嘛,是个苦行僧,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又怎能教导别人有所作为呢?”

司马懿忍不住问:“那晚辈还读什么书呢?”

颠和尚:“当今纲纪崩摧,群雄乱国,极需治世之能臣,经国之大才。只会读书舞文弄墨,成不了大气候。唯有学智学勇,亦文亦武,方能成大器。因此,孔孟老庄的书,看一遍足够。唯有孙子是古代最聪明的人。”他取出一本《孙子兵法》,继续道,“这才是奇书!你不要以为这只是本兵书,它实是经略圣典,万事万物离不了。它讲虚实之理,进退之法。这里有经天纬地之术,左右逢源之道。读之,则不滞不板,不蠢不傻,不愚不昧。统一中国的秦始皇,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他们都熟读此书,方成就了大业。当今,谁个欲取天下,也断然离不得此书。这里,孙子讲的十三篇,要反复揣摩,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这话,贫僧只对你一人言讲,个中缘由,望能知会。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司马懿看他要结束谈话,忙问:“可是,晚辈还是不理解,大师为什么要对我讲这些呢?”

颠和尚:“阿弥陀佛。琴音虽妙,岂可对牛弹琴?忠言至善,不可对痴人说梦。天机禅理,不可泄露。小施主,自个儿领会去吧。”说着,又取出一本棋谱:“人生如下棋,得失进退,成败胜负,存乎一心。此所谓棋道合于人道,人道合于天道!要用心下棋,用心做人。这本《驭马谱》,是贫僧棋艺的结晶,送给你,读书闲暇时看看,对你大有神益。

小施主,你该回去啦。”

司马懿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还想问个究竟。却见颠和尚一挥袍袖,自己竟如腾云驾雾般飞将起来,飞至山巅,突然跌下……他惊得大叫,手足乱抓乱蹬……

“二弟醒来,二弟醒来!”司马朗一早来催弟弟起床读书,见他又喊又叫,又踢又蹬,知是做了恶梦,便唤醒了他。

司马懿梦犹未醒,睁开眼,一把抓住大哥的手直喊:

“我在哪里?我在哪里?”

司马朗笑道:“二弟许是做了恶梦。你不是在家中好好的吗?快起来读书吧。”

司马懿这才清醒过来。他想起梦中颠和尚的话,联想起前几日见到颠和尚的情景,不觉暗自称奇。“不,我不是在做梦。我的《孙子兵法》呢?我的《驭马谱》呢?”他在床上翻来找去,急得满头水汗。

司马朗说:“这几日你正读《大学》,何曾看《孙子兵法》啦?不过,你要读,书房里有,还是爹爹读过的。”

司马懿一听,翻身下床,三步两步来到书房,从书架上找出《孙子兵法》,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司马朗笑道:“性急看不得下棋。哪有你这样读书的?”

说起棋,司马豁猛地又想起棋谱。左顾右盼:“对啦,还有我的《驭马谱》。”

司马朗:“什么驭马谱?”

司马懿:“就是棋谱,是仙人给我的。”

司马朗笑起来:“我说二弟做梦吧,还说不是。咱家哪里有什么《驭马谱灯》?”

司马懿认真地:“不,是真的。不信,我给你写出来。”

说着,拿起纸笔,凝神运笔,连写带画,竟把驭马十谱丁点儿不漏地写出来了。他的耳畔响着颠和尚的教诲:“下棋,是斗智斗勇,这是要用心的。神马棋艺的精髓,在于胸无城府,浑厚纯朴,顺应自然,行乎所当行,止乎所当止。故每在劣势之下,才兵以义动,后发制人,转危为安………”

司马朗看弟弟专注于棋谱,不禁埋怨道:“咳,二弟怎么迷上这个?琴棋书画,略通即可,正经地是要读好《论语》、《大学》、《礼记》、《尚书》,过几年好谋个官职。”

司马懿:“大哥,四书五经我已经读腻了,策、论、表、判之类时艺经文,古板沉闷,我想读读《孙子兵法》,下下棋,换换脑筋。”他知道,对哥哥讲颠和尚的道理是万万讲不通的。

司马朗无奈地:“你呀,回头爹爹知晓了,会训斥你的。”

说罢丰了。

当下,司马懿如鱼得水,捧起《孙子兵法,》读起来。读着读着,果觉有趣,圈圈点点,兴奋不已。那演阵斩姬的孙武遂鲜活地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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