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侯霸叛投西蜀 夏侯玄软禁京师
少帝摆宴庆贺,大傅心事重重,他是担忧夏侯叔侄谋反;少帝诏三人来京;夏候霸背反投蜀……
在审讯曹爽一伙的过程中,曹芳洞悉了曹爽一伙的诸多罪恶,由对曹爽一伙的反感,变成后怕,变成痛恨了,对司马懿更加敬重了。如果没有司马懿果断除奸,自己今天就不可能坐在这里了。就觉得当今天下唯有司马懿才是至忠至德之臣,才令自己放心,值得信赖。
这日上朝,他由衷地宣布:“太傅铲除奸佞,为国除患,联再也离不开他了。刘备死后,后主把诸葛亮当成相父。联决定拜太傅为丞相,加九锡,将他也当作相父。”
众臣听了,齐声称颂。
司马懿却诚惶诚恐,跪拜辞让,道:“陛下容禀。臣亲受顾命,忧深责重,凭赖天威,摧奸惩凶,乃份内之职,功不足论。今三公之官职皆备,不必再为臣改制。臣实在不敢当。至于封赏,大将军高柔、太尉蒋济都立下殊功,理应封赏他们。”
曹芳道:“太傅不必谦让。对众卿的封赏,自不会少的,朕正要与你商议。依卿之见,高柔进封为万岁乡侯,蒋济为都乡侯可好?”
“陛下明鉴,即请颁诏。”
当下,少帝曹芳诏命:司马懿为丞相,加九锡,于洛阳建立祖庙,加封其子司马彤、司马伦为侯爵;加封大将军高柔为万岁乡侯,太尉蒋济为都乡侯。对其他有功的文臣武将,也都一一封赏。
满朝文武,皆大欢喜,齐声颂扬天子圣德。唯司马懿再三辞让九锡之礼,认为大魏以来,只有武皇帝当年受过九锡之礼,我司马懿怎能与武皇帝的勋德相提并论?
曹芳见他情恳意切,只好依了,不加九锡。
当日,曹芳命摆宴庆贺。席间杯觥交错,君臣同乐。曹芳喝得高兴,却见司马懿不时面露忧虑之色。便奇怪地问:
“今日君臣欢宴,天下同乐。为何爱卿面露不快之色?是对朕的封赏还不满意吗?能不能告诉朕?”
司马懿没有料到自己一时大意,将心中的忧虑极不适宜地流露出来,影响了眼前的欢乐气氛。忙深怀歉意地起身奏道:“陛下折煞老臣了。臣岂敢为一己之私而患得患失?臣想的是,现今朝中的曹爽及其党羽虽被整肃,但是夏侯霸、夏侯玄叔侄手握重权,屯于陇西边塞,他们与曹爽有亲,关系密切,难保不反。此患不除,社稷难安。臣为此而深感忧虑。”
曹芳一想,言之有理。尤其是夏侯玄,与何晏、邓飏关系特别密切,在玄学上是知音,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便急问:“丞相所言极是。不知可有妙计,剪除二患?”
司马懿说:“对夏侯叔侄,陛下可诏令他们来朝,将他们囚禁起来。”
“就依丞相。”曹芳当即草诏,派快马飞驰陇西雍州,诏夏侯叔侄火速进京议事。
征西将军夏侯玄和讨蜀护军夏侯霸在陇西拥有重兵,牢牢地扼控着魏国的西大队诸葛亮六出祁山一事无成,病累死后,蜀军无力兴兵不敢进,已,一时相安无事。
少帝诏书送到雍州征西将军府,夏侯玄看了,见事情紧急,不及细想,便准备动身赶回京师。让来使把诏书送往讨蜀护军府,让叔叔看。
他的叔叔,讨蜀护军夏侯霸,老好巨猾,见诏后,多个心眼。他知道刺史郭淮素与司马懿交谊深厚,天子诏我叔侄进京,所为何事,诏书上并未说明。是不是因为曹爽之事,对我叔侄有疑?如果是这样,司马懿令郭淮断我叔侄归路,我叔侄便会无立锥之地。但是,如此猜测,又不能明说,只好推说南边防务还须安排一下,让夏侯玄先走,自己随后赶到,实是留下观察京城动静,也好牵制少帝不敢对侄儿下毒手。
夏侯玄赶回京师,即进殿面君,问少帝何事紧急相召?
少帝曹芳没想到他来的这么突然,麻烦的又是丞相不在身边,便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便推说:“夏侯将军辛苦了,是朕不放心西边防务,特请将军回来商议。”
夏侯玄心中不悦。自忖,哪有这个道理,大老远的千里之外,把两个主将召回,为的就是问问防务,这不是小题大作吗?心里想着,嘴里就顺口说出来,道:“陛下关,心防务,诏臣写封书信详述便可以了。让臣千里迢迢马不停蹄跑来,实在……”
“这有什么不可?”身后传来低沉的话音。
夏侯玄身子一颤,他听出是丞相司马懿的声音。脸上不满的情绪就更明显了。哼,是你杀了我表叔曹爽和好友何晏,并株连三族,你未免太不像话了。你难道忘了你的发迹了吗?没有曹家,你能有今天吗?
司马懿怎么未经宣诏,便上到金殿?又不和少帝打招呼便处理事情?原来,司马懿享有乘舆上殿、御前行走的特权。
他在府中听说夏侯玄从边关赶回京师,径上金殿,便怕少帝对付不了他;况且夏侯霸没有来?他越发不放心,便立即进宫上殿,正好解了少帝的围。他见夏侯玄发牢骚,便说:
“夏侯将军戌边辛苦,陛下体念,诏回京师慰问,也可惜此在京师歇息将养,难道不可以吗?”
夏侯玄一听,便叩谢道:“多谢陛下和丞相的美意,为臣这就回馆驿休息了。”
“慢!夏侯护军怎么没见回来?”
“他安排一下防务,随后就到。”
“来人!”
便有人在殿外跪下待命。
“你们好生服伺夏侯将军,稍有差池,严惩不贷。”
却说夏侯霸暗遣亲信在京城探得侄子实际上被软禁起来,大惊。便点本部三千兵马,欲取雍州。
雍州刺史郭淮早已收到丞相嘱其密切注视夏侯霸动向的密信,见其率军来到城下,便下令紧闭城门。他立于城头,叱骂夏侯霸道:“丞相早料你要谋反,今日果然应验。还不快快下马受缚?”
夏侯霸也高声骂道:“我夏侯氏于国家多有勋劳,今司马懿背恩忘义,诛灭曹爽三族,又要取我叔侄,着实歹毒,早晚他要篡位。我仗义讨贼,何反之有?”
郭淮大怒,杀出城来,纵马挺枪,直取夏侯霸。夏侯霸挥刀相迎,战在一起。
二人战不到十合,郭淮虚晃一枪败走。夏侯霸随后赶来,紧追不舍。赶得数里,忽听后军呐喊。夏侯霸回头看去,却是陈泰掩后杀来。郭淮拨转马头,杀回。
夏侯霸腹背受敌,抵敌不过,元处逃窜,便投汉中,降了后主刘禅。
二 令狐愚密谋反叛 王凌贼自裁吞钉
二 令狐愚密谋反叛 王凌贼自裁吞钉
白马河夜间跃出一匹妖马;王凌、令狐愚要拥立白马王曹彪为帝:司马懿率军平叛,不容置辨地扔给王凌一枚棺村钉……
曹爽被诛灭三族的消息,传到充州,兖州刺史令狐愚伤心痛哭。
令狐愚本名令狐浚。黄初年间,他是和戎护军。那年,他鬼迷心窍,想表现自己,急于立功,对一个叫田豫的校尉因小错而给以拘押严惩。这田豫却是讨胡立有大功的。他出来后,便告到文帝处。文帝大怒。对有功之将,怎能因一点小错,而严惩?十分生气他说:“这个令狐浚实在愚蠢。”把他免官治罪。
令狐浚过后深悔自己不明智,也骂自己愚蠢。他痛定思痛,改名为愚,以示警戒。
后来,他托人投靠了曹爽,做了曹爽的长史。他感恩载德,干得十分卖力。又游说吏部尚书何晏,便升了兖州刺史。
现在听到恩公俱都被杀,怎不悲伤?
他的恸哭,引起部将张式的深思。这是个有心计有野心的人。便十分关切地对令狐愚说:“大人曾是曹爽的长史,今大将军被杀,大人伤心,自是人之常情。不过,大人一味悲伤,可否想到大祸即将临头?”
令狐愚闻听,急问:“将军此话怎讲?”
“未将是想,怕丞相不会放过你吧?”
令狐愚猛然惊醒:“哎呀,我怎么又愚了?怎么就没想到呢?你说,本州该怎么办?”
张式诡诈地眨眨三角眼,神秘他说:“大人可曾听到东郡白马河出现了妖马?”
“好像听到议论,但不真切,将军请详细讲讲。”
“前一阵,白马河夜间跃出一匹妖马,从军营旁边跑过,它一叫,引得军中众马一齐呼应。第二日,在河边看到那马的蹄印,竟大如斗。”
“将军说这是何意思?”
“嘿,后来就有民谣传唱:‘白马素羁西南驰,其谁乘者朱虎骑。’这前后一联系,大人还不明白吗?”
令狐愚最怕别人说他愚,这次也真不愚了,立刻醒悟道:“朱虎?这不是楚王曹彪的字吗?”
“正是。”
“明白了。本州这就去找太尉商议去。”
“王大人刚升为太尉,只怕他……”
“放心。他是本州的舅舅。即使想法不一,也不会怎样。”
他当下赶到寿春王凌治所。愤愤然说了要为恩公报仇,拥立楚王曹彪的事。
王凌说:“为舅刚刚被天子进为太尉,假节诫。你不愿背恩,为舅岂敢背恩?“王凌原是扬州刺史,是汉司徒王允之子。他有勇有谋,在抗击东吴进犯中立有大功,刚刚被进为太尉,担负着镇守淮南的军务。
令狐愚说:“论舅舅的才干,可为大将军,此次升迁,不过是太尉。蒋济病重,才想到了你。现在朝中,少帝年幼,受制于丞相,不堪为王。甥看楚王曹彪年富力强、智勇双备,不如拥立他为帝,定都许昌,则中国有兴。”
王凌犹豫不决。他自知司马懿不好对付,文韬武略,天下无双,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自己年届八十,位居三公,还图什么呢?可是又禁不住民谣“白马素羁西南驰,其谁乘者朱虎骑”的诱惑。这说不定是天意哩,若自己拥戴楚王登基成功,就是丞相,子孙也可荣耀了。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
这时,儿子王广自京都来寿春公干,便试探他说:“现东郡一带到处流传楚王曹彪应自马显圣之吉兆,便有人欲拥彪反懿。我儿在朝中为官,不知可否听到什么?”
王广在朝中只是个校对文书的九品小官,但颇聪慧,有见识。他听出父亲有异心,便说:“曹爽骄奢失民,何晏虚而不治,丁、邓、毕等专权改制,失尽民心。他们被诛,纯属咎由自取。父亲万万莫要盲从谣言。废帝立彪,实是自招祸端。”
王凌无语。
令狐愚不死心,派张式究州、白马之间,与曹彪联系。
曹彪兴奋不已,跃跃欲试。对令狐愚许愿封官。可笑令狐愚高兴过度,暴病身亡。
翌年,王凌见荧惑星聚于南斗星,自信:斗中有星,当有王者兴,便决计拥立曹彪。他一边抓紧与曹彪商议,一边派部将杨弘与新任充州刺史黄华联络。
黄华为人正直,很看不惯曹爽的骄横和何晏之流的浮华,崇尚丞相忠耿报国,是当今至德至贤至智至勇之人,怎肯反对司马懿?他与杨弘有很深的旧交,便晓之以利害,劝说他不该跟着王凌背反。
杨弘说,他何尝愿意?只是太尉威逼,被迫无奈罢了。
黄华见杨弘并无谋逆之心,便说:“丞相平素对王凌不错,这次又荐升为太尉,王凌实不该谋反。为今之计,我们不如向丞相密报,以保社稷平安。”
杨弘点头道:“好,小弟一切听你的。”
他们便联名写了密信,交心腹飞驰洛阳报与丞相。
司马懿接到究州密报,将信将疑。派人传来王凌之子王广。王广想不到父亲真的要谋反,便把先前令狐愚与父亲密谋拥立楚王曹彪之事,和自己的规劝一五一十讲了。司马懿不敢迟疑,立即进宫奏明少帝。
少帝惊恐,责令司马懿亲率大军讨伐。
司马懿怕王凌挺而走险与东吴勾结。为稳住他,奏请少帝传诏,念王凌拒吴有功,赦免其罪。司马懿又特意让王广送往寿春。
司马懿亲率大军来到黄河,上了战船,扯满凤帆,顺流直下。
途中,司马懿不放心,怕大军逼近,惊动王凌。又亲自修书,好言软语劝告王凌。
顺凤顺水,大军九日便赶到甘城。
王凌想不到事情败露,十分惊慌,接连收到少帝诏书和丞相手节,见措词温和,加之儿子王广的劝谏,自知不是对手,只好乘坐小船去迎接司马懿。他站在船头上,让部下缚了双手;身后站着捧着印绶、节诫的掾吏。
王凌的小船行到丘头,迎上了司马懿的船队。
司马懿端坐在楼船上,远远望见王凌的狼狈相,放下心来。令主簿乘小船过去为王凌解开绳索,退口印绶、节诫,并婉言慰藉。
王凌见状,认为已被圣上赦罪,也受到丞相的谅解,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完全消除了疑虑。感激涕零地命军士划动小船,去靠近丞相的楼船。他要上楼船向丞相当面谢罪感恩。
可是没等小船划动,就被司马懿抬手喝止。王凌一阵茫然,远远望着神情严肃的丞相说:“下官愚钝,误人歧途。丞相只须一纸相召,下官便会自缚了去洛阳,怎么敢劳丞相亲率大军赶来呢?”
司马懿冷冷他说:“你恐怕不是一封书信就能请得动的客人呀!”
王凌一听,心里凉透了。嚎喘他说:“丞相书上说的可以赦免下官,莫非要不算数?丞相岂不是有负于我?”
司马懿斩钉截铁地回道:“我宁愿负你,不愿负国家。”
一挥手,几艘小船围了上去,挟了王凌小船行到岸边,下船绑了,准备押送京师。
王凌自知罪孽深重,死罪难逃。但又不死心,要试探一下自己是否还有生还的希望,便向押送官索要棺材钉。这是民间习俗。如给了棺材钉,就是要你必死。
押送官禀报丞相,司马懿毫不犹豫地一摆手,“当”的一声,一枚长长的棺材钉扔到王凌的脚下。
王凌望着脚下的棺材钉,感到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感到彻底的绝望,仰天长叹:“天哪!我这是何苦呢?在活八十春秋,到头来身与名俱灭。可悲啊可叹!”
他仆伏于地,以口衔起冷冰冰的棺材钉,顶着地,猛地将钉吞下肚去,了却了生命。
司马懿毫不怜惜,率大军进入寿春城。
王凌部将张式等参与谋反者,听说王凌自尽,纷纷自首。
司马懿二话不说,凡是跟着王凌谋反的,无论主从,概不赦免,一律灭三族。
楚王曹彪被从白马押来。
司马懿当面宣读诏书道:“楚王彪,国之至亲,作藩于外,不能待奉王度,表率宗室,而谋干好邪,与太尉王凌、究州刺史令狐愚勾通逆谋,图危社稷,有悻忒之心,无忠孝之意。宗庙有灵,将以何面目以见先帝?朕深痛心你自陷罪辜。现有司奏,你当受到刑法治裁。朕念你是宗室国亲,不忍戮于市井,故遣使者赐书,你自己了断吧。”
曹彪还算聪明,自知难脱死罪,已自备了鸩酒。遂饮鸩而亡。
司马懿肃清了叛逆,念黄华、杨弘举报有功,奏请少帝,二人进爵为乡侯。对王广大义灭亲,也好言抚慰,予以褒奖。
一场没有来得及爆发的叛乱被扑灭了。
司马懿回到京师,未雨绸缨,奏请少帝,将曹魏宗室诸王集中于邺郡,严加监管,以防不测。
少帝准奏。
三 成功名颠僧收棋谱 司马懿魂魄游故园
三 成功名颠僧收棋谱 司马懿魂魄游故园
功成名就,司马懿告诫子孙:清、慎、勤;颠和尚飘然而来,取走《驭马谱》;司马懿临终反思:“我司马氏有着辉煌的过去,还会有辉煌的将来吗?”
嘉平三年五月,司马祖庙落成。
少帝曹芳亲往谒拜,并追封溢考京兆尹司马防为午阳成侯,对司马懿子弟十一人一一封了侯爵。
少帝封赏过后,起驾回宫。司马懿长跪相送,直到少帝车仗远远消失,才起身口到祖庙。
一进门,他见府中家人正你喊我叫,张灯结彩,杀猪宰羊,剥鸡剖鱼,看架势是要大大庆贺一番。
司马懿不觉皱起眉头。他从子弟家人们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可怕的骄奢之气。他心里一沉,厉声道:“停下,是谁让这样干的?”
司马师、司马昭兄弟二人兴高采烈地过来道:“父亲,是孩儿。怎么样?”
司马懿生气他说:“胡闹!”
“啊?”兄弟俩闹个大红脸。我们这般操劳,不给表扬,反兜头一顿臭骂,岂不扫兴。
司马师辩道:“怎么是胡闹?祖庙落成,圣上又亲来谒拜,追封先祖,封我们弟兄侯爵之位,难道不该好好庆贺一番吗?”
“天子起驾回宫,你们为何不出来跪送?”
“有父亲去就够了,我们不是忙嘛。”
司马懿觉得这是股可怕的苗头。不及时给他们敲敲警钟,后果不堪设想,他召来合府家人子弟,语重心长他说:
“我司马家族,世代显赫,历来以效命疆场,为国立功为安身立命之本。我一生承赖祖荫,沐浴皇恩,驰骋疆场,忍辱负重为的什么?就是为的不能忘了祖宗、忘了司马家族的信条。天子的封赏是天恩浩荡。我辈子孙唯有竭力报效国家,忠心事主,才能报天恩于万一。即使这样,还有人怀疑为父有异志。这你们最清楚,为父是如何对外叱咤风云,对内谦恭谨慎的。在封赏面前,利令智昏,是至贤之人所忌讳的;骄奢做物,是至德之人所不齿的。我辈铲除了腐败的曹爽集团,不能再步他们的后尘。谁要居功自傲,做下对不起天子社稷,对不起我司马家族的事来,就不得人宗庙!在祖庙落成之日,在天子封赏之时,我告诫你们要牢牢记住三个字:清、慎、勤。清,为官清廉,为政清明;慎,忠心耿耿,不骄不奢;勤,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说罢,又令家人取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下四个斗方大字:“清慎勤堂”。命人做成匾额,悬挂于祖庙正堂之上。
正在兴头上的司马师莫名其妙受到父亲好一顿呵斥、教训,很不高兴,扭过头吸着嘴嘟嚷道:“小题大作,无病呻吟。”
司马昭一唱一和道:“就是嘛。在这大喜的日子里,说这些,太让人扫兴啦。”
司马懿庄严肃穆他说完话,写完字,本以为儿子们会悔悟,并来一番表态的。却不料影影绰绰听到他们发的牢骚,立时气得七窍生烟,手指着二人直哆嗦。半晌才说道:“你、你二人胡说些什么?难道你们要做司马氏的不肖子孙吗?为父苦口婆心的教诲,你们要当成耳旁风吗?”
司马师兄弟二人见父亲气成这样,唬得忙低头垂手而立,怯怯地说:“请父亲息怒。孩儿一时高兴昏了头,胡说八道,万望宽恕。”
司马懿仍不满意,气怒地连连挥手:“滚,滚开!”因气力过猛,竟一下跌坐在地,气血上涌,昏厥过去。
这一下,不仅司马师兄弟吓得六神无主,合府上下更是乱成一锅粥。柏氏哭哭啼啼跑过来,直叫:“老爷怎么啦?老爷这是怎么啦呀!”
司马三儿急中生智,上前一手搂着司马懿的头,一手的食指拇指紧掐老爷的人中。半晌,司马懿缓过气来,轻叹一声,睁开眼来,缓缓地看着四周,迷悯地问:“这是怎么啦?”
柏氏抽抽咽咽他说:“老爷也是的。自家人欢喜庆贺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像这样的盛事,人一辈子能有几回?
竟至气成这样。你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叫为妾怎么活呀!”她是个很有心计的人。明里嗅怪老爷,数道自己,暗里却在指斥司马师兄弟不该顶撞父亲,让父亲生气。他们不是她的嫡生,她不敢公开教训他们。
司马师兄弟二人怕事情闹大,忙痛悔他说:“父亲,孩儿确实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司马懿直感到身竭力衰,不想说话。便挥挥手让他们不要说了,伸手在柏氏的携扶下,回府去了。
司马懿回到府中,茶饭不思,只感到困倦,歪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他醒了过来。只见柏氏和司马师兄弟及孙子司马炎,围在床前,一个个双眼红肿,面容樵粹,想必他们几天没睡觉,一直守在床边。
柏氏见他睁开了眼,高兴他说:“可醒过来了。三天三夜,快要把人急死了。”
司马懿这才知道自己竟一觉睡了三天在夜。这真是个痛快觉。醒来,精神好多了。他感觉到腹中饥渴。柏氏忙让婢女取来红枣山药黑米粥要喂他。他却自己端了,说:“我真老到衣食不能自理的地步了吗?”话没说完,粥却洒了。他这才发现,他的手没以前灵活了。他真的成了四年前诈病骗李胜的样子了。啊,老了。
柏氏忙让婢女擦拭被褥。又取来一碗粥,喂他。
喝了粥,十二岁的司马炎活泼地扑到司马懿怀里,喊:
“爷爷,爷爷!”
司马懿见到聪明伶俐的孙子,一切不快都忘到脑后了。
他想,自己一生征战,难得有时间与儿孙一起玩耍。现在,他感到大限将至,这时候才感到生活充满了乐趣。而天伦之乐,则是更大的乐趣。他高兴地摸着孙子圆圆的脑袋,问:
“好孙儿,近日又背会什么诗啦?”
司马炎仰着脑袋,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说:“孙儿背会爷爷的《征辽东歌》了。”
“哦?快背来,让爷爷听听。”
“爷爷听着,我背啦。‘天地开辟,日月重光。遭遇际会,毕力遐方。将扫群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舞阳。’”背完,他得意地看着爷爷,等着爷爷的夸赞。
司马炎长得酷似爷爷,长方脸盘,高鼻大耳,两只眼睛透出睿智的光。司马懿想,自己小时也是很聪明的,读了很多书,后来都没有在文学上发展。只因自己生逢乱世,光凭学问难以叱咤风云,建功立业。还是祖上做得对,马上打天下。认准了这个理儿,他选择了尚武之道。这个选择不错。
他一生的征战生涯,可以说是次次精彩动人,无人匹敌。两个儿子也都是大将的材料。孙子呢?该让他多读点书,做个文武全才,将来才好光耀司马家族的勋业。他常赞叹曹操的两个儿子曹丕、曹植,才高八斗,能诗能文。可自己的两个虎子司马师、司马昭,却是能武少文。文武之道,一张一弛,都不可偏废。一定要让孙儿武不逊色于伯怕、父亲,文能超过爷爷,我就放心了。司马懿想着,连连点头:“嗯,我是该告老还乡了。老子说“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居’,又说‘功遂身退天之道,。这是很深刻很明哲的话呀。师儿,你替为父起草份奏章,为父要告老归退。”
司马师不情愿他说:“父亲……”
司马炎忙说:“让我写。”
司马师忙说:“好吧,孩儿写就是了。”起身到书房去了。
司马炎不高兴地扯着爷爷的手说:“爷爷,你咋不让我写?我会写好多好多的字啦!”
司马懿说:“你长大以后,爷爷一定让你写。现在你与爷爷下盘棋如何?”
司马炎高兴地跳起来,说:“好!但爷爷要让我两个子儿。这样,我便能赢了爷爷。”
“真的么?咱就试试。”
司马昭赶忙取来棋盘,在床上支了小桌。司马炎也上了床,与爷爷相对而坐,对奕起来。
一老一少,飞马走象,杀的正酣,忽听门外传来阵阵吵嚷声。
一旁观棋的司马昭生气地喝问:“是谁在外边喧哗?”
家人跑过来,说:“外边有个癫和尚非要进来不可。是小的拦阻不住……”话犹未完,就见一和尚身穿补钉连补钉的百袖衣,一边膀子露着筋肉,一边膀子甩着肥大的长袖,飘飘然然径直进来。
司马昭见此和尚如此不懂礼节,十分恼怒,拦住喝道:
“哪里来的疯颠和尚,如此无礼?”
癫和尚并不理他,只是一甩袍袖,拦在面前的司马昭竟连连后退几步。癫和尚就进了房来。冲床上的司马懿双手合十,唱个暗道:“阿弥陀佛。老施主可认得贫僧?”
司马懿定睛一看,竟认出是六十年前的师父。六十年啦,他已是自发苍苍,而师父还是那个模样。便挣扎着要起来,可腿已不那么灵便了。
癫和尚近前按着他道:“老施主不必多礼。贫僧此来,是取回那本《驭马谱》的。这棋谱老施主已经用不着了。”
“师父何说此话?弟子的子孙难道就不需要了吗?”几十年的宦海生涯,惊涛骇浪,将他锤炼得对人世的一切洞若观火,对天地沧桑了然在心。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进入了昔贤先哲所达到的超人境界。不过,也到了油尽灯干的时刻。他因此迫切需要把两个儿子培养成可靠的承继者。
“他们如果有缘,自会接受你几十年的口传心授;他们如果无缘,既使传给他们,也是对牛弹琴,无济干事的。”
司马懿只好说:“棋谱在……”
癫和尚一扬手,手中便出现了那本又黄又!日的棋谱。
“阿弥陀佛,贫僧告辞。”
“师父!”司马懿觉得师父的话太刺耳了,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癫和尚飘飘摇摇出门一晃,便不见了。
司马懿黯然神伤,哺哺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这是怎么口事儿?”
司马昭颇不以为然他说:“父亲不必多虑。父亲的教诲,孩儿都已铭记在心,定然会让司马家凤代代相传。”
司马懿不能不虑。这几天发生的事,太突然了,太令他吃惊失望了。虽是家事,却比国事更令他头疼。他能以雷霆万钩之势,迅速处理国家发生的任何一件大事,却无法按自己的意愿妥善处理和决定子孙将来的问题。他感到一种无奈的悲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束手无策。他叫来了长史,要他记录遗嘱。
他缓缓地口述:“……今大限将至,元常迫命。我平素之训诲,儿孙需谨记。今将长行,叮嘱再三:我死之后,儿孙当代我尽忠。师儿沉稳干练,有佐世之才;昭儿坚毅果决,却性烈气盛,是为将才。尔等善保魏主,不得惜身营私,坏我素志和一世英名。若背我此训,阴府之下,不得见我。”他喘了口气,抓住司马炎的手,对他道,“你最受我宠爱,但也对你最不放心。你聪慧,但骄狂。将来你能担当大任吗?”
司马炎虎虎有生气他说:“爷爷放心,我能!”
司马懿不置可否他说:“但愿你能。我司马氏有着辉煌的过去,还会有辉煌的将来吗?”他看了一眼长史,示意记录,“我死之后,葬于首阳山,不起坟家,不立碑,不随葬祭品。死后遣孀不必与我合葬。”
这时,司马师也写好告退奏章。
司马懿说:“师儿,明日就代为父上奏圣上吧。”
“父亲放心。”
“你们下去吧。”
“父亲!”
“不要紧。让我好好歇一歇。想一想。我一生或戎马住偬,或遭贬蛰伏,从没有静下心来好好地想一想。在这月明星稀之夜,回首往事,该是多么美好!哎,外边是什么声音?
这么嘈杂?”
司马师说:“是在建关林。”
“关林?”
“就是为关羽关云长建庙。听说诸葛亮祠也在益州建了。现朝中也有人在奏请皇上将来为父亲建庙。”
“不必了吧。武帝尚未立庙,为父怎可配享庙祀?”
“可这也是为了让父亲的功德永昭后世,千古不灭呀!”
“立块石头,就能像石头一样不朽?建个庙,就能抹去失败的记录?欺哄世人,实在可笑。不必徒费民脂民膏了,省些钱,让老百姓多过几年宽松日子吧。连年打仗,老百姓太苦了。对了,说到打仗,为父还有一事交待。”他从枕下取出一本小册子,说,“这是为父为便于熟记兵家三十六计,苦心钻研,增删数载,终于悟出一法,用三十六计中每计中的一个字,依序组成一首诗。现传给你们吧。”
司马师兄弟二人接过,打开来看,是一首五言诗:
司马策金玉,借以擒劫贱,鱼蛇海间笑,羊虎桃桑隔,树暗走痴敌,釜空苦远容,屋梁有美尸,击魏连伐虢。
诗后,依序附录着三十六计,乃:
金蝉脱壳,抛砖引玉,借刀杀人,以逸待劳,擒贼擒王,趁火打劫,关门捉贼,混水摸鱼,打草惊蛇,瞒天过海,反间计,笑里藏刀,顺手牵羊,调虎离山,李代桃僵,指桑骂槐,隔岸观火,树上开花,暗渡陈仓,走为上,假痴不癫,欲擒故纵,釜底抽薪,空城计,苦肉计,远交近攻,反客为主,上屋抽梯,偷梁换在,无中生有,美人计,借尸还魂,声东击西,困魏救赵,连环计,假途伐唬。
再下来,是父亲记叙他运用三十六计的几则得意之作:
借东吴之手,解樊围,杀关羽的“借刀杀人”;
稳住孟达,千里奔袭的“笑里藏刀”;
飞渡辽水,佯袭襄平的“暗渡陈仓”;
五丈原上,忍辱斗智的“假痴不癫”;
迷惑曹爽,终清君侧的“欲擒故纵”。
司马师弟兄二人,看得连连称奇叫好。
司马昭说:“父亲真了不起。这又是一部兵法了。”
司马师说:“只是父亲太谦虚了。你那么多胜仗妙计,已经超出了三十六计,父亲应该补充进去。”
司马懿说:“为父不是没有想到。只是细想我的那些计谋打法,看似独到,实是三十六计的翻新改造,终可被这三十六计所囊括。再者,三十六计是前人苦心总结出的战争计谋大全,为父岂可随意增添?”
司马师道:“不管怎么说,父亲的许多战法计谋,高超独到。孩儿会替父亲精心总结的。”
司马懿道:“你们有兴趣,可以试试。只是要依实而写,不可虚妄。好了,你们下去吧。”
众人都退下去了,司马懿一人静静地躺在那里,听着外面关林的施工声,想:
年前去寿春平叛,沿途多见孔庙。孔子是圣人,万世师表,自当立庙。可笑关云长一介武夫竟然也要享受庙堂之祀,还有孔明。关云长凭的什么,就凭他千里送嫂,一个义字而享万世英名吗?孔明就凭他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忠”,而为人称道吗?泱泱华夏,莫非就只识这忠义二字么?我司马懿与这忠义二字如何?我受遗二主,佐命三朝,受尽猜疑而矢志不渝,忠君体国,谁人可比?可谓至忠。我以不求名利来保养恬淡之心,以柔退谦让来调和上下左右关系,可谓至义。就连忠孝节义中的孝、节,我也远胜孔、关。我弱冠举孝廉,卧冰钓锦鳞,疗父顽疾,可谓至孝;我廉洁不染,体恤万民,德满天下,可谓至节。这忠孝节义,我已占全。
他关羽、孔明怎能与我相比?我岂可与他们为伍去做那劳民伤财的表面文章?三国纷争的英雄是谁?是“宁要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的曹孟德!是“当忍则忍,该断则断”的司马仲达!
他这样想着,脸上浮出安详的微笑,和对外面施工声的蔑视。
夕阳给大地投下最后一抹余辉,房屋树木都如镶了金边,发出眩目的光辉。起凤了,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这多像当年平辽东时,在孟姜女庙前听到的海潮声声?他想起那副充满人生感悟的对联:“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清,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有潮涨,就有潮落;有云浮,就有云消;
有生就有死。在这样热烈磅磷的声响中作古,他感到最大的荣幸,最大的满足。自己金戈铁马、刀光剑影的一生,应该有这样的热烈和欢腾。
我从黄河边的孝敬里,走到河内,走到洛阳,走到许都,几十年,转战华夏神州,所向披糜,德播海内,光大了祖宗业绩。纵览汉魏,笑做吴蜀,天下英雄,有谁能与我匹敌?
轰轰烈烈地走完人生的道路,我应感到满足和自豪。
他刘皇叔算什么?只会哭鼻子抹泪拜把兄弟。
诸葛亮呢?那点聪明机巧,都被他的山野村夫见识毁了。
孙仲谋嘛,蜗居一隅,壮志难伸。
我敬重的曹孟德,文治武功,一统中原。只可叹他疑心太重,忌心太强。更可悲的是他的子孙竟一代不如一代,如果没有我的辅佐,哪一个能安安稳稳坐上三年五载?
如此说来,我死而无憾。
不,唯有不放心的是子孙。司马师、司马昭随我征战,历经磨难,已经成熟,但也可怕地露出刚愎自用的苗头。长孙司马炎养尊处优,更令人不安。可如今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病魔来得太突然了。只有乞求上苍神明庇佑他们了。
我的一生用尽了谋略才智。现在筋疲力尽,一步步走向死神。其时,我也很可悲。我所努力并获得的一切,并不能使我得到欢乐。我这一生,竟从来就没有真正快乐过。我无时不刻在用自己的心计与一个个对手的一个个心计相斗。
这实在太累人了。就好像登上了自己也无法驾驭的马车,随它驶向哪里都得凭它的意志,挥舞我的皮鞭,那是另一个意志,那令人晕眩的不可预见的鼓翼云行者……
突然,在一阵大风的呼啸声中,门外一棵钻天白杨“喀嚓”被拦腰刮断。那巨大的声响,打破他天马行空的畅想,使他猛一阵颤。这是死神的召唤。他安详地闭上双眼,在黑暗的冥冥中,任魂魄跨上心爱的枣骡马,自由自在地倘佯,等着无常的邀请。
啊,枣骡马载着他,逍遥地跨过黄河,跨过绿油油的麦田,来到了生他养他的孝敬里。熟悉的黑漆大门,门口的一对石狮,院子里那株高大蓊郁的银杏树……突然,一阵孩童的喧闹吸引了他。他看到了村边的小树林,林中一群孩童在玩刘邦斗项羽的游戏……忽然,孩子们不见。他看到了神秘的藏兵洞。枣骋马一声长嘶,冲了过去,来到高大壮观的虢公台前,立刻,他那慷慨的高歌又迦响在天地间:
天地开辟,日月重光。
遭遇际会,毕力遇方。
将扫群秽,还过故乡。
肃清万里,总齐八荒。
告成归老,待罪舞阳。
他心潮激荡,热血沸腾,下马拾级而上,在高高的大门台阶上,与一个身披簇新架裟的老和尚撞个满怀。啊,这不是师父吗?
“师父!”
“阿弥陀佛。”癫和尚双手合十道,“贫僧在此等候多时了。老施主,请随贫僧来吧。”说罢,转身进入慈胜寺。司马懿跟了进去。寺中砖道两旁,座座石幢中,香烟袅袅,散发出抬人的清香。大殿里,传来钟罄声声。
司马懿在这香烟镣绕、乐声悦耳中,缓缓步人巍峨的大殿……
首阳山上,林木蓊郁之中,有一块新土,这便是一代果雄司马懿的新冢;没有高大的坟头,没有显赫的墓碑,他的丰碑是刻在史册上的。碑文乃五言诗,道:
开言崇圣典,
用武若通神。
三国英雄士,
四朝经济臣。
屯兵驱虎貌,
养子得麒麟。
诸葛常谈羡,
能回天地春。
司马懿大事年表
汉灵帝光和二隼(公元179年)诞生
司马懿,字仲达。出生于河内郡(今焦作)温县孝敬里(今安乐寨村)一个世家望族。
据说,司马氏的先祖是祝融。祝融出自轩辕黄帝的长子重黎。以后历尧、舜、禹、夏、商数代,世世代代充任夏官(夏官为周代以前掌管军政和军赋的官职);周代改夏官为司马。到周宣王时,因家族功勋显赫被恩准以司马官名为姓氏。
楚汉间,赵将司马印与诸侯共同伐秦。秦朝灭亡后,依楚王项羽,被封为殷王,“都河内……子孙遂家焉。”河内就成为司马氏后来的祖籍。其后经八代,可考的有征西将军司马钧;钩子司马量,字公度,任豫章太守;量子司马隽,字元异,任颖川太守;隽子司马防,字建公,历任京兆尹、尚书右丞。防有八子,皆有才识,时称“八达”。司马懿即其二子。
汉灵帝光和三年至献帝建安六年(公元180一201年)
二岁至二十三岁
司马懿自幼“聪明多大略,博学洽闻,伏膺儒教”,常慨然有忧天下之心。举孝廉。
娶妻张春华,温县北平皋人。出身贵族之家,品德闻名乡里,智识过人,为懿生三子一女:司马师、司马干和女南阳公主。
郡守辟懿为河内郡上计掾(会计宫),勤于职守,名声很盛。
司空曹操闻司马懿博学多才,欲擢用,司马懿看不起出身“赘阉遗丑”的曹操,托风痹之病而不出仕。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隼)二十九岁
曹操被献帝拜为丞相,再次派人请司马懿出仕,以强制手段辟司马懿为丞相府文学掾(文牍之官)。司马懿在曹操手下办事认真,勤勤恳恳。“至于刍多牧之间,悉皆临履。”先后迁黄门侍郎、转议郎、丞相东曹属,及主簿。
懿三弟司马孚被曹操征辟,初任陈思王曹植的文学掾,后迁太子中庶子。
是年,司马师出生,字子元。
三年后,司马昭出生,字子上。
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三十六岁。
三月,司马懿随曹操出征伐张鲁。十一月,张鲁降,懿向曹操建议。乘刘备初代刘璋,蜀人心未附,宜远征江陵,可震撼汉中、益州。曹操不纳,讥为“得陇望蜀。”
建安二十二隼(公元217年)三十八岁
夏五月,曹操为魏王。十月,立曹丕为太子,迁司马懿为太子中庶子,“每与大谋,辄有奇策”,为太子所信重,与陈群、吴质、朱铄号为太子“四友。”
是年,司马朗死于征吴军中。
建安二十三年(公元218年)三十九岁
司马懿为丞相军司马,向曹操提出“经国远筹”的军屯建议,被曹操采纳。
建聋二十四年(公元219年)四十岁
关羽围曹仁于樊城,于禁为关羽所虏。曹操惊恐,欲迁许都至河北。司马懿献计劝阻迁都,提出联合孙吴袭关羽后方以解樊围之策。曹操采纳。十二月,吴将俘获关羽,成为三国时期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成功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