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南一明基本没有印象。他只记得,他的陈暄回来了,而自己疲惫得干不了别的,仍然死死抱住他,不停地与他拥吻。
陈暄坐在颠簸的装甲车的后座上,南一明侧身躺在他腿上睡着。
车是教会的人找来的,里面的人早死了。地面仍然发疯般起伏,即使沉重的装甲车,也给摇晃得像暴风雨中在海浪里挣扎的小船。
陈暄大病初愈,只能尽量使用异能,不时把整辆车擎起来,保持不翻倒。还好门窗没有缝隙,等陈暄把之前已经在车里的虫子弄死,外面的再进不来。
陈暄的记忆十分奇特。他本来正和众人在格式化按钮的控制室,看到有人冲他们开火,下一刻,却发现自己躺在隧道的地上,南一明不在,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南一明呢?”他一骨碌站起来,马上问。
人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不敢说的,有不忍说的,有不愿说的。陈暄急了,立刻推开众人,开门出去。看见地面的惨状,再见着爱人正被拖走,他几乎本能地伸手。
他想,得让南一明离开地面,人就被托起。他又想,南一明得过来,人就被拽回身边。
当时,南一明扑到他怀里,立刻问:芯片还好吗?他自我扫描一遍,芯片运行正常。
然后他发现,两个人立刻就能脑电交流,还不像之前,只能单方向。这次,他可以明明白白地“看”到南一明的感受,“听”到他的想法。
南一明在想:陈暄!陈暄!陈暄!
南一明“说”:感谢一切神灵。
南一明又“说”:你再也不能离开我。
回忆到这里,陈暄的心揪了一下,紧了紧圈着南一明的手臂。当时南一明脑中,除了狂喜,还有没来得及散去的,能打垮人的悲痛。
他都经历了什么?陈暄只能想象。
陈暄很快意识到,南一明体力耗尽,纯靠一股兴奋撑着。他刚想着,这样不行,你得快休息一下,南一明就靠着他睡熟了。
异能变强了。
怎么回事?
教会的人简短地跟他解释了一下——他这段故事本来也没多少转折。
所以,他的芯片被干扰,不但没像别人那样,失效丧命,还凭空增进了异能?
要不跟司机说说,趁这份运气没散,赶紧找个彩票点停一下?
装甲车终于开出超级土系控制的范围,平稳地飞驰在旷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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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后辗转来到小强家,已经是深夜。
小强见陈暄没事,还意气风发,英雄救美,高兴起来,早在路上就叫好外卖,这时招呼大家进门,连说不必拘束。
别看小强年纪轻轻,一级,住得却十分壕。他一个人,哦不,现在还有吉娜,霸了市中心附近,一个顶层豪华套层六居室,屋顶配泳池,客厅俯覧大半个城市。大家顿时十分拘束。
陈暄也是第一次来,打眼看看,很不服气。富N代果然起点高,不但出生就是什么“尊者”,还这么有钱。
南一明传来脑电:他是继承来的尊者,你还是救世主伴侣呢,怎么也比他高几级。钱更不是问题,以后我给你挣。
陈暄的心情顿时更不好了。
南一明:要这么大房子也挺讨厌,光收拾都收拾不过来。雇人的话,自己家里,又不方便又劳神。还是只有我们两个好,想做什么都随意。
陈暄:……
这么大房子,其实所有空着的房间里都是各种仪器。
小强的本事,是代码。他明显很有天赋,已经领导教会关于芯片的研究两年。他家里就有芯片检测仪。
南一明见了,二话不说,把陈暄按到检测仪的座位上,亲手给他连上电极,把常规检测跑了一遍。
一切正常。
小强把其他人在客厅安顿好,进屋说:“还可以查查芯片过往的程序记录。”
芯片的功能极其复杂多样,运行的程序数不胜数。小强的电脑屏幕上一行一行走过列表。
这个检测看样子要跑一会儿。
“那个干扰扩展器,到底是个什么原理?”南一明借这个机会问。
听到扩展器的名字,小强的脸白了一下,没在脸上挂多久的喜色被恐惧和自责代替。
南一明扶住他的肩膀,和缓地说:“你以前,没见过芯片失效吧?”
小强摇头,眼圈红了。“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故意的,也本不应该出现在那种场合。不是你的错。”
小强点点头,顿了顿,回答南一明的问题:“什么原理我不太清楚,好像是通过光波传递数据,只要能看见,就会接收。代码……代码是我做的。我……”
南一明知道,道理谁都明白,可经历那种事情,尤其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总要有一个心理恢复的过程。他没有那方面的专业知识,只能作为一个朋友,尽量安慰。
陈暄芯片的程序运行列表这会儿走完了。小强马上过去查看结果。“好短啊!”
他直接跳到列表最后,最先运行的程序。“嗯……看来老大的芯片恢复了出厂设置……奇怪。”
“还有这种操作?”摘下电极,陈暄总算被允许说话,“设置都没了,记忆还在?”
“我也不知道。老大,我把你的代码下载下来,仔细看看,行不?”
“你怀疑我的芯片有问题?”
小强本来一直被陈暄的气势威慑,又出了今天这事儿,听他这么问,顿时有点麻爪,“不不不,老大,您绝对没问题!”
“那你什么意思?”
“我、我、我就是怕万一,呃,万一有事。”
芯片重启本来就要谨慎,又加上这件事情的确蹊跷,不仔细查不能放心。于是小强哆嗦着手,“以下犯上”地又把陈暄连接上了。
等代码下载完毕,小强决定拍拍马屁,赞叹道: “你们都太厉害了!当时离我最近,居然都没事。”
说起这个……还没人知道南一明的芯片一直“死机”,直到被干扰了,才“重启”。
陈暄默默起身,把南一明按到检测座椅上。
检测结果是:无法连接芯片。
小强呆气大发,立刻来了兴致。“居然无法连接!太好了!”然后他马上张罗要试其它测试。
“不用了,”陈暄拦住他,“他的芯片你恐怕没见过。”
“怎么可能?!”小强嗤笑,没笑完,想起自己竟然在老大面前嘲笑他,吓得嘴都没合上。
“他的是原始版本。”陈暄懒得理他。
解释一通,把南一明是穿越来的那事说清了。
陈暄和南一明眼见着小强的三观被毁,想着他肯定得有一筐问题,这个问答阶段不知道得多久,不过为了帮年轻人重拾对现实的信心,他们豁出去了。
然后小强一拳砸在自己另一只手掌中。“你等着!我肯定找什么办法,把你的代码也下载了!”
看他两眼放光的样子,陈暄很担心他要立时给南一明开颅,硬把芯片抢过来——当然不可能成功。可他这么个跃跃欲试法,惦记着自己的爱人,也让人心里发毛。
“不是。都是芯片,他的怎么那么好呢?”
“老大,您不知道,原始芯片有最全的代码。后来的,都是简化版本。而且我们的芯片研究快进行不下去,因为代码的好多部分是加密的,根本解不开。要是有一个对照版本,就有希望了。”
“你怎么知道后来的都是简化版本?”南一明不解。
“哦,是教会最早的记载,在芯片革命时候做的研究。好像说从第一代到第二代,功能已经简化,而且完全去除了控制界面,芯片直接在后台工作,人脑意识不到。我家里也有类似的传说。至于原始芯片,从没有人见过,估计差别更大。”
“不过,你恐怕真的没法得到我的代码——原始芯片的保护措施隔绝所有外界联系。即使能做到,也得是能引起芯片损坏的手段。”南一明把后面的,“像是那个干扰扩展器”那半句咽了回去。
小强不信,还想试试,有人在这时敲门。是和他们一起的一个教徒。
他们在屋里捣鼓这么半天,外面的教徒们已经吃饱喝足,做完祷告,准备休息了。
公寓的房间都被占满,小强只好翻出被子,铺在地上,让众人凑合一夜。
陈暄见了,冲小强招招手,等后者颠儿颠儿地过来,对他耳语两句。
于是苏珊玛丽教的核心人物们,眼看他们的尊者,芯片研究领头人,当着他们的面,屈服于“老大”的淫威 ,便宜了“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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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强倒不是真能变出一间卧室。入冬的时候,他在房顶泳池边新盖了个桑拿房,还没用过,被陈暄瞄上了。
他不敢直截了当地问,也不敢暗示着提,只好一个人揣摩,承担下教会众人的压力,应付着说他俩今天都太过劳累,需要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回应可想而知。
年轻的小伙子又好奇又委屈地目送两个人正正常常走出公寓,随随意意走上楼梯,进入那个屋顶唯一的建筑,在短暂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一步错步步错的困境。
桑拿房的门,大约是有魔力的,在身后关好的一瞬,屋内两个人同时卸下一本正经的皮,二话不说,抱住对方,纠缠着热吻。
“开暖气!”南一明靠在门上,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喘息着说。
桑拿房发挥自身优势,很快暖意融融,可还是没快过两个迅速升温的人类。
陈暄这会儿,管不得南一明不久前力竭,可能还没歇过来。南一明,也暂时忘了陈暄大病初愈,或许应该避免剧烈运动。两个人的热情,被对方动作中同样的渴求激得蒸腾起来,没一会,把衣服蒸腾没了。
他们唇齿相交,肌肤相贴。有力的肢体摩挲着彼此,被心中的急切催着,试图压制住对方也在争夺控制权的动作,慢速搏斗般在墙上来回翻滚。
多亏就是个桑拿房,滚不了太久,总算摸到淋浴室。
热气腾腾中,南一明通过脑电,看到陈暄脑中的浮想联翩,不由笑了。他在亲吻的空隙,双手捧住陈暄的脸,沉声问:“想要?”
陈暄于本项双人游戏的实践经验不足,正被激情荡漾得找不着北。他没听出南一明语气中含蓄的征服欲,立刻沙哑着嗓子回应:“要!”
南一明的笑意加深。他把手伸到陈暄身后,诱惑着说:“那好啊,我给你尝尝最好的滋味。”
等陈暄因为某种轻微不适,终于从一片云雾缭绕中略清醒,记得去看看南一明脑中所想,却发现那人在神魂颠倒同时,竟还能目标明确地,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了好一会儿,再要回头有点晚。
事实证明,单打,陈暄练得很到位,双打,还是南一明的手段高。
脑电交流十分通畅。自身的欢愉,叠加爱人的欢愉,那感觉,宛如从身到心,融为一体,何止双倍销魂。
桑拿房有一扇落地窗。两个人在窗前慵懒地交叠。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珠宝,散落在黑色底布上。纵横交错的道路,流光溢彩。
南一明半闭着眼睛看风景,手里轻轻按揉着怀中的腰背。半晌,他俯下身柔声问:“你怎么样?”
陈暄好像打了个盹,刚被这声叫醒,模模糊糊地回头看他,半天才对好焦距。
“不舒服?”南一明略微有点心虚。
陈暄彻底醒了,一骨碌把他压在地上,精神抖擞道:“还要!”
南一明的满足感爆棚,可还是笑着劝他:“你的病得养养,又是第一次,还是再等等吧。”
有了以前的经验,陈暄深知,“等等”,就不一定要等多久。他撅着嘴,伸出食指,冲南一明不满地摇一摇,然后俯身落下一个挑逗的吻。
他的唇舌不停,一路向下。
南一明红着脸大口喘气,徒劳地试图推开他的肩膀。“我累了,唔……明天,嗯,明天一定……”
天时地利,就差人和,这时会放过的非傻即疯。陈暄抬起身,不容反驳地打断他:“ 累了没事,我自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