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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八章第1小节

作者:明河在天 当前章节:89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4:54

才仅仅一个月,一切就不再让我感到新鲜和兴奋了。

他们老是着急着要我去相一些他们看中的姑娘,起初我觉得还蛮有兴味——我一忽竟好象返朴归真了,居然到了要相亲的地步(这也倒是颇有些韩剧的搞笑意味)!然而看了一个又一个,就没有一个真正令自己感到很可意的。毕竟是小地方,人都势利得很,主要可能还是品味太低俗,于人于己无以和谐地沟通吧。

我同父母的关系也因此僵持起来,他们听不进我的满腹莫名其妙的所谓“高论”,以为感情既是可以培养的(性情自然也是可以磨合的),而且那些女孩一个个看起来既年轻漂亮,又温柔贤惠,“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安稳嘛,况且人家不嫌弃我们就很不错了。”话好象是的确如此,可是若应上真情实景,走入鸡毛蒜皮、斤斤计较的此生活,婚姻或许就再可怕不过了!尤其试想要和一个思想贫乏、趣味低俗的女人整天呆在一起,我就可能会变得很烦闷、很浮躁,心情自然也会格外的抑郁。

总之,我觉得在切切实实的生活之外,人还应当必要保持一种恬淡、超然的心境(这只能由相对幸福、平缓的生活所给予),这即是我们人生难得之润彩,否则生活岂不太过单调、乏味……

但是,就没有人跟我讲这些,连亲戚朋友间往来都指责我太挑剔,仿佛我毛病实在太多,所以口味如此“刁钻古怪”,更有甚者(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以为我一定是在大城市沾染上了什么不良习气,以至妻子红杏出墙,所以张口闭口竟是一堆莫名其妙(唉,我真是百口莫辩)。总之,飞短流长,尤其不时之间他们语气中常常含带的无聊讥讽,终于瞬间即使我仅余的那一点点可怜的“故乡情节”如飞花轻梦一般云散烟消……

内心真的好不是滋味,然而人的所谓情绪毕竟是复杂的……

但我仍然坚持着自己的主见,很强硬地坚持着。父母自然还是对我疼爱有加的,因为我的舍弃大城市优裕之生活而选择归来事亲的举动,他们是打心底里感动的(他们到底还是迁就了我)。只是,功夫果不负那有心之人,整天忙着四处“串连”的他们,到底终于找到了一个让我中意、让他们也同样如释重负的姑娘。

她,就这样如阳光雨露一般走入了我的生活……

『45』第2小节

既然人类的历史舒展开了它的新的宏图画卷(不过感觉确还有些直觉的意味),我们自然要为之添上自己那微末却又必定浓重的一笔。

仿佛我再没有理由颓丧……

虽然我的父母力劝我回到自己那所谓“家乡”的出生、成长之地,然而现时的我却对那里毫无温爱、眷恋之意——唉,试想一个小女孩成长为一个女人,这其中要经历多少痛苦的蜕变啊!反倒我对这新的希望之地竟充满了无尽的柔情甚至惬意。最后,我们双方各有妥协,如果我一年之内还找不到与自己情投意合的爱人,那么我听从父母的安排则无疑。

我还真不相信一年的宝贵时光会再次白白地流逝,我感觉自己分明已经成熟起来了(是啊,到了这种年龄,怎么还可能幼稚呢)……

我对那沸沸扬扬的“速配爱情”很快就厌倦了,而且还从中竟受到不小的打击。唉,怎么说呢?那里的男人们,好象一个个除了空具体面的躯壳外,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其内里——全都是一团可怜的草包!要么就是只会拼命赚钱的机器(否则他们怎么会和我一般处境呢)。当然缺乏情调有些令人难以容忍,但毕竟还有几个能够对我(自然也可能对其他女人)关怀备至甚至不免显得老实中正的大男子,出于爱玩的天性以及那未脱的孩子气,我还是愿意同他们热烈地呼朋唤友的……

何以谓“打击”呢?男人的世界原来是经不起改造的,他们僵硬的头脑已经铸定了——如果你强行向其中添加什么你所钟情的元素(观念),那么他不选择逃之夭夭,则必定选择恶语中伤(比如有时他们对你的玩笑话也很执着,说到底竟开不起玩笑)!有头脑、有灵性的男人毕竟是很少见的(当然更懂得温情与包容),而且据说真正的生活(我们的内心永远不安于现状、谜一般地所追寻与向往的那种生活)——只会在别处(仿佛我们人的主观世界之意愿与客观世界之存在是一对永恒的矛盾体),也即我们所真正感觉十全十美的男人只可能会出现在我们自己那长醉不醒的无边春梦里(当然,我们也往往只会听从自己内心的召唤,甚至有时看似很无谓的冲动都是再真实不过的——一旦血涌心头,谁还管那许多)……

不过,经历过了所谓“打击”就相当于有了抵挡一些不必要伤害的“抗体”了。在我自己,反正并没有奢望过一个多么俊伟睿智的男人,即使让我果真有幸碰上一个盖世风流的男人,而我又未必欣赏和消受得了——再说,这样的男人往往是非常清高的,买不买自己的账那也都是个未知数(不过他们往往也很多情,如果确有这样优秀的男人也恐怕早被眼明手快者抢光了吧),总之,一相情愿甚至可笑的必定是我。

真正值得自己奋力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唉,都到这种地步了,竟还痴痴地迷惑!简直想让人笑到死……

其实,世界的真滋味仿佛就在这阴错阳差里——爱而不得其爱,应该反是我们作为人之生命的永恒挣扎之主题吧。想来自卑与自负也必定是一母同出的亲兄弟,诚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更大,“风华绝代”和“残花败柳”常常是我挂在嘴边的自傲和自嘲之辞,不然在我何以总走“极端”呢?

忍着吧,终会见到一丝耀眼以至眩目的曙光的。尤其更为崭新意义上的现代社会的来临(比如高度信息化),已经在慢慢引起大时代(人类历史)又一重大而深刻的变化(它对于我们个人生活的影响自然也必定是巨大而直接的,甚至其深广度一时还有些被难以察觉)。我欣喜这一成不变的生活遭到大时代的撼动,因为我生性是绝不安分的!我只要改变就好,仿佛改变就有希望!

于是,我们也就有了更多的机会去了解和被了解以期排遣空虚,我和他过去不就起始于这个宿缘吗?我现在忽而有些想通了,有了这般沟通与交流的便利,相信好的真机缘也总会有的……

眼下,精神还是松弛一些好(我不能太理性了)——得过且过吧!

『46』第3小节

一见面时,我就觉得当天的气氛格外谐合。

诚如江湖草莽之中必定卧虎藏龙,而乡居之地也当别有一番风味,否则这个世界岂不太过浅薄。比如眼前这个女孩果真是“小家碧玉”的传神写照,倒不是我要自诩什么“除却巫山不是云”,也不是我一见到漂亮女孩就意乱情迷(看来我确具有艺术家的气质,因为我偏重于审美),只是这种印象(不如说是感官和心灵上的一次强烈的冲击)在我的心头总也挥之不去,也许只有这一个形容词可以概括她那独特和动人的美——纯洁!

是的,她看上去太纯洁了,尤其那眼神……

这个女孩无论举手投足还是眨眼蹙眉,给我的感觉始终脱不出这一个既简单又恍如梦幻的意象,她那一笑一颦间仿佛只是轻风吹过刚刚绽开的娇滴芙蓉,简直令人迷醉……

一时之间我甚至不得不反而告诫自己这绝非真实,这种感觉只可能是一种虚幻,是我太过放纵自己的想象力了。尤其,假如我先深陷下去,将来或许清醒时对谁都是一种无情的伤害——然而,内心还是在固执地坚持(到底谁能对“美”视而不见呢),仿佛我从前的认识和经验全是白搭(直觉就是这样强烈、犀利),这世上果真有所谓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起码她应该可能会让我领悟到别一个世界、别一片天空吧——我的世界和天空已经太芜秽了!

为此,我怎么可能会不像谜一般地喜欢上她呢……

万绿丛中这一点红自然格外让人醒目,尤其使得我大喜过望的是她竟对我满怀敬服之意——她之不谙世故人情与孤陋寡闻恰成为我们之间展开思想和交流的最大诱因。当她每有感觉不可思议或者嘲解自己时总是嘴巴张得大大的,伸一点舌头,露出整齐、晶莹的牙齿,再拿巴掌往舌头上不住地扇,样子自然是俏皮(可爱)极了。我忍俊不禁时,她又反过来调皮地对我说:“我可笑吧,请多包涵、多担待一些,好吗?”语气之外也不无认真,我反而更加大笑不止,最后竟至我不得不捧腹暂时躲开——而她笑得好象比我还厉害,头都要埋到掌心里去了……

及至每每当我回到家一个人静静地躺下来时,我也在反思为何自己一和她相处、交谈就彼此会多出那些夸张甚至有些难以想象的可笑举动呢?仿佛一下子真由她手把手地神奇般就将我牵回到了那似乎不再遥远的纯真年代……

的确,她太单纯了,她的父母也太单纯了。都是那“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不说(其实这个美誉应该献给那些伟大的作家、思想家,然而教师的感染力与影响力却来得更显直接一些),还偏要将自己的女儿也模范地如此培养起来;因为在他们眼里一个小女孩太容易被这个可怕的社会煽动坏,其良苦用心大约是——作为一个必要为人师表的人,她想不圣洁都难!

还有,她的父母真是没得说,仿佛女孩子家就是要区别于男孩子——过去做学生时不许她同男生来往,甚至同性朋友也少得可怜,他们就老是这样一种口吻:小孩子家的懂什么爱情,我们都这一大把了,还说不出个其中的所以然来呢!还是安稳点儿好,都省心!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的父母也都是老成实在的人,想必在他们眼里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双方见面之后,他们即如是一言蔽之——“很好,一表人才!”我的过时的虚荣心也还是有些美滋滋的感觉,最后双方都有了让我们深入交往的殷殷期望——这是一种后天修来的缘分吗?我不禁自思道。

我毅然放弃了那多少有些虚无缥缈的生活而有幸遇上了她——只要一细细追念起她那清纯烂漫的面容和那澄清天真的微笑总使我——爱之犹怜!我忽而好似即知晓了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被这个世界强调乃至终于塑造成为一个顶天立地至少也应独当一面的——堂堂汉子!原来惟有如此,这一只只依人可心然而脆弱无助的小鸟儿才能到底保证有一个——风雨不惊、令她们感到充满信赖和温情的——“安乐窝”吧……

于是,我们就开始了轻松、愉悦的交往。只是这一开始彼此的身份即已是约定俗成的,我庆幸老观念也不全是荒唐——起码,眼下一着便把她从我身边拴紧了;因为在熟人们的眼里,她分明已是我未婚的娇妻。她当然可以跟我自由出入,而我更觉舒坦,总是赖在她家吃晚饭,然后再跟她一起散散步、聊聊天……

就这样经历了几周轻快、飘忽的日子,感觉像在春天的田野间小跑,可是突然前面一条小水沟挡住了去路,猛一停下来,难免竟有些自失——虽然一样的青春动人,然而由于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花草一般的芳香气息,如此的甘美自然,反使我那不免鄙俗的非分之想一次又一次地遁地无形——我甚至不敢去吻她,生怕这一吻会引起她内心的颇多不安,或者引起她一些过分敏感的猜忌,以至破坏我在她心中的单纯形象。我们两个人倒真是像两个开心的小伙伴似的手牵着手表达彼此难以言传的深厚情谊,顶多是她累得时候我轻抚着她的秀发让她心满意足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而她真的又无欲无求,但看得出她应该会情愿听从我情爱的摆布,她还不至于稚嫩到那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步(她其实很聪明)。只是我心底难免对那种爱尚存有一些龌龊、猥琐的印象,不堪回首的往昔让我不免对她更生怜悯和疼惜之情,生怕会因为自己的一个不慎重竟给她的纯美心灵蒙上一重悔之晚矣的阴影!

临了,我将到不能自拔时,便会双手捧起她的娇嫩的小脸,对她深情地说道:“好了!已经很晚了,我该走了!”看着她那意犹未尽的神情和想到自己为之做出的辛苦举动(牺牲),又总觉是一种莫大的成就感跟满足!

然而,当我目送她走出自己的视野,消失在无边的夜色和层层隔阻中时,我也迅即头也不回地一下子转身就钻进那团漆黑中,恨不得眼前就是大海让我马上痛快地扎进去……

『47』第4小节

寻不得一个称心知己的爱人但总也要考虑一个候选人吧,人算不如天算,指不定我们日久生情以至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我本不是一个多么挑剔的人(这是我对自我的感觉),但严酷的现实让我不得不谨小慎微,总企图爱情再被附加一点儿、再附加一点儿,所以进入我视野中来的,其实不过是一些较为实际但又不循规蹈矩的男人,他们让我安心而不显得累赘,可是谁又能真正的生活之中做到游刃有余呢?尽是些纸上谈兵而已!

他也算是一个在我看起来很有见地和魄力的男人,但又难免显得矫情和做作,以至千篇一律(动不动就给自己的言行举止贴上种种“主义”的标签),其实倒真像是纸老虎一只——故作惊人之语罢了(大言欺人)。也仿佛在他眼里女人都是很蠢很呆、很低能的,起码不够深度。

不过,可笑的开场白之后就让人有些赏心悦目了,他擅长分析,还惯于解剖人的心理(这一点让我挺意外的),尤其对自我的批评和分析听起来既理性又切中要害,好象他的人格也分裂了似的,他分明具有两个自我——一个行为,一个评价(批评,就跟那个德国哲学家尼采似的——当然有些过时的尼采被他宣布为偶像)。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一时半会我就不会觉得无聊了,但他的挑衅的锋芒又太过锐利,使得我都有一些难堪和尴尬之感,比如他动辄批评我的某些言行(作为他——俨然一个完全清醒、极度冷静的社会观察家,他根本无须顾忌任何人的感受,因为这也是一门正经的“科学”,社会责任感驱使无人可以避讳——更无人没有义务倾听以至引起共鸣)!

既然如此,出于强烈的好奇心,我只好和这位少壮有为的社会科学研究所的研究员一边品着清茶(他只比我稍长几岁),一边貌似津津有味地纵谈艺术哲学、众生百相。他自然是高高在上但也不忘提携后进,虽显霸道但讲求民主,对待像我这样的柔弱女子当然先礼后兵,或许希冀以自己的非凡的博学和深度最后使我竟达到崇拜以至疯狂地迷恋上他的那种地步——这仿佛不为过分和可笑,情人之间本来就是彼此钦慕的,但如此直露和生硬,总不免使人心里发怵(迷迷茫茫中,我已经分明被他反衬或者就是变得从未有过的弱智)。

然而我想,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人陪你开心总比病了死了都没人晓得(关心)强。聊胜于无,这是我从他那滔滔的言语中顿悟出来疗救自己的心病的,听得出来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就是少了些细腻)。好吧,我就不便在他面前发表什么真实的个人见解,还要老是装出一副咋舌和谦恭的样子,让充满精神成就感的他乐颠颠儿地为我鞍前马后。

所谓男人,我想,你若让他真心实意地爱惜、讨好你或者用心地呵护你,你不表现出一副天真、驯顺的样子是很难如愿的;反过来说,即使你倾国倾城,但显得太聪明(藏不住锋芒),男人的兴致也不会长久。总之,尊严在男人看来是第一位的,任何时候都动摇不得——就像嫉妒之心是女人的天性一样。

委实心满意足了一阵,但我早知道迟早会有“郁闷”上头的。一个只会冰冷地分析一切的男人绝不是我想要的,但譬如俗语所谓“鸡肋”,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有个体面又勤快的男人在生活中作修饰仿佛还是挺惬意的一件事。自然他也表态了,我性情贤淑、长貌两全,做他的伴侣恰到好处!说来,他长得还是挺帅气的。

知足吧,只要他贴心地待我,将来我再慢慢物色一个不再马虎的准情人,生活不就圆满了吗?何苦跟自己较劲呢!感情本来就是培养出来的嘛。

女人三十花已残,仅有的似水柔情不可再无谓地付之空流了……

『48』第5小节

这么着,一个月竟过去了。

一天我在院里值班,她忽而兴冲冲地跑来找我,说不知道为什么老想看看我,我自然感到受宠若惊。好在办公室里已经再没有他人,我将她安排在一张沙发上坐下,刚随口聊了几句便听到门口护士叫我去例行检查巡视。她呢?执意要跟着我去长长见识,我就问她为什么,难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于是她就一本正经地说道:“关系可大着呢,我们学校里不少同事的爱人都是你的同行,只是他们不如你年轻、优秀、帅气”,说着便忍不住笑了(而我却认真地听了下去),“她们凑在一块老谈什么某某医生、病人、疾病什么的,而且个个津津乐道似的,我想这大约是她们想炫耀自己和爱人多么恩爱、融合吧!所以,我要是被一问三不知,可能会被她们笑死的——找了一个医生做男朋友,却从不关心他的事业,难道我是个三岁小孩子啊?”

我尽力地抿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我故意问她道:“这有什么不好吗,三岁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是,可是这也起码证明我对你关心不够嘛!况且你老说我傻,所以我就要向你证明我其实并不傻的,至少也是并不怎么傻,关键时候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把呢!”她撇嘴微笑着,一边还用手势可爱地显示出自己的不同凡响——攥紧娇嫩修长的右手向胸前猛地一挥!

最后,我怎么可能拒绝她的如此合情合理的请求呢。

等到我去给病人检查的时候,一个病人就好奇地问道她是谁时,还没容我来得及卖个关子,她就挤了挤眼睛直截了当地说:“我是他爱人!”于是,我们意外地获得了病人们的一致幸福美满的赞誉……

我心底当时的快乐就像一眼泉水般涌也涌不完,而且还未体尝过它(情爱)的真滋味,即已觉出了它的清澈、甘甜,犹使人更生一种飘飘然的春风拂面的醉意……

所以等到我和她一回到我的办公室,我就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仔仔细细、动情地打量她那娇美、迷人的面庞,以及莫名凝视住那双荧荧流光的大眼睛,我的冲动顿时涌上心头!她也饱含深情地望着我,仿佛竟是那样的善解人意,用了自己那最最温柔、最最体贴的语气对我说道:“你现在想要,也可以啊,只要你娶我……”

哦,我的心立时都要被融化掉了……

然而,我的背后突然猛抽起一阵冷气,恍恍惚惚之中,那心一下子就又不知不觉地凉住了!

唉,我一时间竟生生地愣在了那里……

『49』第6小节

这世上果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我之情愿跟他在一起完全出于一些不真诚或曰不纯的动机,而他那敏锐的洞察力或许到这里就鞭长莫及了吧。所谓“医不自治”——果然是有几分真理的。既然我意已决,于是就将这个仿佛大快人心的消息告知了我的父母。他们一面是惊喜,一面又忍不住作老生叹息:“女大不中留啊!”我略一伤感之余,就是决定尽量抽出空闲同他一起回家拜望二老,聊慰他们膝下那寂寥的苦闷……

他是不屑于跟我一块上街的,因为那是“小男人”之举;但说到同我一块散散步,他的兴致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他说大凡那些有成就的思想家、哲学家都是在漫步中完成思考的,所以此中之漫步也寄寓了“我们后辈对于先贤圣哲们的一种深切的缅怀之意。”

他指的应该是那些多少有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西哲吧,怎么不想往一下我们自己祖先的那股至性至灵之气呢(当然他会说“中国没有纯粹的哲学,而只有政治的哲学——中国纯粹的哲学都在美学里”)?但我又不好顶撞他,于是装出一股子好奇,向他请教道:“难道漫步真的那么神奇吗?至少听说对身体很有益呢!”

“当然,当然!漫步就像哺育天才们的母乳一样,在精神上赋予他们所需要的灵感的不断滋养,但也还像母与子——既然她将孩子带到这个世上,就应该将他抚养成人一样,漫步就恰是将天才们应得的才分和顿悟通过走路积累的方式使其实现——道路既唤醒了天才们的生命又最终造就了生命的天才……你明白吗?天才们不由自主地接受了神圣母性之道路的抚养,其实是天经地义!”

看得出来他很以刚才的言论得意呀,为了进一步探他的虚实(我也有些自以为世故),我故意歪斜着脑袋又问道(作无知好奇状):“天才是天生的吗?”

“当然,当然!他们特殊的生理构造及敏感多思的个性,从根本上决定了他们活跃的思维以及充沛的精力;但就像我刚才提到的,天才只有被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感才可能最终谓之”天才“!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天才的苗子也可能有一些意外的夭折,比如外界的长期不合理封闭,意外死亡等。但天才绝对是天生的,外力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补充一句,我不是天才,但我庆幸我是研究天才的!”

“但外力不是可以使他夭折吗?”我大约有些不能自制了,因为我也自以为聪明。

“我所指的这种影响是合理的、健康的影响,起码是正常的影响,比如种种环境的熏陶和雕塑——只要外力不是足够巨大和恶性的,天才们不因环境的任何改变而终于抹杀自身的宝贵价值。”

“但是我也听说过许多天才是在艰难困苦与挫折中历练而成的呀,难道他们也无需考虑外力吗?”

“当然,当然!”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指的其实还是那些早早崭露天才苗头的儿童和少年,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只能到他们化身的山坡上辛苦地打点野味填饱肚子,我们的脑壳哪会想象那一片山坡的全貌……”

我于是不便再说下去(我和他意见相左),但我不会为此种无谓的争论多费神。我已如堕五里雾中,但又要装出深以为然的样子,虚伪吗?也挺不容易的,只是还的确没有虚伪到家吧……

我们打算第二天就去看望我的父母,车票都已经买好。这天晚上他领我到了他家,二话不说便要脱我的衣服。我很有些惊讶和意外,问他要做什么。他也有些疑惑地说道:“你说做什么?做爱呀!你不是已经承认并公开我们俩的关系了吗?”

我突然觉得好笑极了,他一直以来连手都懒得牵我一下,更别谈什么拥抱、接吻了,我还以为他标榜贤人君子,只会关心精神上的高蹈境界到底呢!既然如此,他显然是出于真诚的要求即于先前同我保持适当克制的距离——这岂不是太让人有些感动了!这样负责任和诚实的男人如今可是百中也难挑一了……

然而正当我迷迷糊糊地欣然接受他的诚意时,他的表现又令我大吃一惊,冷汗都出了一身!他将我及他浑身迅速地脱得精光便把我抱到床上,随手摸了两把我的乳房跟屁股,又在我的阴部用力揉搓几下,便大大地分开我的双腿挺起那家伙直不棱登地就往里猛戳……

我禁不住喊出了声,他稍停下来凑到我耳边如是直言以告:“对不起!我已经一年多没有做爱了,可能有点儿急!不过你忍一忍马上便好,做爱嘛,反正都是会痛的!”啊,如此新鲜的理论……

可是,当他立即再次不留情面、冷冰冰地向里插入时,我的心境已然为之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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