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要参加,我也没办法,这事得皮皮鲁帮忙。”舒克说。
“你忘了上次舒利要上学,皮皮鲁去联系学校碰钉子的事了。”贝塔提醒舒克。
“也是,哪所学校会同意让老鼠参加考试呢?”舒克恨自己的身上没有人类的血统。
“其实,只要你有钱,当初找个人类姑娘,现在起码人家可以同意舒利半日制上学呀!”贝塔揶揄舒克。
“可我没钱呀!只要有钱,别说老鼠,就是苍蝇也会有人类姑娘排队候嫁的,这点儿我比你清楚。”舒克坚信愿意和钱结婚的人类姑娘为数不少。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皮皮鲁回来了。”贝塔听得出是皮皮鲁的汽车声。
“帮我说服皮皮鲁。”舒克动员贝塔。
“咱们又要把皮皮鲁往火坑里推了。”贝塔一脸的无可奈何。
皮皮鲁进门后先去卫生间洗手。
舒克和贝塔还有舒利正襟危坐。
“有事?”皮皮鲁一进客厅就发现气氛异常。
“是这样。”舒克看了舒利一眼, “舒利想去学校参加考试……”
“去学校参加考试?为什么?”皮皮鲁问舒利。
“我学了这么长时间,想验证一下。”舒利回答。
“你觉得你学的怎么样?”皮皮鲁问。
“挺好。”舒利说。
“那就行了,干吗非要得到别人的肯定?”皮皮鲁自幼深受考试之苦。他没想到舒利会自己往虎口里钻。
“我觉得……不经过考试就不算学习过。”舒利走进了误区。
“不经过考试就能学到知识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皮皮鲁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和他们比比,看谁学得好。”舒利不能自拔。
“那我们考你。”皮皮鲁说。
“对,我们给你出题。”贝塔眼睛一亮,他一生干过许多事,惟独没当过考官。
“爸爸给你判卷子。”舒克也来劲了。
“不,我要去学校考试。”舒利开始掉眼泪。
“别哭别哭,咱们想想办法。”皮皮鲁坐在沙发上安慰舒利。
“舒利,你想参加什么级别的考试?”贝塔问。
“高中。”舒利说。
皮皮鲁想到鲁西西。
“鲁西西有说服人的才能,让她想想办法。”皮皮鲁给鲁西西拨电话。
鲁西西表示愿意和皮皮鲁一起去学校联系舒利的考试问题。
“你们在家等消息吧。”皮皮鲁拿着汽车钥匙离开家。
“凶多吉少。”贝塔望着皮皮鲁的背影说。
皮皮鲁驾车赶到舒克贝塔公司,接上鲁西西一同去某中学。
“有戏吗?”皮皮鲁一边开车一边问鲁西西。
“难度够大的。”鲁西西注视着前方说。
“就去这所中学吧,挺有名气。”皮皮鲁指指路旁的一所中学。
“行。”鲁西西点点头。
汽车驶进路旁的中学。
校长惊讶地注视着走进他的办公室的两位不速之客。
鲁西西递上自己的名片。
校长显然知道鲁西西的大名,他忙招呼手下给客人沏茶倒水。
“快期末考试了吧?”鲁西西问校长。
“最近就忙这个。”校长说。
“校外学生可以申请参加贵校的考试吗?”鲁西西问。
“没有先例。”校长不明白鲁西西问这个干什么。
“我能介绍一位学生参加贵校的期末考试吗?”鲁西西同。
“他是哪所学校的?”校长问。
“自学,没上过学。”鲁西西说。
“为什么没上学?”
“种族歧视。”
“种族歧视?”
“是的。”
“什么族?”
“……”鲁西西看了身边的皮皮鲁一眼,她在找不会吓着校长的词。
“人类的朋友。”皮皮鲁插话。
校长茫然。
“这么说吧,世界上什么特殊情况都有。可人们总爱用老观念来观察和评判周围的事物。人和人交朋友没人奇怪,可如果人和老鼠交朋友就会招来非议。”鲁西西诱导校长朝容忍老鼠和人类交朋友的方向发展。
“世界上的伟人千姿百态,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怪。”皮皮鲁协助鲁西西把校长往伟人堆里推。
“有话请直说。”校长不是学生,不需要循循善诱。
“您是明白人。”鲁西西先送校长一顶高帽子,“您能同意一只有知识的老鼠参加贵校的考试吗?”
“不同意。”校长说。
“如果我们出钱呢?”鲁西西使出了杀手锏。
“出钱?”校长一愣。
“如果您同意让舒利——就是我们的老鼠朋友——参加考试,我的公司将赞助贵校一笔可观的经费。”鲁西西从包里拿出支票本。
校长迟疑了。
“你出多少?”校长问
“您想要多少。”鲁西西反问。
校长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万。”鲁西西问。
校长脸一红,忙点头。其实他的原意是两千。
“可以,”鲁西西在支票上填阿拉伯数字,再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撕下支票递给校长。
校长接过支票,眼睛里放出欣喜的光。他的学校的教育经费太少了,他甚至想,如果鲁西西赞助他100万,让他把学校改名为老鼠中学他都干。
“让舒利后天上午8点钟到校,在第5教室参加考试。”校长对皮皮鲁和鲁西西说。
“谢谢您。”皮皮鲁认定该校长当总理都绰绰有余。
”后天见。”鲁西西要亲自陪舒利来参加考试。
第168集
老鼠花钱能当总统;
教师扬言绝食;
动物学家在床上看到了出头之日;
舒克送女赴“刑场”
皮皮鲁一进家门,舒克就知道女儿可以去学校参加考试了。皮皮鲁是哼着歌进来的。
“舒利,舒利。”皮皮鲁叫舒利。
“可以啦?”舒利从五角飞碟里钻出来,她也从皮皮鲁的声音里判断出有戏。
“学校同意你去参加考试了。”皮皮鲁不无得意地说。
“太阳从北边出来了。”贝塔一边说一边试图开酒柜的玻璃门,“咱们应该喝点儿酒庆祝庆祝,毕竟是人类第一次同意老鼠参加他们的考试!”
贝塔越来越喜欢喝酒了,他觉得酒后那种朦胧的感觉特享受,特愉悦。
“多亏鲁西西,是她出了钱校方才同意的。”皮皮鲁指指身后的鲁西西,说。
“谢谢你,鲁西西。”舒利说。
“你有把握考好吗?”鲁西西挺希望舒利给她增光。
“我对分数不感兴趣,进考场是为体验那种感受。”舒利说。
“舒克,你说如果咱们出够了钱,说不定会有国家让咱们老鼠当总统呢!”贝塔喝干了杯中的酒,说。
“那肯定。这世界上,钱除了买不到幸福以外,什么都能买到。”舒克说。
“后天我和鲁西西护送舒利去考试,你们在家等舒利的好消息。”皮皮鲁对舒克和贝塔说。
“遵命。”贝塔又喝了一杯酒。
鲁西西和皮皮鲁离开中学后,校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那张支票发愣。
“校长,该开会了,各年级老师都到齐了。”教导主任探头进来叫校长。
全校教师会议。
校长向教师们布置期末考试注意事项。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和大家打个招呼。”校长说,“本次期末考试。将有一位特殊身份的考生参加本校的考试。”
教师们以为是国家元首的私生子。
“是一只老鼠。”校长宣布。
“老鼠?”
“校长说什么?”
“是老鼠,没错!”
教师们交头接耳。
“我再说一遍。后天,有一只老鼠参加咱们学校的期末考试。希望大家到时不要吃惊,也不要影响学生考试。”校长说。
“是拍科幻电影?”教导主任询问。
校长摇摇头。
“那是?”教导主任不明白。
“她要求参加考试。”校长说。
会场突然鸦雀无声,教师们初步断定校长中了什么魔法。
“这不行,如果学生们知道一只老鼠和他们一起考试,那还不翻了天?谁还有心考试?”教导主任旗帜鲜明地反对。
“对,不能让老鼠参加考试,这简直是亵渎知识”。又一位老师揭竿而起。
“不让老鼠考试!”
“我也不同意!”
“如果让它参加考试,我要求辞职!”
“我罢教!”
“我绝食!”
教师们对校长群起向攻之。
校长一言不发,任凭下属们发泄。
“说完了没有?”校长等教师们嚷嚷完了,问。
“我还要说……”
“我说……”
“太不像话了……”
教师们意犹未尽。
“先听我说,人家可是出了钱的。考一次试,给咱们两万元!”校长大声说。
没人吭声了。
每个教师都在心里用两万除以全校教职上的总数。数学教师比语文教师先得到答案。
“其实,让老鼠参加考试也无所谓。说不定还能提高学生对考试的兴趣呢!”一位数学教师率先扬帆转舵。
“就是,让它参加我们班的考试吧!”语文教师虽然在心算上较之数学教师慢了半拍,但她从社会学角度算计出老鼠在哪个班考试,哪个班的班主任的劳务费就应该比别的班的班主任高半拍。
“欢迎它到我的班来。”
“我强烈要求老鼠到我们班来!”
“来我的班!”
“不来我罢教!”
“不来我绝食!”
教师们以工作以身体健康以死威胁校长。
“我已经决定了,让老鼠去第5教室考试。”校长高声宣布。
所有目光集中在第5教室班主任身上,那目光交织成一张网。网上有刺。
一位生物教师回家后在床上对她先生说了这件新闻。她先生是位小有名气的动物学家。
“你是开玩笑?”动物学家不喜欢太太在床上幽默。他研究了半辈子动物,他觉得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在床上特脆弱特不堪一击。
“真事。”太太说。
“老鼠参加考试?”动物学家坐起来问。
“是的。”太太把经过详细叙述一遍。
动物学家突然容光焕发,他意识到自己从小有名气转变到闻名遐迩的契机来到了。
“后天我去你们学校。”动物学家离开床,在房间里兴奋得来回踱步。
“干什么?”太太问。
“研究那只老鼠,如果它真能考试的话。”动物学家笑了。是一种动物的笑。
后天到了。
清晨,皮皮鲁和鲁西西为舒利准备考试用具。
舒克在一旁看着。
“什么心情?”贝塔一边打哈欠一边问舒克。
“有送孩子上刑场的感觉。”舒克断定天下所有真正爱孩子的父母在送亲骨肉去考试时都有大义灭亲送子赴刑场的感觉。
“发明考试的人现在准在地狱里熬着呢。”贝塔说。
“咱们出发吧?”鲁西西说。
时钟指到七点三十分。
“祝你好运!舒利。”贝塔说。
“不管你考多少分,在爸爸眼里,你都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舒克说了一句世界上所有爸爸送孩子考试前说的最伟大的临别赠言。
舒利在皮皮鲁和鲁西西的陪同下,前往人类的中学参加期末考试。
老鼠参加人类的考试,毕竟在地球的历史上还是头一次。
头一次发生的事,注定会有一番磨难。
第169集
全班考生交白卷还得100分;
动物学家闯入考场;
校长担心支票作废;
舒利生死未卜
校长在教学楼门口等皮皮鲁和鲁西西。
汽车停稳后,鲁西西下车走到校长面前。
“舒利来了?”校长问。
鲁西西点点头。她对校长管舒利叫名字不叫老鼠感觉非常好。
“咱们去考场吧。”校长引路。
皮皮鲁和鲁西西跟着校长走进第5教室。教室里已经坐满了考生。考生们显然已事先被告知有特殊考生和他们同堂应考,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皮皮鲁和鲁西西。
“舒利就在这张桌子上考试。”校长指着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子说。
鲁西西从包里掏出舒利,放在课桌上。
舒利环顾四周,感到新奇。
学生们尽管已被校方打了预防针,可他们还是兴奋无比。
“它真会写字?”
“这只老鼠认识咱们人类的文字?”
“是神鼠?”
“我敢说,这是老师想出的新招儿,考验咱们精力集中不集中。”
学生们议论纷纷。
“你们可以离开教室了,昕到打下课铃,来接舒利就行了。”校长客气地对鲁西西和皮皮鲁说。
皮皮鲁对舒利说: “我们去车上等你。”
舒利点点头。
皮皮鲁和鲁西西离开教室,回到汽车里。
校长答应皮皮鲁和鲁西西绝对保证舒利的安全。
考试开始。
老师发考卷。
往常考试轮到发考卷时,考生们都埋头看考卷。今天几乎全体考生不约而同地看舒利。
他们不信舒利能看懂考卷。
舒利开始答题了。她用鲁西西送给她的考试专用笔飞快地写着。
邻近座位的学生最先看到舒利的答案完全正确。
“她答出来了!答对啦!!”那男孩儿不顾一切地喊道。
全班同学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回到座位上去!快回去!!太不像话了,这是考试!!!”监考老师气急败坏。
学生们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动物学家带着两个助手出现在教室门口。
“你们找推?”监考老师问。
“我们是动物研究所的,听说你们这儿有一只不同寻常的老鼠?”助手之一问。
监考老师说:“现在正在考试,请你们先出去。”
“在那儿,我看见了。”助手之二指给头儿看。
动物学家一个箭步跨到舒利桌旁,他的小眼睛放大了两倍。
舒利流利地答题,她全神贯注,没注意到身边发生的事。
助手之一掏出微型摄像机拍摄舒利答题的镜头。
“奇迹。”动物学家明白历史从现在起就要改写了——由他执笔。
“带走。”动物学家小声对助手之二说。
助手之二从皮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笼子。
“快跑!”坐在舒利旁边的男孩儿大喊。
舒利听到喊声抬头一看,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抓住了她。
“干什么?”舒利抗议。
助手之二迅速将舒利塞进笼子里,他知道这只老鼠是无价之宝。
“你们不能抓走它!”坐在舒利旁边的男生站起来说。
“对,你们不能抓它!”学生们纷纷站起来。
“你们这些小笨蛋!让老鼠和你们一起考试是对你们的侮辱!”助手之一对学生们说。
“你才是笨蛋!”学生们听到助手之一骂人,集体回骂他。
“这班学生算是完了。”动物学家摇头。
“你才完了呢!”学生们集体回敬他。
监考老师喊来校长。
“你们干什么?”校长看着笼子里的舒利,质问动物学家。
“你干什么?”动物学家反问。
“什么我干什么?”校长发怒。
“您身为校长,却让一只老鼠和学生同堂考试,这事如果张扬出去,您这位校长的宝座恐怕坐不成了吧?”动物学家振振有词。
校长无言以对。
“走。”动物学家一挥手。
“你们不能带走它!”校长说。
“我们从教室里抓走一只老鼠,你告到哪儿也没用。”助手之二推开校长,昂首走出教室。
动物学家和另一个助手也趾高气扬地离开教室一
校长发呆。
“校长,您应该去通知带老鼠来的那两个人。”监考教师提醒校长。
校长顿悟,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皮皮鲁的汽车旁。
“出事了!”校长一脸的紧张,他怕鲁西西要回支票。
皮皮鲁摇下车窗。
“来了三个人,把舒利抓走了!”校长说。
皮皮鲁和鲁西西对视了一秒钟。
“谁。什么时候?”皮皮鲁问。
“刚才,他们刚出去。”校长指校门。
“就是刚过去的那三个人?”皮皮鲁对他们有点儿印象。
“我去教室看看,你去追他们。”鲁西西下车往教室跑。
皮皮鲁发动汽车去追劫持舒利的凶手。
鲁西西在舒利的课桌上拿到了她的考卷。考卷基本上答完了。百分之百的正确。
下课铃响了,第5教室的考生除了舒利全是白卷。
校长说,全算100分。
皮皮鲁驾车沿着学校附近的道路跑了几遍,没看到动物学家的影子。
鲁两西上车后对皮皮鲁说:“学生告诉我,那人自称是动物研究所的。对了,舒利考试能得100分。”
“去动物研究所!”皮皮鲁咬牙切齿。
汽车风驰电掣。
动物研究所是一座三层楼房。皮皮鲁找遍了所有房间,没有舒利和那三个人。
传达室的工作人员告诉鲁西西,那三个人早晨出去的,现在还没回来。
舒利在哪儿?
动物学家没有将舒利带回研究所,他不愿意和同事们分享成果,他崇拜独吞。
助手之一是单身汉,住一套一居室的单元房。动物学家和两位助手将舒利藏匿于该单元房中。
动物学家明白解开这只老鼠的高智商之谜不用研究,只需审讯即可——因为它会说话。
助手之二将笼子放在桌子上。
三人面对笼子坐定,像是三位法官。
审讯开始。
动物学家想好了,如果它不开口,就用刑。动物学家从小就对动物感兴趣,他曾经有过给一只老鼠浇上汽油点着了的劣迹。
第170集
动物学家当法官;
筷子伸进笼子里;
五角飞碟撞碎皮皮鲁的窗户;
电线向舒利逼近
人都想把自己的生命活得比别人精彩。活得好离不开机会。一般人是等待机会,聪明一些的人是把握机会,再高明一点儿的人是创造机会。
动物学家属于把握机会的人。
他自幼就对人类以外的动物感兴趣,他研究它们的饮食,研究它们的婚恋,研究它们的传宗接代,研究它们的一切。
遗憾的是,动物学家的努力并未使他的生命比别人的生命辉煌,他已经4l岁了,还没上过一次报纸。电视新闻倒是露过一次脸,可那是一则交通事故的现场报道,当时动物学家正好路经事故现场,摄像机将他和其他人一起作为围观者摄人了镜头。每当他看到报纸或电视上的人物专访时,一股无名的妒嫉之火就焚烧着他的身心。
动物学家绝不会放过舒利,他必须把握这个机会。
舒利在笼子里惊恐地注视着笼外的三个男人,她过去只在书本上知道“劫持”这个词。
动物学家示意助手打开录音机。
助手之二按下了录音机上的红色按键。
“你必须认真回答我提的每一个问题,希望咱们合作愉快。”动物学家开始发问,口气十分居高临下。
“你是谁?为什么劫持我?”舒利并不怵这三个男人,她从小是在五角飞碟里长大的,不知道什么叫害怕。舒利反问动物学家。
“我是这个世界上专门研究你们的专家。”动物学家不放过任何一个暴露自己身份的机会。
“他有高级职称。”助手之一补充。
“为什么绑架我。”舒利问。
“绑架?”动物学家看了两位助手一眼,“你管人抓动物叫绑架?那咱们这个世界上每天发生的绑架事件可太多了。”
“绑架是违法行为。”舒利提醒他们。
“那要看被绑架的对象是谁了。”助手之一说,“绑人犯法,绑动物可就没人管了。”
“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说人话的?”动物学家开始审讯舒利。
舒利拒绝回答。
“说话!”助手之二高声喝道。
动物学家示意助手不要大声呵斥。
“她很聪明,她会说话的。”动物学家意味深长地看着舒利,说。
舒利从动物学家的目光中看到了狼的眼神,她从电视节目里的《动物世界》专栏中见过狼。
“回答专家的问题。”助手之一督促舒利。
“生下来就会说。”舒利不想吃眼前亏。她知道皮皮鲁很快就会设法营救她的。
“你的爸爸妈妈会说人话吗?”动物学家眯起眼睛注视舒利。
“我认识的老鼠都会说人话。”舒利说。
动物学家显然兴奋了,他希望抓到100只会说人话的老鼠。
“你住在哪儿?”动物学家想抄家。
“地球上。’舒利回答。
“地球上的什么地方。”动物学家耐着性子问。
“东半球。”舒利继续逗动物学家。
“可以告诉它应该怎么回答问题了。”动物学家对助手们说。
助手之一将一根筷子插进笼子里,他用筷子使劲儿捅舒利。
舒利试图躲避筷子的攻击,但笼子的空间太小了,她的身上被狠狠地戳了几下,疼得她尖叫起来。
舒利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地球上最没有人性的就是人。
皮皮鲁和鲁西西在动物研究所没找到舒利,皮皮鲁对鲁西西说:“赶快回家,动用五角飞碟。”
皮皮鲁一路连闯十几个红灯,交通警察在后边跺脚骂街。
皮皮鲁风风火火打开家门,舒克和贝塔一看便知不妙。
“舒利呢?”舒克劈头便问。
“被一个混蛋绑架了。”皮皮鲁直奔五角飞碟停放处。
“怎么回事?”贝塔问鲁西西。
鲁西西将经过叙述一遍。
“又一个往枪口上撞的。”贝塔为那位动物学家惋惜。他有眼无珠,绑架了五角飞碟驾驶员的女儿。
“快查明舒利的方位!”皮皮鲁近似于大吼。
舒克和贝塔钻进五角飞碟。
舒克操纵电脑查找女儿。
贝塔两眼死盯着屏幕。
“在这儿!”贝塔发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舒利。
一个青年人正用筷子在戳舒利。
“我杀了他。”舒克按五角飞碟的起飞按钮。
五角飞碟突然腾空而起,径直撞碎了玻璃射出窗外。
“悠着点儿!连个招呼也不打!”皮皮鲁其实挺希望五角飞碟教训那厮一下。
“这回你该说了吧?”动物学家问舒利。
舒利浑身火辣辣地疼。
“你如果还不说,我就给你通电。”助手之一笑容可掬地对舒利说。
舒利注视着人类的这三位成员,她有世界末日的感觉。
“我现在开始倒数计时,lO,9,8……”动物学家过足了当主宰者的瘾。
人类最大的瘾就是主宰瘾。最上等的主宰瘾,是主宰同胞,第二等的是主宰金钱,什么都不行的就去主宰学问。这三样都主宰不了的,只好去主宰动物了。
电线已伸进了笼子里,两根线头从不同的方向逼近舒利。
“我说。”舒利不吃眼前亏,她要拖延时间,等待五角飞碟。
“你不傻。”动物学家对于舒利这么快就投降感到有点儿遗憾。他真希望这种场面一直维持到他的生命终结。他觉得这太享受了。
“你刚才问什么问题?”舒利装傻。
“你的住处。”
“我住在北合雁大街……”舒利做沉思状, “我想想门牌号码……”
“最好别记错。”助手之一怪声怪气地提醒舒利。
“好像是一百多少号……”舒利说。
“我看该给它通通电了。”动物学家看出舒利在涮他。
舒利想躲电线。
“电它!”动物学家下令。
“哐啷——”
窗玻璃碎了。五角飞碟从外边冲进屋里。舒利乐了。
动物学家和助手受惊了。他们恐慌地看着空中的这个不明飞行物。
舒克会放过他们吗?
第171集
拖把未发射即流产;
台灯成为导弹击中专家的关键部位;
贝塔当法官;
动物学家剖析灵魂深处
动物学家和两位助手被破窗而人的五角飞碟惊呆了。他们一时手足无措。他们都是有科学头脑的人类成员,他们清楚这种造型的飞行器(不管体积如何)意味着什么。
片刻,动物学家先回过神儿来。他暗示助手们对这架飞行器发动攻击。
助手之一突然从门后抄起一个拖把,他试图用木棍击打五角飞碟。
他的速度非常快,用闪电形容不过分。
然而,当他手中的木棍就要击中五角飞碟时,他扔掉了拖把,并且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喊叫。
他的手像被电击了一样,麻木不仁。在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双手。
另一位助手抄起桌上的台灯,他想用台灯砸五角飞碟。
他倒没有遇到反击,台灯顺利地从他的手中飞出。
只是台灯没有按他的意愿飞向五角飞碟,而是像导弹那样拐了一个潇洒的弯,击中了动物学家的下身。
动物学家捂着小腹蹲下了。
贝塔的杰作。
五角飞碟降落在笼子旁。
动物学家和两位助手忐忑不安地注视着飞碟。
五角飞碟的舱门开启了,舒克走出飞碟,跑到铁笼子的小门旁。
一只老鼠从飞碟里出来,来救另一只老鼠。
动物学家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地球上有一部分老鼠已经进化,掌握了先进的科学技术和人类的语言。他明白这个发现的价值,他不放过这个成名的机会。
动物学家不顾下身的不适,他像猛虎一样扑向五角飞碟和舒克。
他不知道飞碟里还有值班的。
贝塔用五角飞碟的武器将动物学家击倒在地。
两位助手扶起老师,他们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舒克打开铁笼子的门。
舒利从笼子里跑出来和爸爸拥抱。
“我知道你们会来。”舒利对爸爸说。
“他们没伤害你吧?”舒克问。
“这三个人够损的,一直在审我,还用刑。”舒利挺委屈。
贝塔从飞碟里探出头:“舒克,你和舒利进飞碟,我来审审他们!”
舒克同意了。他和舒利钻进五角飞碟里。贝塔根本不把这三个大男人放在眼里。
动物学家和助手们像看科幻片一样。
“你们三个听好,并排坐在地上。接受我的审讯。”贝塔说。
三个人不动。
舒克在五角飞碟里强迫他们并排坐在地上。
“把录音机关了。”贝塔对五角飞碟说。
桌上的录音机先是冒烟,继而爆炸。
动物学家感到生命危在旦夕。
“你叫什么名字?”贝塔指着动物学家问。
动物学家感到奇耻大辱。堂堂人类怎么能接受动物而且是老鼠的审问呢?特别是他居高临下和动物打了一辈子交道,最终栽在了动物手里。
“不回答?”贝塔问。
动物学家不吭声,他想维护人类的尊严,想当英雄。
“给他通电。”贝塔说。
不大不小的电流进人了动物学家的躯体。动物学家挂白旗:
“我说!我说!”
“你叫什么名字?”贝塔问。
一个特俗的名字。
“年龄?”
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岁数。
“住址?”
一个脏乱不堪的地方。
“邮政编码?”
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职业?”贝塔问。
“动物学家。”
“专门研究动物的?”
“是的。”
“人和动物的最大区别是什么?”贝塔问。
“……”动物学家犹豫。
“快回答!”贝塔又做电他的手势。
“人会使用工具,动物不会。”
“胡说!我不就会开飞碟吗?”贝塔反驳,“告诉你,人和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人有幽默,动物没有。不过我看你一点儿幽默感也没有,所以你不能算是真正的人类。”
动物学家哑口无言。
“你喜欢动物吗?”贝塔又问。
“喜欢……”动物学家说。
“为什么喜欢?”
“这是我的职业……”
“你是研究动物的,你设身处地为动物想过吗7”
“……”
“你想下辈子当一回动物吗?”
“……”
“如果你下辈子必须当动物,你又有选择权,你当什么动物?”
“……”
“这个问题必须回答!”贝塔提高了嗓门。
“当……熊猫……”动物学家说,“褐马鸡也行。”
“你倒不傻,尽捡珍贵的当。想过当老鼠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抓舒利?”
“舒利?”
“就是你刚才抓的那只老鼠?”
“想……研究……它……”
“你过辈子最想干什么?”贝塔问,“你必须说实话,我们的飞碟上有测谎器,你一说假话,红灯就亮。我是人类学家,动物家族里专门研究人类的。”
“我最……最……”
“别吞吞吐吐,利索点儿!”
“最想干成事业。”
飞碟上红灯亮了。
“说谎!再回答。”
“最想……出名……。”
红灯又亮了。
“你这次必须说真心话,否则你将被电击10分钟。”
‘我最……想……娶……10个……老婆。”动物学家面对电流,不得不说实话。
五角飞碟上的绿灯亮了。
两位助手吃惊地扭头看老师。
“你对你的助手怎么看?”贝塔又问。
“我想培养他们成为……”
红灯大亮。
动物学家被电击中,痛苦不堪。
“我心里想让他们永远不如我。永远给我当催巴儿,什么绝招儿也不教他们。”
绿灯亮。
第172集
动物学家每周工作七天;
助手之二被电老虎追赶;
麻雀和鹦鹉;
伟人和小人
两位助手比看见五角飞碟还吃惊地看着昔日他们顶礼膜拜的导师。
“如果让你再结一次婚,你最想和谁成亲?”贝塔又回到了高精尖的问题上。
动物学家满脸通红。
他说了一个女人的名字。红灯亮。电击。
他又说了一个名字。红灯又亮。又电击。
动物学家不敢说了。
电击。
他实在忍受不了电击,终于说出一个令两位助手瞠目结舌的名字。
绿灯亮。
“这人是谁?”贝塔问助手之一。
“我……的……未婚妻……”助手之一羞愤交加。
动物学家无地自容。其实,往日他花在研究动物身上的精力还不及他花在研究助手未婚妻身上的精力的十分之一。他一天起码有10个小时在琢磨那姑娘,还是周七工作日。
“你可够损的,你和她有关系了?”贝塔往深里问。
“没有!没有!”动物学家不停地摆手。
绿灯亮。
他说的是实话。
助手之一稍稍松了口气,本来他已担心未婚妻不是原装的了。
“你把同她结婚纳入你的生活计划了?”贝塔觉得特过瘾。
‘没有没有……”动物学家矢口否认。
绿灯又亮。
“那你想干什么?”贝塔大喝一声。
“……我……”
“快招!”贝塔催促。
“我……我……就是在脑子里瞎想她……”动物学家认定自己今生今世再也不能见助手之一了。
“我明白了,在你的想像世界里,你早已和她结婚了,是吗?”贝塔厌恶地看着动物学家,他觉得他很脏。
动物学家承认。
“依我看,动物和人类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动物看上别人的配偶,就去竞争。而人类看上了别人的配偶,就在脑子里瞎想。”贝塔又有新发现。
动物学家和助手们洗耳恭听贝塔训示,他们清楚自己是地球上惟一被老鼠拘禁的人类成员。
贝塔不想再审动物学家了,他觉得恶心,他知道如果再这样问下去,保准动物学家在脑子里不光只和助手之一的未婚妻结过婚。
“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贝塔对助手之二说,他对助手之一的未婚妻被老师惦念表示同情,给他一个反思的时间。
“都干过什么坏事?”贝塔劈头便问。
“……”助手之二不知所措。
“捡最坏的说。”
“写论文时,抄袭别人的……”
红灯亮。电击。
“不是最坏的,再说!”贝塔知道为什么有好多人爱当法官了。法官的含义就是把自己的坏藏起来,把别人的坏暴露出来。
“有一次,坐公共汽车的人特别多,一位……小姐……挨着我……”
“冬天还是夏天?”
“夏天……我……”
红灯亮。电击。
“还不是最坏的,再交代!”贝塔回头看看五角飞碟,舒克伸出头翘大拇指。
皮皮鲁已经同舒克联系上了,他和鲁西西在家收听现场直播。
助手之二慌了,他真的记不清自己干过的最坏的事了。
他像一个被猛虎追杀的人,力图躲避电击的袭击:
“我捡到过一个钱包,把钱花了……”
电击。
“我不爱我的女朋友,可为了得到她的父母的权势,我假装爱她……还……”
电击。
“我诬陷过一个人……”
电击。
“我希望我的老师……早……死……”
电击。
动物学家希望电击死这个助手。
当贝塔认定如果再电击下去,助手之二必死无疑时,他放了他。
“轮到你了。”贝塔对助手之一说。
助手之一麻木地看着贝塔。
“你研究了多少年动物?”
“7年。”
“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动物研究动物。”
“你最喜欢什么动物?”
“麻雀。”
“为什么?”
“不在笼子里生存,不苟且偷安。”
“你最讨厌什么动物?”
“鹦鹉。”
“为什么?”
“只会重复别人的话。”
“你过去怎么看你的这位老师?”
“伟人。”
“现在怎么看?”
“小人。”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伟人往往是小人。”
“你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
“不想和人打交道。”
“如果下辈子当什么让你选择,你当人还是当动物?”
“不想还有下辈子。”
助手之一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
“你对今天的遭遇有什么感觉?”
“天外有天。做事一定要留有余地。”
贝塔看出助手之一醒悟了不少。自己的未婚妻被自己的老师惦记,再傻的人也会醒悟。
“该返航了。”皮皮鲁指示舒克。
舒克让舒利告诉贝塔。
“你对他还有什么说的吗?”贝塔问受害者。
“以后做事别太恶,尤其是不要使用武力对待别的生命。”舒利告诫三位研究动物的人。
三个人使劲几点头。那诚恳劲儿使人相信往后他们对苍蝇都会彬彬有礼。
“今天的事不能说出去。”贝塔临走甩下一句话。
三个人抢着点头效忠。
贝塔和舒利钻进五角飞碟。
动物学家和弟子用全新的眼光看他们眼前的动物。
五角飞碟升到空中,故意在三个人头上绕了一圈儿,然后撞碎了另一块玻璃,飞到窗外。
整个儿一个地球的主宰。
第173集
动物学家和助手决定继续学先进;
鲁西西看着舒利想起了罐头小人;
贝塔为罐头小人不穿衣服操心
五角飞碟离开后,动物学家和两位助手望着支离破碎的窗户发愣,他们就这样望着窗户一言不发地在地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们在梳理自己的思想,他们必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既然已经有老鼠掌握了超现代化的工具,会不会还有别的动物也掌握了如此先进的科学技术呢?
人类还被蒙在鼓里,还在为自己是地球的主宰而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动物学家悲怆地想。
两个小时的心潮澎湃终于失落了,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必须重新审视三个人之间的人际关系。那架可恶的由老鼠操纵的飞碟破坏了他们的师生和同事关系。如果所有朋友都必须面对面地说真话,这个星球上的字典里将不再收留“朋友”这个词汇。
沉默。
尴尬。
无地自容。
助手之一长叹一口气,先站起来。
“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