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十八阿哥之死和废太子的两个事件还是让康熙意识到,他一直试图营造的“父慈子孝、兄恭弟敬”的家庭和睦气氛,完全是自己刻意营造的一个迷梦。康熙虽然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但他很清楚的知道,现实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残忍。
能怎么办呢?莫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贵为皇帝,碰到这种家事又能如何?
皇帝和皇子们是一种特殊的君臣关系,有一种无可取代的亲情在里面。如果其他大臣犯下大错,康熙可以毫不容情的将之处死,但要是这种忤逆之事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康熙实在是下不了手,毕竟都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亲生骨肉,于心何忍!
但是,“弑君”,“弑父”,这几个字却又长久的在康熙的脑海里回旋。这种悲剧会发生吗?康熙一想到这几个字,心里便直打颤。他闭上眼睛,自己的这些儿子像走马灯一样轮番登场:他们中的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他们中又有那些人是在假装好人?康熙越想越糊涂,越想就越感到身心疲惫,茫然无措。
康熙想,大阿哥胤褆凶相毕露,已经是无可救药了,但杀了他吗?太子胤礽不思悔改,秉性难移,怎么办?八阿哥胤禩假装好人,心怀不轨,难对付!九阿哥胤禟愚顽不灵,惹是生非,麻烦!十四阿哥胤禵性格冲动,脾气暴躁,讨厌!还有其他的阿哥们,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等等,康熙突然觉得他们好模糊,忽远忽近,捉摸不定,自己好像不认识他们一样!
“旧诗咏尽难回首,新月升来枉照空;鸾影天涯无信息,断弦声在未央宫”。这时的康熙有点想念自己死去已久的皇后赫舍里氏了。可如今,宫里只剩下老皇帝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他时而举头望月,时而低头沉思,回忆往事,不觉泪眼婆娑。在这次大病之后,康熙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明显大不如前,他担心万一哪天自己遭遇不测,这家事国事都还没有安排,他又怎能走得甘心?但一想到这储位的问题,康熙立刻觉得气血上涌,头疼难忍,几乎把持不住!
康熙曾经耻笑唐太宗,笑他立储的家事还要取决于长孙无忌的意见,但他现在发现自己也是如此的可笑可怜。在这件事情上,他并不比唐太宗高明,唐太宗气愤中要拔刀自刎,而他呢,则在满腔怒火下拔出刀要砍自己的儿子!
储位问题成了康熙的一块心病,让他神情沮丧,猜忌无常。看来,立储这件事,康熙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解决了。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自己一直信任的老臣李光地。
李光地,字晋卿,号厚庵,出生于明朝崇祯十五年(1642年),福建安溪人,是唐宋后不多见的理学名臣。李光地从小就聪颖过人,勤奋好学,他于康熙九年(1670年)中进士,进翰林,并累官至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康熙十九年(1680年)七月,李光地入京师就职,并一度兼任过太子胤礽的师傅。李光地近半个世纪的政治生涯,都在康熙最辉煌的时期。康熙与李光地的关系相当好,好到可以用“情虽君臣,义同朋友”来形容。李光地在康熙末年几次以年老乞休的时候,康熙都不肯让他走,他甚至急切而带着央求的口气说,你就不愿意再陪陪我这个老头子了吗?李光地在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病逝的时候,康熙叹息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知道李光地,此后也没有比李光地更知道我的人了。
在康熙极为苦恼的时候,他在乾清宫单独召见了李光地,向他诉说了大阿哥胤褆的不孝,太子胤礽的不仁,问李光地是不是可以将两人诛杀?李光地说,废黩太子和囚禁大阿哥,这都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诛杀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大不祥的事情,万不可为。
(未完待续)
五、太子的复立(2)
康熙又说,如今储位未定,阿哥们一个个蠢蠢欲动,朝中大臣们也乘机结党附和,以谋求将来之荣禄。人心思变,不立储不行;但要立储的话,现在也看不到满意的人选,又能立谁呢?
李光地沉默不语。
这种事情,李光地是不敢随便说话的,万一像索额图一样站错了队,那将是祸及后代,遗患无穷!
康熙见李光地不吭声,只好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他说,这次废太子,一来是因为胤礽见自己的亲弟弟死了,麻木不仁,毫无忧戚之色;二来也是因为太子最近暴戾不堪,丧心病狂。但是,现在问题已经查明,都是大阿哥胤褆在后面搞的鬼,他给胤礽施了邪魔之法,才会导致胤礽悖逆荒谬,举止失常。言外之意,是想原谅胤礽一次。
对于康熙对胤礽中邪的解释,李光地颇不以为然。他说,我现在有幸身居高位,鬼物尚不敢近身,何况是太子这样的尊贵之身呢?邪魔之说,断不可信。随后李光地又解释说,关键的问题是,人一旦地位尊荣,就容易骄狂;一旦安逸,则容易放纵;骄狂安逸久了,人的神智也就开始昏昧,听不得任何逆耳忠言,这都是人之常情。而且,人一旦沉湎其中,狂妄自大,就会以善为恶,以恶为善,看上去的确像是鬼物缠身,但根本问题还是在人的本性。李光地的意思就是说,太子的堕落,根本原因是由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所导致的,正如现代语言说的,“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
康熙仍不死心,又问李光地,太子的病是否有救?
李光地有段时间曾经做过胤礽的师傅,对这个学生还是比较了解的。他说,要想二阿哥恢复理性,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清心寡欲,杜绝声色的诱惑,平日里让人凝神静气,久而久之,其心日渐平淡,他的本性也就会逐渐恢复。
康熙听后,说自己想复立胤礽做太子,以结束现在皇子间明争暗斗的状态。李光地不好直接反对,只说对太子的病需要慢慢调治,不可操之过急。
康熙这次召见李光地,其实是想通过李光地把自己复立太子的信息传递下去,让大臣们主动提出,这样自己才不会丢面子,但李光地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加上自己又不认同康熙的想法,所以并没有向其他人透露这一信息。
就在当年(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十一月十四日,康熙把部分满汉文武大臣召集到畅春园里,他说:“最近我感到身体不适,情绪不佳,精神萎顿。主要是废黩太子后,没有人来帮我分担点政务,才使得我如此劳累。”
说完,康熙清了清嗓子道:“现在我让你们在我的这些阿哥里面举荐一个人来做皇太子,你们选中谁,我就让谁做”。话音刚落,康熙在最后又特别加了一句:“大阿哥除外,大学士马齐不得参与。”说完,康熙便转身回了寝宫。
康熙把大阿哥胤褆排除在外,这很好理解,当时的胤褆已被永久圈禁,形同废人。康熙为什么要禁止大学士马齐参加推举呢?这里要稍加解释。马齐姓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富察氏在整个清代都是显赫家族,马齐的父亲米斯翰在康熙前期做过内务府总管、议政大臣和户部尚书,在平定三藩之乱中立下大功;马齐也做过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理藩院尚书和议政大臣等重要职位,当时在朝廷中威望很高。康熙之所以要禁止马齐参与,主要是听说他和八阿哥胤禩关系甚好,隐然是“八王党”的领袖,废太子后一直在为胤禩夺取储位而积极活动,所以不想让他参加。
再说众大臣们听了康熙的命令后,一个个惊诧莫名。他们心里开始犯嘀咕了,康熙不久前召见废太子胤礽后,还特意跟大家说:“有人猜测朕召见废皇太子必有原因,想献殷勤上疏保奏废皇太子,大错了。凡事皆在朕定夺。其附废皇太子的人不必喜,其不附废皇太子的人也不必忧,朕自有定见。”
虽说满人有推举新君的政治习俗,但这早在皇太极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历史了。众人心想,康熙当年在胤礽两岁不到就急急把他立为太子,如今太子被废,却又想起老祖宗“以臣选君”的老办法,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当群臣疑惑的时候,胤禩的支持者们却兴奋了起来,他们立刻派人去给马齐通风报信,商议对策。而马齐则假装自己不知道康熙禁止他讨论这事,第二天一大早便兴冲冲的跑到内阁,来参加大臣们对推荐太子的表决。胤禩的支持者们如王鸿绪、阿灵阿和揆叙等人更是不像话,他们见人就在自己手心默写一个“八”字给人看,暗中鼓动大家推举八阿哥胤禩,形同串联拉票。最后大学士张玉书问:“谁最合适?”马齐抢先说:“大家都推举皇八子”,其他人也都附和说皇八子好。
李光地则在一边默不作声。
(未完待续)
五、太子的复立(3)
(接上文)
于是内阁便把立八阿哥胤禩为太子的公推结果报了上去。康熙一见,大感意外,目瞪口呆,心想这李光地怎么回事,怎么会弄出这结果来?但因自己有言在先,康熙也只得按捺自己的怒火,给众大臣回谕说:“立皇太子的事情关系甚大,你们要各自尽心详议,八阿哥未曾经历政务,近又罹罪,而且其母家出身微贱,你们再好好想想。”
大臣们听后面面相觑:原来皇帝说话也不作数的!既然康熙都这么说了,那大臣们还能怎么样,于是公推皇太子一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由此看来,赢得众人之心不顶用,关键还得皇帝点头才行!
令人叫绝的是,老百姓都知道“天子无戏言”,可在这事上,一代英主康熙最后出尔反尔,颇为可叹。康熙当时虽然有点脸红,但他心一横:我是皇帝我作主,我说话就不算数了,奈何?只是八阿哥胤禩颇为可怜,他这次等于是被他的支持者们送到火坑上去烤了。也许康熙当时心里还想,胤禩这个小小的贝勒,势力还真不小,要是让他当了太子,那还了得?这些人都听他的,我这皇帝往哪摆?
既然李光地不愿趟这浑水,康熙最后也只好亲自出马了。他随后又召见诸王大臣说,自己几次梦见孝庄太后及孝诚仁皇后(胤礽之母),“颜色殊不乐”,让他感到不安;废太子胤礽经过多日调治,疯疾已除,本性痊复。康熙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大家也没什么说的,于是当年十一月中旬,胤礽得释;十一月底,胤禩也被复封为贝勒。废太子后的第二年,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三月,康熙宣布复立胤礽为皇太子,立太子福晋石氏为太子妃。胤禩和胤礽的第一次交锋,以胤禩的落败而告终。
事情弄了半天,原来康熙是要借民主“臣选”太子的名义,来掩盖“钦定”复立胤礽的真实目的。可惜的是,民主这玩意不能随便搞,一搞就出乱子,这事康熙以后再也不干了。事后,康熙很是生气,他把李光地找来,责问他为何当时不说话,不表态?不是找你谈过话了吗?李光地很聪明,他说:“立储之事,关系重大,只应皇上一人乾坤独断,非我等臣子所能言”,一句话就把康熙给顶了回去。康熙心里恼火,但李光地用的是自己曾经耻笑唐太宗的话作答,也无从责怪。
不过,康熙还是交给了李光地一个任务,那就是做太子复立的册立正使,并让他好好劝诫胤礽。李光地去后,送给胤礽一句话:“勤思学道,笃志正学,天聪益开,天性益厚,仅此而已。”李光地的话可谓是抓住了胤礽的根本弱点,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话虽然是金玉良言,但对胤礽并无丝毫作用。
康熙在释放胤礽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凡是规劝你的人,都是你的恩人;奉承你的人,其实是在害你。以前指出你问题、曾与你作对的人,你都不得与别人结仇”。随后,康熙又说,“你的这些兄弟里面,四阿哥能体会朕意,爱朕之心殷勤恳切,可谓诚孝。五阿哥心性甚善,为人淳厚。七阿哥心好,举止蔼然可亲。就是八阿哥的为人,诸臣也奏称其贤,裕亲王(福全)生前也曾说八阿哥心性好,不务矜夸。你要是能亲近他们,使他们左右辅导你,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好呢?”
康熙还是原来的那个理想主义,众兄弟作贤王,对太子来个“众星捧月”,家业永继。可惜的是,月亮不是那个合格的月亮,星星早不是那个黯淡的星星,康熙的一厢情愿,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在复立太子的第二天,为增进兄弟间的团结,康熙又宣布封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和五阿哥胤祺为亲王;封七阿哥胤祐和十阿哥胤礻我为郡王;九阿哥胤禟、十二阿哥胤祹和十四阿哥胤禵被封为贝子。
在这次斗争中,大阿哥胤褆全面落败,彻底完蛋;太子胤礽失而复得,挽回损失,但其地位不但不稳固,还受到其他兄弟的轻慢;八阿哥胤禩大起大落,开始被重用,随后被革爵圈禁,接着再被公推为皇太子,但又被康熙否决,一直到最后才复还贝勒爵位,已经被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拉开距离,甚至七阿哥胤祐和十阿哥胤礻我的爵位都在他之上了也是失算得厉害。
如此看来,这半年的政治斗争中,大阿哥胤褆、太子胤礽和八阿哥胤禩都是失败者,而其他阿哥都得了好处。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晋为亲王,已经升到了人臣所能达到的最高地位。就连得罪过康熙的胤禵都被封为贝子,还得到了大阿哥胤褆原来的奴仆、人口和世职,他可谓是拣了个最大的便宜。
(本节完,下一节《六、太子的复废》)
五、太子的复立(4)
(接上文)
于是内阁便把立八阿哥胤禩为太子的公推结果报了上去。康熙一见,大感意外,目瞪口呆,心想这李光地怎么回事,怎么会弄出这结果来?但因自己有言在先,康熙也只得按捺自己的怒火,给众大臣回谕说:“立皇太子的事情关系甚大,你们要各自尽心详议,八阿哥未曾经历政务,近又罹罪,而且其母家出身微贱,你们再好好想想。”
大臣们听后面面相觑:原来皇帝说话也不作数的!既然康熙都这么说了,那大臣们还能怎么样,于是公推皇太子一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由此看来,赢得众人之心不顶用,关键还得皇帝点头才行!
令人叫绝的是,老百姓都知道“天子无戏言”,可在这事上,一代英主康熙最后出尔反尔,颇为可叹。康熙当时虽然有点脸红,但他心一横:我是皇帝我作主,我说话就不算数了,奈何?只是八阿哥胤禩颇为可怜,他这次等于是被他的支持者们送到火坑上去烤了。也许康熙当时心里还想,胤禩这个小小的贝勒,势力还真不小,要是让他当了太子,那还了得?这些人都听他的,我这皇帝往哪摆?
既然李光地不愿趟这浑水,康熙最后也只好亲自出马了。他随后又召见诸王大臣说,自己几次梦见孝庄太后及孝诚仁皇后(胤礽之母),“颜色殊不乐”,让他感到不安;废太子胤礽经过多日调治,疯疾已除,本性痊复。康熙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大家也没什么说的,于是当年十一月中旬,胤礽得释;十一月底,胤禩也被复封为贝勒。废太子后的第二年,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三月,康熙宣布复立胤礽为皇太子,立太子福晋石氏为太子妃。胤禩和胤礽的第一次交锋,以胤禩的落败而告终。
事情弄了半天,原来康熙是要借民主“臣选”太子的名义,来掩盖“钦定”复立胤礽的真实目的。可惜的是,民主这玩意不能随便搞,一搞就出乱子,这事康熙以后再也不干了。事后,康熙很是生气,他把李光地找来,责问他为何当时不说话,不表态?不是找你谈过话了吗?李光地很聪明,他说:“立储之事,关系重大,只应皇上一人乾坤独断,非我等臣子所能言”,一句话就把康熙给顶了回去。康熙心里恼火,但李光地用的是自己曾经耻笑唐太宗的话作答,也无从责怪。
不过,康熙还是交给了李光地一个任务,那就是做太子复立的册立正使,并让他好好劝诫胤礽。李光地去后,送给胤礽一句话:“勤思学道,笃志正学,天聪益开,天性益厚,仅此而已。”李光地的话可谓是抓住了胤礽的根本弱点,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话虽然是金玉良言,但对胤礽并无丝毫作用。
康熙在释放胤礽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凡是规劝你的人,都是你的恩人;奉承你的人,其实是在害你。以前指出你问题、曾与你作对的人,你都不得与别人结仇”。随后,康熙又说,“你的这些兄弟里面,四阿哥能体会朕意,爱朕之心殷勤恳切,可谓诚孝。五阿哥心性甚善,为人淳厚。七阿哥心好,举止蔼然可亲。就是八阿哥的为人,诸臣也奏称其贤,裕亲王(福全)生前也曾说八阿哥心性好,不务矜夸。你要是能亲近他们,使他们左右辅导你,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好呢?”
康熙还是原来的那个理想主义,众兄弟作贤王,对太子来个“众星捧月”,家业永继。可惜的是,月亮不是那个合格的月亮,星星早不是那个黯淡的星星,康熙的一厢情愿,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在复立太子的第二天,为增进兄弟间的团结,康熙又宣布封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和五阿哥胤祺为亲王;封七阿哥胤祐和十阿哥胤礻我为郡王;九阿哥胤禟、十二阿哥胤祹和十四阿哥胤禵被封为贝子。
在这次斗争中,大阿哥胤褆全面落败,彻底完蛋;太子胤礽失而复得,挽回损失,但其地位不但不稳固,还受到其他兄弟的轻慢;八阿哥胤禩大起大落,开始被重用,随后被革爵圈禁,接着再被公推为皇太子,但又被康熙否决,一直到最后才复还贝勒爵位,已经被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拉开距离,甚至七阿哥胤祐和十阿哥胤礻我的爵位都在他之上了也是失算得厉害。
如此看来,这半年的政治斗争中,大阿哥胤褆、太子胤礽和八阿哥胤禩都是失败者,而其他阿哥都得了好处。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晋为亲王,已经升到了人臣所能达到的最高地位。就连得罪过康熙的胤禵都被封为贝子,还得到了大阿哥胤褆原来的奴仆、人口和世职,他可谓是拣了个最大的便宜。
(本节完,下一节《六、太子的复废》)
六、太子的复废(1)
康熙的警告规劝和李光地的谆谆教诲,在最开始的时候对胤礽还有所触动,但没有多久,他的本性又暴露了。胤礽在悔罪的同时,又对康熙说:“因为我的不善,别人就利用来陷害我”。看来,他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实质所在。要知道,康熙废黩他,一来是因为他暴戾不仁,二来是因为他结党营私,危害到了康熙的皇权,可这个太子爷记吃不记打,他既不反省自己,也没有改恶从善的念头,还一个劲的怪罪别人呢。
阿哥们此时的情况已经有了非常微妙的变化。康熙在复立太子的时候册封其他阿哥,本意是想促进皇子们的团结,但可惜的是,这并没有产生康熙所期待的效果。册封后,其他阿哥的势力有所加强,而太子胤礽的地位相对降低(原来胤礽是太子,其他阿哥最高不过是郡王,而现在阿哥里面光亲王就有三个)。胤礽见自己的势力有所削弱,为了自保他必然要发展自己的势力,而这样做的结果,一是让其他皇子更加忌恨并加紧倒太子的活动,二是让康熙也感到不安,万一胤礽尾大不掉甚至突发政变,康熙不也得玩完?
也许胤礽心里埋怨说,父皇说这个弟弟好,那个弟弟贤,可那有什么用呢?兄弟间表面上和和气气,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明枪暗箭,一个个像仇人一样,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如此一来,这太子和其他兄弟们的仇不但没有化解,反倒是越结越深了。
我不自保,人必杀我,奈何?
胤礽自己也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复位没多久,胤礽便又开始得意起来,他的周围也很快重新聚集起一批党羽和亲贵大臣,其中包括步军统领托合齐、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都统鄂鄯等人。胤礽一点都没有接受从前的教训,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又和从前一样骄横淫奢,作威作福,还屡次派家奴到地方上去敲诈勒索,稍有不从,便利用手中的权势进行打击报复。
胤礽的胡作非为让官员们手足难措,叫苦不迭。他们不敢得罪太子,因为他是未来的皇帝;但要屈从太子,康熙问起来,同样会飞来横祸,“两处总是一死!”
胤礽实在是太不可救药了。他也不想想,他的复立真的是因为康熙原谅他了吗?不是。正如康熙后来说的:“朕前患病,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康熙把胤礽放出来,是迫于当时诸皇子争夺储位又无法遏止的形势下才考虑复立他的,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康熙心里清楚,只要一天不立太子,争斗就一天不会停息。换句话来说,复立胤礽,不过是让胤礽以嫡长子的身份去填补储位的真空,以堵住众大臣的嘴,也希望以此来平息其他皇子对储位的争斗。
但事与愿违的是,其他阿哥对胤礽的复立报以十二分的恶意。特别是“八王党”,更是恨之入骨,反加紧了“倒礽”运动。据说,当时为了丑化太子胤礽,“八王党”的骨干揆叙和阿灵阿等人甚至合谋用钱收买了一些说书人,派他们到天桥底下人多的地方多集联播,对胤礽进行肆意诬蔑,制造对其不利的舆论。
甚至远在南方,很多官员也知道胤礽的地位不稳。因推举八阿哥胤禩而被罢官的原户部尚书王鸿绪回到江南后,常和人说:“我京中常有密信来,东宫目前虽然复位,圣心犹在未定”。一些官员也纷纷预测,“东宫虽复,将来恐也难定”。明眼人心里都清楚,唯有胤礽在梦中。
对于太子的倒行逆施,康熙一忍再忍。正如他后来说的:“每个人都有其所钟爱之子,也有其所不喜爱之子。许多年来,我默默地忍受着痛苦,这是十分艰难之事,只有我才能这样忍受,而胤礽的行为却使我加倍地痛心。他让我谴责谁,我就谴责谁,他让我惩罚谁,我就惩罚谁,他让我流放谁,我就流放谁;除了他要我处死的人,我没有照办。我依从他,可他却不改自己的恶性;我不禁心灰意冷。”
很奇怪的是,康熙明知道胤礽暴虐无道,却一再纵容之。他的理由是,让太子“凡事如其所欲,以感悦其心,望他因此而徐徐迁善”。意思就是说,如果太子凡事顺心如意了,自然就会改恶从善的,这是何等荒谬的理论。笔者有时候甚至想,康熙这样纵容胤礽到底是要挽救他,还是有意毁弃他?经过第一次废太子事件后,康熙从自己的儿子身上认识到人性的丑恶,难道自己也变得邪恶了呢?这个问题后面还待证明。
风暴一旦形成,终究有一天要来临。康熙五十年(1711年)十月,有人举报“太子党”托合齐等人聚众会饮,贪婪不法。康熙以此为契机,开始清查“太子党”。托合齐当时任步军统领,他见风声不对,便主动辞职。步军统领其实就是“九门提督”,主要负责京师九门的内外巡查和守卫,相当于卫戍部队,当时兵力约三万多人,地位颇为重要。
(未完待续)
六、太子的复废(2)
(接上文)
康熙当机立断,命国舅佟国维的儿子隆科多接替了托合齐的位置,随后又让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和胤禩党人阿其阿、马齐等人会同宗人府清查托合齐和太子胤礽结党之事。随之,托合齐、耿额、齐世武、鄂鄯等人纷纷落网,托合齐病死狱中,最后还被锉骨扬灰,尸骨不存;齐世武更惨,康熙命人用铁钉将他钉在墙上,最后呼号数日而死康熙极少用如此残酷的刑罚对付大臣,当年鳌拜也不过圈禁而死,可见康熙对太子势力发动政变的恐惧。由此,“太子党”土崩瓦解。
康熙知道这些人的后台是太子胤礽。在对胤礽彻底绝望的情况下,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太子胤礽再次被废,重新圈禁在咸安宫内。据意大利传教士马国贤说,“当他们到达畅春园的时候惊恐地看到,花园里有八到十个官员和两个太监跪在那里,光头,双手背绑着。不远处,皇子们一排站立,也光头,双手绑在胸前。不久,皇帝乘坐肩舆从房间里出来,到皇子们面前,爆发出虎吼一样的愤怒,责骂太子,把他关在宫内,公开宣布废掉这个不幸的皇子”。
康熙第一次废胤礽的时候,痛苦万分,泪流满面,甚至还大病一场,这次却从从容容,不惊不怒,他说:“我这次已下了最后的决心,再说什么宽慰的话已没有用了。我第一次废黜太子的时候,真感到痛心疾首,可这一次,我不会了,我对此泰然自若。”
随后,康熙又对朝中大臣们说:“第一次废太子时,我只杀了几个人;这一次,我只杀一个或两个人,让其他人放心。这样才会有太平的日子”。康熙最后警告说:“以后若再有人说胤礽已改邪归正,并请求恢复他地位的话,该当死罪!”
康熙表面上虽说自己心闲气定,其实这次再废太子依旧是“心思用尽,容颜清减”,他的麻烦不是因为胤礽被废,而是胤礽被废后留下的储位真空,又让各皇子们彼此争夺不休,使得他在晚年的时候,不得不耗费大量的精力去处理这个他最终未能完成的任务。
胤礽刚废几个月,左都御史赵申乔便提出立太子乃是国本,请求从阿哥里面册立一个。康熙对此早已是筋疲力尽,他敷衍说:“建储大事,朕岂忘怀?但关系甚重,有未可轻立者。”康熙解释说,立太子要慎重,没有合适的人,立了反而不好。就像胤礽两立两废,最后让人失望之极。何况,现在皇子们都已分封,立了太子,其他皇子不服,反会引起争端。
康熙又说,本朝原本没有立储的惯例,即使不立太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还举例说:“宋仁宗三十年未立太子,我太祖皇帝并未预立皇太子,太宗皇帝也未预立皇太子。汉唐以来太子幼者,尚保无事;若太子年长,其左右群小结党营私,鲜有能无事者?”
另外,康熙当时不想很快再立太子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要是立了八阿哥胤禩以外的人,大臣们不会服气,而康熙对胤禩并不认同。由此,康熙晚年打定主意,仿造先祖不再立太子。
但是,储位虚悬,就像鱼悬横梁,众多的猫咪怎能不动心?就拿胤礽来说,虽然他已成政治僵尸,但也还不甘心,仍旧试图东山再起。就连康熙似乎也有悔意,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会试,出题为“放太甲于桐宫”。太甲者,商朝之太子,因为无道而被伊尹放置于桐宫,三年改过后迎还复立。当时很多人揣测,康熙是不是要让胤礽再次复立了?
估计胤礽也动了心。康熙五十四年(1815年),准葛尔部众骚扰哈密,朝廷将派兵征讨。胤礽得知后,便想利用这个机会逃离圈禁。他趁医生来给自己福晋看病的机会,用矾水写信(矾水要放在水里才能看出字迹)给正红旗的都统,让他想办法保奏自己为大将军出征。不料医生出去的时候被查出,这就是所谓的“矾书案”。
六、太子的复废(3)
(接上文)
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翰林院有个叫朱天保的检讨上了道奏折,请求复立太子胤礽。朱天保在奏折里说:“二阿哥性本仁孝,虽以疾废,然其过失皆因小人诱导所至,若罢尽奸倖,则潜德定会日彰”。康熙看后,冷笑一声,让人把朱天保叫来,劈头就问:“二阿哥仁孝,你怎么知道?”朱天保一愣,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不得已,只好说是自己父亲刑部侍郎朱都讷和岳父戴保指使。康熙冷笑道:“问你两句就答不上来,谅你这个无知稚子也没那本事。”
随后,康熙便下令逮捕朱都讷和戴保。一个月后,此案审结,康熙颁旨说:“朱天保为异日希宠,违旨抗奏,又出卖其父亲岳父,可谓是不忠不孝至极,着即正法。戴保亦正法。朱都讷免死,妻子入官。”
政治就是赌博,就是杀人,朱天保这次倒了血霉,不但自己完蛋,还把自己家的全部家当都输光了。据说,朱天保处死的时候,康熙特命朱都讷前往观刑。看来,康熙在废太子后,也开始变得残忍,而且残忍得有点中邪之像。
康熙六十年(1719年),是康熙登基一甲子的大庆之年,大学士王掞等人乘机向康熙密陈设立太子的重要性,但遭到康熙的严厉斥责。王掞的先祖王锡爵曾是明朝万历年间的首辅,当年反对册立神宗宠妃郑贵妃的儿子福王朱常洵,并力奏册立神宗的长子朱常洛而获得很高的声誉,王掞对此也一直引以为荣。这次,王掞出马,意在效法祖先力争“国本”(立太子乃是国本),没想被康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等以朕衰迈,谓宜建储,欲放出二阿哥,不过借此邀荣,凶顽愚昧,一无所知,不顾身命宗族,干犯叛逆之罪而行。王掞以其祖王锡爵在明神宗时力奏建储之事为荣,常夸耀于人,实在不知羞耻!王锡爵请明神宗立泰昌为太子,泰昌在位未及两月而亡,致天启即位,魏忠贤擅权,天下大乱,而明遂亡。亡国之贼,王锡爵不能辞其罪!王锡爵已灭明朝,王掞以朕为神宗,意欲摇动清朝。如此奸贼,朕隐而不发可乎?朕并无诛戮大臣之意,大臣自取其死,朕也没有办法!朕御极六十年,庆贺典礼不是没有理由举行,因深知此等事,所以坚辞不受。朕衰老,中心愤懑,你们虚情假意请行庆典,朕难道会买你们的账吗?”
康熙最后冷笑道:“既然你们一口一声的说自己为国为君,好,现在西北用兵,正是用人之际,你们就去那里效力吧!”结果王掞等人功没建成,反被康熙发往军前效力。幸好当时是大庆之年,康熙不想杀人,免得冲了喜气。王掞此时已经七十七岁了,待罪于宫门之外,在石阶上铺纸写检讨书。当时正处早春时节,天气寒冷,王掞只能用唾液研墨书写。康熙最后看他可怜,命由他的儿子代往,其他十二人均被罚前往军营效力。
被大臣们逼急了,康熙也只好承认说,“朕自从第一次废太子后,过伤心神,渐不及以往”。但他又辩解道:“天下大权,当统一于一人之手,十年以来立储大事,朕岂能忘记?”后来康熙还信誓旦旦的对大臣们保证说:“朕百年之后,必定会选一个坚固可托的人,与你们作主,必令你们心悦诚服,断不至于令你们赔累。”
康熙的大概意思是,储位这事我心里有数了,你们不要再鸹噪了(莫非是秘密建储?)。老皇帝都这么说了,大臣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补记:深宫已出四十年,一朝被弃无人怜。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十一月,雍正即位后,将胤礽迁居到祁县郑家庄严加看守。雍正二年(1724年),未满五十一岁的胤礽最终病死在禁所。
下一节《七、八阿哥夺位无望》
七、八阿哥夺位无望(1)
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的推举太子之事,让康熙很是丢脸。次年正月下旬,康熙旧事重提,并追查是谁在这个事件里捣了鬼。“八王党”的人开始还想互相包庇,但康熙这次的态度很坚决,这些人后来终于顶不住,一个个都现了原形。最后查下来,为首的是大学士兼议政大臣马齐和康熙的舅舅兼岳丈佟国维,其他还有王鸿绪等多名骨干。
看到这么多重臣都倒向了八阿哥胤禩,康熙气愤难平,他大骂道:“今马齐、佟国维与胤禩为党,倡言欲立胤禩为皇太子,殊属可恨!朕于此不胜忿恚。况胤禩乃缧绁罪人,其母又系贱族,今尔诸臣乃扶同偏徇,保奏胤禩为皇太子,不知何意?岂以胤禩庸劣无有知识,倘得立彼,则在尔等掌握之中,可以多方簸弄乎?如此,则立皇太子之事,皆由尔诸臣,不由朕也!”
原来,康熙一恨胤禩夺了自己的人心,二恨大臣们夺了自己的立储权!
更有意思的是,马齐被训斥之后抗辩了两句,把康熙惹得火冒三丈,竟然跳下御座,当众“殴曳马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五十六岁的老头(康熙),打一个五十八岁的老头(马齐),也是一桩奇谈。不过,这个马齐也是厉害,他被打之后,却并无惧色,居然“拂袖而出”,显然还是很不服气。当然,这也说明康熙和马齐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当大臣们奏请将马齐处斩时,康熙却还是对马齐予以宽大处理。
不过说来也很可笑,让大臣们公推皇太子本就是康熙自己说的,他自己说话不算数,反怪别人擅权。没办法,谁让他是皇帝呢?皇上说对就是对,不对也对,全由他一张嘴,一个人的心意而定。那些保举胤禩的人,全都碰了一鼻子灰不说,反而惹下麻烦。康熙处分起来也毫不客气,最后马齐被夺职拘禁,其弟马武也被革退,户部尚书王鸿绪被责令退休,其他“八王党”的骨干分子都受到了相应的惩处。至于八阿哥胤禩,更是倒霉,当时他还在圈禁中,可什么也没做啊。康熙对胤禩的指责,很没有道理。
康熙说八阿哥“未曾经历政务,近又罹罪,而且其母家出身微贱”,这三个理由看来充分,但仔细推敲,其实都站不住脚。首先,说胤禩缺乏政务的经验,这理由十分牵强。在康熙的儿子里面,除了太子胤礽最受重视、最有经验外,胤禩参与的政务并不比别人少,甚至可能是仅次于太子胤礽的,这从随驾次数可以看出。何况,若是胤禩没有政务方面的能力和经验,在废太子后,康熙何以让他做内务府总管事呢?再说了,没有经验可以积累,清朝以前的太子也大都不干政,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其次,康熙说胤禩犯过错误,大概指的是当时废太子期间,胤禩处理太子胤礽的奶公凌普一事时,康熙认为他手段太软,意在邀结人心。其实这事也不尽然,如果放在平时,康熙说不定还要表扬胤禩。但不巧的是,一废太子的那段时间,正好是康熙一生中最为暴躁羞愤的时候,任何事情都可能让他火冒三丈。当然,康熙也许指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因大阿哥胤褆引发的“相面人张明德”事件。康熙怪罪胤禩未必是因为他没有告发张明德,而是张明德说胤禩“后必大贵”,这让康熙最为不爽。道理很简单,除了胤禩外,其他的阿哥如九阿哥胤禟、十四阿哥胤禵甚至四阿哥胤禛等人都知道这个张明德和他的所谓计划(其实不过想骗点钱,没人当它是真的,也就没人告发了),何以单单惩罚胤禩一人呢?所以说,关键还是“后必大贵”这句话把康熙惹恼了。康熙当时本就为立储的事情焦头烂额,当时任何一个人在这个问题上乱发表意见,都会招来不测之祸。要知道,让谁来接班,这么重大的事情,应当由康熙乾坤独断,岂容张明德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下贱之人信口胡说?更可恨的是,大阿哥胤褆会愚蠢到信以为真,而胤禩居然也会泰然处之!这大概就是胤褆和胤禩两人遭到严惩的重要原因了。
最后,康熙说胤禩的生母出身卑贱,不足以承继大位。在当时的环境下,这的确是个很充分的理由,颇有点原罪论的味道。但回顾一下胤禩的历史就会发现,康熙并没有因为他的生母卫氏出生低贱而对胤禩另眼相看。相反,康熙为了让胤禩免受歧视,从小就把他放在大阿哥胤褆的生母惠妃那里抚育,自己亲自教养。事实上,胤禩一直就得到康熙的偏爱,比如在康熙三十七年(1798年)封爵的时候,胤禩和几个哥哥(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一起被封为贝勒,当时胤禩只有十八岁,是年龄最小的。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卫氏被封为良嫔,不久又被封为良妃,而同样是宫女出身的成妃戴佳氏(七阿哥胤祐之母,胤祐也是由惠妃抚育长大的),她由嫔位到妃位则是十八年后的事情了。至少从封赏的情况看来,康熙并没有刻意去歧视胤禩母子。相反,因为胤禩的关系,其生母卫氏虽然已年老色衰,地位却一升再升。
(未完待续)
七、八阿哥夺位无望(2)
(接上文)
胤禩的生母虽然地位卑下,但他的福晋在这方面则完全可以弥补这一缺陷。胤禩的福晋乌雅氏是安亲王岳乐之外孙女,安亲王岳乐则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的儿子;另外,乌雅氏的外祖母还是索额图的妹妹,算起来也是显赫的皇族。岳乐初封为镇国公,后因为屡立战功,顺治十四年(1659年)晋为安亲王,卒于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岳乐死后,其爵位由长子少安郡王玛尔浑继承,他与他的两个弟弟景熙和吴尔占在朝中都占据要职,而且都是胤禩的支持者。胤禩与乌雅氏的婚姻,大大减弱了其生母地位卑微而带来的影响,也对他在宗室中赢得广泛的支持大有帮助。至少,以乌雅氏在宗室里的地位,完全具备未来皇后的资格。
但很可惜的是,乌雅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胤禩生母地位卑贱的缺陷,但其为人和作风却招来了康熙的反感。原来,乌雅氏自幼长在外公家,颇受安亲王岳乐和舅舅们的宠爱。由此,乌雅氏从小就性格泼辣,为人专横,用现在的话来说,胤禩就是个“妻管严”。据胤禟的侍读兼管家秦道然说,在胤禩府中,乌雅氏才是名副其实的当家人。
对此,康熙极为的不满。他曾于四十七年(1708年)十月指责说:“胤禩素受制于妻,任其嫉妒行恶,是以胤禩迄今未生子”。原来,乌雅氏没有生育能力,但她又不准胤禩纳妾,这导致胤禩长期没有子女。康熙一贯信奉多子多福,眼见胤禩的哥哥们大都有十多个子女,而胤禩却因为不敢纳妾而一个子女都没有,心里自然十分恼火。由此,康熙狠狠斥责了这个儿媳妇的“恶行”,并说她的恶德来自其外祖父安亲王岳乐,估计老爷子对自己的儿子连媳妇都搞不定也是愤愤不平。
不过,有一点很有意思,康熙在斥责胤禩“受制于妻,迄今未生子”的时候,其实胤禩已经有了一个儿子。据《爱新觉罗宗谱》记载,胤禩之子弘旺(后被雍正改名为“菩萨保”)于“康熙四十七年戊子正月初五日寅时生,庶母张氏张之碧之女”,也就是说,当时胤禩的儿子弘旺应该有十个月了。康熙的这个误会,或许是康熙的孙辈太多,康熙一时激动忘记了;或许二十八岁的胤禩一直没有子女,这个印象在康熙的脑海中太深了。
胤禩一生,膝下单薄,只有一子一女,在康熙的儿子里面是最少的。若按现在的观念,胤禩夫妻的关系不但有利于计划生育,而且算得上是尊重女性的典范。但就当时而言,胤禩只有一个儿子,这对于他争夺储位是十分不利的。看来,胤禩是走在时代前列了。
再说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十月,胤礽再度被废,而曾力推胤禩为接班人的马齐再度被起用。听到这个消息后,“八王党”的人纷纷额手称庆,胤禩也兴奋了起来。在他的眼里,这等于是宣布当年复立胤礽为太子是错误之举,而自己因被众大臣保举反被连累,也应该到了平反之日了。
乌云散去,希望重生,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胤禩悄悄的跑到康熙那里,十分诡秘的说:“(要是大臣们再推举我的话,)我如今该怎样做?”接着又故做烦恼的说:“我情愿卧病不起。”胤禩的意思是说,要不我就装病,免得再有保荐我的事情。这个举动倒有点当年胤褆愚蠢之举的几分风采,看来惠妃纳喇氏带出来的人果然很有才。
康熙一看他那欲说还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就斥责道:“尔不过一贝勒,何得奏此越分之语?以此试朕乎?伊以贝勒之身存此越分之想,探视朕躬,妄行陈奏,岂非大奸大邪乎?!”
康熙的话,给了胤禩一闷棍。他见自讨没趣,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七、八阿哥夺位无望(3)
(接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