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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满楼 当前章节:79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康熙心里明白,胤禩现在很得意,正如他跟大臣们所说的,胤禩“谓朕年已老迈,岁月无多,及至不讳,伊曾为人所保,谁敢争执,遂自谓可保无虞矣”。(因为太子被废,而胤禩在三年前又曾被群臣公举为太子,一旦康熙驾崩,胤禩便会被朝中大臣们拥戴上台。)

康熙的话,像刀子一样,太直白了。由此看来,康熙到了晚年,确实远不如从前宽仁。

估计胤禩当时也是窝了一肚子的气。当年十一月,康熙前往热河打猎,胤禩因当时是其生母良妃卫氏二周年的忌辰,所以他没有跟随而是单独前去祭奠已故的母亲了。胤禩祭奠完后住在城北的汤泉,没有去康熙的行在请安,却派太监给康熙送了两只垂死的老鹰,并说他即将回京。

这事颇为可疑。很难想象当时胤禩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去给康熙请安并随同回京已经不太正常,又何必给老父亲送两只奄奄将毙的老鹰呢?难道胤禩是因被斥责而意气用事,破罐子破摔,有意讽刺康熙?或者这是其他竞争者的阴谋诡计,这老鹰开始不是奄奄将毙而中间被人动了手术?抑或根本就是康熙借此机会大做文章,以彻底断绝他的太子梦?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太让人费解了。

不管怎么说,康熙肯定是见到这两只可怜的老鹰了。康熙当时就被激怒了,他认为胤禩有意把自己比作是垂死的老鹰(老鹰虽强,也有老死的时候),气得心脏病都发作了。随后,康熙把诸皇子召来,当众大骂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觅人谋杀二阿哥,举国皆知。他想杀二阿哥,未必不想杀朕!”

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康熙随后又说出更绝情的话:“胤禩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邀结人心。朕深知其不孝不义行为,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义绝矣!”

在当众宣布和胤禩断绝父子关系后,康熙又声泪俱下的说,“朕只怕日后必有行同狗彘的阿哥,仰赖其恩,为之兴兵构难,逼朕逊位,而立胤禩。若果如此,朕只有含笑而殁了!朕深为愤怒,特谕尔等众阿哥,你们当念朕之慈恩,遵朕之旨,始合子臣之理,不然,朕日后临终之时,必有将朕身置乾清宫,而你等执刀争夺!胤禩因不得立为皇太子,恨朕切骨。此人之险,实百倍于二阿哥!”

随后,康熙命人将胤禩的奶公雅齐布捉拿正法(一废胤礽时也是先杀其奶公凌普,看来做奶妈很容易连累自己的老公)。雅齐布本来是被充发边地的,当时却壮着胤禩的势力潜藏京城,其实康熙早就知道,这当口也是倒霉,本来去了边地尚可保住性命。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胤禩只好上奏说自己冤枉。康熙拿着胤禩的奏折,冷笑着对众阿哥说:“还敢说不是藐视朕躬而为此举?他折子里说自己冤抑,试问他所谓冤抑何在?”随后,康熙给胤禩下了定论,说他的“党羽甚恶,阴险已极,即朕亦畏之。将来必为雅齐布等报仇也。”

经过这事件后,胤禩的“八王党”信心动摇,日见瓦解。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正月二十九日,康熙说胤禩“行止卑污,凡应行走处俱懒惰不赴”,停本人及属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同年十一月,康熙又将胤禩侍读何焯的翰林院编修职位和进士、举人功名尽行革除。

何焯在被锁拿抄家时,一封信落入康熙手中。原来,当时何焯回老家处理丧事后,胤禩写信告诉何焯,他寄养在在府中的女儿很好,信的结尾处说:“先生要着实节哀,保重身子,思将来上报皇恩。”后来康熙拿着这封信,追问胤禩“将来上报皇恩”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把自己比作“未来的皇帝”?不仅如此,后来康熙还在这信上批道:“八阿哥与何焯书,好生收着,恐怕失落了”。这分明是把信当成了胤禩谋反的罪证。

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九月,胤禩得了伤寒病,情况颇为不妙,随时有挂掉的可能。三阿哥胤祉把这事上奏后,康熙只批了“勉力医治”四字,颇为无情。几天后,御医再报胤禩的病情加重,康熙在折上批道:“本人有生以来好信医巫,被无赖小人哄骗,吃药太多,积毒太甚,此一举发,若幸得病全,乃有造化,倘毒气不净再用补剂,似难调治。”语气中颇有讥刺之意。

(未完待续)

七、八阿哥夺位无望(4)

(接上文)

当时康熙正从热河返回西郊的畅春园,不巧的是,胤禩养病的园子正好在热河到畅春园的必经之路上。于是,康熙先传旨给料理胤禩病务的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若阿哥病笃失音,不省人事,则可令迁移。著诸皇子议奏。”康熙的意思是要把胤禩移回城里府中,怕万一在回畅春园的路上,胤禩不巧死掉了晦气。为此,康熙还“星夜遣三阿哥”前去察看胤禩的病情。

康熙避免晦气的念头并不是任意猜测,他自己曾给儿子们说过:“汝等皆系皇子王阿哥,富贵之人,当思各自保重身体,诸凡宜忌之处,必当忌之,凡秽恶之处,勿得身临,譬如出外,所经行之地,倘遇不祥不洁之物,即当遮掩躲避。”

诸皇子讨论的时候,胤禛建议将胤禩移回城中。胤禟听后,当下就跳起来愤怒的说:“八阿哥今如此病重,若往家中,万有不测,谁即承当?”诸阿哥一听,不敢作主,赶紧回报康熙。康熙很不高兴,说“八阿哥已不省人事,若欲移回,断不可推诿朕躬令其回家”。

虎毒尚不食子,无情最是帝王家。康熙以自己为重,不顾胤禩的死活将之移回府中,还推卸自己的责任,做得未免有点太过分。后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便趁着胤禩病愈的机会,恢复了胤禩的俸银俸米,并特意派人询问他病后想吃什么,康熙说:“朕此处无物不有,但不知与尔相宜否,故不敢送去。”

作为天下最大的皇父,康熙居然用“不敢”二字,胤禩那敢承受,又拖着病体到宫门内跪求免用此二字。康熙却又反过来责备他“往往多疑,每用心于无用之地”,“于无事中故生事端”。这就叫,话不投机半句多,皇恩之情比纸薄。当时的胤禩,他怎么做总归都不讨好。

胤禩的为人到底如何?康熙何以对他存在如此大的芥蒂和疑心?这问题颇值得研究。应该说,胤禩生性聪慧,天赋极高,这点无可否认的,就连后来雍正也说他“论其才具、操守,诸大臣无出其右者”;甚至承认自己的才力也只是“能与相当”。胤禩常被人称赞“朴实、正气”,广有善缘,其待人处事之风,确实比其他阿哥强很多。毕竟,康熙朝的多数满汉大臣和皇族宗亲都愿意与之交结,这应该不是靠单纯的笼络和曲意结党所能换来的。

但在康熙的眼里,胤禩太柔懦,太会邀结人心了,甚至根本就是假仁假义。譬如康熙五十年(1711年)胤禩的生母良妃卫氏去世,允禩极其悲痛,祭奠也极其丰厚,而且胤禩“百日后仍用人扶掖而行”,并一直在家供奉其母妃容像。但康熙曾经指责他是在“沽取孝名”,因为有人举报他背后却偷偷的酗酒。而且,据说“扶掖而行”也是做样子,其实是九阿哥胤禟出的鬼主意。

康熙以仁孝治天下,其实是外儒内法,他并不喜欢一味仁义的皇子,而是喜欢刚毅果断的阿哥。胤禩连老婆都怕,做事太柔仁,有恩无威,显然不是合适人选。就像他指责那些公推胤禩的大臣们时说的,你们想把胤禩弄上去,好受你们摆弄吗?所以,大臣们越是向着胤禩,康熙便越是狠狠打击胤禩。

当然,也不能排除康熙为了皇位永固而有意为之。康熙恐怕是担心万一自己真的遭遇不测,胤禩顺利上台的话,恐怕难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弄不好会像明朝的那些皇帝一样,为群臣所制!从太子两度被立和胤禵得罪康熙反被加功晋爵的情况下看,康熙心里还是偏爱那些有胆识、敢做敢为的阿哥。

问题还不仅仅于此。事实上,康熙对胤禩的态度和指责,曲多直少,有时候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由此可见,康熙除了不喜欢胤禩的秉性外,最关键的是他不愿意看见胤禩的个人威望和私党势力威胁到自己的皇权。要知道,康熙独断专行了一辈子,他无法接受、更无法容忍有人超越他自己的威望,譬如前一次众大臣公推接班人,在康熙看来,这无疑是一次示威,甚至是一次逼宫。

所以说,在专制社会里,得人心不如得君心;越是得人心,就越是不得君心,就会越被忌恨,也就越倒霉。毕竟,只要康熙还有一口气在,天下就是他的,太子不行,胤禩更不行!子曰: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诚哉斯言!

在随后的几年里(康熙五十六年到六十一年),胤禩每年都随同康熙巡幸热河,五十九年和六十年还随同到木兰围场打猎,父子两人的关系比较平静。不过,当时的胤禩已经是备受打击,人心思变,“八王党”的一些干将们也已经随着政治形势的变化成了昨日黄花,有的甚至已经改弦更张。另投门户了。如果说胤禩还有一线希望的话,则在于尚得人心,但人心易变,这东西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下一节:《八、十四阿哥异军突起》)

八、十四阿哥异军突起(1)

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太子二度被废后,胤禩也屡次遭到康熙的责骂,几乎落到诚惶诚恐、名誉扫地的地步。这时,本属于“八王党”的某皇子却突然受到康熙的重视,这就是十四阿哥胤禵。

胤禵原名叫胤祯,生于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生母是德妃乌雅氏,和四阿哥胤禛是同母所生,但比胤禛小十岁。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一废太子的时候,胤禵只有二十一岁,当时还年轻不懂事,经常和胤禩、胤禟混在一起,那次因为帮胤禩说话,差点被康熙拿刀砍了。不过,他也是走了狗屎运,那次事件过后,康熙反而对他另眼相看,在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封爵的时候,胤禵不但被封为贝子,还得到了大阿哥胤褆被削夺的一切。

等到康熙五十一年(1711年)二废太子后,胤禵开始对政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特别在八阿哥屡被打击的情况下,胤禵逐渐脱离胤禩的影响而独立门户,并成为康熙末年一颗冉冉上升的政治明星。从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到五十二年(1713年)的随驾记录来看,胤禵几乎参与了康熙所有的出巡。由此可见,康熙晚年对他是很看重的。

机会说来就来。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喇布坦所部突然侵入西藏,杀死拉藏汗,不但使得西藏陷入一片混乱,而且还严重威胁到四川、云南和青海等地的安全。策妄阿喇布坦在噶尔丹被消灭后,对清朝很是恭顺,但却暗地里收拢噶尔丹的余部,试图恢复准葛尔部原先的威势。此人不除,西北难安。

本来在顺治九年(1652年)的时候,西藏的五世达赖罗桑嘉措曾率领*和藏官随从三千余人前往京师,受到了顺治的隆重接待和册封,西藏也被纳入了清朝的统治范围。五世达赖圆寂后,他培养的亲信弟子桑结嘉措为独掌西藏的政治权力,伪称“达赖入定,居高阁不见人,凡事传达赖之命以行”,密不发丧达十五年之久。一直到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康熙亲征准噶尔丹时,从俘虏的口中才得知五世达赖早已去世,于是降旨向桑结嘉措问罪。桑结嘉措十分惶恐,这才将实情禀告朝廷并选定仓央嘉措为六世达赖的“灵童”,并将之迎至布达拉宫,举行了坐床典礼。

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桑结嘉措和拉藏汗(和硕特蒙古部,当时控制西藏)发生冲突,结果桑结嘉措败亡,其所立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也被拉藏汗指为伪六世达赖,请予“废立”。康熙帝准奏,命将仓央嘉措解送至京师。但很奇怪的是,仓央嘉措在解送途中,在青海地界“绝然遁去”,不知所终。

桑结嘉措败亡后,他的余部逃到了策妄阿喇布坦那里去求援。策妄阿喇布坦便在康熙五十六年(1717年)乘机侵扰西藏,拉藏汗被杀。对此,康熙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在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令西安将军额伦特领兵前往西藏平叛。但由于西藏的地形复杂,在进军途中,额伦特战败身亡,所率的军队也几乎全军覆没。

清军战败的消息传到北京后,康熙叹息道,我老了,血气渐衰,若是我少壮时,早已成功了。但光叹息也没有用,康熙考虑到当时蒙古各部都信仰喇嘛教,如果让策妄阿喇布坦控制了西藏喇嘛教的话,后患无穷,于是决定派皇子亲自出征,当时就选定了十四阿哥胤禵。

胤禵当时三十一岁,正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胤禩等人见胤禵受宠,都认为这是老皇帝看中了胤禵,要他历练,以积累资历和威望好继承皇位。为维护自己集团的利益,胤禩暂且打消自己夺储的念头,转而支持胤禵夺取储位。胤禟和他的胤禵从来就是一条心,自然不甘落于人后,他不但对胤禵提供经济上的协助,并热心为胤禵试制军备,据说还特意帮助胤禵设计了一种战车,命人依样画好图纸,带往西宁,可谓是不遗余力。胤禟还说,胤禵“聪明绝世”,“才德双全,我弟兄们皆不如”,“现今出兵,皇上看的也很重,将来之皇太子一定是他。”

八、十四阿哥异军突起(2)

(接上文)

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十月,胤禵被破格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用正黄旗纛,授予亲王待遇,行文称大将军王。十二月十二日,在胤禵率兵启程的日子,康熙亲自在太和殿主持了颁敕印仪式。当时的出师礼极为隆重,凡是出征的王、贝勒、贝子、公等全部戎装齐集于太和殿前,随同出征的还有弘曙、弘治和弘僖,时称“内廷三阿哥”,都是康熙的孙子辈,另还有郡王、亲王数人。其他不出征的王、贝勒、贝子、公和二品以上官员,也全都集合于午门之外,为胤禵送行。

胤禵受印之后,上马出午门,随后由天安门至德胜门,诸王、贝勒、贝子、公和二品以上官员俱送至德胜门列兵处。随着胤禵的一声令下,出发的号角齐鸣,旗帜迎风飘扬,十万大军在漫天风尘中,踏上了西征的路程。

随后,康熙又亲谕前往助战的青海厄鲁特蒙古各部说:“大将军是我皇子,确系良将,带领大军,深知有带兵才能,故令掌生杀重任,尔等或军务,或巨细事项均应谨遵大将军王指示。如能诚意奋勉,即与我当面训示无异。”

胤禵出征后,雷厉风行,手段强硬,很快便将数名办事不力的官员参奏罢职,军心为之一振。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胤禵的西征大军兵分三路,围逼侵入西藏的策妄阿喇布坦。策妄阿喇布坦见势不妙,便慌忙率领部众逃回了原准葛尔领地。结果胤禵有征无战,很不过瘾。不过,后面的事情也颇为棘手,虽然策妄阿喇布坦跑了,但西藏仍旧是一片混乱,当务之急是赶紧册立新的达赖喇嘛,以安定当地的局势。

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末,胤褆寻访到青海塔尔寺青年喇嘛格桑嘉措作为七世达赖,康熙随后册封了金印和金册(分别重达一百三十两和一百五十两)。随后,胤禵坐镇西宁,派兵护送格桑嘉措前往拉萨,并于康熙五十九年(1720年)九月在布达拉宫行坐床礼,西藏的局势这才稳定下来,胤禵也圆满完成了平定西藏的任务。后来,康熙还在西藏立碑纪念,颂扬此次功绩。可惜雍正上台后,硬说碑文“并不颂扬皇考,惟称赞大将军胤禵”,下令将碑毁掉,改撰新文。

再说胤禵,西藏平定后的任务就是厉兵秣马,筹备粮饷,准备来年进剿准葛尔,彻底消灭策妄阿喇布坦势力。康熙六十年(1721年)十月,康熙将胤禵召回京师,面授用兵方略。胤禵到京城时,康熙特命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率领内大臣前往城外郊迎,仪式颇为隆重。胤禟当时生怕康熙不再让胤褆回军中立功了,还私下抱怨说:“皇父明是不让十四阿哥成功,恐怕成功之后,难于安顿他。”然而,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四月,康熙仍让胤禵回到军中。

早在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以前,胤禵已经表现出对储位的兴趣了。他曾经接见李光地的门人翰林院编修陈万策,“待以高坐,呼以先生”,和当年八阿哥胤禩“礼贤下士”颇有几分相像。胤禵第一次离京的时候,曾对特意叮嘱胤禟说:“皇父年高,好好歹歹,你须时常给我信息”,他怕胤禟听不懂,又说:“若圣祖皇帝但有欠安,就早早带一个信。”

醉翁之意不在酒,胤禵关心的不仅仅是老爸的健康,着重点其实是落在“皇父年高”这句话上,其中的含义昭然若揭。胤禵在西北的时候,继续招贤纳士,很关心自己的前途。当时有个叫张恺的算命人,故意奉承他说:“这命是元(玄)武当权,贵不可言,将来定有九五之尊,运气到三十九岁就大贵了。”胤禵听了十分开心,称他“说的很是”,这人也由此骗得大把银子。

八、十四阿哥异军突起(3)

但很奇怪的是,胤禵虽然表面风光,但在出征已近四年的情况下,他始终没有得到封王,依旧是贝子的身份。虽然他行文的时候都用“大将军王”的字样,但毕竟还不是正式的封王。很多人认为康熙之所以要让胤禵出征,目的就是要让他立功,然后顺理成章的接替皇位。

雍正(即四阿哥胤禛)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在他钦定的《大义觉迷录》中,他说过有这样一段话:“逆党乃云圣意欲传大位于胤禵,独不思皇考春秋已高,岂有将欲传大位之人,令其在边远数千里外之理?虽天下至愚之人,亦必知无是事矣。只因西陲用兵,圣祖皇考之意,欲以皇子虚名坐镇,知胤禵在京毫无用处,况秉性愚悍,素不安静,实借此驱远之意也。”

这段话,前面说得还是颇有道理的。毕竟当时康熙已经快七十岁的人,身体每况愈下,随时都可能倒下。按理说,要真是想传位胤禵,象征性的立点功回来就就可以了,为何要在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又将之派遣出去呢?这说明胤禵在康熙的眼中,似乎只是一个武将的定位。

当然,也不排除第二种可能性,那就是康熙在五十七年(1718年)的时候,是有意培养锻炼胤禵并准备让他接班的,但经过后来几年的观察,发现胤禵也不是合适的人选,最终还是将他放弃,否则就不会再派他出征了。

除此之外,还有第三种可能,康熙也许认为胤禵的功劳还不够,想让他彻底平定准葛尔部,一旦建此奇功,让他接班,大家也就无话可说了。当然,前提得是康熙认为自己的身体撑几年完全没有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问题就大了。也就是说,后面关于雍正“谋杀父皇、篡改遗诏”的传闻,也就具备了可能性。

雍正说康熙命胤禵远征西北,是因为胤禵在京毫无用处,而且秉性愚悍,素不安静,所以要把他赶得远远的。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当时西北的军情并不容乐观,胜败未可逆料,不可能会派这样一个“愚悍”之人去做大将军的,毕竟打仗不是儿戏。若真要将胤禵驱远,又怎能让他带兵呢?雍正的说法显然是胡乱猜测。

也许是雍正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但他又引用了康熙对乌雅氏(雍正和胤禵的生母)说的一段闲话:“汝之小儿子,即与汝之大儿子当护卫使令,彼亦不要”。雍正说,这话宫里人都知道,以此来证明康熙素来鄙贱胤禵,殊为可笑。康熙和乌雅氏本是夫妻,夫妻间的闲谈,焉能当真?《大义觉迷录》将这种琐屑的话也刊印进去,实在是有点荒唐。

也有人说,康熙把胤禵派在外面,是为了保护胤禵免受储位斗争的伤害,就像春秋时期“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春秋时期晋献公有5个儿子,申生是太子,为人仁厚;重耳、夷吾为狄人所生,奚齐、卓子分别是妃子骊姬和她陪嫁的妹妹所生。晋献公晚年宠爱骊姬,骊姬为了让奚齐继位,便设计害死了太子申生,重耳则出逃而生),但是,后来的事实证明,在外也未必安全,譬如当然秦始皇之长子扶苏,即使握有兵权也同样被杀。

不管怎么说,当时的胤禵正处于上升期,还是有机会继承皇位的,至少在当时很多人是这么认为的。也许,怪只能怪胤禵生晚了点,没来得及在老头子生前建功立业,又不曾料到后来会奇变突生,自己出征在外,内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已不是他所能够了解和掌控的了。

由此,也就又引出后来到底是传位于四阿哥还是十四阿哥的一段公案,后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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