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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董鹏 当前章节:120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44

我是一腕儿啊(七十七)

“那天,我听你和老戴的‘说唱八千里’了。”  “每星期都在播,你才听啊。”我已经是第二杯咖啡了,依然不能清醒。  “‘《生活给了我们大家的生活》!不错!”  “这还不是我们最好的。”  “你说,咱们把这个节目做成视频,然后发行怎么样?”  “你丫真是贼心不死!在凤凰,你还想做电视??”  “你把老戴约过来,咱去北京,那边的摄像化妆什么的,都找好了......”  “你不知道我每天要到台里签到?怎么走得开呢......”  “局里正竞聘呢,哪有时间管你呀?”  “哎,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商量?我也得问问老戴愿不愿意呀?”  “你们俩我还不知道?一个比一个肉,嘴上的功夫!说出大天儿来,也不动一动......”  “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噢。”英小加把烟丢到窗户外面,“赶紧给老戴打电话呀!”  我睡着了。&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七十八)

(乡村小店,凌晨5点,鸡叫,米仍懒在床上不愿醒来)  (戴敲击米床前窗户玻璃,镜头穿过窗子推向室外:晴空、初日、农宅、家禽、戴夫和汽车)  (戴和米在汽车上,行驶中)  (米依然在打盹)  戴:夏季的凌晨我只愿亲吻朝阳的触角,放倒在露珠盈润的草地舒展身心,在这一天中最洁净而清爽的时刻尽情沐浴,才会感觉自己不是被这个夏季侮辱与损害的人。  米:而整个夏季我都心浮气躁幽怨悲愤,冲进去洗澡,冲出来晾干,再冲进去再冲出来(快镜头表现米在浴室与沙发、床之间不安地往返),人像程序运转,人像超载死机;还助长了我火热的坏脾气,常常有不可名状的恼怒冲昏头脑,不服不忿面目狰狞(特写米狰狞的鬼脸)。于是,我宁愿把自己交给睡眠。  (汽车行驶在旷野上,阳光逐渐刺目,戴戴上太阳镜)  戴:我就象这裸露的大地,无辜地敞开了胸怀,云把我遮挡、雨把我指点、太阳把我暴晒、风把我扬起(空镜)。我是雨、云、太阳和风,我弄脏了我,我蒸发了我,我吹散了我,我淋湿了我……  米(故作环顾左右状):咦?有人唱歌儿!  戴:而真正的我只是一颗小小的种子!春天种下,夏天结果。咬下一口是甜的话让我在胃里幸福融化;是苦的话让我在秋天枯萎、冬天死去。  米(对镜头):老戴什么时候变得宿命起来?  戴:不是我宿命,是我感到了自己的无力,我真想上前揭开它脸部浮华的美,给自己抗争下去的勇气。  米:那就让我们加速驶过去,看看这个夏天的本来面目罢。  (戴踩油门,汽车提速驶出)  (音乐起)  戴(转过头面对镜头):您现在收看的是《说唱八千里》,本期主题--  (黑场,出字幕:夏天的本来面目!!!)  (汽车驶入城市)  (夏天清晨的街道,上班族匆忙的脚步)  戴:夏天的早晨,我只看见上班族匆忙的脚步,我感到惬意而有朝气,我甚至欺骗自己说这就是真相,而事实并非如此--  米:远远不止如此--  (有些下夜班的人们拖着疲惫而慵懒的身躯缓慢地走在人群中,是那样的突兀)  米:夏天是个短命的诗人,它剪开自己的出口,放出滚烫的情贞誓言(特写一张小姐苍白而憔悴的脸,夸张地打着哈欠);夏天是个热闹的孩子,迅速的淘气,任性的调皮(女孩从男友的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迅速跑开了);夏天是个五彩缤纷的万花筒,被注视着花枝招展,招摇过市。  (主观镜头:人群逐渐消失在写字楼里,街道恢复平静)  戴:当早班的人流冲刷净夏日清晨暧昧的街道,我开始寻找这个夏季暴露在我以及其他人面前的真实面目。  (一组街访)  (二人行走中,街道)  米(自言自语):我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怨天尤人,我开始贫不罗嗦地颐指气使,我开始大言不惭地自命不凡,我开始没完没了的煞有介事,我开始无止无休地自吹自擂,我开始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我的眼里没有我(一组米做出的夸张古怪的表情)!  凡此种种,必导致效率低下,不思进取,抱怨和悔恨,像无头苍蝇一般,所以需要自然给我力量,让我晴朗灿烂。  戴:而你不能接受这灿烂,夏季让一切繁华盲目地堆砌,让你在色彩绚烂的鲜花丛中找不到你自己和你要找的人(鲜花丛中,米在茫然左顾右盼),你被这眩目的灿烂晃得头昏眼花,你丧失了明辨是非的能力,甚至你的嗅觉使你不再敏锐,触觉使你不再感动。  米:而我的味觉让我饱尝苦辣酸甜,夏天让一切事物瞬间变得有滋有味起来(前方,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少女扭着屁股在走),我一一去体尝而最终一无所获,艳阳高照时,我反胃了。于是我悲喜交集手足无措,神情恍惚亦颠亦狂,我想这些只能让我变得小喜小悲,要感受大喜大悲,永远之类的,还得搭上爱情这辆疯车。  戴:我不能想象这个季节没有爱情会怎样(树阴下,相依的情侣),但干旱的六月又怎么让爱情活下去?就象车辙里的两条鱼:她是他的李师师、杜十娘、梦露、罗伯茨、朱力叶,他是她的宋玉、项羽、皮特、迪卡普里奥(车辙中的两条鱼,互相用唾液湿润对方)。但他们依然会死,爱情的唾液在夏季炙热的太阳下维持不了多久。他们以为他们是海,可他们只是鱼,离开海的鱼。  米:没有海鱼会死,没有鱼海也会死。  (出字幕:死海无鱼)  (场景转换,公园湖边,二人坐着)  戴:所以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米:就是说与其同在车辙中靠彼此的唾液残喘生命,不如遨游于江湖忘记彼此。看来,夏天的爱情是脆弱的。  (MTV《那时花开》)  戴:这也难怪,经过漫长冬季的蛰伏,我们以为我们忘记了什么是激情,什么是绚烂(戴蜷在厚厚的棉被里如同幼虫,只露出脸部;室外白雪封窗,一片萧索、宁静),而春暖花开的季节永远那么短暂,未及调整好心理及生理的承受能力,我们就被投入到如此粘稠与激烈的花花世界(戴掀开背子望向窗外,室外已花团锦簇、生机勃勃),你说你能不变么?  米:我变了,我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我偷食了伊甸园的禁果,我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自己。因为我爱上了这个夏季!它是一个新的开始,它是一个生活的理由,它是一个深刻的含义。  戴:于是你变成了一条一天到晚游泳的鱼(米穿着一身鱼鳞在狭窄的游泳池中游动),在欲望的海洋里忘我徜徉,不知稍息。  (《那时花开》原创作者采访)  米:我站在山的影子里、融化在蔚蓝的海里、永恒地仰卧(米仰躺在水面上,向岸边的美女抛送秋波),让天空为了我们而坠落。夏天被我炮制成希望蒸腾在天堂,让所有漂亮女孩一抬眼就会哭泣!  戴:听听这些痴人说梦罢,要知道在躁动的夏季暴露出的现象都不会持久,你正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时突然发现,周遭的一切都变了(米畅游的水池变成了干旱的沙漠,米唇干齿裂的躺在沙地上任阳光暴晒),它们在你变得不再认识你自己之前就变得让你不再认识了,你又一次被欺骗了。被夏季所有暴露出的假象蒙蔽,被狰狞的血口獠牙撕咬,你遍体鳞伤、摇摇欲坠、残缺不全、面目诡异。  米:那我怎么办?我不能把自己装在套子里,一身黑衣只露出两个眼洞(米浑身上下包裹在黑衣内,只留眼睛两个黑洞),我的眼睛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只能发现问题,我也不情愿这样与人打成一片,怎奈我的脸像被强行贴了塑料脸谱(一只手拿着各种形象的脸谱强硬地一一贴在米的脸上),我变脸儿!变不出来!变来变去都是点头微笑,点头微笑!  戴:问题严重了!  米:是啊!我太孤独了,明知道在暴露的夏季你看着我!我怒了,我变成了太阳,把你晒干,把你变成我的眼泪;我怒了,我变成了云,风雨交加瓢泼一般--  戴:这个夏季,你需要冷雨带来的清醒。  (《这个夏天》背景音乐响起)  (场景转换,街道,行进中)  米:但我还是喜欢自己变成鱼的样子!!  戴:好在一亿年前我的腮变成了肺、我长出腿,我已经进化的不会游泳了!  米:我终于结束了一天到晚游泳的日子,我确信那段好时光不会再回来了。  戴:那么就让夏天扼杀爱情罢,但我们却又不能没有爱情。  (夏天的午后,天有些阴下来)  米:难道夏天真的是一无可取么?  戴:当然不会,你看--  (主观镜头:天空风起云涌,眼看就要下雨)  米:我忘了,我喜欢夏天午后的阵雨,让我在沉迷中能够瞬间的警醒,忘记自己曾经是一条在欲望的海洋中浮沉的鱼,然后我会痛哭流涕,我把雨水哭咸了,从此我的雨水是咸的。  (电闪雷鸣,天空开始下雨,二人躲进路旁茶座)  戴(望房檐滴下的水滴):据说雷电能把声音刻录在石头上,每当雨夜只要仔细聆听(雨滴敲打石子路发出悦耳的声音),就会再次播放。于是我把希望寄托于这个夏天,希望风雨之夜雷电交加,把它深深刻在永恒而坚强的巨石上,在以后的某个夏夜象永不消失的电波,让我为过去回肠荡气!但它只是一首美好的歌,谱曲者和歌唱者终有一天会忘记。  米(自言自语):忘记是一种坚定的情感。  戴(回头):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宽恕!  米(点头):多年后,我会牢记这宽容,这被爱情换来血淋淋的宽容,我感怀涕零的敞开所有的宽容热情地欢迎女孩儿的半信半疑时,我感觉所有人都在怀疑我的宽容,因为这宽容已经变成了习惯的软弱,它让人瞧不起让你没脾气。反之,你的小心谨慎处处设防让人感觉藏头缩尾龌龊卑鄙!嗨!这端正不了的态度啊!!  (雨霁天晴)  (天空逐渐暗淡,黄昏来临)  (场景转换,行进中)  戴:终于我们都发誓不听情歌不谈爱情。那我们来说说谋杀爱情的时间这个老家伙吧!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个晦涩而不合适宜的话题。  米:我们是不合时宜的家伙!时间被我编成了辫子永远留在脑后,永远遮住了伤疤(高挑消瘦的男子独自行走在黄昏的街道,长发披肩,遮住了半张脸)。  戴:可夏季的到来释放了一切乖张,任何的冠冕都被这个刀客斩得七零八落。  米:是的,在炎热的夏季我们迟钝了,我们躲避不开的那些武器原本看来丝毫没有杀伤力(二人走过路旁垂柳,柳条触及米肩头,米夸张地一闪),我们堕在酒色的温柔乡内迷途忘返,看别人暴露的表演也暴露的表演自己。  (二人走过使馆区的,夜的灯红酒绿开始渐次展现)  戴:而当你最终被时间抛在狭窄的角落独自饮泣的时候,对往事的思念正如飓风滚滚袭来。  米:你被掀翻在地,苦苦挣扎。  戴:我在时间身后发誓抵抗、我在时间面前举手投降。我哀求他不要赶尽杀绝,我被迫把思念交给时间,只留下破败的思念人之屋遮风避雨。窗台上薄荷叶黄了,屋外小黄狗老了(同文字)!  (《思念人之屋》背景音乐响起)  米:时间像把刀!它毁了现在的容,随心所欲十分霸道(一张逐渐衰老的面孔,特写)!我却看清,时间是一把无刃的刀,只有熔铸其内的思念锋利无比,其来势汹汹,没有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且无从下手!!  戴:思念人之屋里挂满了被思念的黑白影象,窗台上的薄荷叶嫩绿生长(同文字)。思念在长长路上中了时间的埋伏,一去不复返!我们都该忘了思念、忘了思念谁了。  (背景音乐止)  米:当我们生拉硬扯牵强附会像挤牙膏一样诉说平白无故的情绪反应,你会说这两个不合时宜的家伙!当我们声音如激流一般坦陈天花乱坠的爱情故事,你会说这两个不合时宜的家伙!  戴:我承认。  (《这个夏天》歌手访谈)  (夜晚,街灯亮起,霓虹闪烁,歌舞生平)  (二人行走在三里屯酒吧街上)  戴:夏天终于把前半截夜和后半个黎明吞并,一天变成了两天,你看见所有夜晚爆发白天消隐的邪恶明目张胆地向你走来。  (一组镜头着重表现装扮夸张的男女移动在各个角落)  米:我开始怀念和你相依为命的日子(冬季,两个恋人相偎取暖),至少那时我们都还单纯。  (一组街访)  戴:单纯的说,在夏季来临之前,你应已然做好准备,等待侵蚀、等待变异。  米:那我能细心收藏好我冷冻了整个冬季的身心,只留五官去感动么?  戴(微笑):你能做到么?  米:我不能。  戴:那让我们离开这个浮华的城市,这个躁动的夏天罢。  (二人上车,车发动驶走)  (汽车背影)  米(画外音):夏天的本来面目:刚才还艳阳高照,转瞬便倾盆大雨,说变就变;我们是被夏天笼罩的人!所以有限的天真,可怜的自恋,谨慎的沉重,虚华的轻盈,暴露的表演!我们眼泪笑容兼俱,我们是躲不开雨和太阳的人!  (画面渐渐淡去,黑屏,出字幕:夏天的本来面目:刚才还艳阳高照,转瞬便倾盆大雨,说变就变;我们眼泪笑容兼俱,我们是躲不开雨和太阳的人!)  (完)&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七十九)

“你说小加做这节目行吗?我觉得太靠‘前’了,能卖出去吗?”我和老戴住在长安街西边的“燕京饭店”。  “不知道。重要的是--我们又见面了。”老戴说。  “今年我们见了多少回了?”  “六七回吧。”  “明年,我的节目要改到中午了。”  “那《说唱八千里》还做不做?”  “做。每星期三的晚上。我争取了,台里说给十块钱制作费。”  “十块钱?”老戴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真的假的?”  “我打车到台里是八块,回来是九块,里外里搭七块钱。”我叹口气说。  “多多,别在那儿干了,来云南吧,回去我跟总监说......”  “全国各地我哪儿都能去,就是不能去云南!真到了云南,你还不把我干死?”  “我最近正他妈跟文艺台干呢......”  原因很简单,一个刚入行的企宣带了一个刚出道的歌手去了云南,丫先去了文艺台做宣传然后才找到老戴。行有行规,他们怎能胡来?在中国,一个城市只有一个DJ!你先去文艺台证明不把老戴放在眼里,还做什么采访?没把你灭到云南已经是老戴网开一面了。  我说: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新来的,不懂规矩。  “以后他们别想去云南了!”  老戴之所以这么不留情面,倒不是因为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起码在云南,老戴可以呼风唤雨,各方面媒体招之即来,若想灭谁,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消打打电话:那谁谁的歌儿不能播呵,通稿也不能发......  一个城市只有一个DJ!他们也不打听好了--这块地盘儿是谁的势力范围?至于在云南造成的损失实在是无可估量的,老戴再一通电话下来,全国有一半电台群起攻之,这就叫:一招走错,满盘皆输!  “回去我再教训李梅!操,原来就我一听众,现在敢跟我对着干?”  在凤凰交通台不是我的对手,这是一件悲哀的事情。我不能跟老戴一般快意恩仇,斩斩杀杀,但同样的道理,如果有什么大型演唱会或演艺活动没跟我打招呼,我也一样能让他们折戟沉砂血本无归,歌坛是个江湖,我们就是大佬!不把你置于死地,后患无穷。  “你还是留在凤凰吧,至少在那儿,你能说了算,真要到另外一个城市,谁都不会给你从头做起的机会呀,还没怎么着呐,先被人灭了,你想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能斗得过他们?”  “所以我不能去云南。”  “去你大爷!”  “你在做什么?”老戴洗完澡擦着光头问。  “写小说。”  “怎么还在写?”  我借了英小加的笔记本电脑:“第二本呵--《我是一腕儿啊》!”  “把我写进去把我写进去。”  “哎,你怎么不早说呀,都快写完了-讲的是:王颖和米多多和好如初破镜重圆,王颖跟电视台台长搞出了一段忘年恋,而米多多呢也跟台长有暧昧关系,电视台台长是男的,米多多的领导是女的,他们俩是两口子......”  “谁和谁是两口子?”老戴听懵了。  “就电视台台长和电台台长,广播电视局的大院儿里不都是这样的婚配吗......后来,米多多又爱上了一个女孩儿,这女孩儿又是他们俩的孩子......”  “王颖也爱上了一个,是他们俩的儿子!”  “不行,太错综复杂了,这已经够乱的了。”  “他们那一代不都是两个孩子吗?我觉得这么写也挺好的。”  “画蛇添足。”  “你他妈怎么对乱伦那么感兴趣?”  “不是我感兴趣,我脑子想得是观众......给改变剧本的人提供方便。”  “王颖现在干吗呢?”  “不知道,老没见了。”自从《音乐凤凰城》节目停播就再也没有王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吃饭去吧...今儿一天都接了十几个电话了,全是唱片公司打来的,约这儿约那儿,咱们去哪儿?”老戴套上件破棉袄,北京太冷了,丫只好到街上花六十块钱买了一件儿。  “都有谁?”我一边关着电脑问。  “...伊川,万杰,彭珊......"老戴搜着来电显示.  "那就给伊川个面子?你别穿那件破衣服了,穿我的皮夹克吧,你穿那件美国飞行服,我穿M-65......不过,今天晚上不能玩儿太晚。”  “我知道,今天晚上还要工作呐。”  “明天,我的助理要来探班!柯明蔚,我跟你说过。”没等我们走出大堂,一阵冷风抽过来,老戴把脖子缩进衣领里。&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八十)

我们先去了东直门的“怡园”吃“麻小”,又来了“钱柜”。  伊川定了一间大包房,足可以容得下四十个人,老戴在唱《你把我灌醉》,伊川面红耳赤地对着我的耳朵说:多多,我签了个女歌手,叫于薇,你们凤凰的,以后可得多帮忙呵......”  “于薇?”  “你认识?要不要把她叫过来陪你?”  “不认识。”我端着啤酒看老戴骑在椅子上唱: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刚才说什么?”  “呵,我跟多多说,最近签了一女歌手,凤凰的,叫于薇......”  “于薇?”还好,老戴看见我给他使眼色。“这于薇,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呵,好象在哪儿见过......”  “你认识的,那叫--丁薇。”我拿起话筒朝大屏幕走去。&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八十一)

“多多你说,我们是不是已经黔驴计穷了?”回到房间,老戴忍不住跟我聊节目。  “《说唱八千里》的瓶颈已经到了。”我特想知道,其他两个主持人一见面是不是也会像我们聊节目。  “瓶颈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有劲儿没处使。不,不是有力气,是没力气!”  “啊?!!”老戴痴痴楞楞。  “你说是不是?”  “不愿意承认是不行了!”老戴点起根儿烟:“怎么办啊??”  “暂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可能我们现在的欲望太复杂,不像原来的单纯。”  “其实我特怀念那单纯......多多,这样下去很危险啊!感觉一下子就老了!”  “节目真是越做越难,一年比一年难,一天比一天难!”  “咱得出去再喝点儿酒!再说下去,等会儿非哭死在这儿不可!”  “我现在的情绪可以用绝望来形容-每天七点起床,八点上班,一直到大家都走了,我去上节目,熬得头昏眼花有气无力......来,干了!”我们又回到东直门。  “我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出去,怕人跟我诉说苦闷,怕我跟别人诉说苦闷。来,干了!”  “在凤凰这个没有娱乐没有文化的城市,我还能干点什么呢?我心已死!来,干了!”  “我们已经三十了,做事的时间不多了,可感觉暗无天日......来,干了。”  “多多,其实我特指望你能带我走去黑暗,你丫必须挺住呵!来,干了!”  “可我现在感觉万念俱灰万劫不复......来,干了!”  “别那么忧伤!我都快哭了!哈哈,来!干了!”  “我觉得挺搞笑的!我们都不会哭了,来!干了!”  “死磕已经不管用了!”老戴在床上睡了过去,我拉着毯子给他盖上,他突然醒了说最后一句话:每次跟你丫喝酒都特别高兴,真想现在就死了!不管去天堂还是地狱,一定是快乐地唱着歌......  刚才我们喝了两瓶“京酒”。明天还要拍一期关于北京的节目,我在写字台上打开电脑写起来-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老戴的说话方式和语言特点,所以写两个人的讲白并不困难。  英小加不想投入这么大的成本来做《说唱八千里》,因为对做发行谁也搞不懂怎么回事。他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就让我们俩站在模拟直播室里说每期的文稿,可这个想法遭到大家的反对,尤其是摄影师小宝,他说:有谁愿意看两个大男人乱七八糟的胡说一气?得让节目动起来。  小宝是个有才情的家伙,他拍出的镜头不拘一格,果然很酷,在我们那次合作之后,他为北影厂制作了《大史记》,在网上轰动一时。&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八十二)

我被门铃惊醒,老戴还在梦中。  是柯明蔚。  “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爸原来单位的一个叔叔送我,哎,你先把衣服穿上。别冻着!”  我才发觉只穿了一条短裤,顾不上羞廉,做了快一年助理,柯明蔚对我的身体已经相当熟悉了。  我当着她的面大大方方地套上衣服:“老戴还睡着。”  柯明蔚简单收拾了一下,觉得可以坐下了才拿起一个保温桶说:“多多,这是鸡汤。我煲了一个晚上。”  我端起一碗踹醒老戴说:起来起来。吃早点了!  “再睡一会。”老戴翻过身去,露出了屁股。我挡住柯明蔚的眼睛:“来客人了!还不起床?”  老戴扭头看见柯明蔚,披着毯子去洗手间换衣服。  “我明天就走了。”柯明蔚说。  “这么快就走了。”我喝着鲜热的鸡汤,胃里暖暖的,鼻尖儿上沁出了汗。  “那边的语言班快开学了。”  “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下午一点。”  “我去送你。”  “你忙你的吧。”  “明天差不多也拍完了。”  老戴从洗手间里出来,和柯明蔚握了握手:柯明蔚是吧。多多整天说--没有你帮他,他早就完了,谢谢呵。老戴总觉得和我关系不一般的人肯定特别一路。  “什么呀,多多净瞎说。”柯明蔚看了我一眼,给老戴盛碗鸡汤喝。  “真好喝!再来一碗。”  “多多,你还要不要?”  我哭了。我跑进洗手间把手撑在盥洗台上,面前镜子里我一张毫无知觉的脸淌下点点滴滴,我扭开水龙头,让它们砸下来全都旋走了。柯明蔚是我最亲近的人,失去她,我将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我已经禁不得半点刺激,生活即将摧毁了我,又把柯明蔚给带走了。  “多多,你脸怎么红了?”柯明蔚在给老戴盛着鸡汤问。  “呵,刚才开错热水了。”  “怎么不小心点儿,我看看烫伤没有?”  “你都喝了第几碗了?!”我抢过老戴的鸡碗一饮而尽,老戴迟疑地看了看我。  在故宫?在后海?在王府井!老戴问:你怎么了?你爱上她了?柯明蔚正站在远处给我们拿衣服,这是她最后一次助理我了。  爱情肮脏。我们比爱情更干净,我和柯明蔚连手都没拉过,她却是我唯一的依赖,没有她的安慰,只剩下我和我的思想在孤寂中冲撞,我的躁动将很快吞噬掉我。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我随便笑笑说,鼻子里乱哼哼。  “今天可是你们最后一个晚上,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着了,要不然我出去躲躲?”老戴攀着我的肩膀说:“她,挺漂亮的。”  “你们俩刚才是不是说我了?”  “没,没有。老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云南,机票定了没?”我披上衣服。  “定了。明天下午三点。”  “你今天晚上住哪儿?”  “要不,去我们那儿挤挤?”老戴拨开我们俩隔在中间说。  “我去我同学家。”  “那明天咱们机场见?”我正在打一辆车。  “机场见。再见,老戴!”  “再什么见?明天在机场还能见着呢。”  “噢,我忘了。那,多多!我先走了。”我没有理柯明蔚径顾坐在车里,老戴赶上来拉开后车门:“现在叫她还来得及。”  “你上车吧你。”  “哎,去哪儿呵?不回酒店?”  “再去喝一回。”我盯着有容乃大的北京说。&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八十三)

我按住手机让它不再摇晃,给柯明蔚拨出一个电话,她还没有睡,却半天才接:我刚才洗了个澡,你们怎么还没睡呐?  “柯明蔚,我想你。”我几乎哭着说。我的情绪感染了老戴,他伏在桌子上也涌出了一汪泪水,举起酒瓶倒满一杯,干下去,一杯一杯地干下去。  “柯明蔚我想你,柯明蔚我想你,柯明蔚我想你---”  “多多,你又喝多了!一句话说八遍......”  “说够了八遍吗?说完八遍我是不是就清醒了?你往下数:柯明蔚我想你,九遍;柯明蔚我想你,十遍;十一遍......二十九遍......四十三遍......”  柯明蔚哭了:“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我关了手机。  待我把老戴扔到车上再掏出来,发现柯明蔚正站在酒店外面遥望过往的车辆,焦急万分地跑着赶上来:“你们去哪儿了?北京那么大,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你们。”  “快帮我。老戴喝多了。”  “多多,你没事儿吧。”我笑了,很沉醉。  “还有五个小时你就起飞了。看,我没喝多吧。”我把老戴扔在床上拍拍手说。  “多多,你也睡一会儿吧。”柯明蔚给我倒了杯水。  “不睡不睡,我不能睡。等会儿我们该去机场了,国际航班,还是早点。”  “呵。”我拼命瞪大眼睛。  “几天没好好睡了?眼睛里净是血丝儿,你还是睡一会儿吧,我走我叫你还不行吗?”柯明蔚拍着空下来的一张床,哄着谁家孩子。  困极了。我犹豫着,思想着,斗争着,屈服着,终于一头栽下去。&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八十四)

“多多,起来吧。”  我一激灵,爬起来。“柯明蔚呢?啊?老戴!!!”  “她走了。”  “她说她叫我的,怎么会呀?”我揉开眼睛,看见老戴正坐在沙发上抽烟。他扔一支烟过来,我躲开。  “我还能把她藏起来不成?真走了,多多。”老戴用的是沉默很久才开口讲话的那种语气。  “你看现在几点了?”  “三点。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去机场?”  “我也起晚了。”老戴走到写字台前说:柯明蔚好象给你留了东西。  是手提电脑。上面有张字条:  多多,我走了!  我知道你是不送人的!  电脑是送你的。用我们赚的钱,你给我的那份儿......  到了那边,我会马上跟你联系的。  没有我在。你一定多保重......&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八十五)

五月四日,晴  我知道你总是比较忙,并且有些厌倦来自听众的声音。我也会,如果我是你。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给你,总之我希望你生活的满足些,再幸运些......希望你找到一个更合适的人,别再玩笑生命。  我很感激你对我的信任......  ......  七月七日,阳光灿烂  我理解你现在的状态。我有太多的疑惑,对于生活。我在努力的理清思绪,理智,别离开我......  ......  八月十日  你是一个空虚的人,因为你始终找不到你自己。出去走走也好,放下一切,也包括音乐...... 我是一团冷静的火,我游荡,但不盲目......只有找到了你自己,幸福才会找上你......祝你在云南一切都好。  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你愿意做我的哥哥吗?  如有冒犯特道歉  ......  十一月十三日  昨天刮了一夜的风,窗前的树叶疯狂跳舞,鬼影子似的,美且寒冷,我提醒自己不要感冒。  有时这股寒气袭入心里,有时它变做一种动力......自由让我失去了欲望......忙了一天,现在我累得只剩下半条命。 我窝在自己的天地里,幸福得快要死掉。  对面公园有落叶,有秋天的阳光,真好。  我在迅速成长,人们总是比他们想象的坚强,我体会到了只靠自己的快乐。  ......  十二月二十日  雪酝酿了几天,终于拉开了序幕,大块的大块的落下来。世界雪白的不染一丝尘埃。冰冻的寂寞随着下沉,传奇而优美。  恐怕一切好的只是瞬间,平淡才是正常的生活状态。这让人发抖。我不得不戒了咖啡,我的胃开始为它付出大代价......  ......  一月二日  对于你的突然停笔(《我是一腕儿啊》),我不说什么。  你有你的人生准则,我尊重这一点。  无论情形怎样糟糕,记住,不要抱怨。  其实这个世界上,能遇到几个谈的来的朋友,是上帝的恩赐;如若陷在没有知己的孤独里,也没有什么可怖,还有一个自己可以依靠。  你是一个奇怪的孩子,还没有长大。  你的自信来自你孩子气的任性,你的妄自菲薄又何其简单来去。  做自己想做的,是一种勇气。坚持去做,就是艰苦的历程了。  ......  一月二十五日  多多你正在看我的日记吧。  这些是留给你的,做为你第二本小说的素材。  你一定要把它写完-  这是我认识的柯明蔚吗??  我不想对自己讲述她的出身经历与小道消息,为了再次从无尽的暗淡与清楚的交替更迭里找出她的样子,我认真地读她的日记,包括错字,包括断章,我读得很认真。  是她写给我的日记。  她瞒着我写的。  她和我认识与相处,相处与认识,有八个月。  八个月以来......&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 (八十六)

半年以后,医生告诫我:如果不加强运动,你的脊椎将会强直。  强直是个什么概念,现在我都没弄明白,是很强很直?是强烈而僵直?是……?我不想知道,我只是记住了那位女医生关切却又冷漠――极经典,特职业的面情。  后来在非典期间,常常想到那幅表情,生命,有时就是一个表情。害怕了,为此,我再次回到健身房。  晚上落了一个很严重的枕,使我不能侧转九十度看看右边发生了什么。在疼痛与不能右转之间我选择了不能右转,于是,我就装作原地边慢跑边转圈边直着脖子观察四周,没人发现我的秘密。转了两圈,为了不显得唐突,我又转两圈,停下。观察清楚了,健身房里别的器械不能用,我只能选择蹬“自行车”。  于是开始我蹬“自行车”;于是我边蹬“自行车”边看面前的镜子;于是我边蹬“自行车”边看――我忽然看到:王颖挽着梁老板,正向这边走来……  顿时,这健身房成了装着我和其他几位为健康幸福而受苦受累的同志们的一口玻璃棺材。我又感到了那个词的厉害,无数曾经有理有据的信仰、格调、生活方式都在它面前倒下,那个词叫荒谬。&nbsp&nbsp

我是一腕儿啊(八十五)

......夜,安静了。  ......  “我们的城市相距遥远,我们的心脏一起跳动,为了音乐,跨越万水千山,凤凰电台文艺广播,昆明电台音乐广播,周三晚九点现场直播——说唱八千里。”  “对于我来说,这无疑是一次荒谬的经历......”  阁楼上,我听《说唱八千里》精选。一个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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