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腕儿啊(十一)
你大可想象我在直播间的样子,站着,各种声音各种表情各种手脚并用,当各种音乐响彻整间房子,我有各种说不出的舒畅。 但从哪天起,我真的遇到了麻烦——直播间的CD机坏了,一台先坏了,一台后坏了,共有两台。 一台坏掉的时候,我刚激动地说完话,这令人激动的音乐放到一半就卡在那里,没有防备,很丢人,匆匆忙忙塞另外一张碟给另外一台机器,看它“读”出来,才推上话筒有一搭儿没一搭儿舔脸闲贫,胡说八道地“遮臊”。 如果换张碟,也许不一样,果然!!我也不知道是果然还是偶然,因为它又不响了;哎,只好作罢,直到另外一台机器也完了! 你不做DJ也知道:有两台机器,你可以推来拉去玩儿出好多效果好多意思来,节目得心应手随心所欲;一台机器,你要一边说话,一边:打开唱片盒子--抠出CD——填进仓内---选定序号——按“播放”键......常常手忙嘴乱嘴忙手乱...... 在气恼不过之下,我终于又保持了一颗平常心,甚至,习惯了这一切,一个音乐断掉了,千万个话题冲出来—— 本来可以给你讲无数个“例如”,但说多了没劲,也不大记得起来,有一次,歌声嘎然而止,我则临危不乱有备而来:“人生中有很多想象不到的困难,像现在发生的情况,完全意料之外,但这就是生活...... 当两台机器坏掉又还在工作,没多长时间,我已应对自如,歪理邪说奇谈怪论已然成为一种新风格......我盼望着“出错”!让别人知道我存在,但我真不喜欢两台CD机真的全坏掉了,我不停的说话,说话说到恶心。 因为有一次,一小时的节目我说了五十七分钟。 (听众的E) 多多: 你好。 半夜牵猫上网,皆因我听到了这期很有意思的节目。 听了三次前奏,《五十米深蓝》还是没有听到。真有些……事不过三,你很潇洒的说,而后一阵清脆的响声,我以为你要说你的心就象那张支离破碎的CD,跌落满地的碎片。结果你侃出你和CD机的爱情,你是在自嘲吗?抱歉,我忍不住笑了...... 终于有一天,我强压怒火:“这期节目我准备了十个小时,全让这CD机给毁了!恳请大家转到别的频道!......虽然现实是这样的,但我们的理想却是那样的,等我有了钱,CD机买两台,用一台扔一台......” 令我触目惊心然后司空见惯的是导播室的《播出日志》上设备状况一栏中永远写满“正常”! 纵然领导在千呼万唤中换了崭新机器,我们却已被训练成一种特殊人材,不听到“跳碟”或没有卡盘现象发生,几乎不会说话,就是不会说人话了!  
我是一腕儿啊(十二)
说唱八千里——“大约在冬季” 戴夫:风从山垭口吹过来,爱情随风而逝! 花已凋零在深夜里,爱情朝华夕败! 雪撒在寂静的原野,爱情雪藏冰冻! 月挂在哭泣的湖泊,爱情对月黯然! ...... 米多多:我在寒雪的冰夜迅速滑落,连同一闪而过的爱情,即使看不清妩媚的容颜,即使来不及宣泄的郁闷,静悄悄地趴在角落里有气无力地看着我,眼睛空洞,暗含泪水。 ——许巍——《水妖》 戴:冬天来了,好象一切都不在了,该发生的已经发生完了,没发生的可能永不再发生。壮丽的夕阳温暖不了我的目光,我已经没有了飘染天空的长发!我为一个叫永远的女孩频频回首。她怀抱轻盈的吉他轻轻哼唱我们都熟悉的歌谣,紫色的围巾包裹她柔软的歌喉。她坐在石头上轻梳秀发,落山风把它们扬起,丝丝缕缕好象画在天上的青草。她逆光向我,脸庞有一圈金黄的光,她眼光幽幽如水,她的身体清香如兰。。。。。。 米: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会是一个虚幻的场景,但是一开始我们的爱情都是从虚幻中开始的。 曹植经洛水而爱上洛神,为她深情赋诗,直若得一江春水向东流去;曹雪芹梦游灵虚幻境,为金陵十二钗的芳魂挥锄葬瑛泪雨纷飞。 戴:不再和爱情玩文字游戏。我们都知道爱情不是挂在胸前套在手腕上的美玉,而是遮风挡雨的房头之瓦。为了爱情我们宁为瓦全不为玉碎!这是一个令人伤心的事实,只好踉踉跄跄扑进春天的夜里,把梦中情人的画像从睡梦里揭下烧成灰烬,做成滋养为过冬而种的麦子脚下的泥肥。没有梦中情人,也没有人遇见了梦中情人,即使你为自己的嬗变找了一万个理由,也不能改变激情一瞬的事实。你终于承认了,或是你招供了:爱情是一瞬间的事!当然,这一瞬间还没有小于一个小时,可能是短短一生! 米:我老把自己看成伟大的生活机器,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当我的悲伤需要一小点儿温暖,我发现,我已经遥远。 戴: 我终于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爱情在夏天的那边,在我看来,一个人没有爱情就像没有了性别,一个人拥有了爱情就像拥有了生命。 —— 李泉——《时间飞了》 戴:我把爱情当作一个彻头彻尾的漂亮幌子,以便于我声东击西指桑骂槐。我把一切都爱情化了,这样一来我的泛浪漫主义让我举重若轻,在很多人的眼里爱情是件不太严肃的事情,是件小事情,所以也就疏于防范。他们以为我只是一个风花雪月者,但往往中了我的埋伏。 米:爱情是生活的全部,所以当我发现被人称之为爱情的东西不是爱情便充满了恶心,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可我知道当爱情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我的等待近乎绝望,我的愤怒不再理直气壮,我的天真像受虐一样遭遇了无数感伤,我的无耻在于我一次次暴露了自己的情感,所有的坦白都是虚伪的罪恶,所有的甜言蜜语都像惹是生非且不知好歹,更不要说自作多情,后患无穷。 戴:像你说的----轮到我们真正操作爱情时,我们却手忙脚乱不得要领,你掌握了这个爱情的技术应付不了那个爱情,你熟悉现阶段爱情的喜好却永远不了解它以后的样子。 你只好仰天长叹:爱情啊!它是靠得住的吗! 米:我曾一味担心我的脆弱,可后来发现我的脆弱简直就是坚强,它自生自灭,来去匆匆;我曾痛恨自己的敏感,可渐渐发觉敏感就是财富,直到想爱惜才发现,它根本不在,发现不出来。 ——《冷冷的心》 戴:我是个拿不起也放不下的人,所以无法把生活和爱情当成一次公平交易。要么过高估计它们的价值而付出惨重的代价、要么就是自己没有足够实力而残败归来。 每一次的渴望要么就是望梅止渴,要么就是远水不解近渴。只要动了真情,我就再也不会半推半就。只会遭遇激情,但激情不等于爱情。爱情永远满足不了渴望,我从这一刻起甚至怀疑我是否真的有过爱情!我是否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米:等嫉妒变成怀疑,我才发现自己已无能为力,我继续承受自己给的责难和攻击,就像自己抽自己嘴巴,而实在无法振奋。 我害怕安静,我很容易在安静里自甘堕落,我害怕热闹,我不能停止在热闹里奇怪的思考,我害怕苦难,我情愿在苦难里的麻木令人恨之入骨,我害怕欢乐,我不能不在欢乐中嘎然而止,不合时宜还遭人愤恨。我摊开手,两手空空,我攥起拳头,一手握着贪婪,一手满是阴谋。 戴:冬天来得太突然,但是不够干脆,夏天的温润有一大半你还来不及体味和消化,如果还有一个长长的秋天来让你来晾干和窖存他们就好了。我严重担心这个不够彻底的冬天会毁了一切。因为这个城市的秋天往往在冬天之后到来,错乱的季节就像错乱的心情,一切都处在慌乱的补救之中,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那年冬季》 米: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自己消沉下去,也许正是没有理由才是消沉的理由,或者它从来不是什么消沉,我怀疑自己的性情正是由于它的真实,所以我的怀疑根深蒂固。 戴:那么,就让北风一直进行下去,把没有处理好的都冷藏起来,我发誓开春会从头再来!但是开春我被冻僵的心并不是温暖可以复苏得了的,对待爱情,休克疗法弄不好,会让治疗者和被治疗者都破产。 米:在冬天的深夜,看自己灰头土脸的枯竭着,又诞生了些我从未见过的怪诞神秘着,有些时候,不得不还原. 我不能还原回自己,你也同样不能,因为同样狰狞,不管是结果还是过程,我只想还原自己,于是,我不仅感到内外交困,而且迷乱得一塌糊涂,还原,因改变已摸棱不清,面目难辨。 我需要的温暖一定在爱情里才有,你们都有这样的爱情,也许过去的爱情已经变成生活了一回,那温暖也已歇得冰凉,连熟悉都变得陌生。 我无法阻止我的冲动正说明我对温暖的渴望,这本是自相矛盾的,因为情已逝的冷酷会让你因噎废食,其实,对爱情的追逐也没这么难受,一切冷暖自知。 ——《未来的未来》 戴:每一张日历上都一成不变标记了四季更迭的准确时间,这有些残酷,起码也是不近人情。除了数字,最好日历上什么也没有,模糊是事实,那就让模糊成为理论。大约的季节,会让人心安理得地碌碌无为。 米:我会随便指着一个我认为适合的时间说:这大约在冬季了吧!其实那时阳光温暖如火,只是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在想着下一个夏天,甚至下一个秋天最后的蝉鸣也让我着迷,却忘记了我正身处的这个冬天,因为它是一个不确定的。有人离开前告诉我,大约在冬季会回来,但是从此杳无音信,茫茫之中两不相望! ——齐秦——《大约在冬季》  
我是一腕儿啊(十三)
“今天的节目怎么样?” 每次“说唱八千里”节目完了,我和老戴都要通电话。 “还行,你,不错。” “你说咱们俩怎么那么牛逼啊?!!啊?” “是啊,谁让咱们是中国最好的DJ呐......” “你开头那几句诗写得好,让我佩服地五体投地—振聋发聩呀!” “抬爱抬爱。你这么说我有点儿受宠若惊。” “你诗歌般的语言,自成一派,总能给人极大的想象空间,其中的幻妙之处,实在令人-罄竹难书哇!” “哟,哪儿又学句成语?还‘罄竹难书’?为用这个成语,一定憋了好半天吧。” 我哈哈一笑:你怎么知道? “我这边的听众来信了:‘说唱八千里’是他们一周的期待,欣赏我们的共同低调和对音乐的精挑细选,他说我俩是遥遥相望灿烂无比孤独异常的向日葵。” “我的信箱新留言说,我们的节目适合所有恋爱的和失恋的人听,他们惊诧于两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痴爱狂情激动和热烈......好多听众把我们节目录下来送给朋友或带在身边......” “有人说,咱们的节目他们听不懂。” “我凭什么让你听懂?听懂了还有什么意思?听懂了你觉得好听吗?我不是想让你醍醐灌顶,也不想让你自作聪明......” 说这些,是为了给自己继续堂而惶之下去的理由。回顾我这么多年的DJ生涯,有时候竟然空空落落的,充满南辕北辙和舍本逐末,它荒唐得像一场闹剧,我们则像不可或缺的群众演员,站在一旁,时刻忘了自己是谁,表情很不自然却像梦想开始一般:有开始就有结果,今后...... 其实,自从一脚踏进这个圈子,每个人便失去重心,任由岁月和命运摆布,大家都为明天担忧,即使今天略有斩获。 我何尝不想过老百姓轻松快乐的幸福生活?但这辈子已然没什么机会了,一部分罪过归咎于我们的听众,他们把我们想象成富足的小资形象,卓越的成功人士;一部分则是更多利欲熏心卸磨杀驴的唱片公司,他们“不达目的不罢休”媚态十足的肆意吹捧不时让我们失去抵抗的本能。 我们并非脆弱地不堪一击,我们走在一条超越理想的金光大道......我们是伟大的-艺-人!!  
我是一腕儿啊(十四)
《音乐娱乐周刊》的“中国歌曲榜中榜”不是什么东西,这谁都知道。可大伙儿要偏偏把这不是东西的东西当做个什么东西,它就是个东西了。 正当“中国歌曲榜中榜”形成垄断囊括中国内地所有电台排行榜之际,亦有好些媒体、网站跳将出来,打着权威而正义的口号,无非是想分一杯羹。好,它们“火拼”它们的,我们聚我们的。 这样,我们一次次地被请到首都北京,享受很好的礼遇和全国企宣的热情款待,常常你人还没到,电话就打过来:多多,晚上一块儿吃饭?多多,晚上去酒吧?多多,你还认识别的DJ吗?一起约上?...... 一想到受重视是被利用,就连“赶场”的兴致都没了。我和老戴坐上两小时的大巴,返回了北方冬天的城市——凤凰。  
我是一腕儿啊(十五)
我的美国朋友老迈也从云南回来,他带来了大麻。 我们坐在“老边饺子”馆儿里,听老迈讲那惊心动魄的“闯关”故事,他是把一包大麻藏在内裤里通过安检的,而与他同去云南旅游的美国老艾则没那么幸运。 老迈跟中国住了八个月,混熟了,老艾刚刚来,所以在机场,老迈一边让人“摸”着,一边给人说笑话,安检员一看美国人可怜漂亮的小脸儿,听着晕头转脑笨笨吃吃的“中国话”,所有微笑的褶子疵着就跑出去了;而老艾则不灵,刚过那道门槛儿,就被尖利的鸣响吓退回去,再来,继续响叫不断,老艾仔细检索自己的身上,实在发现不了什么,就脱下外套哭笑不得“从头再来”,仍然欢响,老艾脱!脱!脱到只剩一条内裤,还不放行,老艾想哭却哭不出来,这机器“不鸣则已,一鸣则惊人”。 机场的工作人员看得这“洋相”,憋住笑疼的红腮帮子,用英语告诉老艾:没事,这机器。北方天冷,快穿上。 “巫家坝”‘必将成为老艾一生中最想不开的回忆。 “这就是大麻?”捏着老迈递我一根儿“石林”烟。 “小点儿声儿,小点儿声儿。”戴夫沉下头往四周乱瞥瞎睨。 我捡起一个打火机点着了,一股奇香弥散,这“烟”不太好着,“噼里啪啦”蹦出火星儿,白色的烟纸黑黑缓缓的燃进。 “你不要命啦。”戴夫声儿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老迈说“NO”。 我说“怎么了?” 戴夫说:“大麻味儿特别好记,闻过一次就知道有人在吸。” 我说:“这儿哪儿来的大麻?谁都没闻过。” 我正在诡诡秘秘,老迈和戴夫抓住我吸“烟”的那只手,强行按放在烟缸里。 饺子来了。 我们吃得不亦乐乎。  
我是一腕儿啊(十六)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平时的“说唱八千里”变成了“说唱零公里”。 此时,节目开播前的半小时,我和老戴坐在“广电大厦”前的台阶上,轮流换抽着这半根儿大麻,我心里因兴奋而欢喜,老戴眯着眼斯拉斯拉地享受那东西吸进肺里的刺激,面对着地上发光的残雪,他表情神秘。 “我怎么飞不起来呀?“ “你呼气,再吸气......” “还是飞不起来。” “你这样。”老戴捏扁了尾嘴儿,皱着眉头深深地唑了猛长猛长的一口。 “我还是飞不起来。” “我帮你飞?” “再来一根儿。” “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生活。” “没有生活。” “爱情呐?” “没有爱情。” “那你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你呢?” “还不是一样......” 回顾我和老戴的谈话内容,几乎都围绕着这些题目展开,每次都希望对方能激醒自己点儿什么,可还不如不问,我们的悲观消极几乎能将对方吞噬掉,所以,没正形儿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瞎扯最来劲。 这种神交已久由来也已久的“瞎扯”在“说唱八千里”节目中恣肆的泛滥着,我们胡拼乱扯虚张声势地无病呻吟着引为倨傲的语话,我们强词夺理的升扬着赖以生存反以为荣一切捏造的希望,我们的信念不知从何而来,无根无源,无缘无故。 老戴的听众,一个习惯听着老戴性感温存的声音手淫的女听众这样夸赞我们:你们的节目像是一次射精。 “让我们疯一下!“我跟老戴说。 戴夫:天又黑了,生命的烛火却再一次那么明亮.我们好象都关了灯,任由灵魂在黑暗中闪烁,象是两个遥远的花火,这里是说唱八千里。我们微笑,因为我们发现了一些秘密;我们痛哭,因为我们深深陷落在这些秘密之中。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时候停止? 米多多:一切开始便充满悬念,那些迷人的幻想烟消云散,那些豪言壮语也已有气无力,没有想到,不可否认,未来肯定是悲情的。 我的理想瑟缩发抖,天光大亮,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忽冷忽热地睡着,曾经嵌在过去里的光荣,曾经的倔强,曾经的义无返顾,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渴望力量,并向往爱情。 戴:太阳落下去,寒冷从心头慢慢渗出,我和你张扬着各自的力量,抵抗来自无常命运的伤害。在那个最后的角落,你说:跟丫死磕。我大声应和:打丫挺的!!! 街上人来人往,他们都被我们的对话逗乐了,不知道原因的人们捂住嘴,笑声滴落在地上,象雨水。原来,在无意中,我们成了喜剧之中两个无厘头的搞笑角色! 米:我是在半支燃着的烟中渐渐老去的,岁月悄悄击垮所有防备,一只温柔的手想擦去我的皱纹,不料等那双手不见了,我却天长地久的忧郁起来了。 我想坚强,也想哭泣,我浪费了感情,也荒废了生命,从今天起,我又担忧自己的健康,即使是在有阳光的午后,我依然嗫嚅着痕迹里的过错,暂时的瞬间,那不是一场梦,也根本不是风。 戴:我们的脑子里被这些无缘无故日子里无缘无故地被塞进了太多的东西:有恃才轻狂的傲慢,无可救药的自卑,悲楚凄凉的爱情,不知所云的梦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渴望着一次足以遗忘一切的宿醉。然而宿醉以后天崩地裂般的悲怆和荒诞的放纵总是一次次在生活的天平上沉重倾斜,我倾斜得厉害,几乎失去了立足之地。 ——电台司令——《你和谁的军队》 戴:有人说我们是两个剑客,只知道进攻不曾防备。一个枯坐死守,一个浪迹江湖。 有人说我们是两个英雄,昂首挺胸不愿退缩,一个生于末世,一个死于来生! 剑客也好英雄也罢,却都是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只可怜那些伤,一多半是自己留给自己的。没有敌人的战争血肉横飞!自己战胜自己,自己被自己打败!! 米:我们就是在粗制滥造着一些美好的假象,用来蒙蔽自己麻痹的神经和密闭的心灵,看起来是非常有必要的,它加快了觉醒的速度,尽管这觉醒有点儿不伦不类。 任何的准备都是下番大功夫,决胜于千里之外遥不可及的滑稽,机会来到面前,除出暂时的欣喜若狂和晕癫,又立刻被莫名其妙的复杂打湿了,反而有自甘堕落的倾向,还有朽木不可雕的颓唐。 戴:我们站在现在的起点嘲笑过去的终点,好象我们生来就是自己的即得利益者,在我们以为的胜利面前趾高气昂,但是可笑的是这种美妙的感觉总是不能持续多久,因为我们的挥霍导致我们很快就失去了现在!害怕被自己抛弃和嘲笑,只有勇往直前! 米: 我总是被时间刺激的遍体鳞伤,所以在空前强大的压力下,会隐隐作痛,我特想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我特想找个医生的寓所躺到天亮。 我不知道是挫折成就了懒惰,还是懒惰是与生俱来的,它让我有无数成功的借口,类似于童年繁殖的一种欺骗。 有病无法治愈的心情就像没有希望,所以我们需要经常倾诉衷肠,那感觉就像我们都得了一种病,有点像难兄难弟,渗透出的关怀弥足珍贵而可靠。 ——超载乐队——《荒原困兽》—— 戴:飞机场,播音员甜蜜暧昧通报一个个目的,起点都只有一个----零公里。义无返顾,依依不舍,在起飞的一瞬统统被抛弃。我不停追问每个人:“什么是零公里?”笑而不答,冷眼以对,是啊!追问别人的起点是一个阴谋---阴谋窥视别人的目的,目的虽然不一定不可告人,但是我已经阴险得像一个精神失常者!!我还在执着追问,吓坏了每个人,他们死死捂住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赤身裸体!? 漂亮空姐把咖啡洒在我的衣服上,我终于明白,零公里是咖啡色的,它清醒你,它沉醉你,它冷它热!! 米:受我的意念和虚妄的召唤,我本应该踏上一条不归路,相信一直是光明的,伟大的胜利是属于自己的,纵然遭遇巨大的轰然倒地,也要像个英雄般死去;可事实却是另外的发展,我一边小心翼翼地苟且偷生,一边盛气凌人地颐指气使,一边浮躁地虚无着,一边冷静地踽踽潜行。 我忘了我是谁,我对自己一无所知,拼命想也无济于事,因为本来每时每刻我都是新的,我误以为我还是原来的我,我忽视了时间的存在。 ——保罗西蒙——《我是块石头》—— 米:说吧,回忆!说吧,寂寞!说吧,孤独!说吧,残缺不全和语无伦次!!说吧,大道理和小窍门儿!!说吧,涓涓细流和铿锵有力!!说吧,人云亦云和无知者无畏!!说吧,煽情和无情,疯狂和冷静!!说吧,just do it和love me do ! ...... ......  
我是一腕儿啊(十七)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老戴睡了一天。 “小年儿啊。”我下了节目,直奔老戴入住的“金龙大酒店”415房间。 “我说呢,噼里啪啦的。” “睡得好吗?” “你说呢?就中午那会儿还清静点,我们总监还来一电话。”老戴穿左脚袜子,我们该出去活动了。 “不是催你回去吧。” “说今年上海有个什么DJ大赛,传真到我们台一份报名表,他说让我去参加。”老戴穿右脚袜子。 “你得好好问问。”我从洗手间出来,摔到另张床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类事儿,一向不大热衷。” “你问问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没收到这传真呢......现在就问!” “都睡了。” 老戴在我的逼迫下慢吞吞地拨了总监的电话,总监迷里迷涂地说明天把东西传过来,我沏了两杯“雀巢”咖啡。 “最近忙什么?”老戴一边向上看,一边用拇指肚儿将“隐形”装在眼睛上。 “在写小说。” “八成是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吧。” “呵呵,每当我自作聪明的四处招摇撞骗去,都碰一鼻子灰回来,也只好深居简出,跟家里痛并快乐着。” “当周围环境和人际关系还不具备起码条件,你无法折腾出点名堂,有时候我们自己觉得人气急升,却已踏入社会的真空,高不成低不就,拿不起来放不下,想挣点儿钱吧,又支支吾吾不明不白,既想当婊子,又立牌坊。” “所以,只有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我的书名儿就叫《活着就是折腾》。” “这是一个苦差事。”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古人教导我们说。” “写完了吗?” “正在改。” “出版社呢?” “也正在谈。” “这儿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没有。我在凤凰只有两个地方——家和电台。” “那咱去台里录几期节目?” “好。”我寻思像我和老戴这样的“敬业”的主持人并不多,就更加失落。 我们先飞了一会儿(我依然飞不起来),打开我的信箱看,共有9封: “米多多: ......一年多了,......我终于看清你是怎么样的人......原来你拿别人的感情开玩笑......你根本就是和卑鄙、无耻、小人是同类......你把狡猾、阴险、丑陋的本质展露无遗。最终让我明白,你是给脸不要...... 我不会再写信给你了......” “干什么坏事儿了?” “我实在不想说我们的听众很‘贱’,可就是有那么些,给你写肉很麻的信,你若不理她,就对你恨之入骨......”我夹烟的手颤抖不停,怒气冲冲。 “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不妨看看过来人是怎么处理和走过来的。音乐家狄姆斯.泰勒在《人与音乐》著书中写到:他所指挥的纽约交响乐团每天下午在电台播出。有一次,他利用演奏的空闲说了一些话,即有一女性听众来信骂他是:“骗子、叛徒、毒蛇”等语,他心里想:“也许是我的话,她不中意听吧?”因而在下周一的广播时,他当着数百万听众将她的信朗读出来。四五天后,该女性又来信了,她的意见仍未改变,还是骂他“骗子、叛徒、毒蛇”等语,他面对指责时的态度你看到了吗?那就是他的平静、自信和幽默。其实世人对别人的讥评大多是漠不关心的,经数周后他们自己都忘的一干二净,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所思考的都是为了自己,他们关心自己的轻微头痛千百倍超过别人的死讯......” “你的听众是这样教导你的?” “然也,听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这封是说我节目的......。” “多多,你好。我是一名学生,现在南方,五年前一个无聊的夜晚,我听到了你的节目,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我成了一名忠实听众。高中的生活,枯燥,压抑,烦闷,每天晚上是我难得放松的时候。朋友们说我太悲观,对于生活,对于爱情,对于学习,我说这是我的人生态度。我爱自由,从书上受的感染,我喜欢村上春树;我爱音乐,受你的影响......在这里听不到你的节目,我不喜欢这里的音乐节目,这里的DJ不行,我听惯了你的节目...异乡的雨好冷呵...... 凤凰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城市,即使我们说够了这城市的坏话,亦不能激怒它的精神,所以我孤独怆苦地工作,明晓得没有利处,却不断萌生壮志豪情,可能最终我会一败涂地,死无葬身之地。 我完全是在付隅顽抗,在一个没有文化的城市,我的节目可有可无,我没有选择放弃是因为我的听众:一半说我是###,一半说我很牛逼。 有什么样的听众就有什么样的主持人。经常打开网络广播,我恨不得羞耻得蒙面哭泣,外面的城市因为有了听众的价值,衬托了主持人的伟大......我没有那么多那么好的听众,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广播做给自己听,自言自语自娱自乐。 每当我收到听众来信,抖出信封里的纸鹤糖果漫画,都让我幸福死了...... “听‘1234567’、‘美丽世界的孤儿’、‘一条路漫漫’.......会让人思考、成熟起来,听‘‘男人不男,女人不女’、‘把酷毙了,让帅呆着’......会觉得轻松、年轻起来。你们做这个节目花了不少时间吧......我觉得你们的节目有点乱,尤其是多多,你别再乱用成语了......” “嘿嘿,说你呢。”老戴有些幸灾乐祸。 “对于我这样一个文化水平不高的搭档,同你这戏剧科毕业的高材生怎么比?也只有靠成语堆砌来表现我的无知和苍白了。” “其实不然,在中国,你有成语就代表有文化,能把成语像你这样连绵不绝源源不断使用的不多,难能可贵的是,你就会那几个词儿,还整得天花乱坠一般,这就是能耐了。” “你不也就是老那几个故事吗,腻味坏了,我还得装着没听过,大喜过望或悲情满怀......” “看你,‘大喜过望’‘悲情满怀’ ‘大喜过望’‘悲情满怀’......” 米多多:声音在前面飞,我在后面跑,意识是个无底洞,我奋不顾身一头栽进去,周围漆黑,远处的光亮若有若无若隐若现,我义无返顾攥紧拳头 ;语言,像一面面铜墙铁壁一排排惊涛骇浪,我头破血流四肢无力,透过八千里海我看见放大的光明,我咬着把我咬得遍体鳞伤的酷兽,我红着被泡伤渴望的眼睛,泅渡。 我看见了老戴,他带来了八千里的春天,从此金光大道!我又看见一个个温暖,它是你们多情的眼睛,柔和的呼吸,浪漫的呢喃。我和它们击掌相庆,相拥而泣。回首来时路,已被我们放射的光芒映得别样红,那时的天空,也被我们撕开了...... 戴夫: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音乐是柴米油盐,我们的音乐是闲言碎语,我们的音乐是我们的孩子,它撒娇耍赖,躺在地上打滚儿,把1234567抖落,后来,我们每踩一脚都是一首童谣啊!我们的音乐是我们的爱人,她跳舞时仰起的下巴,和踮起骄傲的脚尖儿,长发飘飘盘旋过无数甜美体贴,就像一首情歌啊! 听听我这些蹩脚的比喻吧,我已无话可说...... 录播室里,我和老戴喋喋不休。  
我是一腕儿啊(十八)
“上海国际音乐节全国广播音乐节目主持人(DJ)大赛......参赛作品要求,时间:二十五分钟,年度内直播节目,三月十五日前将节目MD、DAT寄到上海电台,收件人......” 我抢过老戴手里的传真件,大致浏览了一下:“你打算参加吗?” “不。”老戴向我要了根儿烟,躺在床上不起来。 “为什么不?” “证明不了什么,再说,他们对我的节目也不会感兴趣。” “我有个想法,咱俩联合参赛,以‘说唱八千里’的名义,获不获奖无所谓,教教他们怎么做节目!” “哎嘿,有意思。”老戴打电话到组委会让那边也给我发过个“参赛邀请”来。 “做个什么选题呢?”我们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平时做节目,张口就来,可是做评奖节目就不那么容易了,根本不是一码事。 评奖节目在我们的印象里就没有印象,可做广播这么多年,还是基本上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节目,一般应该主题重大,资料详实,音响丰富,制作精良吧。可我们...... 老戴明天就回云南了,说什么今天也得定出个选题,平时我们就怕“憋”,一憋就完,节目没的听。 直到深夜,我们还没有什么惊思妙想,倒大致定下了: 1.绝对不能纠缠于一些概念性的东西。无论是“民谣”还是“民间音乐”...... 2. 我们的节目价值在于一种类似于即兴的高品质对话,非他人所能有。所以,我们的参赛节目只能是基于这种特质之上的精练。不能是因为参赛而使我们的精神有某种约束,使节目失去了最为珍贵的自由色彩。 3. 必须突出节目的人文色彩,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 题目:《走过音乐的边缘》《拾起散落的音符》《永不媚俗的》《非工业化音乐》...... 主旨:记录那些处于边缘状态,被暂时不属于唱片工业生产线的民间人士,处于真实感觉之下而创作的当代音乐。在颂扬音乐真实性的同时侧面揭示音乐工业化给人带来的负面影响。 一.选定的音乐是近十年以来的作品,考虑一下是否做成两个版本。 二.关于录音,关键还在于整个节目的音乐编辑与剪接。 三.克服以往说唱八千里因空间所产生的与音乐脱节现象,强调“乐”“语”融合,从而给人以鲜明之节奏感。 四.最后节目稿还得见了面才能定,最好在面对面的谈话中产生,尽量避免因单纯文稿所带来的“曲高和寡”式的枯燥与费解......  
我是一腕儿啊(十九)
经常,打开话筒我就无话可说。 节目做了九年,我越来越不会做了。每天临出门儿,面对所有唱片一筹莫展急火攻心,我的扁桃体经常发炎,因为实在想不出节目怎么“上”才能说得过去,有时候一憋就是一天,为一个选题。我从唱片架上抽出唱片又放回去,点起根儿烟又搓灭,刚想起个题目又觉得不够牛逼...... 故意忘了这回事儿,但忽然一闪念又闪回到节目上去了,顿时苦叹连天,当你的命运已被什么东西所主宰,再怎么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自从清楚这一切,我就更加沦丧,通常节目上,只是消极的对抗,再没有反应。简言之:心有余而力不足。每天一个小时的节目几乎压垮了我,至于在压迫中产生的那点可怜的快乐,也不足为道。 看着直播室跳动的时间,我明白这消耗,甚至没有挽救自己的力量。 DJ做久了,大家开始真正担忧未来的出路,我的DJ朋友在刚开始一个节目时,会使尽浑身解数迅速让自己的声音抓住更多的耳朵,这个时期的听众是最幸运的,这个时期的DJ是最光彩夺目的,他(她)有不可一世的热情和完全驱动的精神;在习惯了崇拜与光荣 ,享受了骄傲和膨胀,开始坐“名”收“利”,浪迹于各种场合受人尊捧,拿人钱财,同时参加各类比赛及评奖,争取官方认定的身份和资格;随着社会影响与日俱增,势力范围不断扩大,再碰到时运,就不愁政治前程了。聪明的主持人往往名利双收且明白:名大运大! 不必将板儿砖挥舞相向:人嘛,就有人的活法儿,像我们,更不能做生活的俘虏。 我说错了,这“我们”不包括我和老戴,我们在DJ圈子里隶属下贫阶层,尚处于不开化状态,我总怨天尤人,老戴杞人忧天,结果很不成气候。 终结我们的天真幻想,扫除一切不平等的因素吧,从拿奖开始。  
我是一腕儿啊(二十)
“咱们涂脂抹粉光着屁股地跳来跳去,跳给谁呢?大家一般会说,流行文化,快餐文化就这样啊,一般都是十几二十几岁的人在看,你把那孩子叫来问问,他(她)也不听,觉得没什么呀,‘不是没事儿干吗?跟那儿糊弄糊弄玩儿呗’,到现场去‘啊哎’,签名儿弄弄,他也觉得那东西不是个东西......你看那打榜颁奖热闹着呐,台上没真东西,它不就是小丑吗,只能那么晃荡呀,小丑里比天王呗,谁的杂耍玩儿的更花哨,但它终归还是丑儿级的,它不是梅兰芳程砚秋,它不是大角儿......” “民族的骨性和血性不见了?” “对呀,这个东西要没有的话,就空了,贫血了,这个‘人’就没魂儿了......不就是一堆僵尸吗?” “中国的摇滚乐为什么没发展啊,还跟人家磕人家家里那些东西呐,你多少年了,还穿个开裆裤,裤裆里挂着屎,从尿垫上爬不出来......” “我们在电视里看到的民歌,那不是民歌,它败坏了民歌的名誉......通过我农村采风,我的观念变了,原来我看到的是作曲家,什么什么家到农村去,把民间元素偷回来,发展发展改编改编......但真正的精华,他们没有发现,另外他们对民歌的态度不对,就是说:民歌是个‘鸡’,他们随便操,操完了就算了,采风了我知道,民歌不是随随便便让你‘糟蹋’的东西......。” “弘扬振兴民族音乐?我觉得什么东西需要弘扬,大家都来振兴,是因为它快不行了,要完蛋了......。” 在北京,我挥手打下一辆辆出租车,直奔一个个“民歌领袖”家中,打开采访机,关上采访机。这样的采访不用提问,不管是傲慢与偏见,还是捍卫与宣言,我全都记录下来,为了做节目方便。 我偷偷数了数身上的钱,买了往返机票,联航的。  
我是一腕儿啊(二十一)
出租车开到村里,我看见一排排苍天翠柏,心想:近了,近了。 在“南苑机场”,先发给一瓶水和吃的,广播:晚点。再发给两个咸鸭蛋和一顿免费早餐,广播:晚点。 我溜里溜达到候机厅的电视跟前儿,伸手换了一个频道,马上过前三个大汉换了另一个频道,我笑了笑,又换回来,他们笑了笑,又换回去,我又换回来,他们又...... 我发现饮水机,就接了杯水喝,又接了杯水回到电视前,他们机警地发现我手中的水杯,马上跑过去接水,我可以换频道了......等他们接完水,频道又回去了,没办法,我只好接水,上厕所,接水,上厕所。 正当我想:午餐会是什么?晚餐......打算在这儿过一天,广播突然让登机,我只好老不情愿地随着空中小姐的长腿“嘎哒嘎哒”的小皮鞋踏上这架图-154。 在飞机的舷梯上,只剩三两级台级,我像英雄一般慢动作停下,转头看了一眼北方,“让历史镜头捕捉光荣之旅的瞬间”吧。 不幸的是,我和那三个农民排在一起,幸运的是,飞机没等人坐稳就“嗷”一嗓子射向蓝天,甚至不等我细细享受从滑跑到起飞那一刻难忘的屁眼儿紧缩的舒服劲儿。 “大哥,跟您商量点儿事儿。” “说。”我被拍得严肃起来。 “咱俩换个位置不?” “不。” “就换一会儿。” “不。” “大哥,一看你就是个文化人儿,这飞机也坐了不老回了吧......”我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他,另两个从我腿上压过温柔地把我扒拉到最外边。 “这云彩真白......。” “这天儿真蓝......。” 我前后左右看了看,联航班机我第一次坐,却没想到坐飞机的人长得也这么寒颤!关于这个理论,是经得起实践检验的:坐飞机的是长得最好看的,坐火车的长得差点儿,坐公共汽车的长得很意外...... 终于,我看到一盏盏火红或杏黄色的小旗,明白这是“双飞”的旅游团,什么也别说了,我照了照镜子,像美丽的天使一般睡着了!! “蹦什么蹦,都坐下!” 一群先富起来的农民兄弟在过道上跺脚欢呼,以为到了目的地,被空姐儿结结实实地批了一顿。飞机虽没有被跺塌,遇到了气流,我看见旁边的一个家伙被弹起来了。  
我是一腕儿啊(二十二)
“后来呢?” “落到我身上,吐满了我上衣口袋。” “后来呢?” “他们把飞机上谁都吃不下去的东西全送给了我,并致以深深的歉意。”我和老戴坐在他那辆“切诺基”上。 “妈,我到了。老戴接我来了。” “这电话,声儿怎么那么小啊?” “我都快被你吼聋了!” “你捏着鼻子,使劲一擤,耳朵就听见了。”我擤了一手鼻涕,老戴说:把衣服脱了吧,你看外头什么天儿啊。 昆明,天是那么低,几朵小云彩调皮的挂在车窗前面,美! 老戴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在一个路口,红灯停的时候大雨滂沱,绿灯行的时候就晴空万里,“这就是云南。” 从机场到老戴家,十几分钟的路程。 老戴丢给我一个信封:两千块钱。 “算了。“ “说好了的。“我来云南做节目,老戴说交通费一人一半。 “我是联航,往返,才一千多。“我给老戴拿回去一千。  
我是一腕儿啊(二十三)
老戴本来想停止一切事情,和我一起“扑”到节目上。怎奈这厮交游甚广,到处留情,听手机现在响起来:老戴我到云南了!老戴,我也来了。 “都是些什么人啊?” “朋友的朋友,有的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妈的,他们怎么都这时候来云南了?” “你忙你的吧。做节目,又不在这一天半宿的。” 我洗了个澡,找到《肖申克的救赎》,看了一会儿,抽了两根万宝路,又抽了一根儿“中南海”,简单的扔了扔东西(打扫房间),又拿起哑铃挥舞了两下,躺在床上睡了会儿,醒来肖申克正越狱成功,我满含泪水地瞎感悟了一阵儿,才觉得饿了。 我打开门出去,又回来穿件老戴的毛衣套在我圆滚滚的肚子上,张着哈欠走在“云南”。 不出去五十米,就有“过桥米线”,我狼吞虎咽。看见烧烤,我点了鸡皮和韭菜,吃到回家就能拉稀的份儿上,付了钱走进旁边的银行。 我站在一米线外,前面一个女孩儿刚取了五百块钱,放在验钞机下:这张是假币,这张是假币,这张是假币...... 女孩儿仰起头,冲着灯光瞪大眼睛,我看见她的大眼睛明亮又闪烁,就像天上星最亮的一颗。 营业员把钱拿进去,放在各种点钞机上啼哩吐噜一遍,女孩儿又放在验钞机下:这张是假币...... 我说:好玩儿。女孩儿半信半疑地走开了。 “全支出来。” 我拿着一沓钱,放在验钞机下,全是假币。 “可能是机器坏了。” “叔叔,假钱给我吧。”一个用鼻涕把头发糊在脸上破衣拉撒脏不剌丌的小乞丐说。 “去你大爷!” 上厕所——为了减肥,我吃了,就一定要拉出来,趁它没消化,快。折腾到晚上十点,我想起了中央五套的意甲联赛。 国际米兰对博洛尼亚。我发誓再也不看国际米兰的“球儿”了。看完了能让你郁闷到想死。该队不但胡踢乱踢,还总能赢对方一两个球。完场插进云南红塔——上海申花的甲A联赛,双方在结束前因为点球的判罚打了起来,那裁判先被申花推来搡去,又被红塔围起来,看台的观众乐不可支地闹起喧天锣鼓,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难已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 比赛中断了二十五分钟,红塔队把球射向对方球门,拓东体育场沸腾了......申花的外籍教练愤怒地说:中国的足球......中国的裁判......###,你还不就是在家混不下去来这要口饭吃?怎么着?我们中国的甲A从来就是闹着玩儿!我们中国的足球从来就是轰着踢!怎么着! 我把北京采访的素材弄进电脑,边听边“剪”,又找到老戴准备的歌儿,节目的结构不但没有明晰起来,反而越来越糊涂,嗨!等老戴回来再说吧。